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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魂草-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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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氏知道这些媒婆捧起来能叫你观音娘娘,玉皇大帝,翻起脸来能把人踩进土里,任她说得舌灿莲花,只是淡淡笑问:“大娘不必多礼,有话讲来。”

  这话没说尽兴,还有下句隐台词,无事退下,本夫人事忙。

  李巧嘴走惯了官家富贵家,哪能不会看眼色,忙到:“是,夫人,民妇今日到此乃是受人所托,来给贵府千金说亲来了。”

  “说亲?”

  方氏不免讶然,心里只觉得奇怪,之前自己亲自上门接洽,她们一个个推诿,会是谁慧眼识珠?

  却听李巧嘴唧唧笑道:“正是,就是忠武将军府卫家,卫大公子。”

  方氏脸色大变:“你待怎说?”

  李巧嘴也疑惑了,不知道方才还面露喜色的方氏为何变了脸色,忙忙又道:“就是忠武将军府卫家大公子卫豹,不是民妇夸口,那大公子我亲眼得见,可是一表人才,万里挑一。”

  方氏豁然起身,本当将之赶出去,忽然想起这些张家长李家短的媒婆最是碎嘴,可是得罪不得,复又坐下叹气:“这事儿呀,唉,不收也罢,今儿我还有事,就不陪大娘坐了,谷雨,替我送大娘出去。”

  说着话家冲着谷雨使个眼色。

  谷雨忙着李巧嘴出了院门,李巧嘴顿时愤愤不平起来:“这是什么话说得……”

  谷雨不等她埋怨说完,忙自袖口摸出一个蓝色荷包来递给李巧嘴手里,口里笑道:“难为大娘跑了这一趟,只是大娘您不知道我们妇人苦楚,唉,说起来也是命里带着,春天我们小姐无端端遭人构陷,夫人气得大病一场,后来请了相国寺高僧替我们小姐批八字,这才知道,今年流年不利,和该我们我们小姐命里犯小人,高僧告知我们夫人,要想家宅平安,小姐富贵,须得等我们小姐及笄方能以亲,否则就会多生波折,与娘家婆家都不利,这不,我们夫人现在听不得说来提亲,这还是大娘,与夫人熟识,倘是别家,只怕早就一顿棒子打出去了,真是对不起大娘了,这些银钱使我们夫人给大娘的车马费,余下请你喝杯水酒。”

  李巧嘴在袖子里一掂量,约莫五两银子,心里大喜,她们这些媒婆走东家串西家,左不过为了银钱生计,如今只要有银子赚,管他卫家有没有媳妇进门,盈盈一笑:“多谢夫人,多谢管家娘子。”喜滋滋扭着腰身去卫家退亲不提。

  方氏进到内宅,愤恨难平,张口骂道:“狗贼子,欺人太甚,他的犬子竟敢奢望我的掌上珠,瞎了他的狗眼。”

  一时吩咐人速去书房同知柯三爷,夫妻商量对策。

  柯三爷闻听卫家请媒,直觉可笑,安慰妻房:“竖子蠢妇,不理也罢。”

  李巧嘴去后没再上门,城中也没什么流言传出,方氏由是安心以为这事烟硝了。

  却说时光如梭,冬日旋即降临,这一日柯三爷举家在书院后山赏玩新梅,却有书童领来一位汴京信使,却是开封府尹宋大人身边长随。

  上官来函,柯三爷脸上带了三分喜气,以为此乃同知自己复职了。

  熟料竟然是宋府尹替他亲家卫将军说和信笺。

  宋府尹信中言道,卫将军意思,冤家宜解不宜结,之前两家有些小小不言误会,不想被人恶意渲染,连累瑶草名声,损毁瑶草声誉,他卫家乃是堂堂将军府,磊磊大丈夫,甚是过意不去,决心承担责任,聘娶瑶草。

  柯三爷接信,气冲脑门,心道,你个纨绔,有何脸面说什么担待责任?媒婆不通换上官,这事仗势逼婚么?

  不过多年官场生涯,让他很快压住了怒火,提笔写了回执一封,大意为:大人有令,下官不敢欺瞒,小女虽则蒲柳之姿,愚顽不堪,然下官与贱内视若掌珠,自小女呱呱坠地之日,下官与拙荆便定下三不嫁誓约。其一,非诗礼官宦之家不嫁,其二,本人非进士及第者不嫁,其三,非年岁相若,平貌相当者不嫁。

  此三条者,拙荆曾经与府尹夫人提及,大人一问便知。

  下官谨此敬告府尹大人,卫家若真有诚意,可在明年三月十五,小女及笄之日登门求亲,只要符合三誓约,下官必不推辞。

  之后,落款署名,装信蜡封,赏赐长随二两碎银喝茶而去。

  却说柯三爷打发信使回家,正要与夫人分说,不想方氏已经噼里啪啦说上了,夫妻两个顿时义愤填膺,柯三爷拳击书桌,这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一个个草莽武夫也敢欺上门来!

