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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秦宫夜长-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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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大人是说这符节失效了。”欣然不解,追问。

    “那倒也不是,总归是国府颁发,不能算是失效。不过得麻烦公子进来补个手续,等回到咸阳,务必再到国府换发一下。”司马错神色和悦地说。

    “是这样!”欣然还以为要遇到大麻烦,还好,不过是补个手续,应该不会耽搁太长时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回咸阳的心情入函谷关之后,突然就变得迫切起来。

    “公子这边请!”司马错侧身邀请道。

    “请!”欣然谦让道,随从正要跟上,守城军士,将他们一干人拦下了。

    欣然回头对他们说:“你们姑且候着,我进去去就来。”

    “是!”随从应声退到一边。

    欣然跟着司马错进入壁垒森森的帅营帐。司马错将军很是热情,亲手为欣然倒了一杯清茶。一路奔波,欣然也觉得口干,谢过之后,端起犀角盏,一饮而尽,但觉得眼前一晕,仿佛一下子坠入无底的暗渊!


第80章 望夷宫



    意识一度混沌;模糊,恍惚中不知过了多久;欣然但觉得全身关节酸痛得厉害,挣扎想舒展一下筋骨,努力地扭动身子;竟是徒劳!费力地睁眼,眼皮仿佛压了千金重般,意念不时涣散,感觉一直在黑暗中浮沉;强迫自己集中心力,强迫自己意识清醒。

    终于勉为其难地睁开眼!

    这是什么地方?自己身体竟然像蚕蛹一般,被白绫裹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难怪全身这么酸麻。

    头好痛!费力地转动头颅,眼前一片迷迷蒙蒙的红雾,一时间什么都看不清。慢慢的,眼前的东西渐渐清晰起来,原来是重重的红纱帷幄弥漫。这是在哪里?似乎似曾相识。

    有两道凌厉的眸光,在她意识还瞢然时,直直触动着欣然的第六感。本能的警觉,让她一激灵,意识一下子清醒了。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的赫然是政,他一脸的冰霜,粗重的鼻息拂过欣然的脸颊,挟裹热气,眼眸中喷涌的怒火几乎要把她燃烧。

    “不是在做梦吧!难道竟然被政绑回望夷宫了。”遽然闭眼,暗自嘀咕,心中如捣鼓般,那一刻欣然突然感到胆怯了。

    真的,暴风雨要来了!

    “哼!闭着眼就能躲避得了吗?”政冷哼,不无嘲弄地嗔怒道。

    对呀,终究要面对的,欣然想挠头,动了一下手,该死的绑带!手扭动之间,骨节间一阵生疼。悄悄地睁开一道眼缝,偷偷瞄一眼政,努力地想挤出一丝笑容,“君是不是可以先放开欣然,欣然好向君行参拜大礼。”欣然其实想说,全身都快酸痛死了,你还不放开我,一想这么向他求饶,要是被他拒绝,太没面子了,遂拐弯抹角道。

    “在寡人眼皮底下溜走,想这么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痴心妄想!”政看她一脸无辜样,丝毫不上当,一句话就彻底打灭了欣然希翼他怜香惜玉的幻想。

    “下药劫持欣然,这招已经够狠了!君还想怎么样?”欣然嘟囔道。

    “拔了你的皮当箭靶子,剖开你的心腹,扯出你的胃塞上干草当蹴鞠踢,把你的皮肉剁成菹醢扮苦菜,也解不了寡人的心头之恨。”政难得一口气怒喷出这么多狠辣的措辞。

    “你把我当蚩尤①了,我跟君有这样的深仇大恨吗?”欣然冷不住噗嗤笑道,一脸促狭。

    政从榻上一跃而起,在寝宫里踱来踱去,他这哪是生气,简直对她没办法,见到她的那一刻欣喜和迫切,早已将愤怒冲淡,可是这么轻易放过欣然,就是对她的纵容。

    这么贸然地离开,一去就是两三个月,现在兵荒马乱的年月,天知道他有多担忧她的安危。

    这该死的小女子,逞强好胜,他想用已经丰满的羽翼庇护她,她完全不屑一顾,一心只有执念。

    惩罚,一定要惩罚,让她刻骨铭心。

    政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他几步冲到寝殿门口,甩身要出去。

    “喂,好歹把我放开!”这么结实地绑着,难受死了,欣然顾不上他的怒气,嚷道。

    “放开?你不怕寡人一时控制不住把你撕碎了!”政愤然丢下一句话,抬脚出去,“砰”地大门被关上。欣然听到他的呵斥,“给寡人看好了,有半点闪失,仔细你们的皮。”

    切,啥人吗?怎么碰上这么一个狂躁的人!生气,生气,气死你自己好了!

