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缱倦大清-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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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熬七年岁月,只要想想她都来气亏他面子上装的像模像样,哪想到不叫的狗咬人最凶、最狠



    恰好朝廷刚刚挑选了一批八旗青年子弟准备送去西北军中磨练效力,玉容心思一动,便向胤禛提议不如把允禟允俄也送去,省得让他们天天跟允禩在一块不知哪天又弄出什么事来



    胤禛听了倒是心中一亮,连说不错。把他们远远的送到西北,再给年羹尧一道密折让他小心看着,总比留在京城里让人省事的多



    “不过,”胤禛想了想,道:“让老九一个人去就行了,老十还是留在京里”他心里想的是西北到底在打仗,万一允禟允俄两个商量着捣什么乱也是麻烦,而允禟一个人说什么也是孤掌难鸣,也让年羹尧省点心。何况允俄性子粗鲁,又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万一他真跟年羹尧蛮不讲理横起来,年羹尧也不能怎么办在京里就不一样,允俄要是敢乱来,他总不会治不住,再者没有允禟在允禩身边充当智囊,区区一个允俄,也做不了什么



    玉容一听正中下怀,她本来就只属意允禟一人,只是生怕胤禛起疑才拉上允俄一块说,于是听了他的话忙笑道:“皇上说的是,这样更好”



    胤禛倒瞅了她一眼,笑道:“好端端容儿怎么想起说这个来了?”



    玉容心中咯噔一下,想了想便笑道:“还不是因为那天的事八爷罚跪太庙,与他们无关,他们起什么哄?若是他们在一处,难保以后还有类似的事发生,所以还是远远分开的好”



    胤禛不疑有它,仍只笑道:“还是容儿细心”



    玉容心情大好,心想你当年害得我夫妻分离、孤身远赴西北,如今我也叫你尝尝这个滋味殊不知允禟与嫡福晋董鄂氏感情本也不咸不淡,夫妻分离他并不放在心上,令他郁闷恼怒的是,自己堂堂一个天潢贵胄的阿哥爷要到曾经是胤禛家奴的汉人年羹尧手下效力,简直是岂有此理无奈圣旨难为,亦无理可驳,只得带着一肚子不痛快怏怏启程。



    打发了允禟,西北军饷后勤事宜交给了允禩,追缴户部欠款有允祥负责,胤禛便把精力都放在了改革弊利、整顿吏治之上,日日与张延玉、鄂尔泰、马齐、隆科多等商议探讨,忙得无休止。



    这日用过午膳,刚刚想休息一阵,苏培盛又来报张中堂有急件禀报,胤禛只好又匆匆更衣,往乾清宫南书房去了。



    五月初的天气,春意浓浓,正是万物生机勃发的大好时光。见外间阳光明媚,暖风熏人,忽然想起太后,玉容便带了小宫女喜儿出了养心殿慢慢往慈宁宫走去。



    太后病势依旧不见好转,所幸也未曾有添,精神恹恹半躺在榻,脸色灰暗,多半时间只在发呆。玉容明知她的心病,只是这事于她来说太有瓜田李下之嫌,不好跟胤禛提起,也只得时时开解、劝慰太后。太后对她倒不反感,每次她来了也肯与她说几句话,无奈心胸抑郁之气沉积,终究不能解怀



    玉容在太后宫中坐了大半时辰,扶她下榻散了一会步,见她神气之间有些困倦不耐,便与碧菱服侍她睡下,随即回养心殿。



    就在她转身欲离去的刹那,太后突然紧紧握住她的手不放,玉容一愣,忙回身笑道:“太后还有何吩咐?”



    太后只是发愣,苍白无血的薄唇翕动不止,目中盛满泪水,怔怔然望着她,那一种欲说不能欲罢不甘的神情带着乞求、痛楚、无奈、悲凉,令玉容的心深深一痛。她知道她想说什么,可她帮不了她,这件事她只会越帮越忙



    “太后,”玉容回手紧紧握着她的手,回以了然的目光,低低道:“太后放宽心,会没事的”



    太后嘴角勾起一抹凄然的淡笑,泪水终于从眼角溢出。她迅速擦掉了泪,翻身向内,轻轻叹了口气,用漂浮的声音轻叹道:“罢了,你去吧以后,不要再来我这里了,我谁也不想见”



