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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妃有点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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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头不乏蒜头梆的忠实听众们,在“廉府野人”这个话题余热散尽之后,突然冒出的这列队伍又唤起众人八卦的兴奋感。六五个人挤在一堆,一边嗑瓜子一边指着这列车队讨论。
  “廉相这回赚大发了。嫁了这么个野人姑娘,居然换来阿饼这么大的排场。”
  “就是。你们听说没,这野人姑娘出嫁没多久,那个说有婚约在身的廉香玉大小姐,人家逍遥快活地从老家回来了。退了婚,散了礼,好像没事人一样。你们说说,这不是活活给阿饼甩脸子?要是我,非吐血气死不可。”
  “倒也不至于,人家那府上不是陪了万金的嫁妆么,这可够全国吃一年呐。”
  “也就你们,一万金算什么,在那府上根本不值一提。”有人压低声音道:“听说廉相府上有一座金库,可以那什么值一个国那么多。”
  “富可敌国?那是肯定了,也不看看这盛京从前姓什么……要是没有廉……唔……”
  对话戛然而止,接下去的话已经触及到了这个国家的底线。不仅是平头老百姓,就连位居三品大夫的达官武将都不敢轻易提及此事。虽说整个变故已过去十余年,但如今廉府权势尚威,但凡提及,免不得在皇帝与廉府之间隔上一道裂痕,于国于民都不有利。
  辇车上的人听了一半,对于这之后的不用多说也能猜到。
  阿饼、阿饼——捡到天上掉的馅饼,所以才有这个称谓吧。
  殷世煊的目光从远远的人道上收回辇内,指尖在跪坐的膝前轻轻摩挲着,神色略显凝重。
  辇车周围的纱帘栩栩摇曳着,从外到内,可以通透地看清太子夫妇的形容,包括太子殿下这时候的一表一言。这是天子“家和为贵”理念的表达方式之一,虽然是形式上的,但十分利于天家形象塑造。祭天、祭祖大多都以这个法子。
  当下时,不少人已经隐约感受到殷世煊身上的冷漠,起到了不好的表率。好在一旁的太子妃平易近人,时不时从车辇内探出头来和人群招呼,引得不少人将注意力放到另一个角度——太子夫妇性格搭配挺合宜不是。
  这个信息传递回辇内,一直嬉笑相迎的廉幽谷终于偷偷扯着殷世煊的袖角,笑说:“夫君你看,他们好热情。”
  对这种热情的回应,殷世煊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如出一辙的公孙煜。表情平淡着,没有因此与廉幽谷拉进距离,而是毫无悬念地将这只犯罪小手从身上抹开,自想自的。
  与此同时,廉幽谷的视线为着人群后一尊高头大马吸引了过去。从棕红又浓密的马鬃末梢,平视到马身的金鞍雪恚е希俅恿悸砼吧下牌镌谡饩陨系母吒錾碛啊A墓鹊捻油蝗槐谎袒鹛套帕艘话悖蛋低6傧吕础�
  随着缓慢前进的队伍,廉幽谷讷讷瞻仰着。远处高马上的人铁甲在肩,戎璎在腕,从仪仗林立的旗帜间隙依次露出凤毛麟角,先是那张风霜扑面的凌隽面孔,再来就是蹬马在侧,拔缰停鞭之后的威武身姿。确实有种直击人心的震撼感,令人仿佛领略到何为冰与火的共存。
  那人就这样静静的,隔着人群、车鸾、锦旗,一言不发地投来一道炯然目光,方向正对着廉幽谷的角度。一动不动,似在判断着什么。
  廉幽谷心头不由自主地那样一紧,身子竟没理由地微颤起来。捂着火龙果的手指蓦地一松,连带着殷世煊包好的红绢纱一道滚出了辇架。所有人没有注意到这细小枝节,直到这枚果子滚落停滞在了那匹鬃马的铁蹄边,马上立时甩出一记短鞭,不偏不倚,正将这圆溜溜的东西卷飞上马,落入那个人的手中。
  殷世煊这时才同着廉幽谷回望那一处发生的动静,不看不打紧,一眼看去竟发现是方仲元。
  他怎么会在这里?
  疑虑间,车辇的驶离很快遮住了方才的来往视线。殷世煊判断出方仲元的视线是对着廉幽谷去的,所以后来一路上,他都默默注视着这个方仲元留意的人,思考的问题是:三哥的京防营什么时候也掺和到他与廉幽谷的事情中了?
