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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紫(吱吱)至523章终章完结-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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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魏廷珍适时地佯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有时候,欲言又止也是一种回答。
有人惋惜摇头,有人若有所思。还有人露出看戏不怕台高的幸灾乐祸。
魏廷珍强忍着才没有笑出来。
樊氏以为这样就可以维护窦昭的名声,殊不知,她越是这样,大家就越感兴趣,这个事就变得越受人瞩目。
她正寻思着是以“自从弟弟定亲之后,母亲就病了”还是以“合八字的时候。钦天监的监正也说了,我弟弟的八字好,不管谁嫁了他都会荣华富贵。并不曾留意窦家四小姐是否与长辈的八字不和”来证实郑太太的话,就看见原来守在殿外的贴身丫鬟踮着脚,满头大汗地在找她。
魏廷珍愕然,不免有些分心,想说的话也顿了顿。
丫鬟看到她却面露焦急。悄悄走了过来,语气急促地和她耳语:“夫人。大事不好了!济宁侯被窦四小姐的表兄——今年新晋的探花郎纪见明拉去了南风馆,还在那里留宿了一夜……那纪见明不怀好意,多亏英国公世子爷相救。济宁侯让您快点回去!”
仿佛晴天霹雳,魏廷珍腿一软,要不是那丫鬟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她恐怕就要瘫软在地上了。
众人看出魏廷珍的脸色不对,不由神色各异。
而被众多贵夫人注视着的丫鬟却神色慌张,连连小声喊着魏廷珍“夫人”。
魏廷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弟弟一向老实,怎么就跑到南风馆去了?
还有那个纪见明,既然是窦昭的表兄,怎么会对弟弟不怀好意?
弟弟说是英国公府世子爷相救,除了宋墨,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疑问一个接着一个,脑子乱糟糟的找不到一个答案,可她知道,此刻有比追究事情原委更重要的事——必须做出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不能让这些鬼精鬼精的夫人、太太们看出一丝的端侃,否则休想隐瞒住弟弟去了南风馆的事。
如果是平时,这也就是件不足挂齿的风流韵事。可现在窦、魏两家就要正式下聘了,弟弟的所作所为,等于是给了窦家一耳光。窦家会不会拿此事做文章,从而主动退亲,坏了弟弟的名誉呢?
而且,事情怎么会这么巧?
窦昭的表兄纪见明也在场,会不会这原本就是场阴谋呢?
魏廷珍不敢多想,她只知道,弟弟出了这种事,自己不能再惹怒窦家了,不然被窦家记恨,抓住了弟弟逛南风馆的事大做文章可就糟了。
她立刻就改变了立场,强笑道:“郑太太此言差矣!当初钦天监的监正给窦家四小姐和我弟弟合八字的时候,曾说过窦家四小姐多子多福。我父亲病逝时,我母亲还怕委屈了窦四小姐要等三年,迫不及待地想快点把窦四小姐娶进门,嘱咐我去了窦家商量婚期。这件事,真定府的人应该都知道的。”
这么说来,就是王映雪母女和郑太太在诽谤窦家四小姐了啰?
满场哗然。
众人再看她们三人的目光就有些不齿。
王映雪母女和郑太太难掩错愕,那王映雪更是发懵。
是魏廷珍主动提起来的,事先什么都说好了,她怎么说变就变?!
她母亲怕别人不相信,还特意请了郑太太做托。
魏廷珍这样临阵倒戈,大家岂不是要把这件事的过错都算在自己的头上?她得罪了窦家又让母亲陷于困境……
王映雪恼羞成怒,上前就要和魏廷珍理论。还是王许氏看着女儿不对劲,一把把她给拉了回来,低声喝斥她:“你还嫌不够丢脸啊!”
