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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永恒契约-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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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个意外的名词,Tom睁大眼:“教廷?麻瓜的神算什么!”
  “当然不算什么,那是吹的。”亚历士没好气地说,“他们是有倚仗,魔力源泉不止一个。”
  两人这一惊非同小可,那么珍贵的泉水还是量产的!?
  “教士的力量相当古怪。”歌帆秀美的容颜笼罩着过去的阴影,“那个时候我已经学会一些魔法了,可是他们用圣水泼我,在我身上贴符咒,我就不能施法了,是亚历士救了我。”
  握着她的手紧了紧,黑衣巫师冷冷地说:“当时,巫师几乎到了灭绝的地步,由于长期饮用阿瓦隆的水和精灵血脉,他们的体质已经形成了依赖性!圣地完好还守得住,可是有一天,圣湖干涸了!推测是梅林和风之圣龙斗争下,不得不吸收阿瓦隆的力量,或者是离去的艾薇妮出了什么变故……总之,巫师流离失所,被那帮披着神袍的渣子和愚蠢的麻瓜像羊一样屠宰!这份血仇,所有巫师世代不可忘!”
  压倒性的静默罩下,John暗暗叹了口气。
  “最后,是水之圣龙挽救了巫师一脉。它没有赐予我们什么神奇能力,但是给了我们一个特性——‘血脉不断,水脉不断’!我们无须再通过阿瓦隆的水或外界元素施法,我们本身就有魔力!虽然比过去弱很多……就这样,残存的巫师渐渐聚拢起来。我曾曾曾祖父他们为了重建这个新的魔法文明,费尽心血。”
  原来如此。两个少年终于了解了两次大迁徙的时代背景,和那些被历史埋没的恩怨情仇。
  “复兴的希望,在史莱德林的血脉。”亚历士冰蓝的眼瞳直视Tom,流露出无法掩饰的热切激荡,他邪妄的伪装在这一刻卸下,“留存下来的古老血脉,只有这一支了,还是最强的一支!塞法尼尔是我曾曾曾祖父的好友,但是靠别人,永远不如靠自己。古老血脉有致命的弱点,可是有新血弥补,也许能消除。你……混血了是吗?强不强?有没有和别人不同的地方?”
  “有。”黑暗公爵露出属于至强血脉传人的骄傲神情,“他们是河,我是海。水之圣龙是吗,总有一天,我会战胜这个束缚。还有其他几个龙,艾薇妮……我会用我的手,解开所有的秘密,成为最强的巫师。”亚历士欣慰地看着后辈。歌帆和John不禁莞尔。
  “你刚刚还想杀他呢。”银发少年调侃。黑衣巫师板起冷酷之色:“小毛头胡吹大气,我一根指头就能掐死他。”
  “哦,你那根指头倒来掐掐看。”Tom冷笑挑衅。John踢了他一脚,对亚历士说:“我曾经买到一只教廷的杯子,听说总共有七只一套,能吸取魔力——难道那个泉还存在吗?”
  “圣杯……当年它可是吸了不少巫师的魔力啊。”亚历士说到恨事,咬牙切齿,“教廷和我们敌对那么久,也有自己的势力。它表面打压所谓的异端邪说,其实暗中收揽工匠仿造我们的器具,从各种渠道搜寻旁门左道的技巧,弄出套什么神术,仗着圣水施展,不然哪有效!我们不知道派了多少人混进去,想破坏梵蒂冈的魔力源泉,可是教皇殿的审查非常严格,一次也没成功过。”
  “买通麻瓜去干不就行了,为什么一定要巫师出马呢?”
  默,亚历士和Tom持续默,脑子一条筋的人就是这样,过分注重魔法的巫师也常常有这个盲点。
  “唔唔唔唔~~~”历史上有名的邪法师被打击到精神失常,抱着头不住呻吟,他现在觉得那些死去的同伴好冤枉啊!见他一副快崩溃的模样,歌帆安慰:“不要责怪自己,我们让这两个孩子去完成他们的遗志。”
  “对!”亚历士不愧是干大事的,很快振作起来,“你们雇人破坏那口泉!要什么报酬提出来!”他也不是傻瓜,才打了一架,就要对方为自己做事,谁肯。
  “你旁边那些东西就行了。”Tom也不狮子大开口,沉黑的眸色闪过凌厉的刀光,“还有,你的曾曾曾祖父是怎么回事?都变成幽灵待在巫术联盟协会议长身边了,还不叫他早点派人拔除教廷那个毒瘤。”亚历士一呆:“我的曾曾曾祖父……变成幽灵?在那个什么议长身边?”
