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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的逃妃-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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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啪啪,一阵清脆的击掌声传来。
  “好!赫连太子有这番言辞,只得本王浮一大白!”一个清冷而醇厚的声音随后响起。
  原本岿然端坐的慕清妍忽然身子一颤,猛地站了起来,脚下一个踉跄,手中的骨瓷杯当啷落地摔得粉碎!
  原本慷慨激昂脸色薄红的赫连扶苏脸上的红色迅速退去,脸上露出一个无奈而又自嘲的笑。
  “润泽!”慕清妍要住下唇,强忍住要夺眶而出的泪,一提裙子奔了过去。
  斜坡下,昂然站立着一身黑衣,恍若天神降临的欧竞天。
  “爱妃,本王来接你回家!”欧竞天迎着慕清妍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缓缓张开了双臂。
  慕清妍却在距离他不到五步远的地方停住,透过朦胧的泪光,她看到,他瘦了,脸色也有些不正常的苍白。这些日子,他一定吃了很多苦吧?他眉目依旧深刻如前,但形容却有令她忧心的憔悴。这,真的是他?
  欧竞天眸光深深深,漆黑的眸子里满注深情,仿佛两个深深的漩涡,要将人的灵魂吞噬。他鼓励性的,露出一个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眼看着慕清妍奔向,赫连扶苏眼底划过一丝受伤,不动声色移动脚步,挡住了童太后看向欧竞天的目光。他一眼就看出来,欧竞天重伤在身。若是在这里出了什么差池,只怕清清一辈子都不会快活……
  慕清妍眼中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只觉得脚步虚软无力,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量,才终于来到欧竞天面前,缓缓伸手抚上他的面颊。
  欧竞天却已经不满的哼了一声,用力一拽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拥住,下巴蹭了蹭她顺滑的乌发,低低地道:“你威胁我的狠劲儿都去哪了?”
  慕清妍轻轻环住他的腰,低低一声呜咽:“你早来了,对不对?”
  面前虽然有赫连扶苏遮挡,但童太后又怎能不知是欧竞天来了,一张橘皮似的脸霎时变得铁青,寒声道:“怎么,楚王殿下把我南蒙国都视为自家的后花园了不成?”
  赫连扶苏重重咳了一声,不赞同的瞟了童太后一眼,此时此刻,怎能树敌,还是欧竞天这样的可怕敌手!
  童太后眼瞳缩了缩,只觉得胸臆之中一股恶气难抒。
  欧竞天揽着慕清妍的纤腰,蹙眉薄责:“你怎的瘦了这么多?”
  慕清妍从他怀中出来,恢复了清冷之态,错开两步,淡淡道:“此刻还不是叙话之时。”我还有许多旧账要跟你清算!
  欧竞天的手却更紧了些,抬手将慕清妍松散的发丝理顺,“嗯,不错,此地闲杂人等众多,的确不是你我夫妻倾诉衷肠之时。”
  童太后双拳紧握,掌心里传来的刺痛,提醒着她,欧竞天夫妻竟当面给她这个堂堂的一国太后羞辱!她生来便是童家尊贵的嫡女,一入宫门便从妃位做起,之后更是稳坐中宫凤位二十年,扶持着长子继承皇位后便是最尊贵的太后,一生之中只有她对旁人颐指气使,何曾这样被人视若无物?
  “楚王殿下,莫忘了,你脚下的国土可不是天庆!”因为盛怒,童太后的声音微微发颤,“你孤身闯入南蒙,就不怕我南蒙将你这奸细拿下?!”
  欧竞天抬起眼,方才还是深情款款的风眸中暴射出两道锐而冷的寒芒,仿佛出了鞘的绝世名剑,笔直逼向童太后面门。
  童太后打了个抖,一股寒意从脚底板一直冒上头顶,一颗心更似是在冰水里泡着,不由自主缩了缩身子,脸上血色迅速消退,更不该和欧竞天那骇人的目光对视。垂下眼眸,目光落在自己锦绣华美的凤袍上,一阵又一阵羞辱感不断冲击着她的心肺。她可是一国太后!竟然,竟然……
  “怎么,”欧竞天慢悠悠的开口,薄肆的唇微微一弯,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贵国便是如此待客的么?”
  赫连扶苏无奈的看了童太后一眼,那一眼中饱含了浓浓的失望,仿佛透过她在看一个愚顽的村妇。
  童太后一惊,怎么嫡亲的孙儿会用这样的眼神来看自己?