    蛮横,不讲理!那个该死的司马错,一脸的热心,竟然不怀好意。谁叫他一入函谷关,就欢喜雀跃,连戒心都没有了。这么容易就着了人家的道,行走江湖,在阴沟里翻船,定是被人笑话死。难怪父亲经常叮嘱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只知道在商业往来时为利益锱铢必较,现在看来人事要复杂的多。

    哎呀!那些随从怎么办?他们究竟被滞留函谷关了,或被据之关外,还是已经回咸阳了。要是父亲母亲知道她突然下落不明,一定会担心死的。她本想先回清芷园,好歹把和政的事情跟父母交代一下,如今这般处境,岂不尴尬,即便要嫁入王室,也得告知父母,也得合六礼。

    这个该死的政,做这么不顾后果的事,他想干嘛?他真想让她一辈子做咸阳宫的质囚。

    哎!欣然长吁一口气,感叹,以后日日陪在这个坏脾气的家伙身边,日子恐怕不好过。

    转眼间,欣然想起去邯郸遇上他,想起骊山别苑和他相处的点滴,想起去骊山狩猎时,他们之间有过的温馨,心里满心都是甜蜜。

    可是,现在怎么办?政似乎很生气,怎么安抚他的狂躁呢?眉头轻蹙间,把《孙子兵法》三十六计,过了一遍。发现这个时候,能用的只有美人计!

    欣然呸自己不害臊,算了,反正现在回到望夷宫,在政的眼底地下混日子,见机行事,若是智慧不够,看老天成全不成全,拼运气啦!

    至于父母那边,找个机会给他们捎个帛书,或许等政平息愤怒的时候,请他允许再回去一趟。

    想到这欣然释怀了。

    “来人!来人!”欣然叫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细缝,一个袅娜的身影从门缝里挤进来,向这边走来,是雪衣。

    “姐姐,你怎么啦?”雪衣莺啭的声音响起。

    “雪衣,你可以帮我松绑吗?”欣然带着期许,恳求。

    “没有大王的准许,雪衣不敢。”雪衣咬唇,面色为难,怯怯地说。

    “算了,不难为你了!你帮我倒盏水,我快渴得枯萎了。”

    雪衣应声倒了一盏水,端到欣然跟前,“这怎么喝?”

    “你扶我起来!”欣然挣扎着要自己起来,努力几次都不奏效,只好求助雪衣。

    雪衣把玉盏放到案几上,扶着欣然坐起来,试图将欣然往后,让她靠在床榻边,无奈她个子太小搬不动。欣然自己尝试着往后挪,一不小心,直接从矮榻上滚了下来,雪衣急忙把欣然扶着坐起来,给她取了一个凭几,让她靠。欣然为自己的狼狈感到羞臊不已。喝了几口雪衣递来的水,雪衣想扶着她回榻上,欣然摇头,“我躺晕了,坐一会,你先出去!等会儿,我再叫你!”

    “那也行。”雪衣的言语有些无奈,眼里闪过一丝不安,怕大王目睹到眼前的状况,会责罚他们这些下人,又不忍心为难欣然,犹豫间还是默认了,在转身出去前,低声对欣然说:“姐姐,自从你偷偷溜走后,大王这段时间,脾气有些焦躁,你可仔细了!”

    欣然笑了笑,感谢雪衣的好意。

    雪衣趋步出了望夷宫,掩上寝殿的门。欣然打量了寝殿四周,望夷宫一切如常,似乎没什么变化,巨大的屏风,大件的青铜摆件,大盏的长信宫,大气都是大气,就是少了温柔迤逦的美,有点压抑!欣然无奈摇头,俯□,用嘴从护腿中叼出一把匕首,那是她出门在外防身应急用的。刚才在雪衣面前那般狼狈不堪,简直让她颜面尽失。士可杀不可辱,她可不要做被置放在案殂上的牛羊,可以被任意宰割。

    欣然咬着匕首,用它来划破裹在身上的绑带。

    倏然,门霍地开了,在宫灯映照下,一个巨大的身影,虎步巍巍地向寝宫的地毯铺展而来,阴影杵在欣然的面前。

    欣然本能地吓了一跳,却不抬头,依然自顾自地用匕首切绑带。

    王宫里这么嚣张跋扈的除了政,还会有谁?

