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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农家媳-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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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杜家几天,为了不让杜氏脸上无光,何氏说话也得体了不少。
    在杜家说一不二的杜氏感觉到荒唐,孩子都六岁了,居然被人管起来了呢。何氏一到杜家,就如回到了自己地盘的王一样,大小事情都要过问。只要事关杜氏,怎么吃。怎么穿她都要管。有些事其实何氏并不懂,却也以她的方式解决得漂漂亮亮。好几次她都听何氏把要禀告事情的管事给拦在门外,还说杜家给你工钱是要你事事都去麻烦主子的吗?方法有些蛮横不讲理,但细想也有那么几分道理。托何氏的福。她难得的好好休息了几天。
    但有利有弊,何氏也绝对限制了她的走动,严苛得甚至超过她生子轩和子墨的时候。李壮给的和离书一直就在枕头底下,只要她拿出来就可以摆脱现在这种“受人辖制”的生活,可她居然伸手不了。
    何氏却侧耳,认真听了起来。
    “你去看看,大门外面是谁在哭闹?”何氏没有点名。屋子里就三个人,除了两个主子,何氏这话自然是对翠北说的。
    翠北瘪了瘪嘴,这是杜家内院内室。声音还能传到这里,那门外该得闹腾成什么样了,而且她怎么没听见?不过是个客居的老太婆,居然没有一点客人的自觉,反倒喧宾夺主。在杜家逞起威来了。她耐着性子说道:“老夫人,您大概是听错了。”
    “你是想说我老了吗?”何氏哼了一声,趿拉上鞋子站起来,“跟我出去看看。”
    “你躺着别动。”何氏又扭头对杜氏说道:“家里有我。”
    每月初五是杜家下人领工钱的日子。
    喜丫的父母也早早的就等在角门外,等着喜丫把钱送出来。上个月喜丫生病吃药,他们就没有拿。又怕她拿了银子乱用,就攒着给她以后留作嫁妆。
    以往这个时候喜丫早就出来了。老两口面面相觑,又自我安慰着再等等,说不定有事绊住了。直到有人出去采买,他们才知道月钱已经领过了。
    “那我家三丫头呢,咋还没出来?”喜丫爹就抓住那人的袖子,摇晃问道。
    “撒手。撒手。”那人连喊了几声,才抻了抻有些皱的袖口,倨傲道:“你家丫头叫什么名字?是几等丫头?”
    “叫喜丫,是三等丫头?”喜丫爹忙道。
    喜丫?那人琢磨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不就是害得大小姐流产的那个丫头吗?那人连连喊着晦气,东西也不买了,折返回去,砰的一声关上了角门。
    “这是干啥,咱们家三丫不会是得罪过人家吧。”喜丫爹有些目瞪口呆。他又没有得罪过别人,不可能当面摔门而去吧,怎么这么不懂礼。
    “我记得喜丫有要好的小姐妹,叫喜眉,去问她吧,你跟我来。”前两次来拿工钱的时候总能看见喜丫身边跟着个小姑娘,喜丫娘当时就多问了几句。
    “喜眉。”彩铃大声的提醒道,顺手拽住了喜眉的胳膊。
    “当差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差点跌到水里。”
    两步外就是荷花池,花开的正好,水却极深,一不小心掉下去……
    喜眉有些像惊弓之鸟一般往后再退了几步,反应过来后,又赶紧向救她的彩铃道谢。
    彩铃看喜眉脸色苍白,好像精神不济的样子,就皱了皱眉,关切的问道:“怎么啦不服吗?要是不舒服的话,就跟涂妈妈告个假,休息半天吧。”
    “没事,只是小日子来了,睡不大好,昨夜又做了噩梦。”喜眉勉强笑了笑,“多谢彩铃姐姐挂心。”
    可不就是个噩梦?她又记起那个傍晚,一大群人,被责打的喜丫,还有溅到她额头上温热的血。感觉那么真实,每次被噩梦惊醒坐起来,她都忍不住伸出手去触摸。喜眉暗叹,夜夜如此,精神怎么能好?
    “彩铃姐姐找我有什么事?”
    她是三等丫头,彩铃是二等,虽然关系不错,但平时接触不多。
    “西边角门那里有一对中年夫妇找你。”
    难道是爹娘还有什么话没交代清楚?喜眉再次道谢,去了西侧角门。
    “爹……”待看清来人后,喜眉顿时收住了笑容,往后缩了一步,谨慎道:“你们是……”
    等看到中年男人身后的女人,喜眉握拳,是他们!
