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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手生春-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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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然我摆给你看。”两人说话都很轻,她们俩灵觉本来就好,自然不必担心被人听了去。
  连连摆手,萧素说:“不用了不用了,千万别摆给我看,这东西不知道为好,最好从现在开始你忘掉自己能修复的事儿。你这么怕死,怎么就偏偏知道这么多呢,要随便换了四方堂哪个比较执狂的启灵师,只怕都巴不得死在四仪八方台上。”
  “这就叫天不遂人愿呗。”
  这时本来要下雨的天忽然明亮了起来,似是有一片火光在云天之下燃烧了起来,出门一看,却正是皇宫正门外的方向,那里跪着很多四面八方涌来的人……

  183.陷险境
  宫门应制,方圆二里以内皆无建筑,普通百姓跪的地方约是一里外,如果是哗变,如果是叛乱,早就可以派兵去围剿了。但这既不是哗变也不是叛乱,而是请愿,东朝并没有哪条哪款说不可以聚众集会或者游行。
  还是靖和年间来头一回遇上这样的事情,或许应该说东朝立朝以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当百姓黑鸦鸦地跪在那儿不管是晴是雨是日是夜时,朝堂会自然而然地感受到压力。
  这时代既然没有精英,也没有五毛,所以他们的跪拜请求并没有招来太多的评论,所影响的范围也仅仅是京城附近这一块儿。谣言只要加以控制,并不会流向太远,这时代没有媒体但是朝堂一旦感受到压力,百官们就开始议论,是不是该让姚海棠去试一试好封住那些人的嘴。按百官们的想法,不管姚海棠是不是灵器师,试一试就行了,做个样子给大家伙儿看,这样并不要紧,反而可以堵住天下攸攸众口。
  然而皇帝却止住了这一切的言论,下朝后,皇帝在太后那儿看到姚海棠,遂问道:“这些天担惊受怕了吧”
  “倒是不怕,就是觉得有点儿受伤,就我所知有一些人端着我的碗受着我的管,却转眼就往我伤口上撒盐,感觉很不好受。”姚海棠是没想到,南山窑和天然居里有几个人领着他们的家人一块儿参与了这场闹剧。
  虽然新招来的人不再经过太平院的查验,但也是经过了层层问询的。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对跟着自己的人不薄,甚至说很厚道。当然,她一想那些人可能是安插进来的,又觉得这很正常,只能怪自己这边不是铁桶一块。
  皇帝看着她良久,说道:“那些并不能算你的人,不要把你的敌人当成你的人。”
  “嗯,谢皇上。”皇帝这算是在安慰她,姚海棠想笑可是有点儿笑不出来,最近几天她都不怎么笑得出来。
  皇帝去给太后请安时,姚海棠沿着花园往外边走,外边是大花园,宫女太监们各自行走着,偶尔有侍卫出现但很快就隐入了树和花后边。姚海棠看着这偌大的皇宫一角,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两天就跟走马观花似的,她必需打起精神来去探听一切。
  杜敬璋不在的皇宫,她一个人必需谨慎一些周密一些,否则什么时候掉进坑里去了都不知道。
  不在不觉地走出了内院,到内宫和外宫中间的花园里来了,宫女太监们见了她也只行礼并不多言语,她一瞅找个安静的地儿做会儿吧,趁着这会儿没人理会她“杜敬璋,你在哪儿啊,我好累呀”姚海棠其实早就觉得累了,可是在一群人精儿面前,她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来,要不然就是那被啃干净了都没渣儿的。
  越是这样的时候,就越想起杜敬璋来了,这时候才知道他那句“一切有我”是多么美好的话儿。可是杜敬璋在的时候她还嫌弃,人啊果然是得不到的时候才懂得珍惜在她胡思乱想的当口上,乔致安从旁边过时停了下来,他没有听到姚海棠说过什么,但是却看见了她满脸疲倦地坐在那儿:“海棠姑娘。”
  “啊……乔院长呀,唉,早知道那天应该不琢磨的,这一琢磨就琢磨成这样了,我真对不住你。”姚海棠是认为乔致安一心想保她的,但是她却不知好歹,非考虑考虑不可,这一考虑就白瞎了乔致安一片好心。
  她却不知道她这一声对不住让乔致安心里如何不安,她对杜敬璋身边的人一直充满了信任,比如言行云,比如乔致安、青苗甚至是陈荣他们,她都充满了信任,因为杜敬璋看人的眼光远不是她能比得了的。