    “谁让你解绑带了?”政的声音像一股气浪般,冲过来。

    “你不帮我解,下人又不敢解,只好我自己来了。”欣然把匕首插回护腿,嘴角一弯,眼睛一眯,露出一个不经意的笑容。

    “寡人说让你解开了吗?”政剑眉一纵,瞟了一眼四周,转向欣然语气尖利地低喝道

    “陛下也没有说我不能解开呀!”依然鼓着腮帮,怏怏不乐地反击。

    “狡辩!”政的唇齿间用力地蹦出两个字。

    “圣贤唐尧说:‘颤颤栗栗,日谨一日,人莫踬于山,而踬(zhi)于垤。②’为君者,时刻惕厉自省,苟日新,日日新。欣然这是不纵容陛下恣意妄为,蛮横不通人情。”欣然笑了笑,声音微提,斟词酌句道。

    “你倒有理了。”

    “我是那种得理不饶人,无理占三分的人吗?明明是陛下滥施淫威。”欣然不客气地抢白道。

    政一时默然,上前,从抓起匕首,“嚓嚓”几下把白绫划断,让侍从把匕首收了起来。

    缎带滑落地上,欣然站了起来好好的舒展了一下手脚。

    政在席上坐下,端起案上的象首兽面尊,倒了一爵兰陵美酒,一饮而尽,酒乃“以水为形火为性,是为五谷之精华,瓜果之灵魂。”稍饮最能静气,养心,一爵清酒进腹,政冲欣然招呼道:“过来!”

    欣然移步向前,脚步细碎而迟缓,用余光瞟政,掂量他想干什么?

    “去哪儿了?事无巨细的向寡人说清楚。”

    “事无巨细?女儿家的饮食起居君也愿闻吗?”欣然想打马虎眼。

    “嗯?想撇开寡人的话题,瞎绕弯吗?”

    “去魏国大梁了!”欣然敛容正色地答话。

    “听你说,你大姐嫁给信陵君了。听说有人告发信陵君谋逆,他和夫人畏罪自杀了。你是去为你大姐奔丧了!”

    “这?”欣然讶异,这从何说起。转念一想,景湣王和晋也肯定是因为没有抓到魏公子,就散布这个言论,以混淆视听,想到这,欣然模棱两可地应道:“嗯!”

    “为什么不事先和寡人商量就擅自行动。”

    “怕君阻扰。”

    “何以滞留那么久?”

    “从大梁又转道邯郸,然后才回咸阳。”

    “就这些?”

    “君还想听什么,沿途轶事?”欣然哂笑道。

    政站了起来,脸色和缓些,走到欣然跟前,叩了一下她的脑门,“哼,再乱跑,下次就把你圈进石屋,当猪养!”

    “威胁我!”欣然咕哝道。

    “不满吗?”

    “哪敢?这么说这次就饶我了!”

    “寡人说了吗?”政绷着脸,轻斥。

    “来人!”政呼喝道。

    婢女们拥了进来,跪地,应道:“陛下!”

    “带夫人沐浴去!”政吩咐道。

    “诺!”婢女们应声

    “我?”欣然一脸惶惑,啥时候成夫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①马王堆汉墓出图的帛书记载:黄帝打败蚩尤后,将蚩尤剥皮当箭靶让众人神箭,剪下他的头发当旗子,把他的胃填上干草当球踢,把他的皮肉剁成酱,分给天下人吃。

    ②《尧戒》上说:“战战栗栗,一天比一天谨慎。人不会被大山绊倒,而往往被小土堆绊倒。”


第81章 缱绻



    【一】

    “我什么我,做寡人的夫人委屈你了?”看到欣然一脸惶惑;政假嗔道。

    “当然委屈了!得对君委曲求全;得忍受别的美人对君投怀送抱;得禁锢在望夷宫一隅蓝天下;忐忑不安的过日子,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得受宫里规矩束缚;不敢稍有差池;保不定哪天触动君的逆鳞;君三尺白绫,一杯鸩酒,我就呜呼哀哉。君说欣然哪儿不委屈了?”欣然竟然煞有介事地掰起手指头;呶呶不休道。

    政竟不言语,拉过欣然的手,将她的龋奈赵谡菩模荒﹃屯纺有廊唬凵裥切堑愕悖稚乃心侵盅怪频娜惹杏鼗孤叮萌诵某谏衩浴P廊荒谛囊恢希桓矣胨允樱执僖酉撸男饕R2炙致槁椋蝗σ蝗Φ匮忠蝗σ蝗Φ挠苹亍�

    “先去沐浴,寡人等你一起用膳!”政低垂的眼眸涌动着一股缱绻迷离的气息。

    “嗯!”欣然脸颊绯红,心灵跌动如蜻蜓之翼在煽动。

    欣然躬身在侍女的簇拥下,退出。

    “等等!”政轻呼。欣然站住,抬头,“君还有什么吩咐?”