    “我是喜丫的娘,小姑娘,我们见过的。”喜丫娘就凑了上来。
    还是来了。
    “是,我记起来了。”
    喜丫娘呵呵笑了两声,直奔主题:“喜丫在吗?今天都不见她的人影,你帮我们叫她过来一趟吧。”
    为什么不直接对彩铃说你们找喜丫呢?她到哪里去找个活生生,一模一样的喜丫?喜眉咬咬唇,“您稍等,我这就去叫她来。”
    “什么啊,又把咱们晾在门外?”看着再次关上的角门,喜丫爹忍不住抱怨了一句,“都是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得了吧,这又不是那姑娘的家,怎么好让咱们进门?”喜丫娘倒看得清,拉着喜丫爹靠近墙根,躲避太阳。
    不多会,角门再次打开,喜眉身前还有一个白面蓄须的管事。
    原本要绽放的笑颜僵住了,喜丫娘狐疑道:“这是……”
    “大娘,喜丫现在不得空,这是我们管事。”
    管事姓尤,地位仅次于朱管事,大家都叫他尤二管事,只是这个称呼让他非常不痛快。喜眉也不去触霉头,毕竟朱管家把重心放在铺子里后,尤二管家虽然地位没变,但手里的权利就大了起来。像喜丫这种事毕竟还是要府里有分量的人出面才行,喜眉想了一圈,就去请了他。
    喜丫爹当即冲到前面,对尤二管事行了个不伦不类的拱手礼,“管事好。”
    尤二管事鼻孔朝天的哼了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钱袋子,直接丢了下来。
    喜丫爹立即变拳为掌,双手摊开接住了。拿在手里掂了掂,又从开口处看了看,顿时两眼放光,“这么多赏银,原来我家三丫头是在主子面前得了宠……”
    “宠?”尤二管家冷哼。
    “难道不是?”喜丫爹差点咬到舌头。
    喜丫娘有几分不好的预感,“管事,民妇能不能见见我女儿?”
    “相见你女儿?去阴曹地府吧。”

☆、九七、 婆婆与母亲

原本要立即赶往大门处的何氏又折身换了一套杜氏买给她的新衣裳,才带着翠北去了前面大门处。
    大门就相当于一个家的脸面,她是杜氏的婆婆,虽然是个农村老太婆,但是她这一站出去代表的就是杜家的脸面,自然不可能给杜氏丢脸。虽然她儿子是入赘的,她脸上也没什么光彩,却也不可能在儿子不在家的时候让人把杜氏给欺负去了。而且现在杜氏这种情况根本就受不的刺激。
    大门外,喜丫爹娘哭得是伤心欲绝,她可怜的女儿啊,才进杜家没多久,真是如花一般的年纪就突然香消玉殒,这让两个老人家怎么承受得住?他们家虽然穷,女儿也多,但并不是重男轻女的家庭。否则在当初家庭困难的时候就直接把喜丫样卖身成奴了,哪能只签了五年的契约?喜丫拿到工钱的第一个月,还一脸兴奋放对他们说,她能进入到杜家是多么的幸运。吃得好穿得好,其他人对她也和气。结果呢?千好万好,命没了。
    喜丫爹把手里的钱袋子像烫手山芋般扔了出去,他虽然有些偷奸耍滑,骨子里还是爱喜丫的。他幸幸苦苦的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没了,就换了几两银子,算什么,他们把他女儿当做什么?
    几粒碎银子随之扬出了钱袋口子,但围着的人都没有伸手。就算爱财,也不至于贪死人的钱,他们还怕沾了晦气呢。
    一旁的喜丫娘也捶胸顿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骂完杜家的主子,又一个劲儿的后悔当初自己应该死了,一了百了,也不至于牵连到喜丫,害得她小小年纪就丢了性命。若不是她前一段时间在菜园子晕倒,用光了家里的钱,又何至于她家小宝生病的时候没有钱吃药。若不是为了小宝的药钱,喜丫又怎么会被卖身到杜家,现在甚至连尸首都没有。
    “杜家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还我女儿的命来。”喜丫爹红了眼。一手揽着老妻的肩,恶狠狠的盯着杜家紧闭的朱漆大门,仿佛要把那门灼烧出一个大洞。
    尤二管事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众目睽睽之下,他总不能让人捂住那两人的嘴巴吧。虽然早就有准备对喜丫爹娘会闹事,但也没想到他们这么能闹,他都打算把私吞的十两银子拿出来息事宁人了,可看现在这个架势,他这么一走上去就会被盛怒的喜丫爹胖揍一顿。
    难道他这辈子都注定被那头肥猪管家骑在头上?