  早在两日前,三公子殷世琭突然在建武大殿前询问关于廉幽谷的事,殷世煊还曾误以为是对手探听虚实的把戏。现下归省才第一天,竟在人群中见到三公子手下猛将方仲元。以殷世煊的敏锐直觉不难推断,这一系列务必另有隐情。
  而这时候,廉幽谷见方仲元那一幕的不适终于缓和过来。殷世煊仔细留意这其中猫腻,却在她眼中瞧不出半点信息,故不得缓了一缓。
  ~
  这一缓和,至廉府之前的莲池时才有了转圜之机。
  太子与太子妃此行终点抵达。廉府上下在莲池畔大摆锣鼓仪仗,百余家仆在偌大空场上等候多时,这时候双方终于会面。
  殷世煊紧抓着廉幽谷的手指,慢慢从辇车中下地。廉昌丰立刻从人群之最前,领着家仆上来行六拜礼。程凤昔带领一众女眷行跪拜,而后呈上花汁蜜露冲泡的水,为两位贵人净手。
  这一章程廉幽谷还没能消受,全由殷世煊手把手帮着她完成。众人见小主家这样相亲相爱,免不得在私下里笑开了花儿。
  廉昌丰礼数不怠,门口寒暄几句后,就将宫人们的安排全数交给长子廉书豪,自己道了一声“请”,不卑不亢地把殷世煊引往府内。
  这时,一串铁蹄声从不远的池边传来。溅着青石板铺成的道路,清晰且铿锵地传入所有人的耳朵,令人无不驻足。回头寻望发生了什么事。
  视野间,只见一匹健硕宝马慢悠悠步近廉府。马上载着一人,鲜金铠甲,威服冲冠。手上挽缠的短鞭年旧粗实,极有象征意义,犹如马上的主人一样,满是风尘仆仆的戈戎景象——正是京防营的主将方仲元!
  廉昌丰眼皮微微一跳,伸手引路的动作慢慢停放下来。
  门下传来方仲元低沉而浑厚的嗓音。他没有下马拜见太子殿下,也没有屈膝见过廉老国相,而是将鞭子松松别在腰前,对着人群试探唤叫了一声:“小谷?”
  廉幽谷的眉尖随着这声呼唤轻隐动了一下,殷世煊冷不然地去分析她这一奇怪反应,却不料连她那只死皮赖脸缠在他身上的手都默默松垮开来,始料不及。
  廉幽谷从门槛的位置折回人前,举头仰视着马上的人。因着好奇他的叫法,故而问着:“你叫我?”
  方仲元的眸里忽而闪出一抹亮光,在翻缰下马的动作里,这抹亮光又突如变为温情脉脉,使得这一受用者廉幽谷怔了好一下。
  他走到面前,伸手递来方才在路上捡到的那枚果子,亲和着对她一人道:“来,拿好了。”说完便顺手塞入廉幽谷手中,样子宠溺得紧。
  殷世煊这时才走到廉幽谷的身前,将方仲元隔开相当的距离,半恳切半醒示地对其寒暄了一句:“盛京真是好小啊,在这里都能遇上方大将军。方才在东街还以为是看错,没想到将军路不拾遗,还跟过来了。”视线悠悠对上阶下之人,话虽漫不经心,却如刃似锋。
  “末将日前回京,有所失察,不知是太子銮驾,所以跟随至此。”方仲元脸上直白地表露出一抹笑意,挎衣下拜道:“末将参见太子殿下。”转头又虚拜,“见过相国大人。”
  殷世煊没有当时令他起身,而是思考着没有必要卖三哥一个人情。毕竟来者当着这么多人以下逾上,涉及廉相涉及太子妃,光是之后的流言蜚语,其中影响说小可小,说大可大。
  方仲元又在这时道:“行军打仗之人性子急,末将有罪,还请殿下宽恕。”说罢,长伏在地,一时半刻没见抬头。
  这一番话,功绩过失全数涵盖,倒叫人难得紧咬不放,不宽宏大量。
  “方将军言重了。”殷世煊想了小会,回头对廉昌丰颔首施礼道:“今日是寻常家喜,这里只有翁婿,没有殿下。我还没谢将军帮爱妃找回遗失的宝物,怎敢言罪呢。只要岳父大人不介意,我还想请将军入内吃茶,一道言欢呢。”三言两语,包袱便丢给了廉府的主人家。
  廉昌丰眼皮闪了一下,目光在殷世煊和方仲元之间走了个来回,随即笑道:“哪里哪里,方将军是红人,往日里请都来不及,哪里就说介意了。既是殿下相邀,方将军也不妨府中一叙。反正今天小女归省,府内不乏热热闹闹。”
  方仲元抬起头谢道:“为皇家保驾护航实乃末将职责所在,谢殿下宽厚与错爱。只是……”话音之余,他的脸色变得为难不少,推脱得倒也快,“只是军中事务繁多,末将刚从上虞换防回京,京防营还有诸事未整肃。喝茶之事……待末将处理完这些公事,再亲自邀约殿下与大人至府上品评,这样可好?”
