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缱倦大清-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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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此不见,她说从此不见!
  望着那与自己字体极其相似的一笔柳体,他顿时呆若木雕泥塑,霎时间脑子里一片迷茫。她的字是他手把手一笔一划教出来的,能不像吗!她最后留给他的便是这一笔他教的字!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晕头转向,忽然想到昨日她种种不寻常的言行举止,他的心已经乱了!犹自不肯承认,强忍下内心狂躁的慌乱,目光定定的直视小山,一字一字吃力道:“你主子,又在同爷开玩笑了,快去,你们快去找!找仔细了!”小山惊愕的望着他,忙不迭答应着扭身飞跑去了。
  他焦躁不安走来走去,惊悸恐慌的心怎么也按捺不住,他死死按压住即将失去她的念头,一遍遍告诉自己,她爱自己,她不会离开,不会!
  意料之中的结果,王府中没有她的踪影。狂怒之下他狠狠责罚了守门的侍卫,尽管他知道,她若存心要走,他们根本守不住。他将府中所有能用的人全部派了出去,只盼天可怜见,能够找到她。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他的心也越来越恐慌、越来越绝望,前所未有的孤寂与不安悄无声息、一点一点侵蚀着他的心。就在昨日,她回到他的身边,他以为他们可以重新开始,他暗暗告诉自己,要好好宠她,对她好,不发脾气、不骗她、相信她、永远也不再令她伤心!可是,她暗暗存了自己的想法,她没有给他机会!
  他不禁懊恼,如果昨天他把这些话告诉她,是不是她就会留下?昨日缠绵间她缱绻的目光、贪恋的动作、躲闪的眼神,他为什么这般后知后觉到现在才恍然大悟?
  焦躁等待中,日影渐渐西移,太阳的余晖一点一点的淡了、薄了、收了,一轮红日终于沉沦下去,暮色如网悄无声息撒下,笼罩着大地。胤禛的心猛的沉下去,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升上来,延蔓全身:一天过去了!她消失了一夜一天!
  出去寻找的各路人都疲惫不堪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光看他们战战兢兢的表情他便知道毫无所获。烦躁的挥退众人,对她的思念和渴望如潮水袭来。他从没有这么想过她,他也从没想过她会从他的生命中消失,心里的空缺无限扩大,将他吞没。
  胤禛沉沉的叹了口气,怔怔的望着忘月居中她的画像。画中女子身着汉装立于山石畔一从娇艳牡丹花旁,浅绿薄纱中衣,雪青绣折枝白梅湖绉比甲外罩,米白百褶长裙,系着豆绿宫绦,纤腰楚楚,身量苗条,眉蹙春山,眼含秋水,顾盼神飞,盈盈巧笑,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风吹过,画像微动,胤禛越看越痴,眼前一花,仿佛画中人轻轻挣脱画像微笑着向他款款走来,他心荡神摇,忍不住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喃喃道:“容儿,爷不信你真的离开了,不信……总有一天,你会回来的,是么?爷等着你,等着你……”
  他苦苦一笑,慢慢踱步,无意识打起通往卧室的软帘走了进去。眼波慢转扫视,室内一切如故,床帐、妆台、镜奁、芙蓉软榻、雕花嵌螺钿的衣柜、一人高整块的穿衣镜、靠墙多宝架、案上香炉……一切陈设安安稳稳、无声无息静静摆在那,没有人气沾染,从里至外透着孤寂的气息,叫人心里没来由的发凉。
  胤禛的目光停在窗前,花台上那青花瓷大八角盆中吊兰,长叶盈尺,柔条卷舒有致,叶尖似剑或直举,或四散,繁茂簇聚如林,垂吊如瀑,比主人在时更显苍翠葱茏,只是这苍翠葱茏太过肆意,反而添了几分孤寂的冷清。一旁大书桌上搁着她用过的笔墨纸砚,丝毫未动,就连她临走留下的那张字,胤禛也依然照着前样用镇纸镇着。时隔七年,那纸略略泛黄,如陈年的象牙,那字却显得更黑、更夺目。一字字划过他的心时,疼痛丝毫不减当日当时初见!胤禛心中苦涩,喃喃叹道:“容儿啊容儿,既然情未断,为何人要两散,为何天高地远从此不见,你真的,这么狠心吗!你不喜欢年氏,爷从此再不理她就是了,为什么你这么傻……”
  胤禛心中翻腾起无穷的苦涩,如橄榄在喉,心也沉沉的往下坠去。他不忍再看,牙一咬,狠心扭头出去。在外厅中怔了怔,向那画像柔声道:“容儿,爷明日要去圆明园住一阵,过些时候,再来看你吧!你,你等着爷回来,哪也不许去……”
  他轻叹一声走出屋子,小心翼翼掩上门,仰头深深透了口气,缓缓步下台阶。阶下一片大好春光,玫瑰吐艳,杜鹃怒放,忘忧含娇,牡丹争芳,那都是她亲手栽植喜爱的花卉。那形如酒盅的白玉兰缀满枝头,全无半点绿叶,一树的冰清玉洁,如雪似海,映着明朗的日色,仿佛半空里一片缥缈如雾的白纱帐。胤禛不禁想起当年与玉容亲手植下这树时不过是拇指大小、高不及人的一棵小苗,如今树干已粗至碗口了,亭亭如盖,高几盈丈!他不由得停了脚步,仰头呆呆望着满树花海,脑中蓦然划过一句话:树犹如此,人何以堪!他鼻中一阵酸刺,不忍亦不敢再想!