  柯三爷心里坚定了尽快复出决心。

  自此,方氏柯三爷便频频出入汴京城中,谋求复出事宜。

  这件事情很快就让瑶草获悉,顿时怒发冲冠,好个宋黑胖卫蟾蜍,奸夫淫妇,竟然打起这样的主意,真把我当成你们盘中美味,砧上鱼肉了?

  瑶草在闺房疾走转悠,十指掐进掌心中,也不觉得疼痛。心里也在飞快转悠,思量对策,却是疑惑不已,卫豹断了双手,论说应该恨自己才对,因何反倒求娶自己,是何居心?难不成想把自己弄回家去整治?思前想后,瑶草直觉此事有些怪异,一般来说,除非这人脑袋有病,否则绝不会娶个仇人回家做媳妇。瑶草的破坏力杀伤力,卫家应该有所了解,瑶草只觉得这间婚事是个骗局是个圈套。

  瑶草觉得必须先弄清楚这件事情,再做道理,宋府尹是父亲顶头上司,父亲眼下书生意气顶住了,而后还能顶住么?再说自己如今婚事不顺,就怕父亲一日烦了,将自己送出去合纵连横就糟了。

  瑶草虽然知道父亲正在行动,可是他走的官方路线,对于官官相互结亲之事,大半官员是乐见其成,并不觉得什么。可是瑶草绝不能嫁给卫豹,那样即便锦衣玉食,瑶草也会恶心死了。

  不行,瑶草决定,不能坐等父亲那种正大光明的两军对垒解决方式,自己必须有所行动才是。

  因快速写下信笺,让青果速速送去给三哥柯家有,嘱他联系方英勋来家里商量对策。

  柯家有方英勋迅速前来赴约,瑶草吩咐丫头守住门户,在自己书房会见两位兄长,将宋家作伐,卫家求亲之事说了。

  方英勋顿时怒了:“这个癞蛤蟆,看来上次打得太轻了,竟然又来作恶。”

  瑶草惊讶:“这话从何说起?上次传说他被打断腿杆子,难不成是你们?”

  原来上次方英勋柯家有出门会友,不成想卫豹跟着宋家兄弟也来凑数蹭酒,附会风雅,结果三杯酒水下肚,满嘴胡沁,被方英勋柯家有蒙头狠揍一顿,出言警告,下次当心割舌头。

  柯家有骂道:“妈的,看来上次真该打断他的腿杆子。”

  瑶草讶然:“他没断腿?”

  方英勋道:“没,是他家放风声博同情,不过半个月,那玩意儿又出来招摇了。”

  瑶草对着两位兄长抱拳道:“我今日请来两位兄长,一是为了请两位兄长帮我查明真相,倒底卫家求亲所为何来?二来请二位兄长设法帮我摆平此事,我宁死也不会嫁给卫豹那种纨绔贼子。”

  方英勋呵斥道:“不许胡说,且不会到那一步呢。”

  柯家有却道:“放心吧,这事儿交给我们,总要叫他主动熄了这心思。”

  瑶草忙一福身:“瑶草谢谢两位兄长,也请二位兄长珍重,量力而行,切不可为了无耻之人犯了律法,不值得。”

  却说方氏在疏通管道的同时也私下打听的卫家些许求情内幕,且是卫家老太君听说瑶草曾经收拾过卫豹,打得卫豹无有还手之力,竟然忽发奇想,觉得卫豹就该有个这样的媳妇儿管着才能成器。

  老太太很有计较,他以为这事儿搁平时,柯家肯定不答应,可是眼下不同,瑶草名声被传坏了,虽然不是什么道德品行问题,可是一般人家不愿意接纳,此时提亲必定手到擒来。

  卫夫人极力反对,言称瑶草乃是恶妇。

  卫老太太一声冷笑:“你们别以为瞒着我,我就聋了瞎了,豹儿做过什么,你们明白我也明白,你们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老太太发话,卫母请了媒人上门。结果被方氏打了回票。老太太执拗起来,亲自备了重礼,约请宋夫人帮忙。

  不用说,是宋夫人说动宋大人插手此事。

  回头却说方英勋柯家有一番侦探,却得出另外一个版本,卫母卫豹与卫蟾蜍的主意,她们想等迎娶之日卫豹逃婚,彻底拍死瑶草。

  反正他卫豹是男人且坏了名声,不在乎,瑶草可是除了青灯古佛,别无他路了。

  另外,梨君告知方英勋,起先卫家请托,宋夫人因知晓方氏耿直性子,婉言拒绝了。后来,杨家大奶奶忽然约见宋夫人,这才管变了态度。

  瑶草闻听这两则消息,心中只是冷笑,情字果然可以杀人!