“娘亲!”王映雪十分委屈,刹时眼眶发红。
王许氏阴沉着脸,没等大相国寺的主持开讲,就和郑太太、王映雪勉强跟几个熟人打了声招呼,灰溜溜地走了。
大家笑着围上了樊氏。
樊氏不由暗暗叫苦,还好一阵钟声响起,大相国寺的主持又开始宣讲佛法了,众人这才各自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但不时还有两三个人指着樊氏或魏廷珍交头换耳的。
郑太太被这样戏耍了一顿,心里的憋屈就别提了,就算为了丈夫的前程她一直巴结着王家。出了大相国寺她也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和王许氏说了句“夫人也太宠着大姑奶奶了”,然后在王许氏满脸的歉意中和王许氏母女分道扬镳。
王许氏能说什么?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的女儿办事不牢靠。
王映雪恨透了魏廷珍的临时变卦,一上马车就把魏廷珍骂了个狗血淋头。王许氏却大喝一声“闭嘴”,随手抓起一把蒲扇就朝王映雪脸上扔了过去:“我看我真是把你给宠得无法无天了!你父亲的脸都让你给丢光了!”
王映雪低下了头。眼泪吧嗒吧嗒地落在了铺在车厢里的草席上。
魏廷珍却趁着大家不注意,也离开了大相国寺。
见到魏廷瑜,她对着魏廷瑜就是劈头盖脸地一阵打。
魏廷瑜护着脸,蹲在墙角,任姐姐没有什么杀伤力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满屋的丫鬟、媳妇忙退了下去,没有一个人敢劝的。
魏廷珍打累了。踢了魏廷瑜一脚:“你给我起来!”脸上像结了冰似的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魏廷瑜哪里还敢隐瞒,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魏廷珍。
“你这笨蛋!”魏廷珍忍不住骂道,“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逢人只说半句话。不可全抛一片心。你倒好,人家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还被诓去了千佛寺胡同!要不是英国公世子爷赶到,你准备怎么收场……”
魏廷瑜唯唯诺诺地听着。
姐弟俩一个骂,一个听。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大。
纪见明为什么要这样对待魏廷瑜呢?
内室响起一阵刻意的咳嗽声。
魏廷珍和魏廷瑜不约而同地抬头,看见张原明笑着走了进来。
“子佩也在啊!”他的笑容敦厚温暖。语气轻松地对魏廷珍道,“这是怎么了?子佩在这里还板着个脸,你又为什么生他的气?”然后朝魏廷瑜使着眼色,“姐夫刚得了一瓶上好的梨花白,和姐夫去喝两盅去。”明显地为魏廷瑜解围。
魏廷瑜表字子佩。
他十分的感激。
如果是往日,他早就随着姐夫跑了。
可纪咏的态度始终像悬在他头顶上的一把剑,让他寝食难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状况,让他身陷困境。他又怎么敢离开?
魏廷瑜满眼怯意地看了一眼姐姐。
魏廷珍冷“哼”了一声。
张原明看着眼前的情景与往常不一样,笑容渐敛,神色一正,肃然地问:“出了什么事?”
魏廷珍气得一句话也不想说。
魏廷瑜觑着姐姐的脸色,磕磕巴巴地又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张原明的神色慢慢变得凝重。
他想了想,问魏廷瑜:“你是说,顾公子先走了,然后英国公世子和顾公子才来帮你解的围?”
魏廷瑜老老实实地点头。
“顾公子想必是事后才想起来,或者是和英国公世子无意间说起这件事,英国公世子感觉到不对劲,这才赶到千佛寺胡同的。”张原明沉吟着,起身拉了魏廷瑜:“走,我们去找英国公世子去!”
宋墨不在家。
含笑送走了满腹狐疑的顾玉后,他去了宣武门外的护城河边跑马。
夏琏躲在护城河边如荫的柳树下乘凉。
陈核站在一旁,望着烈日下英姿飒爽的宋墨,不住地用帕子擦着额头的汗,小声道:“想跑马,可以去大兴的田庄啊,这里尘土飞扬,又热……”
夏琏却嘿嘿地笑,扬颌朝不远处的官道点了点,道:“你看那个卖果子的小姑娘,已经是第五次路过这里了;还有那个进城的年轻妇人,坐在路边一歇就是一个时辰,望着世子爷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那边茶肆里还有几个妇人,一直没有动弹……在大兴的田庄,能看到这样的趣事吗?”他开着玩笑促狭道,“也免得暴殄天物啊!”
