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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的逃妃-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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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兼段药童温文尔雅、俊逸秀挺,待人接物温和有礼,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便是没病也隔三差五过来排队候诊,为的便是多看这位秀逸出众超过她们想象的美男子一眼。出了药堂,往往互相攀比,看谁得了段药童多看一眼,谁得了段药童一个微笑,更有甚者,有的未嫁少女回家之后还得了相思病,往药堂跑的更勤了些。
  慕清妍的声名也在十里八村传遍了,照平常来说,今日便是没什么病人,也该有闲极无聊的婶子大娘过来闲磕牙,村中妇人农活之余都喜欢客串媒婆,她们几次三番想给慕清妍说个婆家,或者给段随云找个媳妇,碰了几回钉子才恍然大悟:这本就是一对金童玉女,何须她们来浪费唇舌?所以渐次把目标转移到两个水灵灵的丫鬟身上。
  所以,今日一个登门的也没有,着实有些奇怪。
  不知怎的,慕清妍忽然打了个寒噤,抬头看了看外面炽烈的太阳,还没到中午,天气便已经很热了。
  怎会无端端觉得身上发寒?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仍旧毫无知觉的双腿。
  “爱妃,你是在等本王么?”门口忽然传来低缓而沉郁的声音。
  
  

楚王的逃妃;龙游;卷二 冰泉冷涩;第十六章 道是无晴却有晴;


  
  慕清妍背脊一僵,一霎间仿佛失去了所有行动的力量和意识。半晌,才抬起头来。
  再灼热的阳光都照不暖那一片冷肃的黑,而那分明令人感到窒闷的颜色偏偏又令那强烈的光芒都失了色。
  欧竞天。
  半年有余未见,他身上的肃杀之气似乎又增添了几分,眉宇间凛凛神威更盛当日。深黑色的衣袂,暗金线绣的纹路,在沉默中闪亮。
  分明还有一段距离,但属于他的气息便已扑面而来,攫住了她的呼吸,抑住了她的心跳。
  薄肆的红唇轻轻一勾,欧竞天露出一个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微笑,配上他深黑的眉目,更添了几分冷意,“爱妃,本王早就说过,你,逃不掉的!”
  “不准伤害大小姐!”莱儿芹儿虽然明知自己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还是毫不犹豫挡在了慕清妍身前。
  欧竞天轻轻移过目光,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满是嘲弄,抬腿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小步。
  莱儿芹儿却都觉得心头颤了一颤,一股无形的杀气扑面而来,鬓边发丝无风自动,似被面前这人的杀气震慑,竟也轻飘飘断裂,像是春天柳梢的飞絮,荡悠悠坠落,不由得脸色齐齐一变,惨白中透出绝望的青灰。
  欧竞天目中的讥嘲之意更盛,又向前跨了一步。
  莱儿芹儿心头又是一震,只觉得铺天盖地的血腥气带着无孔不入的窒息感像是一张巨网兜头罩下,面色又暗了一分,脚下一软竟不自觉倒退了一步,这一退便碰到了慕清妍身前的桌子,木料硬硬抵在后腰上,两人登时回魂,互相看了看,都在彼此脸上看到了惊骇之色,以及几乎遮蔽了眼帘的汗水。
  未曾交锋,而胜负已分。
  两名自诩经历过血雨腥风的少女,心头涌上难以用语言表达的羞愧,又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决然凄切,衣袖一振两柄短刃滑落掌心,身子微微一弓便要跃起,奔赴那个没有丝毫生机的死地。
  “等一等,”慕清妍闭着眼睛,轻轻开口,“你们退下。”
  莱儿芹儿诧然转身,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然而慕清妍缓缓睁开了眼,那清泉般的眼眸中满是果决,亮晶晶阳光下的钻石般灼人双眼,眉目间的清冷尊贵,更加令人难以反驳,不由自主便向两旁让了让。
  慕清妍自己驱动四轮小车,缓缓从莱儿芹儿身边经过,在距离欧竞天十步远处停下,唇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讥诮的笑意:“王爷,这样的我,你还要么?”