  “你不知道吗?”John讶道。亚历士面色冷凝,一时沉吟不语。
  “这件事有点奇怪。”他说,“当时巫师分成两派,一部分人主张躲到深山老林修身养息,另一部分人主张和麻瓜死战到底,我曾曾曾祖父就是这派。他生性独来独往,和我曾曾曾祖母结婚生子后也是聚少离多。除了必要的交代,没留任何话,就连他的死期也不清楚。而且那时侯,巫师界还没建立,是在我父亲一代,才有人提出这个构想,他怎么会……”
  John突然有个古怪的猜想:莫非,那不是梅多耶·迪兰,而是水之圣龙塞法尼尔?
  两只圣龙都在精灵和巫师的历史上起了微妙的作用,如果塞法尼尔就此销声匿迹,才不合理。可若真是他,为什么变成梅多耶的样子?又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
  “我希望你们帮我调查这件事。”亚历士的声音将他从迷思中拉出,接着是Tom冷冷的嘲讽:“那么这块石头就作为额外的报酬吧。”
  你要带这么危险的东西走!?笨蛋!John真想揍他一顿,不过想想这对情人等于是被幽禁在琥珀中一千年,也怪可怜的。
  “不,你把它留下。”歌帆平静的语气蕴涵着冷彻的决断。亚历士大声抗议:“歌帆!”
  金发少女不为所动地斜睨他:“我知道你的脾气,一出去,你又会不安分。”亚历士抿唇,半晌,从他端秀的唇流泻出分明属于蛊惑的语调:“你不想再看一眼吗?那开满紫花的大草原,洁白的羊群……”
  “不想,看到羊就想起被你骗的我自己。”歌帆一撩柔亮的金丝,冷艳地笑了,“放心,你执意要走,我也不阻拦。石头切成两半,那一半魔力,就当我白送你的。”
  亚历士的双唇抿得死紧,透出内心激烈的交战,他眼底射出永不熄灭的执念之火,定在她脸上。
  “明白了,就算陪你在这里臭掉,烂掉,我也不会再和你分开!”
  “哼。”状似不领情地一偏头,歌帆没入墙里,竟自游荡走了。Tom和John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应对这种情人之间的吵架。
  “你们把东西带走吧。”回过头,亚历士淡淡地说。
  ******
  安静下来的空间里,清冷的温度和尘灰弥漫,微微发苦。石柱烛台上,两颗放置了千年之久的火晶石晃动了几下光芒,骤然熄灭。
  离去的歌帆静悄悄地回到祭坛前,黑暗里,她半透明的身子散发出美丽的辉光。
  “我知道你是故意离开给我选择。”抬起头,亚历士凝视她,低语声异常艰涩沙哑,却掩不住一股无悔的坚定,“可是歌帆,我早就选择了!在我做短剑,刺进我心口的时候!”
  金发流水般滑下,苍白的脸庞上,嘴唇颤抖,这个刚烈的少女,终于露出了一丝脆弱。
  “亚历士,我是麻瓜!不管我流着什么血……养大我的是人类!我爱他们……”
  一声悠长的轻叹,黑衣巫师懂了,情人的苦心。他伸出手,将他最重要的人拉入怀抱。
  “所以只有在这里,你不是麻瓜,我也不是巫师……今后,你可以爱我了吗,歌帆?”
  回应他的是泪水落地的轻响。
  ******
  坐在树根上,白发少年仰头望着水晶细帘一般的雨丝,树叶在弹起的刹那溅起的细密水雾,美得如梦似幻。
  黑发少年靠着他,手按住腿上的黑色封皮书,双眸沉静地轻阖,浅浅的呼吸声,和雨弹奏出的森林交响曲完美相融。
  消化完最后一份知识,Tom睁开眼,深黑的眸子仿佛蕴涵了万千星光的夜空。
  “好了?”John感到他的动静。
  “嗯。”Tom直起腰,拿出之前握在手里的水晶球,“Smile,有些东西应该你用,是炼金术方面的。”John伸手接过,光滑的球面毫无变化,“——好像只能用一次,以后你慢慢告诉我好了。”
  Tom笑了,笑得高贵而优雅,一见他这招牌的阴险笑John就心生警惕。
  “不用这么麻烦,「记忆传承」这个魔法我也学会了,你放松。”
  还没来得及问清楚,炼金师被友人强行抬起下巴,前额碰上他的,一股灼热的痛楚炸开,几乎立刻要挣脱,然而精神联系一旦建立,这么做会使双方都受伤,只好咒骂着放弃抵抗。
  似乎有一颗种子在脑子中央生根发芽,瞬间长成参天大树,塞得他的头疼痛不已,直到Tom放手,John还晕乎乎的找不到北。
  “这感觉太难受了!”他呻吟,“以后别用这种法子折腾我!”