  赫连扶苏一步步迎了过去,在一丈外站住脚步,躬身深深一揖:“多谢楚王仗义援手!”
  童太后猛地站了起来,双腿虚软无力,几乎跌倒,还是身畔的嬷嬷手疾眼快将她搀住,“扶苏,你,你说什么?”
  赫连扶苏缓缓站直了身子,并未回头,一字一顿的道:“秦真意图对南蒙不利,楚王妃念及孙儿不易,不惜自贬身份以幕僚之身进入南蒙,作平戎十二策以助孙儿退敌。楚王唯恐王妃受我皇室留难,特意拨冗前来。”
  童太后一个踉跄,颊边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这,怎么可能!
  欧竞天冷冷睃了她一眼,淡淡的道:“童太后自然不知道,昔日我夫妇有难,赫连太子曾经不远千里施以援手,本王的王妃向来不愿欠人情,自然涌泉相报。童太后若有疑议,我夫妇,告辞便是!”说着,拥着慕清妍转身便走。
  “哀家怎知,这不是楚王吞天大计的一部分?”童太后抖擞精神,恨恨的道。
  “吞天大计?”欧竞天回眸,凤眸里一派黑色的沉静,沉静中却有无尽的嘲讽,“童太后竟以为南蒙弹丸之地便称得上天之一隅?见识如此之高卓,令人拍案叫绝!”
  “皇祖母!”赫连扶苏皱眉,扬声怒喝,还嫌丢人不够么!
  童太后怒极反笑,满面狰狞:“扶苏!退下!”她伸手一指欧竞天夫妇,“他们,今日休想离开这芙蓉园!”
  欧竞天再次停住脚步,这一次却把目光投向了赫连扶苏,目光中微带怜悯却也带着些不屑:“赫连太子,你这么多年,竟是被这样一个目光短浅的妇人打压着的?”
  赫连扶苏俊颜一红,却是无言的垂下头去。童太后再怎么目光短浅自私寡恩,都是自己嫡亲的祖母,方才他的疾言厉色已是有记忆以来的首次,冲撞她便为忤逆,便是不孝!可是皇祖母啊,你可知道,南蒙的大权若果真全都落入你掌中,我南蒙离灭国也便不远了!
  “欧竞天!”童太后咬牙切齿,面目越发狰狞可怖,“这是你自找的!来人呐!”她猛地一回袍袖,“给哀家把这对狗男女拿下!”
  童太后身边的嬷嬷和宫女们也都从方才的震惊中回魂,都把腰板停了停,这南蒙,权力最大的,不是皇上,乃是太后!她们的主子!
  然而,微风起,风力不大,却把童太后的怒喝割得支离破碎。
  残破的碎片落地,惊不起一点微尘。
  童太后心中忽然涌起滔天惧意,不由自主倒退一步,腿弯撞上椅子,生疼,“这……这……怎么会这样?”须知,她来芙蓉园怎可能轻装简从?除了三千摆在明面上的御林军扈从,还有一千足以以一敌十的身经百战的暗卫!
  赫连扶苏闭了闭眼,然后转身走到童太后身边,亲自扶着她坐下,伸手拂了拂她衣上的落花,沉痛的道:“皇祖母,您病了!”
  “什么?”童太后眼皮一跳,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从小对自己唯唯诺诺的孙子,嘴唇都开始颤抖,“你说什么?”
  “太后已经有了春秋,游园劳累,添减衣物不当染了风寒,只怕……”赫连扶苏看着童太后脸上一道道皱纹似乎瞬间由浅变深,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于是别过脸去,狠了狠心,继续说道,“只怕很长一段时间都难以教导孙儿了。来人——送太后回宫,即刻宣召太医!”
  “扶苏!”童太后伸手指着赫连扶苏的鼻子,厉声道,“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你忘了你是怎么有的今天了?”
  赫连扶苏垂下眼睑,脸色有些发白,神色却有些恍惚,唇边慢慢浮起一丝冷笑:“若我不是足够听话,早已被皇祖母弃若敝屣了吧?”
  童太后一愣,复又一惊,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嗫嚅道:“你……你都知道?”
  赫连扶苏站直身子,负手而立,一身妖娆的男子,这一刻也有了几分君临天下的霸气。只是,他已经没什么可对童太后说了。
  “楚王,”童太后挣扎着重新站了起来,“你这般蛊惑我南蒙储君,到底是何居心?”
  欧竞天却已经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再给她了,轻轻拍了拍手,芙蓉园中便悄无声息地出现了无数黑衣人,凛然的气势,浴血的威压,使这安静祥和的芙蓉园刹那间仿佛变成了铁血战场!