    玉容默然,依礼退出那沉沉的宫殿。



    不知不觉她便想起弘历兄弟来,当初离开他们,那种深入骨髓的思子之痛日夜折磨着她,可她毕竟能够怀着日后相见的希望就是如今,她虽然不能与他们相认,却知道他们都过得很好,还可以经常送些吃的穿的用的东西到延禧宫让玉珊转交他们。太后呢?只怕这辈子都见不着她心爱的小儿子了,这还不算,她还得担心着他那任性高傲的脾气会不会再惹祸事,若真有那么一天,她怎么办……



    玉容自想自失将己推人越想越同情太后,偏偏胤禛与允禵兄弟二人心结由来已久,偏偏两人都是一样的敏感高傲倔强,弄得她非但不能劝,连提也不敢提,偶尔想来个借事言事,才做着铺垫,胤禛已经拉下脸来打断了她。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玉容轻叹着摇摇头,一面进了养心殿。



    胤禛还没回来,玉容正闷坐发呆,不想弘历弘昼兄弟二人却联袂来了。



    他们兄弟二人已经十八岁,虽是双胞胎却不甚像,弘历高挑些,目若寒星,丰神俊朗,举手投足皇家贵气展露无余;弘昼脸有些圆,浓浓的眉,温厚敦和,面上总带着笑,一双眼却十分灵动,玉容有时暗暗瞧着他时都有些奇怪,这么敦厚和善的脸与这么灵动机敏的眼睛怎么会凑在一起



    兄弟两人是来请安的,俱是一身石青缂丝团鹤长袍,束领箭袖,腰系玉带,脚蹬皂靴,愈衬托得仪表不俗,人物英俊。



    见胤禛不在,两人相视一眼,弘历便道:“既然皇阿玛不在,我们兄弟等会再来吧”他向来反感玉容,因为她一点也不懂“规矩“,从来不给自己行礼,虽然胤禛早说过她不必给任何人行礼,起码她也该意思意思不是?他也有些纳闷,皇阿玛明明跟这个容姑姑有十分亲密的关系,为何却迟迟不给她名分?名义上她是养心殿的宫女,实际上在整个后宫中没有一个人哪怕是他的嫡母、生母也对她客客气气不敢丝毫怠慢当然,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都是他皇阿玛宠出来的。



    这算什么嘛



    弘历皱皱眉,瞟了玉容一眼,心中大不以为然。



    自打入宫以来,虽然见过数次面,玉容还没有单独与他二人相处过,此刻刚刚从太后那里触动心肠,恰好又见着他二人,她哪里肯放他们走?一听弘历那么说便忙笑道:“皇上马上就回来,两位贝勒爷何必跑来跑去那么麻烦?就在这等一等吧”



    “这,不太好吧?”弘昼和善笑了笑。他想的是容姑姑虽然没有名分,那也是皇阿玛的女人,皇阿玛不在,他们跟她呆一个屋里,尽管也有别的宫女太监在,也总是不太妥当



    玉容心中想的只是自己的儿子,哪想到什么忌讳上去?一听弘昼这么说,便忙笑道:“这有什么不好的,两位贝勒爷快请坐,我去给你们倒茶”说话间雪儿已经安置好坐垫了。玉容的心情,除了她旁人自然不解。



    弘历兄弟只得坐下。他们与宫里其他人一样,都明白虽然皇上脾气易怒,但是得罪皇上也比得罪容姑姑好。得罪皇上可以找容姑姑求情,得罪了容姑姑,皇上第一个便不饶



    不一刻,玉容托着菱花填漆雕花茶盘出来了,上放着两盏越窑青瓷茶碗,雪儿见状忙把茶盘接了过去,玉容轻轻捧起茶碗依次放在弘历弘昼身边高几上,笑道:“两位贝勒爷尝尝合不合口味。”



    弘昼端起茶碗轻轻揭开,一股馥郁的茶香窜入鼻端,茶汤黄绿澄明,饮一口,茶味醇和含香,他略略有些诧异,挑了挑浓浓的眉,笑道:“这是四川的青城芽,宫里很少有人喝,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玉容含笑不语,只温言道:“你要是喜欢,等会我取一罐给你带走好吗?”