  “海棠姑娘,我答应过公子,一定保你无虞,安心。”乔致安不知道自己的话是不是像杜敬璋那样有份量,但是他尽他的力量去做去说时,他相信护住一个姑娘不难。
  只是有护住了这个姑娘,相对的就有一些事情无法完成,而这些事情却是他一直以来追逐的。比如那两份诏书,他永远不希望第二份被公布出来。
  第一份诏书是嫡长皇子杜敬璋承位,第二份自然就不是的,本来乔致安已经被杜敬璋说服了,不再帮他做任何决定,但是知道了这份诏书后,乔致安不得不做一些选择。
  在这件事上,乔致安甚至要比姚海棠还要更难以选择一些。理想与心,这可不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选择题而已。
  “我倒不担心自己的安危,虽然感觉不太好,但是我总觉得自己不会有什么太大事儿的。”太大的事没有,一般大的事估计就躲不开了。姚海棠在心底叹了口气,她感觉岂止是不太好,简直是非常不好,成天心乱跳像是要丢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
  “对了,津洲那边传来消息,有人已经见到令师了,一切安好,令师还传了话来让你勿挂念。”乔致安把话题转移了,这个话题太过沉重,而且对谁来说都是煎熬。
  “总算有师父的消息了,知道师父没事就好了,还有不要跟师父说这里发生的事,反正会解决的,还是别让师父担心了。”姚海棠觉得依蒋先生的脾气,肯定会半夜把她弄出宫去,那到时候才要出乱子呢。
  应了一声,乔致安看着正低头看着水面的姚海棠,眉眼间有些微阴影,衬着有些暗的天光,看起来情绪不太好。他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很快就有太监找来了,他远远见了就说道:“海棠姑娘,我还有事要办先行一步,至于眼前的事姑娘只管放心,一切有我。”
  也是这句话……姚海棠感激地看了眼乔致安,觉得做为一个属下、朋友,或者说兄弟,乔致安能做到现在这地步,真的很不错了:“谢谢乔院长。”
  谢谢这两个字可能是姚海棠跟乔致安说得最多的话,一个觉得说谢谢理所应当,一个却总觉受之有愧且心怀酸苦。
  看着乔致安往皇帝起居的宫殿去了,她自个儿也转身回太后宫里去,就在她要起身的时候,却忽然听得有人在谈论关于宫外众人跪拜请愿的事。
  “似乎是截了粮草不让发,这可是大罪,那些人怎么敢这么做,四公子还在军中呢,这样一来不是让公子两面受敌吗?”是女声,应该是宫里的宫女。
  “我听侍卫大哥说了,法不责众,而且截粮草的事儿,那些人可干不出来,他们不敢的。谁都知道截送往边关的粮草是死罪,但是有人就是手眼通着天,还放话出来一日不让姚姑娘去修好四仪八方台,就出多少粮草截多少粮草。”这个宫女应该年龄大一些,说起话来有板有眼儿的。
  这时另一个宫女说道:“我还听说各地送出的军粮也被截的呢,真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长的手,有好几个地方专供军中粮草的。竟然不但都知道,还派人把粮截了,我看这件事不是针对公子的,就是针对姚姑娘的。”
  忽然间响起了另一个声音,却是个小太监的声音,有些尖锐地插进来说:“你们懂什么,要是你们都看得出来是针对谁的,那不就谁都能猜得出来了,反正上头的事儿你们少说,这么大的棋局咱们是猜不准的。”
  有人用比较同情地语气说道:“万一姚姑娘真的是灵器师,这一去可就回不来了,我听人说姚姑娘和四公子情深义切,要是姚姑娘回不来了,公子会不会发疯呢。”
  “唉呀,你说这个干什么,一听公子发疯这话我浑身跟沁了寒气似的。”还是那太监的声音,这时倒没那么尖锐了。
  众人齐齐应声,却有人应完后说:“是啊是啊……咦,那你们说是谁这么肥的胆儿,居然敢惹四公子,就不怕四公子发疯啊”
  这个谁都想知道,虽然姚海棠已经知道了,但还是想听听别人怎么个揣测。
  “谁知道呢,反正公子们的事情咱们可不能说什么。”
  这几个人明显还是知道有些事情不能说的,所以噤了声,又说着悄悄话儿走远了。
  而姚海棠却靠着假山苦笑,截粮草……
  这些人真是狠啊或者应该 说慧思公主真是狠啊,居然能干出这样的事来,慧思公主果然已经疯了。军中的粮草关系着几十万将士的生死存亡,如果粮草不继军心动摇,不但这场战争会输,而且杜敬璋和那几十万将士还很有可能面临前所未有的险境。
  “毕竟是你的兄长,你做了那么多事他都容忍着,你却要置他于死地吗?”姚海棠不懂,明明那回在遇梅崖慧思公主并没有表现得太过针对杜敬璋,为什么这时却又反复了。
  想了想,姚海棠又一声苦笑:“其实这是在威胁我吧,知道我怕死,轻易不会答应,这是上赶着逼我自己去答应”
  慧思公主果然是在掐她的软肉,这件事绝对应该归太平院管吧,难道刚才乔致安去找皇帝就是为这件事情?