  欧竞天自她移动身子开始,凤眸中便露出狐疑神色,此刻目光下垂,眸子里所有的色彩都被垂下来的密不透风的漆黑睫毛遮蔽。那两道目光在她双腿上了停留了足足一刻钟,薄唇慢慢抿成纤薄的一条线,那迫人的红也逐渐淡去,变得粉红若樱,变至苍白如纸,笼上深深地苍凉浓浓的嘲讽,本就冷凝的面色更加僵硬。
  半晌,眉峰轻轻一挑:“爱妃,本王说过,你是本王的女人!”他字字铿锵,杀伐决断,似冷冽的刀锋穿过人的要害。
  慕清妍平静地一笑:“我还有什么价值?天晟教不是我的,永远也不会是我的,段随云也不会拿我来和你做交易。”
  欧竞天忽然短促的笑了一声,那骤然响起又骤然消失的笑声里,却像是包含了无尽的冷意、嘲讽。
  慕清妍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不要以为世人皆同你一样。”
  欧竞天不答,眸中冷意更深,那一点锐利的光芒慢慢扩大,又潮水般退去,渐渐隐没在无边的黑寂中,却又在那无底的深重中悄然浮起一点怜悯。
  慕清妍掉开目光,从刀林剑雨中走来,沾染了无数鲜血的欧竞天怎么可能会有怜悯的神色,一定是她看错了!望着院中药圃里刚刚成活的药材,她继续平静开口:“赫连扶苏虽然因为我的缘故曾与你携手攻打西秦,但我相信,这是绝无仅有的一次。他不会为了我再做出任何不符合身份的事了。”
  欧竞天目光落在了正待偷偷溜走去给段随云送信的莱儿芹儿身上,悠然开口:“你们觉得,你们会活着走出这个院子么?”
  莱儿芹儿都感觉背上冷意森然,再也不敢移动分毫,心中急得像是有一团火在烧,脸颊也红了。
  慕清妍淡淡扫了她们一眼,又对上欧竞天:“所以,我已是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人,王爷何必再为了我,耗费精力?”
  “你有没有利用价值,”欧竞天凤眸危险的眯起,几乎咬牙切齿的道,“要本王说了算!”
  他的怒意像是突然爆发的火山,瞬间便能将人烧成灰烬。
  莱儿芹儿已经彻底丧失了思考和行动的能力,只能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也着实不能明白,为何没有半点武功的大小姐,面对这如山的压力,竟还能做到面不更色。
  “好吧,”慕清妍眸中飞快闪过一抹决绝的光,“既然如此,我无话可说。我步步退让,只求平静了此一生,你却步步紧逼,让我走投无路……”她身子微微向小车椅背上一靠。
  欧竞天眉头刚刚皱起,怒意更胜了一分,这个女人不是很聪明的么,为什么……一个念头还未转完,眼前银亮光芒一闪,“咻”的一声轻响,直奔面门,他身形迅捷如风,飞速向左侧一闪,那道银光走空,“夺”的一声钉在身后门板上,兀自震颤不休,发出“嗡嗡”回响。
  欧竞天面色一沉,薄唇抿得更加用力,染上了愤怒的白色,但迅疾又退去,化成无声的叹息。
  慕清妍低垂着眼眸,并未去看结果,也并未去看欧竞天的神色,反正早已将他得罪到底,那么不妨再做得更彻底些!她双手在扶手上轻轻一拍,两道诡异的银弧呼啸着夹击欧竞天双肋,欧竞天腾身跃起,半空中便出现了一朵带着深浓冷意的乌云。
  未等那朵云落下,慕清妍袖间又飞出两把短刀,截断了欧竞天下落的必经之途。
  欧竞天忽然一笑,这就是他心目中那个倔强清冷的慕清妍啊,她一旦做了决定便会毫不犹豫的照着内心的想法去做,真是叫人……又气又恨。他双足在那两把短刀上轻轻一点,身子再次跃起,黑色衣袍在半空中幻化出一朵巨大的罂粟,美丽而又危险,向着慕清妍身后落去。
  慕清妍身子不动,身后却已猛地张开一把伞,那伞的质料非金非玉,更非布帛,而是飞速旋转的十六把短刀,欧竞天眼前转动不休的便是寒光闪烁、冷气袭人的一把刀伞。他抓向慕清妍后领的手若再前进半分便会被这刀伞绞成肉末。
  欧竞天不怒反笑,身子猛地一沉,抬腿蹬飞了试图偷袭的莱儿芹儿,二女落地都“哇”的吐出一口鲜血,再也动弹不得。而欧竞天便借着这一蹬之力,身子倒飞出去,半空一个翻转稳稳落地。
  “爱妃,玩够了没有?”欧竞天的声音醇厚如陈年美酒,还带着浅浅一点笑意,听在耳中直教人醺然欲醉。
  慕清妍微微一愣,就在这短暂的来不及眨眼的一瞬间,她的身子已经稳稳落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中,耳中传来稳定而强有力的心跳声,鼻端传来的是那种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清新而悠远,似柔和而凌厉的属于欧竞天的独特气息,她身子立刻不由自主地软了,紧跟着心也柔软了一霎,随即又生出无尽的恼恨,闭了眼,不言不动。
  “爱妃,跟本王回家!”欧竞天含笑说了一句,抱着慕清妍大步走出了这所赁来的院落,脚步轻快而稳健,像是刚刚凯旋,春风得意,意气风发。
  芹儿莱儿挣扎着爬了爬,眼前一花,忽然出现两个绿衣男子,出手如风在她们颈后狠狠一砍,两人便晕了过去,绿衣人轻烟一般飘到四轮小车跟前,将它稳稳抬起,如来时一般,瞬间消失。
  风吹过,带着夏日的热度,却有几片翠绿的树叶悠然掉落。
  莱儿的身子轻轻动了一下,又吐出一口血,缓缓睁开了眼睛,她身侧的芹儿有气无力地道:“姐姐,接下来该怎么办?”