  “当然了,公事为重。方将军若有要事在身,还请自便。”殷世煊没有留他的意思,当事人则更能听出。
  “谢殿下!殿下若无他吩咐,那末将就先告辞了!”方仲元拱手为谢,正当依势退下时,眼光又不经觉地扫视了廉幽谷一眼。
  廉幽谷为这一关注又吃吃愣了一下,嘴里头哝哝着,似想要说些什么,抱着果子在怀里掂了一掂,又将话吞咽了回去。
  方仲元上马临去,勒着缰绳在原地兜转了一阵。在那阵阵凌碎无章的马步中,廉幽谷突然瞅见了这位军机大将暗传而来的一个手势——一个食指覆在唇边,噤声的手势。
  这个手势以难以窥见的角度密传给廉幽谷一人,不知为何,廉幽谷得之疑惑,竟没有理由地想到一个约定符号:秘密。
  什么秘密?

  ☆、夫妻同房

  关于方仲元的事情,殷世煊刻意不提,廉昌丰也没加多问。
  一行人入府内,整个下半天的时间都在相互寒暄及礼节中度过。
  傍晚,是在廉夫人的“满山红”用餐。
  因为“满山红”有着日照充足的条件,是以廉府将多数艳丽花朵堆至此处豢养,日常越久就形成了红光漫天的神奇场景。也以此得名。
  养着这样多的花,得有一座相当的大院才行。用过晚膳,廉昌丰引着一众仆人,在这方大院内向宫里来的贵客展示了何为“春华百态”。既做了歌舞安排,又准备了游园赏月的节目。所以一路下来,客人们倒也见识了这廉府的阔绰与精巧,心中不由咋舌。
  园内未搭戏台,为了达到游园散心的效果,廉府将装饰用的红灯笼一直架进了二进深的花园中。将这沿途之景重新粉饰装扮,形成了一步一景的“移动戏台”,既可时时互动,又能增添不少灵动性,极具新意。
  廉夫人程凤昔全程笑脸相陪,陪到最后进了一座空阔的园子,不知为何脸就拉垮了下来。没有再继续跟着了,而是派了一名老姑姑作陪,随时讲解。
  “岳母这是怎么了?”殷世煊不知这里曾是廉幽谷犯案之处,只见得程凤昔脸上却是再装不下去,遂随口问了这么一句。
  廉昌丰干巴巴笑了两声,算是敷衍过去,“大女儿身子不好,估计是去看药了。”
  “大女儿?是廉香玉廉大小姐吧?”
  廉昌丰毫不迟疑地答道:“是啊,身子骨差了。说了不怕殿下笑话,前阵子被夫家退了婚,哭了一日就落病了,内人正为此事发愁呢。”
  殷世煊锐利的目光飞闪即没,装作不知情道:“难怪不见廉大小姐,原来是卧病了。”
  “香玉素来爱热闹爱看戏,今天请来的是淮南戏班子,若非卧病,肯定是拦不住要出来看看的。”
  殷世煊“噢”了一声,余光瞟到了一旁戏痴般的廉幽谷。想到了什么,便疑余问道:“岳父大人也看小戏种?”
  “老夫年轻时候在怀南待过不少日子,这小戏种也是从别处听来的,还算有趣。”说罢竟真学着伶人小唱了两段。
  “北有金雕玉铭碑,南有怀南上河图。”殷世煊感慨着,旋即由眼前“游园唱戏”一景,联想到了大家顾望烟的名作——《怀南上河图》,“都说怀南虽小,文人风气却堪称一流。听闻有人将怀南诗书礼乐繁荣之景绘制于一副四米之长的卷轴上,其中游人穿梭的代入手法正和岳父大人这里游园听戏有几分相像呢。”
  “哈哈哈……”廉昌丰正襟走得好好的,忽然捋起短须连笑三声。三声过后,脸上的褶子是越发深刻,稍显得意,“殿下说得不错,这游园听戏的法子正是从《怀南上河图》上照搬下来的。”
  “哦?”殷世煊很和时宜地帮腔起来,“一直听说,这幅画自顾望烟辞世后,就下落不明,不知所踪了。世人从未见过它的拓本,据说此画的真迹被前朝万福大监带出了南海,之后连画上的内容都是靠人口口相传的。听岳父大人这么说,难不成,岳父大人知道这副画?”