  他们打算怎么处理呢……

  184.逢人只说三分话
  军粮是天下事,不仅仅关系着杜敬璋,还关系着全天下的百姓,姚海棠虽然忧心,但是同时也知道,军粮于社稷来说有多么重要,所以现在最应该担心的不是她,是皇帝所以她觉得自己应该稳一稳,哪怕现在是心急如焚,太后说得对,不着急就先赢了一成。她现在先得看皇帝那边怎么处理,慧思公主这一招不可谓不狠,也不可谓不蠢,连她都知道动了军粮这一招以后皇帝留慧思公主不得了。
  这也说明一件事,慧思公主已经准备好了不成功便成仁“疯子”姚海棠忍不住骂了一句。
  更让她觉得慧思公主疯狂的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慧思公主动了天然居和南山窑的人,甚至还包括了天工学院。
  “海棠,你冷静冷静点,知道吗?”不肯走的萧素这几天也不常在宫里,似乎经常出宫去办什么似的。姚海棠知道她也有自己的事,所以惯常也不多问,她只需要知道萧素不会害她就对了。
  “我冷静不下来,她截军粮那是天下事,我只要不发神经就不会上赶着去顶这个头,可是天然居、南山窑、天工学院都正儿八经是我的地盘。她把我的地盘搅乱了,我也会不能让她好过,我得让她知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而且很有可能咬在要害的地方”姚海棠知道了慧思公主手里捏着些东西以后,就知道她必需从这里下手,不管慧思公主手里捏着什么样的秘密,她都必需让那秘密不再威胁到任何人,到时候慧思公主自然而然就没有威胁了。
  她这个人想事情惯来简单,所以不会绕太多的弯,既然认定了那就会一个劲儿钻进去,不钻个洞出来不罢休。
  但是萧素怕她一时糊涂办了让局面更糟糕的事:“海棠,论阴谋诡计你斗不过她。”
  这个姚海棠当然清楚:“我知道,我才不跟她斗阴谋诡计呢,硬碰硬这种事儿我才不干,她狠她的,我做我的。她是要跟整个天下斗的,我在她眼里大概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该怎么对付的,可有时候啊,沉默隐忍不代表不会反抗”
  她很想说会叫的狗不咬人,可她不想把自己比喻成狗,既然有一只疯狗了,那她就要做那学了打狗棒法的。
  “你打算做什么?”萧素觉得眼前的姚海棠啊,很像她经常用来形容憋着劲儿发作出来了的一个词儿,人品大爆发了……
  “制器,配药,找人”姚海棠觉得自己的长处既然不是阴谋诡计,那她就做自己擅长做的。她记得《灵谱》上有一柄名叫绿酒的剑,被绿酒所伤后会在睡梦中被人yin*着说出一些话来,她现在就需要这个。
  至于药,当然是让太平院的人去配,配的就是上回给贺清华下的那种。当然,一个人中一回不会中第二回,所以这不是给贺清华和慧思公主准备的,这是给可能出现的人员准备的。
  电视剧小说里不是常出现一句话——“我死了,会有人把这件事告知天下的”。
  如果想把慧思公主摆平了,那么她就必需把这些个“会有人”给先摆平。只有没了后顾之忧,才能甩开膀子抽慧思公主的大嘴巴子“你不是要去找慧思公主吧?”萧素最担心这个了。
  从头到尾姚海棠都没动过这念头,她就奇了自己这时候找慧思有什么意思:“我找她做什么,当然,以后可能找她,但现在我没工夫搭理她。明天咱们乔装去普生器坊,我要把那柄灵谱上有名的绿酒枕绮梦给做出来。慧思公主想玩死我,也得请允许我回赠一二吧。”
  见她确实没有去找慧思公主的念头,萧素才算彻底安心:“行,明天我跟你一块儿去,普生器坊可以放心吗?”