  童太后只觉得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用说了,欧竞天若是想要南蒙的江山简直易如反掌!难为她苦心经营几十年,竟不如一个不到三十岁的毛头小子!“罢了,哀家的确老了……”她颓然坐下去,任由宫女太监们将她扶进轿辇抬回皇宫。
  赫连扶苏重新走到欧竞天面前,再次深施一礼:“多谢楚王肯施以援手!”
  “不必,”欧竞天面容冷漠,声音更冷,“本王肯出手,只为了爱妃能早日回到本王身边!”
  赫连扶苏偷偷瞟了慕清妍一眼,却见她全部注意力都在欧竞天身上,眉宇间微微有些担心,不由自主将手抚上心口,那里一抽一抽的,在痛!
  原来,他早已失去了竞逐她的资格!或者,这种资格,从来也不曾拥有过。
  赫连扶苏的情绪瞬间跌至谷底。
  慕清妍走出几步,又停住,转回身,认真地道:“赫连,你今日所为,是一大进步。”
  “是么?”赫连扶苏微微苦笑,“若不是……”若不是她一再出言侮辱你,只怕我也没有这个决心如此对她,“若不是她一再掣肘,南蒙也不至于无将可用。父皇……唉,不说也罢!”
  欧竞天却已经不满,用力一拉,慕清妍几乎脚不沾地地跟他走了。
  赫连扶苏倒背双手在芙蓉园呆呆站立许久,才一甩袖子回了东宫。
  童太后病重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童海和昌平长公主立刻带了蕊仙郡主进宫问安,却被赫连扶苏的人挡了驾。昌平长公主登时大怒,立刻便去找皇兄辩理。蕊仙郡主脸色一白,她并不是个蠢人,分明她离开芙蓉园的时候太后还好好的,怎的突然就病重了?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太子表哥受了什么人的蛊惑,想要变天!
  一想到这个可能,蕊仙郡主的心忍不住突突直跳。她就知道,慕清妍一来准没好事!若非,表哥一再阻挠,自己早把这个祸害铲除了!
  昌平长公主自然是见不到她的皇兄的,因为赫连扶苏父子正在密谈,任何人不得打扰。
  昌平长公主在寿春宫外徘徊许久,怒气冲天,奈何也不能踏进寿春宫半步。
  周皇后自然也得了童太后病重的消息,她第一时间便派了太医院院正亲自来给太后诊治,自己自然也是随后就来了,无奈也被挡了驾,昌平长公主大闹寿春宫的时候她也在侧,昌平长公主与她一向不和,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冲上去便对着周皇后好一阵厮打。最后还是童海看着不像话,将两个人拉开了。
  但周皇后一向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而昌平长公主自幼喜欢舞刀弄枪,虽然近来年岁见长有所荒疏,但毕竟底子还在,直把周皇后打得脚扭腰伤,浑身淤痕,簇新的大红凤袍也七零八落,满地散落的尽是周皇后乌黑的长发,和发髻上松脱的各种金玉首饰。
  周皇后虽然这么多年一直屈居童太后之下,但也是大权在握的一国皇后,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只恨的咬碎了满口的银牙,把昌平长公主恨到了骨子里!
  南蒙皇宫鸡飞狗跳,欧竞天却是一派悠然自得。
  他在芙蓉园接了慕清妍便带着她一直在凤凰城闲逛。
  一开始,慕清妍还一言不发跟着他走,可是一连走了半个时辰,欧竞天都没说一句话,慕清妍秀美蹙起,微带不悦,质问道:“你便没什么可跟我说的?”
  欧竞天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眸子深处却有些危险的色彩在涌动,声音也在低沉中带了些微沙哑:“妍,你确定我们要在这里叙旧?”
  慕清妍清凌凌的眸子四下里一扫,就发现大街上有很多形迹可疑的人在他们四周徘徊,微微一皱眉,低声道:“我自然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可是你中气不足,分明内伤未愈,这样迁延下去,我只怕……”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觉得身周一股股寒气袭来,下意识闭住了嘴巴。
  欧竞天手臂一紧,语气颇为不善:“此时此刻知道关心为夫了?你邀约赫连扶苏,准备和他花前月下之时,可曾想过为夫?”
  慕清妍的唇角忍不住一弯,这个人这样使性子,原来是醋了!