  “可是很快,不是吗?”Tom一脸无辜,刚才他还做了个小动作,趁知识传授把一小块魔法印记烙在友人的灵魂上,那么无论他在哪儿,他都能感觉到。即使有一天消失不见了,也不用怕。
  John骂骂咧咧地揉着额头,斜眼看他:“你没脑震荡吗?”语气虽然尖刻,却掩不住关怀之意。Tom听不懂:“什么脑震荡?我很好。”
  天才都不是人!John郁闷地双手抱膝,听风看了会儿雨,释怀了。要是嫉妒这人,他小时候就捶胸吐血而死。
  Tom摸了摸身后的树干,深绿色的褶皱挤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他用魔杖指着里面,念了一句咒语,钻了进去:“来,Smile。”
  令人惊讶的,干燥的树洞里竟然能看到晴蓝的天空,下面是翠绿的牧草,可以闻到紫花苜蓿的香气,Tom舒服地躺了下去。
  John也不在意他实力大进,躺到他身边,感到困意上涌,这才想起算上他们等太阳雨进白云乡的时间,已经有一天一夜没睡觉,也没吃饭了。
  “你饿不饿?”炼金师掏出一些干果、小面包和一壶水。
  黑暗公爵没有坐起来,侧躺着一手枕在头下,拿起友人爱吃的面包圈慢慢嚼着,黑眸专注地凝视他。John被他看惯了,自在地用小锤子敲核桃。
  “你的工具真多。”Tom随意调笑。
  “我是哆啦A梦!”John自豪地一挺胸膛。Tom茫然:“那是什么?”
  “呃,一只蓝色的无耳狸猫,它有个空间袋,里面也装着许多道具。”
  几许阴沉浮现在黑色的瞳孔深处:“我不喜欢听你说以前的事。”白发少年了然垂下眼,银眸笑意盈然:“安啦,你不就是怕我走吗,我不走还不行?”
  Tom浮起笑容,心中雨过天晴,听一个叫大雄的男孩和他朋友的故事,不时评判几句“麻瓜的愚蠢”。他突然发现,和友人分享他的过去,并没有想像中讨厌。
  准备睡觉时,自称哆啦A梦的炼金师扑哧一笑:“这么一来,你不就是大雄吗。”
  黑魔王生气地咬他。
  ******
  温暖的浅金色阳光洒了一片,青翠的草地华光闪烁,像掉了一地碎宝石。
  地上散落着几本书籍,偶尔徐风吹起悉蔌轻响,一旁的躺椅上,有着一头耀眼紫发的人闭目沉睡。
  身穿红色长袍的老人走近,见状叹了口气。
  梅多耶睡着了,就不能叫他起来,这家伙有很大的起床气,一次把巫术协会的主塔都炸飞了,事后不得不用“实验失误”的借口搪塞过去。
  每位议长一上任就会继承这只魔法生物,是的,他不是人,只是个魔法塑造出来的宠物,而且力量惊人的强大,据说是第一任议长的故友送他的礼物。只有历任议长能看见他,使用他。他们接到的指示就是:「好好利用他,他是你的了。」
  劳姆斯还记得初次见到梅多耶的情景,他穿着一身犹如水银泻地的丝袍,坐在他专用的黑檀木椅上,泛着奇妙水光的淡紫色长发披散而下,眼睛闭着,似乎睡着了,但劳姆斯直觉地看出他有意识,脸上的神情既不是平静,也不是淡漠,而是仿佛与世隔绝的静止。
  静止,就是这样的感觉,好像目睹斗转星移,万物变迁也不动容的超脱。
  “我…我叫劳姆斯。”当时他结结巴巴地说。那止水般的青年睁开眼,令他惊骇的,那双眼却是“流动”的,像融化的水晶一样清澈,光芒流转,宛如有无数空灵的色彩,望去又净洁见底,美得不像这世间的生灵。因为它太干净,太干净,干净到用高洁形容都不能够,即使他不高高在上而屈居人下,也不会改变。劳姆斯颤抖了,他不明白,这怎么会是个魔法生物?