  一时,瑶草陷入沉思,手脚不自觉轻颤起来,难不成自己才是孤老命?注定不能完善女人一生呢?

  柯家有见瑶草愣愣的脸色十分难看,忙出言安慰:“三妹安心,我们已经想到了叫他家死心了办法了。”

  且不说柯家有等如何设法,且说这一年冬月二十八,丞相府王大奶奶再次主办赏梅宴,瑶草没再拒绝。

  这一日,瑶草随着母亲舅母到达王丞相府,被婢女引往小姐们一席就坐。游园之时,瑶草莲君本来一路,逛了一刻,莲君遇到密友兼小姑,一旁悄悄说话去了。瑶草主仆慢慢逛着,顺带等候莲君。

  毫无悬念,瑶草主仆再次碰见了赵大奶奶宋二奶奶以及任然热情如斯的赵灵儿。

  卫蟾蜍笑意盈盈:“哟,柯小姐终于露面了,我等想念得紧呢?我还以为你一直闭关修炼成了正果才出世呢!”

  瑶草不想跟她做无谓口舌之争,只是笑着跟各人招呼致意。

  赵大奶奶一如既往端方高雅,可是这一次看在瑶草眼里只觉得她比卫蟾蜍更丑陋。

  两伙子人合二为一,一起游玩赏梅,这一次瑶草没有回避灵儿热情,与她愉快的回忆起曾经在竹林度过快乐时光,以及两人之间温馨往事。

  途径梅园小桥之时,卫蟾蜍的丫头忽然失足一摔,整个身子扑向瑶草,搁以往,瑶草会极力抢救,可是,合不该,瑶草眼角瞧见了卫蟾蜍与丫头的眼色,在那丫头扑倒的瞬间,瑶草忽然移动身子,是的跌倒丫头直接往前栽去,同时矮□子,故意用手撑地,实则接着撑地的力量,伸出右脚狠狠一勾顺势推人的卫蟾蜍小腿杆上,使得他们主仆叠罗汉一般叠在桥下烂泥里。虽然不至伤人,可是却跌的满身泥巴,不能再见人了。

  卫家丫头惊慌失措去抢救主子,青果灵儿双双扶起瑶草,灵儿更是紧张兮兮:“姐姐跌坏没有,给我瞧瞧?”

  瑶草直不过手上有些雪水,同时用力过猛,有些轻微挫伤,忙着摇头安慰灵儿青果:“无事,我不碍的。”

  灵儿这方才去往桥头关心卫蟾蜍伤情,赵大奶奶见左右无人,轻声一笑:“柯小姐好身手,好手段,佩服。”

  瑶草拍拍身上浮雪,揉揉有些酸疼的手腕笑道:“车有车路,马有马路,原本不相干,各自逍遥,她非要横行霸道,没办法,只好顺手提醒一下,叫他走路戴着眼镜,这次是烂泥,就怕下次是江河。”

  王大奶奶脸色略微一变,随即笑得更纯洁:“也是那丫头技不如人,罪有应得。”

  瑶草却闲闲笑道:“倘我是那丫头,我且不会独自跌下去。”

  赵大奶奶讶然:“哦?”

  瑶草细细给赵大奶奶介绍说:“第一,为了避免粉身碎骨,我会死缠烂打,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只要能够不跌倒,不毁灭,就是火中取栗,我也会干,牛鬼蛇神我也会抓住。其二,倘我不能全身而退,我会玉石俱焚,与来犯之敌,同归而尽。”

  瑶草这是变相告诉赵大奶奶,自己与她是两条道上之人,最好各走各路,互不侵犯,井水不犯河水。否则,若她们果然联手不择手段,害得自己走投无路,自己就会回头迎合赵子爵,顶多大家撕破脸,都不做人了。

  赵大奶奶脸色白了红,红了白,嘴唇蠕动。彼时卫蟾蜍主仆已经爬上岸来,灵儿翻身回来笑问:“姐姐,你们说什么?”

