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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珍传(耽美)-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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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句声音不大,却惊得一屋子人变了脸色。顾家父子又惊又喜,又是感激又是愧疚。韩骏诧异,更多的则是担忧。韩夫人登时脸色发青,宝贝儿子情深意重,顾家的丫头真是瞎了眼!

  接下来,韩骏顾游两人商议着细节。韩珍捏着信纸若有所思,偶尔问上顾谦几句。韩夫人谁也不理坐在一边生闷气。

  最后,韩顾两位大人议定,对外称顾夫人病重,“顾小姐”侍母至孝,带奶娘常驻京郊念慈庵吃斋念佛为母亲祈福。至于“顾小姐”的扮演者,就定了顾蝶的贴身大丫鬟,奶娘的亲生女儿小月。

  韩珍心里乱得很,他知道顾蝶多半是听到西戎大延开战的消息,就跑到西边投军去了。他担心顾蝶暴露身份,而且战场上刀剑无眼性命堪忧;又气他不告而别,让顾家人忧心如焚不说,又白白忽悠自己一遭!

  等到顾家父子告辞的时候,他突然提出要到顾府看看。

  到了顾府先去看顾蝶的丫鬟。小月不到十六,称得上清丽,只是这些日子和她娘被严密看管起来,容色憔悴,神情惶恐。

  韩珍问了她几句,她只是哀哀哭泣,直说小姐什么都没告诉她,没让她收拾过东西,也没有让她传递过东西,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韩珍叹口气,知道顾家人定然盘问过她好多遭儿,只是不来问问他心有不甘。

  随后,他要求去顾蝶的房间看看。等旁人离开,只剩他一个的时候,韩珍在屋里翻翻找找,想找到点什么线索出来。至于要找什么,他也不知道。

  打开衣柜,赫然见到一套做工精美的大红嫁衣和大红的床单被面,韩珍一怔,这显然是女孩子准备的嫁妆啊。韩珍摸索着繁复的刺绣,不由回想起去年年初他和顾蝶见面的情景。

  当时他找韩瑞诉苦不成,反助韩瑞带着情人出走,结果伯父大病一场韩家上下气氛低迷。他心情郁闷,便去找顾蝶闲聊。正碰上顾夫人催促顾蝶作女红,要他开始亲手缝制新婚所用的床单被面还有嫁衣喜帕等等,还要在上面绣上鸳鸯戏水百子图之类吉祥花纹,而顾蝶的情绪极其低落。

  他头一次见顾蝶如此,心中惊讶,自然先放下自己的事情。他偷偷约了他一起出去骑马游玩,后来,两人在郊外找了处没人的空地比划起来。不知怎的,顾蝶拼尽全力竟然只能勉强和他打了平手,随后抱膝埋首,恹恹不乐。韩珍明白,之所以平手,一方面是自己武功大有长进,另一方面却是两人男女有别开始在体力上现出差异。不管顾蝶如何不甘,也不得不面对这些变化,心中自是郁闷沮丧。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他突然觉得这个强悍的人似乎在哭,纵使没有真的流泪,但他周身的气氛却如此悲哀伤感。几次三番想要说些宽慰的话,却思前想后找不到合适的词句,最后只能陪着他呆坐,心中也觉得酸涩憋闷。

  第二天,韩珍便将皇上御赐的天蚕宝衣和沈良给他的刀谱拳谱及内功心法包好送去给他。顾蝶见了东西,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他却觉得能为朋友尽些绵力,心中略感宽慰。

  韩珍翻检着那些精美的大红绣品,这些东西显然是从外面买来搪塞顾夫人的。最后,他在角落里找到一块绣功低劣的红色锦帕,认得出是鸳鸯戏水的图案。锦帕一边绣着“百年好和”,另一边绣着“永结同”三字,“同”字没绣完,想来原本是要绣出“永结同心”四字的。

  他默默注视着这块锦帕,想道,你现在抛开束缚追求丰功伟绩,再也用不着和众人虚与委蛇了,也用不着我了。

  除了这些嫁妆,韩珍再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有些疲累,便靠在桌边闭目沉思。没有发现也是应该的,顾家人肯定一早就翻检过了。不过他还注意到一点,那就是他这几年送给顾蝶的东西一样都没有了。

  他既然是投军当然会把自己送的天蚕宝衣穿走,剑谱内功心法也可能带走了。自己誊写的兵书有好几卷,难道他会带在身边?那些胭脂水粉,可能在收到的当天就被扔进水塘,至于几件金银首饰虽然俗不可耐但是分量十足,八成被带走当盘缠。

  对了顾蝶,你要是敢把姑姑送的那副紫水晶耳坠当掉,我跟你没完!