  莱儿擦掉了唇边残留的血渍,冷笑一声:“我们该做的都已做完了,还能怎么办!这笔债,我们迟早会从欧竞天身上讨回来!”
  芹儿咳了一声,揉了揉脖子,苦着脸道:“好痛……”
  *
  欧竞天抱着慕清妍上了早已停在村口的马车,将她放在膝头,双手迅速在她身上摸了一遍。慕清妍两颊绯红,狠狠瞪了他一眼。欧竞天却像没有看到一般,将从她身上摸出的暗器统统没收,这才揭开了她膝头一直盖着的薄毯。毯子下的双腿,触手冰凉,他的眉心隐隐跳动。
  “你这回可信了?”慕清妍淡淡的道,“我的腿的确已经废了。”
  欧竞天抬眼看着她,发现她的神色比语气更加淡漠,仿佛自己于她不过是一个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陌生人,心头浮上淡淡的恼怒,但随即又化作满腔柔情,伸手替她在腿上慢慢揉捏。
  “即便你拿刀来砍,也还是毫无知觉的,”慕清妍挑眉,“不信,你大可一试!”
  欧竞天俯下身子,脸几乎贴在了她的脸上,他的气息在这样近的距离中,喷在她脸上,透过毛孔直达心底,她想要转头,却发现头已经被他禁锢在臂弯里,秀眉皱起,清凌凌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欧竞天凤眸一眯,薄唇缓缓在她脸上逡巡,最后在那晶莹圆润饱满的耳垂上落下轻盈一吻,看着那耳垂从肌肤底部慢慢浮上一抹嫣粉,然后那粉色逐渐加深,范围扩大,便噙了一抹促狭的笑意,在她耳畔低低呢喃:“爱妃,你的身子出卖了你,你还是想本王的……”
  慕清妍的脸也不争气的红了,心中却涌起羞愤的感觉,大力扭过头去,丰润的唇却在扭头的瞬间擦过欧竞天布满薄茧的手掌,掌心的那炽烈的热度立刻灼烫了她的心,她的身子便又软了几分。
  “你看,”欧竞天附在她耳畔,“不管你口中怎样厌恶我痛恨我,你的身体却从未背叛过我。”说完这句话,他直起身子,将慕清妍放在一旁的短榻上,盘膝闭目,不再说话。
  慕清妍鼻子一酸,却并未落泪,她将眼睛瞪大,绝不肯在他面前掉一滴眼泪!
  欧竞天闭目静坐的时候,就仿佛一尊石像,沉静、冷酷、无情、肃杀是他全部的色彩,方才微带几分邪魅轻薄的言辞举动,就好像是另一个人所说所做的。
  这一路,天气炎热,马车中却几乎密不透风,而慕清妍依然穿着夹衣,她腿上的寒气逼得马车中也一派清凉。
  欧竞天始终不离她左右,休息时便把她的腿抱在怀中,往往在睡梦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慕清妍极力避免与他交谈,他也很少说话,似一开始的轻薄举动再未出现,但凡大小解之类羞人的事也都由婢女服侍。
  这样走了一个多月,七月十四,终于抵达庆都。
  庆都西城门,楚王府慧侧妃朱若锦早已带人静候在城门口。简单的芦席棚下设着不染微尘的桌椅板凳,桌上摆放着茶水点心,有丫鬟专司打扇,还有仆僮专门从楚王府不断送冰镇酸梅汤来。朱若锦面前一盏酸梅汤已经换了数次,她却一口也没喝过,两眼只盯着城门。身后两个衣着光鲜的奶娘怀中抱着一男一女两个一岁左右的婴孩儿,女孩子粉妆玉琢,头上梳着双髻,髻上缀着鸽卵大小的明珠,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男孩子头上梳着一根小辫子,戴着小小的玉冠,也缀着明珠,淡蜜色肌肤,眉目深黑,在奶娘怀中不安分的扭来扭去。
  一个小厮一道烟跑进城门,大声叫道:“来了!来了!”