  恰在此时,院门“吱呀”一声被人轻轻推开了,一位明眸皓齿、身形俊修,穿着米白底色宝蓝团花丝绸圆领箭袖长袍的少年郎叫了声“阿玛!”走了进来。这少年正是弘历,这种时候,只有弘历打扰才是被允许的。
  每次胤禛在忘月居一呆半日不出来,家人、亲随无一敢去打扰,每每此时,小山总是算着他呆得差不多了,便让弘历进去叫他。
  小山如今已不叫小山了,叫钮祜禄。玉珊,钮祜禄。凌柱的养女,雍亲王的侧福晋,爱新觉罗。弘历的额娘。
  “阿玛,今天乌先生夸儿子的功课做得好呢!等会儿子拿给您瞧,好不好?”弘历拉着胤禛的胳膊,扬起的小脸满是祈盼。
  “好,走吧。”胤禛低笑着,眼光划过那紧闭的门窗,牵着弘历出去了。
  云儿、雪儿、李忠等侯在门外,无不敛声屏气、束手垂恭、一脸肃穆。只见云儿恭恭敬敬呈上一封信,道:“王爷,这是方才有人送来的,说是十万火急,请王爷立即拆看。”
  胤禛漫不经心接过,随手拆开,取出信笺,才看了两行,浑身一震,脸色大变,灼灼的目光盯着云儿厉声喝道:“怎么不早呈上来!”
  吓得云儿及众人都变了色,连弘历也愣住了。云儿不知何故,忙跪下道:“奴婢该死!”
  “该死,还真该死!快,备马,出城!马上去!”胤禛一跺脚,甩袖匆匆便走。忽然又疾步回转,拉着弘历温言道:“快回你额娘那去。”弘历忙答应着去了,云儿、李忠等也牵马的牵马、传唤亲随的传唤亲随、替胤禛拿衣裳的拿衣裳,各自忙忙去了,终究不知胤禛到底为何如此失态发急。
  
第160章 香山脚下
  “王爷,马备好了!”
  “马上去香山脚下的土地庙,走吧!”胤禛忽又停住脚步,扭头向李忠道:“你在府中呆着,若有人来,就说爷在书房,去告诉弘历阿哥,让他别说出去!”说着不等李忠答应,带着云儿、雪儿并七八个近身侍卫,翻身上马匆匆而去。云儿等虽摸不着头脑,但见他脸色大变,声音发颤,急得无可无不可,不禁都紧张起来,以为发生了天大的事,当下紧紧跟着,一言不发。
  胤禛抬头望了望天边,此刻天已黄昏,暮色降临,他不由暗暗发急,瞪着云儿道:“你们都是怎么当差的?为什么不早呈报!若是弘历不来,你们就打算拖到天黑吗?”
  云儿满腹委屈不敢辨别,只得恭声回道:“奴婢知错,奴婢下次不敢了!”