陈核不悦地瞪了夏琏一眼,嘀咕道:“你怎么能这样说世子爷……”
他一句话没有说完,宋墨已经纵马跑了过来。
“陈核,”宋墨的脸被晒得通红,大汗淋漓,月白色的杭绸夏衫汗湿后紧紧地贴在了他身上,显露出猿背蜂腰的好身材,“我们去大兴的田庄!”
“现在?”陈核望了望头顶的太阳,睁大了眼睛。
宋墨“嗯”了一声,扬鞭朝宣武门急驰而去。
陈核不由摸了摸头。
夏琏却在心里猜测,世子爷这是要去大兴呢?还是要去真定呢?
如果是想把济宁侯的事告诉窦家四小姐,自己要不要提醒提醒世子爷?
窦四小姐那么聪慧的人,济宁侯的品性如何,恐怕早已知晓。有些事,装聋作哑,还能粉饰太平;知道了,就得做个决断。婚事是父母定下来的,难道还能轻易退了不成?
世子爷毕竟太年轻了,未必就懂这些人情世故。
还是窦四小姐通透灵秀,做起事来滴水不漏……便宜了那济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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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章节 第一百八十二章 询问
宋墨的确想去真定。
在他去千佛寺胡同之前,就让人去查了纪咏的底细。
只因怕魏廷瑜那边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没等到负责收集情报的杜唯来报,他就急急地赶去了千佛寺胡同。
回到颐志堂,他便接到了杜唯送来的消息。
自从纪咏三年前出来游历顺道去拜访了自己的姑母窦家六太太纪氏之后,就三番五次地在窦家长住,参加会试之前,更是借住在窦昭祖父晚年静修之所鹤寿堂读书,和窦昭过往从密。
他的心顿时像翻江倒海,差点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纪咏和魏廷瑜无怨无仇,为什么要陷害魏廷瑜?
窦昭与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如果她不知道,纪咏此举有何用意?
如果她知道……或者,她是想和魏家退亲?
宋墨心里像堵了块石头似的,沉甸甸的,仿佛压得他没有办法呼吸。
退亲有千百种方法,为什么要用这种通过陷害别人的方式来退亲?
宋墨想着窦昭爽朗的笑声、端庄中透着几分妩媚的脸庞,想着她星子般明亮的眸子、入鬓的长眉,心像在油锅上煎似的。
窦昭,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那个如清风朗月般清冷,却又隐约透着几分温暖的女子,那个让他觉得如凌寒盛开的梅花般坚韧美丽的女子,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来吗?
期盼、怀疑、失望、内疚……一一涌上宋墨的心头,让他心乱如麻,不知道如何是好。
在大兴的田庄又跑了大半个时辰,他的心绪才渐渐平静下来,吩咐陈核:“我们去真定!”
从小,大舅就告诉他。如果你对一件事产生了怀疑,与其浪费时间在那里反复地猜测、反复地思量,不如以最快的速度去证实它或是推翻它。
陈核看了夏琏一眼,高声应着“是”,心里却在嘀咕:还真让这家伙猜对了!世子爷来大兴,就是为了找借口去真定。
夏琏却没有半分得意,他朝着陈核笑了笑,心情有些沉重地琢磨着要不要提醒宋墨别插手这件事。
可惜直到到达真定,他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向面色冷峻的宋墨提及。
宋墨站在了窦家田庄后山的小河旁。
夏天的后山,绿树成荫。流水潺潺,清风生爽。
这个地方,真漂亮。
宋墨凝视着河对岸三株枝繁叶茂的野生桃树。急躁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他想起窦昭说的,站在桃树上,可以看到郎家庄庄头的老婆喝醉了酒打丈夫,村头在农闲时做挑货郎贴补家用的父亲每次走乡串户回来都会给一对女儿买个烧饼回来解解馋,隔壁一户人家的媳妇常常被婆婆嫌弃。可生死关头,婆婆却四处奔波给媳妇求医问药……可那一次,除了袅袅的炊烟,他什么也没有看见。
宋墨把衣角扎在腰间,爬上了桃树。
郎家庄和窦家庄都如小小的盆景,一一展现在他的面前。
窦昭爬上后山的时候。看到宋墨像上次一样,正背靠着树干站在树叉上眺望山脚的景象。
不知道这家伙身边又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她收到陈曲水的来信,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全都告诉了她。
前世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人今生能走到一起。除了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她想不出两人为何会彼此容忍。
窦昭可以很肯定,王映雪和魏廷珍已狼狈为奸,而且她还可以肯定,有了王映雪的加入。她退亲的事将进行得更顺利。
所以她的心情很好。
对宋墨突然提出来要见她也就不以为意了。
她提着裙子,踏着河间的青石过了河。用手挡了射在脸上的阳光,仰头问宋墨:“世子看见了什么?”