  “梅多耶。”水流清越的声音,那青年闭上眼。
  后来劳姆斯才知道,那是魔法契约,代表他从此属于他。
  从回忆中醒来,劳姆斯叹了口气,这三十多年来,他和梅多耶说过的话屈指可数。一来不知说什么好,二来总觉得有种莫名的压迫感。而梅多耶更是沉默,他可以几十年不吭声地坐在那儿入定。
  忽然,那双清丽绝尘的眼眸张了开来。劳姆斯一惊,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一大片云远远飘来。
  “呵呵。”劳姆斯轻松地笑道,“大概又是商船,这世界变得真热闹啊。”
  通常这话梅多耶是不搭理的,既非命令也非询问。但是此刻,他却缓缓开口了:“商人是买东西的?”
  “呃。”劳姆斯呆楞地看着他,过了片刻才回答,“还包括卖,这是一种交易行为。”梅多耶侧头想了想,说:“那你不是商人了,你买了我,但还没卖出去。”
  现任议长苦笑,因为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原来他这个魔法生物,真的是白纸一般无知啊。
  “梅多耶,确切的说,契约是交易没错。不过可以的话,我希望和你成为聊天的朋友。”
  紫发青年轻轻摇了摇头,这并不是拒绝,而是不明白含义的下意识动作。
  曾经也有个人这么对他说,后来却杀了他,当胸一刀,有种奇异的冰凉。
  「龙到底是什么,塞法尼尔?」那晚月色狂乱,照着他雪亮如刀的蓝瞳和自嘲的冷笑,溅血的容颜异样凄厉,「你心里在想什么?为什么庇护巫师,又告诉我你的弱点?这些我都不深究了,我要照着自己的做法来。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傀儡,我会把你留给我的后代子孙,不会有背叛存在,也不必管答案。」
  他感到血从胸口流出,带走体温和意识,身下的礁石比他的鳞片还光滑,远处涛声隐隐,万年如一日地重复着单调的回响。
  那一刻他突然想说什么,却被一个柔软的东西堵住,同时耳鬓一痛,他的龙须被拉起,反射在那人的手心里,是水蓝色的美丽发丝,人类的头发。
  其实龙无所谓形象,不过在梅多耶面前,他总是依照他的要求,变成人的模样。
  龙须是龙身上最脆弱的部位,被粗暴地攥紧,剧痛下,他睁开了眼,看到一张至今依然深刻在脑海深处的脸庞:
  「我的龙,这就是人类的作风,懂了吗?我现在也才明白,我是人,而你是龙。」
  黑暗罩下,回忆中,是乌云遮住了月亮,而在现实里,那艘船遮蔽了太阳。
  ******
  “真的不去梵蒂冈吗?”
  “我已经写信给艾伯尔,他会处理的。”
  莱斯特兰奇的父亲被称为「高地之王」,在苏格兰有众多产业,战后更是趁势崛起,涉足航运、电讯业、金融业、石油业等等,富可敌国。委托他掀教廷的老底,易如反掌。
  Tom并不想破坏梵蒂冈的魔力源泉,那么稀罕的东西,当然要好好研究,先派人调查一下。
  昨晚的雨停了,苍穹泛着澄澈的蓝,白云渺渺。
  月光舟载着两个少年,驶向位于英格兰南部的特兰希尔岛。这座岛屿在麻瓜的地图上找不到,是每个巫师心目中的圣地。终年弥漫着凄迷雾气的阿瓦隆,一如她神秘的面纱。在湖泊干涸后,天也放晴了,可是传说的碎片,却反而无迹可寻。
  站在焦地和草的边缘,两人敬畏地望着一棵断成两半的巨树,它的裂口像锯齿一般尖锐,是火舌舔过的沉黑色。
  “梅林就在里边吗?”炼金师只觉心脏紧张得噗噗直跳,“我…我们应该解不开他的封印吧?”连艾薇妮也做不到。
  “肯定不在这里。”黑暗公爵否定,“他是巫师,要封印风之圣龙,最聪明的方法是把它拉入地底。艾薇妮肯定下去找他了,这不过是块焦黑的木头。”
  “哦。”John恍然大悟。Tom闭目冥想:“这棵树彻底死掉了,我感觉不到半点生命气息。”
  “那……精灵没有复兴的希望了吗?”
  “关我什么事。”Tom转身走开。他才不管精灵的死活,严格说来那还是巫师的敌人。虽然埃弗里和他母亲是精灵的后裔,但他们也不在乎种族能不能振兴。
  John追上去,荒芜的遗迹蔓延开来,破损严重的白石上可以看出精致绝伦的花纹,体态优美的雕像拦腰而断。特兰希尔,精灵最高贵的圣殿,供奉龙神的宏伟建筑,如今只剩下零落的残片记录着覆灭的历史。碎裂的石柱像朝天伸展的手臂,哭求上苍的垂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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