    “那我先谢谢姑姑了”弘昼笑着象征性拱拱手,他向来不太拘礼,不像弘历在“礼不可废”这方面比胤禛有过之而无不及。



    “贝勒爷客气了这青城芽别的都好,就是后劲大,空腹时千万别喝,容易刺激到肠胃,晚上睡觉前也别喝,不然当心睡不着觉。”



    “多谢姑姑提点”弘昼很是高兴,忽然觉得容姑姑人还是不错的,一点也没有持宠生娇的样子



    弘历微微皱了皱眉,亦信手端起茶碗。揭开碗盖,清芬鲜灵的香气冉冉升腾,只闻这香气他便知是自己最喜欢的碧螺春。更难得的是,她仿佛知道自己喜喝茶更喜品茶赏茶一般,只见一根根长短大小一致的茶叶在淡黄澄净的茶汤中浮浮沉沉似金枪林立、春笋出土,趣味无限。弘历顿时呆住了,轻轻啜了一口,心里莫名的有些感动。他下意识瞟了玉容一眼,却见她怔怔的望着自己兄弟二人,那样的眼光是他从未见过的复杂难言,他心中一滞,困惑不已。。。。




    



第245章 难得天伦



    雪儿暗暗碰了玉容一下,玉容猛然回神,慌忙别过眼眸,手挡在唇边咳了咳,笑道:“两位贝勒爷慢坐,我去小厨房看看有什么点心,端一些请贝勒爷尝尝。”



    “姑姑不必太客气了你是伺候皇阿玛的人,我们怎么敢当?”这回是弘历淡淡开口。



    “不相干”玉容回以温柔一笑,依旧去了。



    不一会,玉容端来点心,不出弘历所料,都是他们兄弟平日所喜欢的,用洁白小巧的缠丝定窑碟子装着,共有七八碟一一放在他们面前。



    弘昼“嗬”的一笑,也不客气,自顾品尝,一边尝一边赞赏不已,说是养心殿小厨房的点心比别处的都要好吃。弘历暗暗给了他一个白痴的眼神,心道这有何稀奇,皇阿玛一国之君自然会把最好的厨师留在自己身边了他稀奇的是玉容的态度,她已经是皇阿玛身边最得宠的女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甚至皇阿玛还得让着她,她又何必巴结自己兄弟俩?真是奇怪不过,还是得小心提防,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弘历犹在胡思乱想,门外响起一声长喝“皇上驾到”,话音刚落,胤禛已经一撩袍子在太监们簇拥下踏进殿来。殿内各人忙跪下道皇上吉祥,弘历弘昼也慌忙一甩马蹄袖四平八稳跪下,口称:“皇阿玛吉祥,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弘昼嘴里含着来不及吞咽的糕点,说起话来含含糊糊唔唔有声,胤禛皱皱眉,刚要训斥几句,转眼瞥见玉容的神情,怒气顿消,眼中一黯,淡淡道:“起来吧,坐着说会话”



    弘历弘昼两人都以为弘昼会挨骂,他们甚至已经感觉到皇阿玛那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压了,谁知一转眼那迫人的气压消失得干干净净,雷声雨点皆无两人都大感意外,尤其弘昼,惊愕的望着皇阿玛,被弘历胳膊肘轻轻一捅,才慌忙谢恩起身。



    “你瞧瞧你那样子,不成体统”胤禛到底忍不住瞪了弘昼一眼。



    “皇上别怪贝勒爷,都是我的不是。”玉容给胤禛递上茶,轻轻开口。



    胤禛瞟了她一眼,似有似无轻叹一声,扭头向雪儿道:“等会照这几样点心每样装两份,赐给两位贝勒爷带回去”



    “是,奴婢这就叫厨房准备”



    “儿臣谢皇阿玛”弘历弘昼忙起身要跪下谢恩。



    胤禛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道:“不必拘礼,都坐下吧这几日功课怎么样?朕最近很忙,不太有空问着你们,你们要自律些,马上开牙建府的人了不许偷懒,更不许胡闹,知道吗?”胤禛说着说着又提起自己从前如何上的书房,圣祖爷在时又是如何教导等等,弘历弘昼只有点头称是唯唯而已。



    满人向来抱孙不抱子,对儿子总是严厉的多,胤禛本是个一丝不苟性子严谨之人,更是如此,是以弘时弘历弘昼等都怕他,在他面前规规矩矩半步也不敢出错,父子之间对话也是一桩严肃的事,只谈正经,从无玩笑。若在往常,胤禛教导询问完了,他们也该跪安了,偏偏今日玉容一双眼睛只在他二人身上流连贪恋不舍,胤禛不忍拂她的意,便难得温言道:“今**们兄弟留在养心殿陪朕用晚膳吧”



    弘历弘昼愕然,不过这总是一件可以得意的事,何况也不能推辞,便忙答应了。玉容更是喜不自禁,忙向胤禛笑道:“这正好,我去小厨房看看,让他们给添几样菜吧?”