  紧跟着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便驶进了城门,把守城门的兵丁远远便跪地迎接:“卑职恭迎楚王殿下!王妃娘娘!”
  朱若锦立刻站了起来,一抬头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个年轻女子,中等身材,容貌秀美,而面色惨白,也穿着一身白,越发显得鬼气森森,看形容分明便是已经死了将近一年的朱若敏!朱若锦“啊”的一声险些跌在身后婆子怀里,往事顿时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是去岁七月,一个流霞如火的黄昏,她携着怀孕八个月的朱若敏在王府花园散步,朱若敏肚子比之一般孕妇要大了许多,走起来颇有几分吃力,此刻脸上已经布满了汗水,忍不住可怜兮兮地道:“姐姐,我好累,能否歇息片刻?”
  朱若锦微笑看她:“妹妹,你没听大夫说么?你这肚子比寻常产妇要大,说明肚子里的孩子个头儿也大,到时恐怕难产。我听有经验的妇人说过,若是多走动勤散步,生产之时会减少很多痛苦……”她伸手握住朱若敏的手,拿手帕擦去她手心里的汗水,柔声道,“妹妹,我这也是为你好。你若实在累了,我们便歇一歇,趁着天气此刻不是十分炎热,离晚饭还有一段距离,多走一走。”
  “嗯,”朱若敏垂首抚上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因妊娠而越发丰腴的脸上满是母性光辉,“姐姐说的是。”
  朱若锦眼中飞快闪过一丝什么,却在朱若敏望过来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眉宇间仍旧是深深关切,唇边含着得体微笑。
  姐妹二人携手缓缓而行,在荷花池畔小坐片刻。朱若锦指着天边飞掠过的一只白鸟,笑道:“妹妹,那莫不是白鹤?白鹤吉祥,你这一胎必定顺遂。何况大夫又说你怀的是个男胎,按照咱们天庆规矩,一生下来便有爵位,若是皇上垂怜再高升一层也未可知……”
  陡然间,背后的荷花池中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大片的水花溅起,死鱼和残败的荷花荷叶到处乱飞,甚至还有水点飞溅到了朱若锦二人身上。
  受此惊吓,朱若敏立刻脸色苍白的站了起来,但她忽然伸手抱住了圆滚滚的肚子,身子一歪险些跌倒,急忙一把拉住了朱若锦的衣袖,痛苦的尖叫:“啊!姐姐,好痛!”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
  伴随着一声惊呼,朱若锦唇边漫上一抹森然的冷笑,面上却露出惊慌不安的表情,急忙招呼身边伺候着的嬷嬷:“快来!婉侧妃八成是要早产!”
  朱若敏身边伺候她贴身事宜的嬷嬷忽然颤抖着手,脸色煞白地转向朱若锦。
  “啊!见红了!”朱若锦的声音透着惶急,眼见着一大帮丫鬟婆子围住了朱若敏,急得直跺脚,“快,传陈大夫!送婉侧妃回房!叫稳婆赶紧准备!”
  朱若敏果真早产,而且横生倒养,是难产。陈大夫不敢大包大揽,回明了朱若锦,朱若锦手足无措,只得给母亲送了信去,朱大夫人一面和朱三夫人亲自赶了过来,一面叫人拿着宋国公府拜帖去宫里请了千金科最擅长的两位太医来。
  这一难产便是三日夜,若没有参汤吊着,只怕朱若敏的命早就没了。
  稳婆已经聚了四个,都是极富接生经验的,却仍是束手无策。两位太医和陈大夫头碰头商量了两个时辰,还是没有定论。
  七月十七,夜。三夫人一边抹眼泪一边拉着大夫人的手道:“大嫂,若是可能,我只希望受苦的那人是我!可怜敏儿自幼没了亲娘,可盼得嫁了楚王殿下,谁知又不受宠,好容易怀了个孩子,竟还是难产!我可怜的女儿哟!”她扯着大夫人的袖子便要擦鼻涕眼泪。
  大夫人连忙塞过去一方手帕,一面陪着掉眼泪,一面劝道:“弟妹也不要太过悲观,我看啊,婉侧妃定然会母子平安的!”她在心中是十分鄙弃三夫人为人的,当日朱若锦朱若敏姊妹落魄,她只差没有落井下石了,后来楚王复生,楚王府再度恢复往日辉煌,她便又腆着脸找上门去。楚王风光她便时时处处对人摆出楚王岳母的款来处处招摇,听闻朱若敏有孕更是喜得找不着北,便觉着楚王府立刻便是朱若敏母子的,也便是她的了,这段时日在府里走路都是鼻孔向天的!这个蠢笨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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