  胤禛哼了一声,扬鞭啪啪抽打座骑,打得那马双蹄高扬,仰天嘶叫,撒开四蹄绝尘飞跑。云儿姊妹及侍卫急得大叫“王爷小心!”,实在想不出什么天大的事令骑术并不精湛的王爷如此心急如焚。
  “王爷,穿过这片松林就是大还寺了!”终于到了香山脚下,侍卫泰和扬鞭指着前面一片黑黝黝的松林说道。胤禛听了,便一拉缰绳,放慢了速度,众人舒了口气,暗自抹汗。随即又警惕起来,相互交流一个眼神,极有默契的围拢在胤禛身旁,一手执缰绳,一手按在腰间兵器上,一人盯着一个方向,暗暗戒备。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又在这荒郊野外密林之中,不由他们不担心。
  一丛人刚入松林,只见一骑白马从对面缓缓走来,马背上坐着位十五六岁的女子,身量娇小,在昏黑的松林中看不清容貌,依稀可见挽着双鬓,只是一双眼仿佛发着光一般格外明亮。
  那女子见了他们显然一滞,随即若无其事继续催马慢慢前行,一言不发,一双黑宝石般双睛肆无忌惮打量着他们,她的眼光如沉静的深潭水,中看不出任何情愫。
  胤禛心急火燎,一心只顾往前赶,哪里留意到陌生女子,云儿等人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见主子不发话、不停留,也不好说什么,暗自戒备着跟着胤禛去了。
  出了黑松林,只见前边一座孤零零的土地庙中透着昏黄的灯火,胤禛喜不自禁,喃喃道:“还好,还好赶上了!”他的声音欢喜得有些发颤,仿佛极度压抑着内心的兴奋。
  来至庙前,下马,胤禛急不可耐一把推开掩隐的庙门,脸上的喜色瞬间冻住,他僵直了身子,愣愣道:“老,老十四,你怎么在这?”
  双方都有些发怔,两人的从人醒过神来,慌忙各自拜见另一位主子。只见胤祯挥了挥手,大大咧咧起身,瞅了胤禛一眼,笑嘻嘻道:“今儿出来遛马,一高兴就忘了时间了在这歇歇脚,倒是四哥,您来这里做什么?”
  胤禛手握成拳挡在唇边轻咳两声,目光一扫,笑道:“我从庄子回京,也是不留神天晚了,想在这歇歇脚,没想到却碰上你。”
  胤祯便拍拍手呵呵笑道:“我说呢,四哥这两年又是种地又是编书,还以为不知何时又变得爱遛马了呢!四哥,我歇够了,这地方让给你吧,我先走了!”说着手一挥,带着从人扬长而去。
  “多谢了!”胤禛点了点头,丝毫不理会他话中的讥讽之意。
  门外的胤祯突然回头,深深瞥了一眼透着亮光的小庙,双眉微挑,嘴角泛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翻身上马,驾驾而去。
  “爷,您不觉得这个时辰四王爷出现在这有些古怪吗?”
  “哼,这是你该打听的吗?”
  “是,奴才知罪!”
  “你们都听着,刚才的事一个字也不许泄露出去,不然,十四爷我统统把你们咔嚓了!”
  “是,主子!”
  “我说的是刚才遇见那姑娘的事,明白了吗?”
  “明白了!”
  胤祯细细回想着刚才的事,暗自琢磨……
  这天一时兴起带着几个亲随出城跑马,玩得高兴忘了时辰,路过这土地庙便进去歇歇脚。不想,突然闯进来一位十五六岁,身着藏青色衣衫的窈窕少女,这少女姿容秀丽,肤色雪白,浑身透着一股冷峻异常的气质,一双眼眸黑亮凌厉异常,直直的盯着人望,丝毫不懂得避讳。
  当她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就是那么不紧不慢的,一个一个的盯着他们看,看得非常仔细,非常认真,毫无表情的面容上仿佛透着几许邪气。他们从来没见过如此古怪而大胆的女子,一时之间都呆住了,怔怔的回望着她,忘了生气呵斥。
  “嘿!”还是胤祯先回过神来,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嘿嘿一笑,自嘲道:“有意思!我胤祯长这么大,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有意思的事!”
  “你,胤-祯?爱新-觉罗?”女子眼睛突然一亮,一眨不眨盯着他,一字一字说道。她的舌头似乎有问题,说话十分吃力,一句完整的话硬是咬成了好几段。
  “不错,我是!你是谁?”胤祯愕然,脱口而出。
  那女子脸上露出一丝稍显僵硬的笑容,目光也柔和了些,仍然盯着他一眨不眨道:“你,四,王爷?”
  胤祯目光闪烁,想了想,点头道:“是!你是谁?你,认识爷吗?”