    胤禛点头嗯了一声,笑道:“也不必太麻烦,照着平日略添些罢了”



    玉容笑了笑算是答应了,其实她当然是不怕麻烦的,到小厨房里亲自下了厨,捡着弘历弘昼所喜的菜做了几道,胤禛反倒不在考虑之内了。



    用膳时,玉容本打算站在一旁侍候着,毕竟名义上她只是一个宫女,只要能够看着儿子,对她来说已是说不出的满足的。胤禛却毫不顾忌,命苏培盛添了凳子,顺手拉着玉容坐在自己身旁,若无其事道:“又没有外人,你不必太多礼。”



    玉容一愣,见胤禛态度十分坚决,也明白他的一番心意,略辞了辞,顺水推舟坐下了。弘历弘昼哪里知道这是自己的亲娘,只暗暗寻思:外边的传言果然不错,皇阿玛宠这个容姑姑确实太过了



    结果是这一顿饭除了弘昼,其他三人都没吃好在胤禛,平日与玉容两人用膳总有许多闲话说,温温馨馨,甜甜蜜蜜,如今两个成年儿子在座,他自然要摆出君父的威仪,食不言是必须的,单这样就有些不习惯;在玉容,一颗心欢喜激荡得飞在云端,神思惘然,心醉神迷,哪里有心思吃饭;在弘历,东琢西磨,一肚子疑问和不屑不满,心思沉沉,自然也吃不好;只有弘昼,难得皇阿玛脸色温和许多,容姑姑又那么和善,一直对自己笑得很温柔,他极是开心,桌上又多是自己喜欢的菜,因此这顿饭吃的十分开心。



    用完晚膳,弘历弘昼只略坐了坐,便起身告退。除了点心,玉容又命人拿了茶叶给弘昼,弘昼见自家皇阿玛根本不管这些事,便只容姑姑能做得了主,笑着亲手接过了。



    他们兄弟走后,已是彩霞满天的时分,胤禛与玉容在前后殿之间的院子中散步,观赏那养在青花大瓷缸中游来游去的金鱼。玉容嘴角依然噙着笑,眼神朦胧柔和得有些迷离,怔怔的只管出神,想一阵,笑一阵,完全不管身边的人对自己说了什么。



    胤禛又好气又好笑,一把夺过她手里装着鱼食的白瓷莲花小碗,笑道:“有你这么喂鱼的吗?再喂就要被你给撑死了



    玉容一愣回神,抽出绢帕擦了擦手,有些不好意思垂眸笑了笑,犹自强辩轻道:“才不会呢,哪有”



    胤禛自身后将她圈入怀中,下颔搁在她的肩头,轻轻叹了口气,不觉道:“你要是喜欢,朕以后常常叫他们过来,好不好?”



    “不,”玉容想也没想毫不犹疑摇了摇头,苦笑叹道:“就是今日这样,还不知外边会说出什么话呢,还搁得住‘常常’?能有今日一聚,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胤禛自悔失言,一时默然无语。他如今已是九五之尊的天子,天子用膳那是独一桌,就连嫔妃都不能常伴,何况已成年的儿子?何况,天子恩宠,是宠,也是祸。万一有人以此为风向标来揣摩圣意,巴结讨好、结党营私,于朝堂不妙;或者因此引起什么人嫉妒衔恨,搬弄是非,暗中打击报复,那就更不可收拾了。



    他是被玉容那恍惚的神情触动,心头一热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他便知自己说错了



    可难得的是,她竟能体谅他。



    “对了,刚才我让苏培盛拿了同样一份点心,还有两道菜送去阿哥所赏给弘时,说了是皇上赏的,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玉容转了身,搂着他仰头笑道。



    胤禛顿时愣住了,继而有些感慨和内疚。他明白她的意思,同样是儿子,她是怕这晚弘历弘昼留在养心殿陪膳的事让弘时不自在以至于父子之间横生芥蒂。



    “还是你想的周到”胤禛心中大为感动,紧紧揽她在怀贴着自己胸前,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心道若是今日留下陪膳的是弘时,李氏还不知得意炫耀成什么样呢,才不会管弘历弘昼



    胤禛揽着怀中的女人,俯身在她唇上深深一吻,柔声道:“你处处替朕着想,朕怎么会怪你?”提到弘时,胤禛微微皱了皱眉。他隐隐听见说弘时与他八叔允禩走得很近,心里有些不安——这还是住在宫里呢,等年底府邸建好了搬出去,越发没有顾忌了允禩他们与他水火不容,若是真被他挑拨离间了父子骨肉之情,到时可怎么收场



    这么想着,胤禛有些心烦意乱心灰意冷起来,仰天轻叹了口气,握着玉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叹道:“为何这世上真正理解朕、体谅朕的只有容儿一个呢?旁的人便只有容儿十分之一好,朕也不知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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