    不,不可能!
    他向后一扬手。“你们给我管好自己的嘴巴,谁都不许告诉大小姐这里的事情。”
    话音未落,大门吱呀一声就缓缓开了。
    这是哪个不听号令的家伙,尤二管事恼怒的回头瞪了守着门的家丁一眼。后者极其无辜,他碰都没有碰门好不好。门是从里打开的。
    视线再转,就看到何氏和翠北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
    “你们这群丧尽天良,喝血吃肉的杜家人!”喜丫爹也不知道从哪里捡了几个石子,劈头盖脸的就朝何氏等人掷过去。
    他分不清出来的人是不是杜家的人,只是看对方的衣着打扮,就直觉的认为他的,这人是杜家的上层。
    何氏即便伸手挡了一下。却还是不幸被砸中额头。
    “你们一个个都是吃干饭的吗?”何氏叫嚷道。这叫什么回事,她甚至一点都不清楚事情原委就挨了砸。
    那些没反应过来的家丁才反应过来,上去一把按住了喜丫爹的肩头,往他肚子上就是一记老拳,痛得喜丫爹的身子弯成了虾米状。
    “当家的!”喜丫娘猛扑过去,就是掰那些家丁的手。却被不想跟女人一般见识的家丁一把推搡开。
    “老夫人,有没有事?”翠北落后何氏几步,没受一点伤,是何氏替她挡了灾。
    “这是哪来的疯子?青天白日的敢动手伤人。”何氏一甩袖子,语气颇为不善的质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下就是他想把事情捂住也不行了。尤二管事就对翠北耳语了几句。
    翠北就很诧异的看了看喜丫爹娘和尤二管事一眼,最后眼神质疑尤二管事的办事能力。不过处置一个丫头,这点小事还抹不平,由着人家脑上门来打脸。
    现在这种情况哪是他料想得到的?给银子不要,讲理不听,整个一个油盐不进。若是何氏和翠北没有掺合进来,他直接要动用武力驱逐了。
    “嘀咕什么呢?”何氏一边用手揉着伤处,听着满耳的污言秽语,十分不耐,“到底有没有人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全然不知情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只稍稍思量了一下,翠北就简短的对何氏耳语了一番整个事情。杜氏现在不便出面,整个府里就属何氏的身份最高。而且作为杜氏的婆婆,已经是去的主子的奶奶,何氏也有权利知道真相。
    翠北的话才说了一半,何氏就杀气腾腾的看向喜丫爹娘。她一进杜家就没问逮住下黑手的那人没,是因为她知道杜氏不是容易吃亏的人,必定自己就报仇了。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提起这种伤心事,也不愿追究杜氏让子轩和子墨在家里歇一晚是不是存了别的心思,现在当务之急是照顾好杜氏。孩子流掉了她虽然难过,但只要大人在,以后还是会有的。儿子不在,她就要替他守护好这个家,守护好家里的人,等老四回来,再还他一个完好无缺的家。
    “你个杀千刀的,你女儿害得我没了孙子,你还好意思在这里跟我喊冤?”何氏揪住喜丫爹的衣领,一手就去抓喜丫爹的脸,“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
    吃了一记暗亏,何氏自然首先向罪魁祸首发难。
    喜丫爹被人按住,硬生生挨了何氏几爪子,是又气又羞。他为自个儿女儿讨公道,却被一个老太婆当众羞辱,这让他面上怎么过得去?动不了手,一着急就用头把何氏顶翻在地。
    “当家的。当家的,你怎样?”喜丫娘慌忙扑过来,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他脸上的伤。
    看到何氏坐起来。喜丫娘膝行几步,双手狠狠掐住何氏的脖子,狰狞道:“我掐死你,掐死你……”
    她女儿没了,相公还受人辖制,他们不过是要讨个公道,凭什么就该他们受苦?喜丫娘下了死手。
    翠北唬了一跳,一大群家丁最后还让何氏受了伤,那可真是好笑了。不出一个时辰,他们杜家必定是镇上最热闹的话题。
    “快救老夫人!”