  “我若不如此,你只当我是在吓你!”她眉毛一扬,反唇相讥,“若不如此,你今日又岂会出现?只怕还是偷偷摸摸去看我!”想到这里,她脸色微微一沉,用力摆脱欧竞天,怒冲冲就往前走。
  走出一程,发觉欧竞天没有跟上来,心中诧异,同时也担心他的内伤,忍不住回头一瞧,这一瞧便吓得花容失色,一提裙角狂奔而回!
  她活到如今,有记忆以来,从未如此失态!
  可是她的心在这一刻几乎从胸腔里跳了出来!
  她看到了什么!
  欧竞天委顿在地,脸色苍白如纸,唇边一道殷红的血线触目惊心地蜿蜒着。那身黑衣也似单薄了很多,衬得他的身子羸弱如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这要让她如何接受!明明方才两个人还在并肩而行,还在小小闹着别扭!
  这要让她如何相信!明明是一代战神,明明不断地缔造传奇、缔造神话的人,怎会就这样倒下去!
  这要让她如何面对!明明刚从一个噩梦中醒来,便又看到这令她肝胆俱裂的一幕!
  她几乎是扑到了欧竞天身上,一面颤声唤着“润泽”,一面去找欧竞天的脉搏,她的手不断地抖着,只觉得欧竞天的手臂重若千钧,加之心慌意乱,拿了几次才将欧竞天的手腕握到手中,可情急之下,竟然摸不到脉!
  不要慌,不要慌!多少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
  她闭了闭眼睛,深深吸了两口气,重新睁开眼睛,手已经不那么抖了,半跪在地上,仔细给欧竞天诊脉,诊完左手诊右手,脸色也越来越沉,越来越难看。最终,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妍,你变这样迫不及待地投怀送抱么?”欧竞天略微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调笑从身下传来。
  慕清妍唇角动了动,本来想笑,却忍不住流下泪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姓黄意乱之下,竟然倒在了欧竞天身上,忙挪开身子,小心扶欧竞天坐起来,口中却忍不住埋怨:“你伤得这样重就不要过来找我了!你这样,不是……不是叫我……”
  欧竞天抬手擦掉她腮边的泪水,好笑的反问:“我不来找你,难道听凭你嫁了赫连扶苏?”
  慕清妍的泪水流得更凶了,抽抽噎噎地道:“你明明知道,我不过是吓你的!”
  “所以,我怕,”欧竞天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畔低声道,“妍,你几时这样放得开了?大街上人来人往,你便这样往我怀里一扑……”
  慕清妍这才听到周围鼎沸的人声,脸腾地红了,站起来一跺脚想夺路而逃,却最终咬着唇没动地方,弯腰吃力的将欧竞天扶起来,轻声道:“我们去我那里……”
  欧竞天抬手温柔的理了理她的头发,看到那原本长可委地的乌亮秀发,如今只剩了一半长度,脸色黑了一黑,随即微微一声长叹,不动声色打了个手势。
  很快,暗卫们出现,将围观众人都隔开了。
  慕清妍这才有余暇问道:“你的筋脉怎的受损这样严重?这段时间你在哪里养伤?前些时,我夜不能寐,总能在夜间听到有人鼓筝,那人是不是你?既来了,又为何不见我?”
  “你的问题这样多,”欧竞天宠溺而又无奈的叹了口气,“叫人如何回答?”
  “先说你为何受伤这样重!”
  欧竞天淡淡一笑,眸子里却一片沉暗,冰冷的深渊一般,“我虽然将计就计,但毕竟低估了段随云,落入他手中,你以为,我会过得很轻松?”
  慕清妍心一抽一抽的痛着,紧紧咬着唇,垂下眼睛,“若不是我……”
  欧竞天伸指轻轻在她唇上一弹,佯恼道:“你这嘴唇再咬下去可就要破了!爱妃,你要记住,你一身所有俱是本王的,没有本王允准,你怎可自损自身?”
  “呸!”慕清妍脸一红,忍不住嗔道,“好没正经!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样的话?”
  欧竞天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妍儿,你不用自责的。我与段随云之间,即使没有你,也迟早都会有一战。他有吞并天下之野望,对于他来说,若能将我收为己用自然是好,若不能,便一定要将我毁了。而我,”他淡淡一笑,几分自傲几分冷然,“即便没有一统九州的野心,但也绝不会屈居人下。我自然有我要推重的人,却绝对不会是他!”
  慕清妍却对他所说的这些并不在意,一边小心地搀扶着他行路,一边皱眉道:“你伤得这样重,难道便是一路走着来到芙蓉园的?”回头对暗卫们道,“快些准备马车来!”
  欧竞天拍了拍她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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