  普生器坊归太平院辖制,要是还不能放心,那姚海棠就真不知道天下哪儿是可以放心的地方了。先前就说过,姚海棠太过于信任杜敬璋身边的每一个人,因为她信任杜敬璋看人的眼光,至少比她明白得多了。
  但是很多时候吧,越是信任就越有可能出问题,虽然乔致安揣着那么多莫明地心意,但是在理想与心之间,乔致安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第二天清早,跟太后禀过了要出宫后,太后眯着眼睛笑着说:“胡说,海棠不是精神不好,要在我屋里睡觉吗,还能上哪里去。”
  闻言,姚海棠心领神会,笑眯眯地蹭了蹭太后,猫儿似地乖顺偎在太后身边说:“太后娘娘最好了,那我去睡觉喽”
  说罢姚海棠就换了宫女的服色,又系了腰牌,太后这才眼睛一闭说:“我乏了,和海棠一道补个觉去,你们俩记得把我要的东西带回来,知道了吗?”
  “是,太后娘娘。”
  出了太后宫里,萧素侧着脑袋看姚海棠说:“海棠,我发现挺得长辈喜欢的,师父疼你,爹娘也喜欢你,太后娘娘和皇上也一心向着你,就连言相爷都对你推崇倍至,你很有长辈缘啊”
  这么一想还真是,姚海棠都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父母缘薄,所以才长者缘厚吧,玉山先生应该会这么说。”
  “也有这可能。”
  两人顺利地出了宫门后,沿着御街向外走,她们俩当然没走正门,走的是日常宫女太监出宫的通道。不过眼下,哪个太监宫女出宫,后边儿都有盯梢的,不管是哪边的吧,反正有人盯着。
  可姚海棠是谁啊,杜敬璋的关门大弟子,对于反跟踪可有心德体会,当初杜敬璋在云泾河没事儿就跟她玩跟踪与反跟踪,她最爱玩这个了。现在一想,杜敬璋当初真是有准备啊,教了易容,教了礼仪规矩,还教了这么些东西,甚至如果不是她太笨,那些阴谋阳谋她都能学个十成十。
  齐晏就是那跟着杜敬璋说说谈谈年余就表现得练事已深的,这又从一个侧面来证明她真的不擅长这些东西。
  更何况姚海棠现在可会轻功,而且她没显摆过这东西:“这时候我庆幸自己懒了,平时都不好用,要不然今天真不好甩脱他们。”
  “还是没甩干净。”萧素看了某个地方一眼,明显能感觉到那里还有人藏着。
  而姚海棠看一眼说:“还没甩干净的就是太平院的人,我用的是太平院惯用的方法,甩别人有用,甩不掉他们。没事,走吧,咱们去普生器坊里一坐,太平院不照样会知道,而且咱们不用躲着他们。”
  “海棠,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你和乔院长见过很多面吗,我总觉得乔院长那个人有些偏执。”萧素的灵觉到底要比姚海棠好得多,当然,也是乔致安在姚海棠面前显得温和得多,所以姚海棠是看不出来的。
  “他是杜敬璋的人啊,和小言、青苗、安丰一样,都可以信任的。”姚海棠说道。
  萧素知道自己很难劝得服姚海棠,她这张嘴太会说服人,萧素只有用姚海棠自己的话来告诫她:“你自己说过,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你和乔院长真的不能算太熟。”
  想了想确实不算太熟,可一直以来在她身边的都是太平院的人,她一点儿也不觉得那个森冷的衙门里出来的人很可怕,所以也并不觉得乔致安像萧素说的那样。
  不过姚海棠是个比较容易参考别人意见的,当然她不至于因为这些话就否定乔致安,但是绝对会多留个心眼儿。老话大多时候是对得上证的,虽然她更希望如这样的话永远对不了证“到了,哇……普生器坊的门脸是越来越大了,你说刘坊主会不会认得我了。”有年头没见了,姚海棠想想都觉得人已经生疏了。
  “估计刘坊主也会想,几年不见了,大概那位将来要做皇妃的姑娘已经不会再认得他了。”萧素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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