从前她喊他梅公子,后来喊他世子爷,现在喊他世子。
她从来都不曾在心底真正地害怕过他吧?
不像京都的人,因为自己杀了自家的护卫后还把尸体码放在院子中央的事,在面对他的时候多多少少都有些战战兢兢,窦昭却始终没有质问过他。
宋墨不由扬眉而笑,道:“想知道?那就爬上来呗!”
大热天的,谁有精神陪你玩!
窦昭在心里腹诽着,笑道:“我今天穿着件白色的挑线裙子,不想把裙子弄脏了。”
宋墨有些傻眼。
这,也可以成为拒绝的理由吗?
他不由哈哈大笑。
笑声惊动了随身的护卫,大家纷纷朝宋墨和窦昭瞥了一眼。
陈核不禁感慨。
世子爷每次遇到窦四小姐总是那么的高兴。
夏琏却暗暗叹了口气。
宋墨跳下了树。
窦昭问他:“你的伤怎样了?”
“没什么大碍了。”宋墨笑着,目光停留在窦昭的眉宇间,仔细打量着她,好像要看清楚她长得什么样子似的,表情却渐渐变得严肃,“我来,是有件事想告诉你。”他沉吟着,看到窦昭额间沁出细细的汗,想到树林比这边要凉爽,他一面往树林那边去,一面简明扼要地将纪咏带着魏廷瑜夜宿千佛寺胡同的事告诉了窦昭,至于他拉魏廷瑜合伙做生意之类的事则一字未提,只说是偶尔听到顾玉提起,知道是窦昭未来的夫婿,觉得不对劲,这才赶过去的。
窦昭骇然。
怎么会这样?
自己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布局,只差最后一步了……纪咏冒出来干什么?
难道像上次一样,自己稍露端倪他就能窥得全貌?
窦昭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虽然想退亲,却没有想过要伤害魏廷瑜。
伤害别人得到的幸福不是什么真正的幸福。
窦昭强忍着才没有让微蹙的眉头紧锁在一起,但她的神色却渐渐也变得凝重:“此事当真?”
宋墨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就在三天前发生的。纪见明并没有否认。”
难怪她不知道。
那个时候陈曲水已经启程回真定了。
这还真就是纪咏的行事作派!
窦昭苦笑,真诚地向宋墨道谢:“多谢你来告诉我!”
宋墨三天就赶到了真定,而且是亲自来告诉她,可见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这下可好了!
纪咏这么一插手。就算魏廷珍一时看不出来他的用意,大智若愚的张原明多半会猜出几分。
自己要退亲和魏家要退亲毕竟是两码事——前者是她不满意魏廷瑜,后者是魏廷瑜不满意她。
魏廷珍知道后,定会觉得倍受羞辱,自己也别想不受瞩目地退亲了。
这个纪咏,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破坏力不是一般的大……这件事,恐怕得从长计议了。
窦昭不由轻轻地叹了口气。
而看着她的表情由最初的惊讶到之后的苦涩、无奈、担心,宋墨却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窦昭果然不知情。
她依旧如他记忆中那样的磊落大方,真诚美好。
宋墨情不自禁地说了声“多谢”,又说了句“对不起”。
他要多谢窦昭在他经历了那么多的阴霾黑暗之后,没有让他失望;他要为自己之前对窦昭的怀疑和猜测向窦昭道歉。
窦昭讶然。
宋墨含笑不提。而是问她:“你知道纪咏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济宁侯吗?”
“纪表哥性情跳脱,”窦昭只好含糊其辞地道,“可能是看济宁侯不顺眼吧?”
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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