  那女子不说话,浑身上下打量着他足有两分钟,忽然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墨绿色油布包裹,手一伸,道:“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胤祯有些迟疑,稍一沉吟,仍伸手接了过去。
  女子又道:“有用,东西。”
  胤祯想笑,被她毫无表情的面孔镇住,硬是咬着牙没敢笑出来。那些亲随一个个都张着嘴呆若木鸡,显然有些无法接受如此诡异的事件。
  “东西,收好。”女子说完这句话,自顾自转身,上马,扬鞭,离去,留下面面相觑的一干人。
  “我,春儿。”那女子忽然拉住缰绳停下马,扭头向胤祯道,接着双腿一夹马肚子得得而去,再不停留。
  “春儿……”胤祯喃喃愣住,将那缝得十分细密的油布包裹看了又看,正要打开,忽听到一阵杂乱的马蹄声渐渐逼近,忙将包裹塞入怀中……
  当时恰正是胤禛到了。
  胤祯才不相信自家四哥会给自己说实话,什么从庄子上回京、什么天晚歇脚,他压根一个字也不信!他四哥做事向来严谨细致、一丝不苟,才不可能这种时辰在这荒郊野外出现,除非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看他的神情,倒像是要会什么人似的。
  胤祯心念一动,暗道:难道他要会的是那个叫什么“春儿”的小丫头片子?不错!一定是了!不然那丫头说的那些话也太奇怪,她一定是把自己当成四哥了,倒不知那油布包裹里是什么稀罕玩意!只可惜缝得太密,这包裹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做成的,扯都扯不烂!胤祯只好强压心头好奇,匆匆打马飞奔回京再做。
  回到府邸,胤祯把自己关在书房中,拿出一把雪亮锋利的匕首,小心翼翼的沿着那油布包裹密缝处一点一点挑开。然后,轻轻揭起叠交的布角,只见里边是叠得方方整整约半寸厚一叠微微发黄的纸。胤祯拿在手里凑近灯前细看,不由身子一震,脸色大变,“啊!”的一声惊叫起来差点跌倒。他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是两张西北地图、几张密密麻麻全是记录的西北气候、地域、民风、习俗等资料、六张面值各一百万的银票!
  胤祯一时有些不敢相信,混混噩噩犹在梦中,他按捺住狂喜的心情,强自镇定细看了看那两张地图和西北资料,比朝廷所掌握的要细致详尽得太多!胤祯忍不住拍着桌子哈哈大笑,心花怒放,仰天喃喃道:“天意!这都是天意!”
  自打去年年底清朝派往西北平定叛乱的六万大军全军覆没之后,不论是如此详尽的西北地图资料还是如此巨额的银钱,那都是无可匹敌的宝贝。不想误打误撞之下,这些珍贵的东西竟到了他的手里!
  一想到这些东西差点落入四哥手里,他忍不住捏了把汗,暗叫侥幸。望着跳动的烛火默默寻思,忍不住一拍桌子叫声“该死!”,心中懊恼不已:他怎么就没问问那姑娘是谁、这些东西从何而来呢!还有,如此珍贵的东西她为什么要给四哥?显然她并不认识四哥,是谁叫她这么做的?为什么?胤祯越想越心乱如麻,一晚上也没睡安稳。
  
第161章 飞鸿疑影
  土地庙中,胤禛还在默默等候,忽明忽暗的火光映得他的脸上阴晴不定。其余侍卫都守在门外,屋里只有云儿和雪儿在侧。胤禛看起来似乎十分镇定,盘腿坐在火堆旁一动不动,只是望着那时而毕剥作响的火堆发呆。然而跟他已久的云儿雪儿却十分明白,此刻的王爷内心绝不平静,甚至可以说是非常非常的不平静,他越是强作镇定,越是显露无疑。云儿姊妹不敢做声,心底却暗暗纳罕。
  胤禛从破败的窗棂望出去,月色渐渐偏西,他掏出怀表一看,两更天了,再过一个多时辰便是三更了,可是信上约他前来的人依旧不见踪影。胤禛再也坐不住了,起身拍拍衣襟,背着手在屋里踱来踱去,一会望望门外,一会望望天边月亮,时不时叹气,眼神闪烁,焦躁不安。
  云儿雪儿也不敢再坐着,都跟着起来。云儿见他神色又急切又慌乱,终于忍不住取出水囊捧过去硬着头皮陪笑道:“主子,您喝口水吧!”
  胤禛接过仰脖胡乱灌了一口,瞧了云儿一眼,忽然想起来问:“这封信是谁接的?什么时候接的?”
  云儿忙道:“是未时门房接的,说是一个陌生头脸的闲汉送来的,那人放下信什么也没说就走了。门房见他行事古怪,也不敢耽搁,立刻便交给了奴婢,奴婢当时——奴婢该死,误了爷的事!”云儿说着跪了下去,垂头不语。
  “罢了,不干你的事,你起来吧!”胤禛叹了口气,心烦意乱。他明白自己在忘月居的时候,除了弘历没有人敢进去打扰,自然也就不能怪罪了!
  “这难道是天意吗!容儿啊容儿,到底是不是你回来了……”胤禛眼底一片黯然痛楚,喃喃自叹。
  云儿雪儿忍不住讶然低呼,直愣愣的望着胤禛,“王,王爷,您,刚才说我们主子……我们主子回来了?”雪儿吃吃哎哎,意外得一句话也咬不全。
  胤禛深深瞥了她们一眼,掏出那封信递过去:“你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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