  ……不过,这家伙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如果还能再见面,你也不再是顾蝶了。我今天对当着顾游和爹爹的面发誓非你不娶,一方面是用你做挡箭牌,另一方面,也是为你留条后路……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祝你早日得偿所愿……

  韩珍出了顾蝶的房间,便去见顾游,请求他不要再派人追查顾蝶的下落,诚恳地表示顾小姐如果得遇良人,他愿成全;如果她自己回来了,他就守约娶她为妻。一番话说得顾狐狸满心感动,狠狠落了几滴老泪。

  随后,跟着顾谦去见顾夫人。

  顾夫人见到韩珍送回的鸳鸯玉佩,又羞又愧,拿着手帕子只是抹泪。去年韩瑞带着花魁私奔,她还觉得女儿嫁到韩家是辱没了,奈何这是太后赐婚,怎能退亲?而如今自己的女儿却作出这种事来……

  韩珍少不得好言好语极力宽慰。

  韩珍在顾府用过晚膳才回家,见过父亲,便回到自己房里。一进屋看到摆放在书案上的碧玉小猫镇纸,只觉得气闷,打发落玉自去休息,自己却进了隔壁风曜的房间。

  一进门,便看风曜左

  69、第四章 顾蝶 …

  手持黑,右手持白,对着下午的残局,行“双手互搏”之术。

  风曜闻声抬起头来,见是韩珍,顿时笑逐颜开,催道:“你怎么才回来?我一个人无聊得紧,快来下棋。”说着快手快脚地将棋局恢复原状。

  韩珍闻言,淡淡一笑,坐在风曜对面,持起一枚黑子。

  风曜落下一枚白子,悠悠开口:“溢之,我耳朵太好,不小心听到些不该听的话。这可如何是好?”

  韩珍盯着棋盘,落下一子,“时间,地点,人物,事件。”

  “晚饭前我在客厅外听到你娘对着你爹咬牙切齿地说,顾家的小丫头就是找回来,她也不许你娶她。”

  韩珍叹了口气。

  “得君一言解疑惑,誓不传与第三耳。”风曜轻轻落一白子。

  “他们都以为他私奔了。”

  “以为?那实际呢?”

  “顾家千金多奇志,不爱红妆爱武装。”说罢又轻轻叹了口气,再落一子。

  风曜一窒,思量片刻落下一子,“巾帼不让须眉,可钦可佩。你不告诉他们?”

  “他临走时,没有言明,便是有意误导。我何苦作个恶人?”

  “如何善后?”

  “李代桃僵,瞒天过海。”

  “可妥当?”

  “顾家写好戏文搭好台子粉墨登场,韩家只需敲敲边鼓跑个龙套。现下有台精忠报国的武行大戏,没几个看客留心孝女祈福的温情戏。”落一黑子。

  风曜寻思良久才置下一白子,“你呢,可是心系佳人不自知?”

  韩珍颦眉,重重落下一子,“非也,非也。”

  “那为何面带愠色,可是心有不甘?”

  “知交待之,路人报之。……到底意难平。”

  “人各有志,求同存异。”

  韩珍突然叹口气,说道:“我当众立誓非他不娶,虽然是为他留后路,可也存了用他做挡箭牌的意思,到底动机不纯。”

  “于她无害,于己有利,何乐而不为?爱财者取之有道仍是君子。”

  韩珍想了想,心中释然,落下一子,却道:“你就是有许多歪理。”

  风曜嘻嘻笑道:“去者已去,何不怜取眼前人?”

  韩珍抬头,只见他对自己挤挤眼睛,笑得捉狭,不由心情大好,笑骂着捻起一枚棋子朝他掷去。风曜故意手忙脚乱地堪堪接住,趁韩珍看他笑话的当口,迅速掷了回去。

  韩珍大叫风曜使诈,忙起身避过,顺手将一盒黑子抄在手中,抓了一把使出个“天女散花”。

  风曜拎起棋盘就挡,一时间屋内棋子翻飞,笑声大作。

  这一晚,以斯文文的手谈开场,以暗器比拼告终。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拖了很久才开始更新,让诸位大大久等了 ,不好意思。^_^

  顾蝶还是没有正面出场……

  ………

  嘿嘿,不好意思,让诸位久等了!!

  70

  70、第五章 元宵灯会 …

  元宵节前夕,边关传来捷报:正月初九,泰王率五万延军在峡谷关外十五里处的晓风坡与来犯的三万西戎铁骑交战,鏖战一日,大败西戎军队!

  在晓风一役中,昌王任前锋将军,身先士卒,悍勇过人,率领五千精骑重挫西戎士气,更于马上斩杀两员敌军大将,立下晓风大捷的首功!