    才开口就有家丁上去分开了两人。抬脚就要往喜丫娘肚子上招呼。
    “住…住手!”何氏一手抚着喉咙,咳了好几声。不用人扶,何氏就自个儿坐起来,刚换好的衣袍沾满了灰尘,头发也垂下来几缕。看上去有些狼狈,但眼神绝不怯懦。
    她和这个女人打两下没关系,家丁一动手就变成杜家恃强凌弱了。毕竟喜丫已死,他们才是弱势一方。咱们中国人解决问题的正常步骤是先礼后兵,说不听,再动手。何氏也清楚,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先打一架再说。
    又扑上去揪住喜丫娘的头发,何氏扬起巴掌往喜丫娘脸上招呼,“我扇死你个嘴上缺德的恶婆娘,你女儿死了,是死有余辜!她谋害掉我的孙子,这样的恶奴就是打死一百遍也不为过!”
    原本被何氏猛然扑过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的喜丫娘听到这话。跟个炸毛的猫似的,尖叫道:“不准你说我女儿!”她突然感觉全身充满力量,将两手抽出来,狠狠地揪住何氏的头发,朝她的脸上狠狠的吐一口唾沫。“呸,你个老太婆,我家三丫本性善良,才不是你嘴里说的那些大恶人。你们害了她,又找瞎话为自己辩护,像你们这种贱人都该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何氏火了,她活了五六十年,头一次被人把口水吐到脸上,她不可置信地朝脸上一模,然后抱住喜丫娘的脑袋,额头狠狠顶了上去,来了个硬碰硬。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细究起来是十分愚蠢的,但现下看来还是很管用的。何氏的年纪比较大,但她是主动一方,还是喜丫娘一屁股蹲儿撞到了地上。
    然后,何氏起沉丹田,浓浓的一口痰,准确吐向喜丫娘。
    “呸!”
    响天动地。
    “老太婆,打人不打脸,你给我够了啊!”喜丫爹人就被按着,挣扎不开,可他看向何氏的眼光却充满了仇恨。若是他此刻能挣脱,必将把何氏生吞活咽了。
    “天哪,你睁开眼睛看看,他们杜家滥杀人命,把我好端端活生生的一个女儿给打死了,现在又仗势欺人,欺负我们两个白发人。老天爷,你让我们这些穷人怎么活哦,我可怜的女儿啊!”喜丫娘索性就坐在地上,又哭又滚的哭天抹泪。
    围观的很多人都指指点点,站在喜丫爹娘这边。
    何氏只是一个愣神,然后也一下子歪坐在地上,发出比喜丫娘更大的叫冤声:“老天爷呀,你若是有灵就劈死这个说谎话的恶婆娘吧。我孙儿在他娘肚子里还没有出生,就被这个恶婆娘的女儿害得丢掉了性命,杀人偿命,难道不是应该天经地义吗?她说她女儿的无辜,我那还未出世的孙儿,又是何其无辜,他甚至没有一点还手的能力,他不无辜吗?我杜家好心的提供他们庇护之所,给他们三餐饱暖,每月还发工钱,这是大恩呐,居然还恩将仇报,这种人也能算无辜?杜家杖毙掉一个叛主子的奴才,还成了有错,大罪?既然觉得自家女儿娇贵,那就好好养在家里,让她出来卖身做什么?”
    翠北也蹲下身子扶着何氏道:“杜家给的卖身银子,你们得了,每月的工钱,你们拿了。就算喜丫叛主,我们大小姐还大发慈悲给等你们银子,你们还有什么不知足的?白眼儿狼做成这样,你们也不扪心自问,到底你们做错了什么?难道因为心善,就看上去可以欺负。就活该挨宰?”
    “你们别胡说,我女儿才十三岁,她懂什么,肯定是被你们污蔑的。不经公堂就滥杀无辜。你们全都该去坐牢。他还那么小,不该死的,不该的……”喜丫娘摇摇头。
    人群中发出一阵闷闷的哄笑,什么叫不该?卖了身就是别人家的奴才,那就是生死由不得自己,这个时候还讲什么公堂公理,只能说是幼稚了。
    “若是没有切实证据,我们怎么会杖毙喜丫?府里那么多人,谁会跟一个刚进府的小丫头过意不去?”翠北道:“说到怪罪,你就去怪罪那个引诱喜丫犯下滔天大错的人吧。”
    “凶手居然不止一个?”何氏都吃惊了。
    “是的。老夫人。”翠北点头:“喜丫是帮凶,真正的主谋是大小姐身边的前大丫鬟,翠西。”
    “那个小贱蹄子!”何氏怒道。她亲眼目睹杜氏对她好过对李壮,结果现在呢?
    对杜氏,何氏现在是又气恼又心疼。原本以为多精明的一个人,却还是瞎了眼,受到这么重的伤害。不过关系,她现在知道了,就必定会给她报仇。
    “她在哪里?”何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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