    “把寡人的信玺还给寡人!”

    “信玺?”哦,不就是拿来狐假虎威用的,愣装糊涂。

    “两年前,在骊山狩猎,你要去雍地前寡人给你的那个”

    “哦!”欣然像突然才想起来似的,从怀里掏出来,展在手心上,“就这个?”

    “嗯!”政接过,仔细地看了看,揣进袖兜,“你没拿它胡闹吧?”

    “就它,跟普通玉佩没什么两样,不就玉质润些,做工精细些。”欣然不自觉的伸手将散乱的鬓发夹到耳廓上,为了掩饰,故意嘟囔道。

    “眼拙!寡人的信玺彰显无上的王权,晓得否?”赶紧收回,谁知道这妮子,会不会拿着它,胡作非为,哪天不顺心了又脚底抹油开溜了,谁敢阻拦,“好了,你去吧!”

    政目送着欣然出了寝宫,返身回席案上坐下,径自斟自酌。

    赵高躬身进殿,叩首道:“陛下,文信侯吕不韦饮鸩酒自杀了!”

    “嗙”地一声,犀角爵重重地砸向案桌,酒爵里的兰陵美酒顿时散溅四处。政随即蹭地跳了起来。面色一凛,目光凛冽如冰峰。

    文信侯自杀了!寡人不过让他迁徙到蜀地,他竟然用这样决绝的方式,扇寡人一个耳光。他这么做什么意思,用这样的方式向天下昭告寡人薄情暴戾,忘恩负义吗?

    文信侯呀,文信侯,你想死得壮烈,你想成心陷寡人与不义,让寡人被天下人唾弃。

    政在广袖里攥紧拳头,抑制的怒气在整个胸腔鼓荡,彷徨半晌,断然一挥袍袖大踏步出了望夷宫!

    【二】

    秋意华浓,木犀花的清香弥漫了整座咸阳宫。

    如水银般的月光从树木枝叶间漏下来,枝叶的影子稀稀疏疏的暗绣在款款移步回望夷宫的欣然身上,广袖裙裾被夜风吹得翩然翻起。妙年洁白,风姿清越!眼波流转,娇嗲,迷离,忐忑,如波如纹,轻轻荡漾。莲步轻移进了寝宫,望夷宫流金般的烛光隐隐摇曳,香气陶陶然,绵绵不绝地在鼻尖荡漾。

    目光悄然梭巡,灯火照耀处,帷幄飘摇,空无一人!席案上摆着鼎簋,显然是为她备用的晚膳。

    不是说和她一起用膳吗?政呢?难道有紧急的军国大事突发了,他怎么匆促走了?

    欣然长吁一口气,淡淡的失望掠过之后,绷直的神经瞬间松弛。招呼内侍,没想到应声进来的会是赵高,他不是一直在政身边侍候吗?今天怎么来望夷宫搭帮了。

    “大王忙去了吗?”欣然转身,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和缓,不动声色。

    “夫人,大王去松涛阁了。”赵高躬身拱手道。

    “夫人?给事中①大人,您还是按原先那般,称呼我为姑娘,更为妥当些!”

    “大王吩咐了,安置各宫的美人,一应以夫人称之,小的不敢忤逆。”

    总归不过是一种称谓,随她去吧。“大王用过膳了吗?”

    “本来是等夫人来着,刚才大王得知文信侯吕不韦自杀,似乎心情很郁闷,挥袖而去,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松涛阁了。”赵高低声说道。

    “文信侯自杀了,确信?”听到这个信息,欣然有些不可置信道,语气讶然不已。

    “千真万确,这样的谎言谁敢编造呀?”赵高信誓旦旦。

    欣然转了两圈,文信侯死了,他曾经是政的仲父,政对他的感情一定很复杂,——既忌惮,又敬畏。欣然想去看看政,“你带我去松涛阁。”

    “夫人,大王愁闷的时候,总是一个人杵在暗夜里,谁都不敢去打扰他,你还是先用膳,自个先休息吧,别去触眉头。”赵高好意地低声对欣然念叨道。

    难怪他老是性情乖张古怪,原来他生气、愤怒的时候,都没人为他开解,疏导。人长期在忧愤中,不停地压抑,久了,性情会变得刚愎,乖戾。那怎么行呢? “老是一个人闷着,会把自己憋坏的。走,我去看看。”

    “不是仆隶多嘴,大王对夫人余怒未消,现在夫人又贸然去,保不定火上浇油,大王要是发怒,后果很严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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