  瑶草微微一笑:“哦,我在说,赵伯母真有福气,娶了个好媳妇,,灵儿也好福气,得了个好嫂嫂,灵儿,你可要好生珍惜哟,好嫂嫂不容易得你。”

  一时莲君脸色红扑扑归来,瑶草,忙着对灵儿姑嫂一福身:“灵儿,替我向伯母问安,告诉伯母,倘一日得了孙子,可别忘记给我家送红蛋哟。”又对杨氏一笑:“告辞了。”

  随即丢下热情挥手的灵儿,脸色潮红的杨氏,嘴唇发乌泥巴人儿卫蟾蜍,扬长而去。

  却说瑶草这一出行,呼出一口浊气,一夜好睡。

  三天过去,腊月初一。

  此后,汴京城贵妇圈子不是传出有关卫家的趣谈。

  据说宋二爷在妓院喝花酒,竟然与大舅子卫豹狭路相逢,爱上同一名花魁,两郎舅争风吃醋,各显身手,卖弄辞藻,撒银子。宋二爷面貌不敌大舅哥,败白而去。

  结果,当夜晚,卫豹拔得头筹,抱了娇娘,仙飘飘惬意而归,却被人再次蒙住脑袋,打成猪头,打折了腿杆。

  卫家怀疑宋二爷司机报复,母大虫卫蟾替兄报仇,抽冷子将之脑袋打破。

  宋二爷奋起还击,竟然将老婆门牙打落两颗。虽然双方极力掩饰,宋卫二家一时间在京城传为笑柄。

  随后,为家饭庄被人吃出了蟑螂,被逼赔银子了事。之后,米行卖出粮食竟然吃出了人命。

  虽然事后查出,是病死了,可是病家不依不饶,卫家米铺生意一落千丈。

  瑶草坐在家里,每天听青果青叶兴致勃勃报告这些消息,倒把之前郁闷驱除了不少。

  旋即,有几位御史陆续奏本,先说言说卫家在汴京开一间饭庄子,公然买卖牛肉马肉牟利,每日买卖量月一头耕牛。

  后一位又奏,卫家在京郊有一个庄子,抓们蓄养耕牛马匹,用于啥肉卖钱。

  圣上闻奏,勃然大怒,严令有司衙门火速会审,倘若查有实据,定然严惩不贷。

  升上这一发怒,更不得了了,御史们疯了一般,轮番上阵,大到忠武将军吃空额,贪军饷,小到从卫豹养娈童,喝花酒,佃户交不起租子卖儿卖女,一伙脑儿都出来了。

  卫家满门燋头烂额,汴京文武顿时哗然。

  方氏闻讯,直觉畅快:“上天自有公论。”

  瑶草顿时心惊肉跳,火速与三哥五哥碰头:“惨了惨了,你们怎么玩得这大了,竟然买通御史言官谎奏本,这可是欺君罔上呢!”

  柯三少方五少同时拧眉:“我们哪有这本事,不过打了他一顿,找人往菜里丢了蟑螂,砸砸他招牌而已。”

  三人大惊:“难道是姑父(爹爹)(三叔)?”


  108、悍妇孤鸾

  “真不是你们”瑶草紧盯二位兄长,再次确认。
  柯家友方英勋同时摇头:“那些御史最是标榜清高,满口仁义道德,忠君爱国,如何肯被我们两个毫无根基毛孩子收买?”
  瑶草只觉得奇怪,且也放了心:“这就好,大约卫家实在天怒人怨,受了报应也未可知。”
  柯家友笑道:“正是,管他谁做的都好,终究是卫家自顾不暇,再害不得人了。”
  方英勋点头:“正是这话。”
  瑶草也很赞同,自家不挖坑害人,仇人却受天谴,正是一双两好。至于卫家今后如何,那是他们自己作孽,与己无干,只要他们不来干涉自己与家人宁静就好。
  想到此处,瑶草笑盈盈起身谢过两位兄长:“三哥五哥为了瑶草奔波劳累,既然卫家已经得了教训,哥哥们就此罢手,我只求家宅平安,上杆子结仇犯不着。”
  却说瑶草们不理这事,并不代表这事儿就此平息,虽然卫家动用人力物力,把佃户自买儿女,卫豹喝花酒、养娈童登事儿归结于私德有亏,且卫豹并未入仕途,顶多臭臭名声,再难入仕,法律惩罚不到他身上,揭过不提了。
  但是,任是卫家使出浑身解数,架不住施行者坚韧不拔,有司迅速察验清楚,卫家私宰杀耕牛暴利,罪证确凿,忠武将军吃空额,克扣军饷,铁证如山,不容抵赖。虽然卫家企图把耕牛马匹推到卫府管家头上,金蝉脱壳。这话实在苍白无力,被有司严正驳回。明眼人一看就知其猫腻,那么多耕牛马匹从边境运回,没有将军首肯万难达成。
  罪证确凿,余下就顺理成章了,根据大宋律令,私宰耕牛一头,徙半年,军马亦然。卫家这饭庄子开了几年了,只说一月一头耕牛,该是多少年牢狱?光这一条罪状,忠武将军这一辈子要把牢底坐穿了,遑论还有捞空额、喝兵血尤其喝兵血一款正值风口浪尖,就在这之前不久,军中因为过冬棉衣所絮棉花以次充好,冻死几名值夜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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