  廉昌丰为太子殿下一口一个“岳父大人”的称唤乐开了花,手指间象征性地回了礼,之后笑眯眯地跟他说:“万福大监的事是讹传,老夫有幸,不仅见过此画,而且昨天就看过。太子殿下要是感兴趣,可以在得空的时候随老夫去书房一窥真迹。”
  话到这里,于情于理,殷世煊应该是没有心思在继续看戏了。所以他忙顺着廉相的话道了一句:“不如就现在?”把廉昌丰的得意之色一时捧到了天际,很快就进入了二人应有的角色中。
  “既然殿下想看,老夫自当慷慨。这边请。”应着殷世煊的反应,廉昌丰也十分豪爽地解囊相待。带着客人从园子半路抄近道前往书房,随行只带了两名家丁。至于剩下的游园活动大数交给了廉书豪张罗,临去时只交代务必要陪好太子妃。
  至于书房中是否有《怀南上河图》这副画,又是否真的为顾望烟亲笔所画,连廉府在内的家眷是根本不知情况的。他们唯一知道的是:就从这副画上体现出来的结果看,国相大人与当今太子殿下的翁婿关系真是好到不一般啊!
  ~
  对于这个提前离场的结果,唯一感到不开心的是一路看戏看得入迷的廉幽谷。
  没有了殷世煊的陪伴,做什么都是无趣。廉幽谷来回将这大小七段戏看了不下三遍,接下来,也没有什么值得她再看的了。于是和一班子婢女回了春晖阁。
  适逢肚子饿得不可开交,回到春晖阁后的廉幽谷,第一件事就是将袖筒里保存的鸭蛋剥来吃了。吃完后仍然觉得不够挨到天明,就想到将那只果子切了吃掉。
  翡翠拧着盛有洗澡水的木桶回来,见到所有人都围着太子妃,好奇地凑过去时,就刚巧见到廉幽谷举刀下地的一幕。
  “娘娘。”翡翠很小心的打断廉幽谷手上的动作,指着大家伙围着的果子道:“这个不能吃吧?”
  几个小婢女撑着下巴,也为难地点头道:“是呀,娘娘,我听大人说这个是蛇果。”
  “就是用来驱蛇的蛇果。”
  “是不能吃的。”
  几个婢女一人接一句,说完后,不约而同对视着点头交流,“对呀对呀,是不能吃的。”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廉幽谷这下犯了愁。原本无人反驳的局势忽而扭转,使得她再多么确定这果子的可食用度,心里却不得不悠着打退堂鼓。
  刀子悬在果子上头,细微手抖,似乎越加偏向了翡翠所言。
  ——还是不吃了吧。
  “可是……”廉幽谷依然不肯放下水果刀,信誓旦旦地对其余人道:“可是,我一眼就看出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其实就我来看,这个东西肯定是能吃的!”
  “你何以断定这是能吃的?”正当所有人又信以为真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嗓音突然避开众人,从春晖阁的门口直锋传来。伴随着稳笃脚步声,随后而来的话语含杂了不少浑浊之物,“难道用你的性命来证明?”
  这话一出,婢女们浑身打了个寒颤,感到莫名冰冷。
  “殿下。”见是太子殿下一行回房,婢女们很知趣地退到了一旁。只是手脚哆嗦不停,生怕这位主子怪她们以下犯上。
  殷世煊是随廉幽谷归省入廉府,举止行动不能似在自己寝宫中一样,遂也很快中和了面部的表情。示意婢女们退下。
  廉幽谷这一时的注意力倒是从果子“能不能吃”的问题上移开了。欢喜地往殷世煊身上粘去,嘴里头仍是甜甜地呼唤:“夫君,夫君。”
  婢女们意会着往房外撤去,房内一时只剩百雀与翡翠伺候在侧。翡翠自又出去打洗澡水,留着百雀一人,倒是叫她这姑娘家家的尴尬连连。
  殷世煊见无外人,倒是很不出意料地将身上那双小手掰了开去。围着她方才正要下手的那枚果子,施施然坐在了茶盘桌椅间。斟了一满茶水。
  廉幽谷嘟了嘟嘴,没再开口。
  百雀见着空隙,便出门与翡翠抬洗澡水。一桶热汤入浴,花瓣如雨浮沉,很快就从屏风背后飘来汩汩热气,混合着芍药的花香。
  按着往日的起居流程回忆录,廉幽谷立时不假思索地扒除掉了身上外衣,准备洗澡。虽然门依旧大开着,月光从阳阶洒入方寸地面。
  由此毫无预兆,瀑布般的绢丝从肩头遗落而下,樱花红的海藻倾泻一地。每一把柔软的褶皱渲染出一朵旖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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