  捷报传至延京,上至高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无不额手相庆。景岚帝更是龙颜大悦,下旨重赏有功将士,更从国库拨款命专人操办延京的元宵灯会,要借此佳节与民同庆。

  正月十四十五十六这三天,从东到西贯穿京城的桐花大街挂满了各式精美宫灯,整条大街被妆点得流光溢彩,美伦美奂,延京居民不论贵贱皆争相出门观看,一时间宽阔的大道车水马龙,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景岚二十二年的元宵节不光被延京百姓津津乐道了好几年,也被史官当作盛世景象浓墨重彩地写了好几笔,还常常被民间小说用做才子佳人一见钟情的背景。

  元宵节这晚,韩珍跟随父母进宫参加元宵夜宴。

  宴会仍然设在金碧辉煌的朝明殿,大殿内依旧是丝竹悦耳,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韩珍远远看着高坐明堂的景岚帝。此时这位器宇轩昂的皇帝眉目舒展,嘴边一直挂着笑意,更是连连畅饮。不过,这次陪侍在帝后身边的是安王和安王妃。泰王昌王留在军中自不必说,兴王还呆在北肖没有回来,成年的皇子便只有安王一人留在京城。

  韩珍不由想起去年此时,正是柳昶陪侍在景岚帝身边,风姿飘逸,谈吐优雅……

  略微一找,便在离御座不远处看见御史大夫柳昶和妻子正坐在梅老丞相身边。柳夫人梅氏美貌端庄,和柳昶坐在一起正是郎才女貌珠联璧合的最佳典范。

  这时,柳昶刚吃下一颗汤圆,嘴角上沾了一点馅料。柳夫人见了,笑着嗔怪他了一句,便拿起手帕轻轻去擦。柳昶忙坐定不动,好方便她行事,一双眼睛注视着娇妻,满含笑意。

  韩珍见状微微一怔,心里涌出一丝涩意,说不出是羡慕还是怅惘。

  梅老丞相瞧见了,开怀地拈起他的花白胡子,似乎说了句什么打趣的话。柳夫人听了立刻缩了手低了头,脸上却浮起一抹红晕,更显娇艳。柳昶却笑着回了句什么,听得梅丞相连连点头。

  韩珍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发现根本没人注意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是啊,顾蝶和闻啸都不在这里。

  后来看到宋文,张照和顾谦,便和他们点头示意,敬了杯酒。

  但是精致的菜色,悦耳的丝竹都勾不起他的兴致,韩珍只觉得这场盛宴索然无味,听着百官争先恐后地歌功颂德,更觉得气闷。再尽管有了晓风大捷这么好的素材,也脱不了文治武功,国泰民安,威震四海之类的陈词滥调。

  这次的即兴诗会还是柳昶奉旨先作。

  只见他从容不迫地站起身来,略一沉吟,便出口成诗。虽是元宵节的应景之作,却没忘捎带上晓风大捷,短短一首诗既有风花雪月,又满是意气峥嵘!

  话音刚落,景岚帝便立刻击掌叫好,众人更是交口称赞。

  韩珍坐在角落里,冷眼旁观,只觉得一身官服的柳昶立在殿中,意气风发,神采飞扬。只是,比起一年前身着白衣的他,少了几分洒脱随意,多了几分高贵矜持。

  心中微微失落,人都是要变的,……没有例外。

  ……

  却说风曜,他是最喜欢热闹玩乐的,可今晚却落了单。

  今晚不光韩珍进了宫,新近认识的朋友都是官宦子弟,也都随着父母进宫去了。韩府的下人们倒是不少,除了几个值夜的,也都聚在一处过节。虽说风曜眼中无所谓高低贵贱,可他骨子里却好个风雅,对下人们粗浅的玩乐实在没有兴趣。所以值此元宵佳节,他出去吃了碗汤圆就借口休息回了自己的房间。

  风曜是孤儿,被师傅收养后,不光学得他一身本领,也将他的放诞不羁学了个十成十。后来师傅去世,他一人闯荡江湖,凭着一身武艺和精妙的易容术,行事但凭心意,从不计较其他。

  风曜本性风流,见到漂亮人物就忍不住上前搭讪调笑。如果对方也中意他,少不得发展成一夜春宵。不过勾上手的清白人家的孩子,多少有点痴性,他一旦腻歪了人家痴缠,就换个容貌溜之大吉,也不管那人寻不到他该是如何暗自神伤。他也经常出入秦楼楚馆,虽然小倌们的打情骂俏多了些刻意做作,好歹服务上乘,银货两讫,图个省心罢了。

  自从认清自己对韩珍的心思,风曜自然而然地开始收敛起自己的言语行动。

  倒不是他不齿自己过去的行为,而是心里真的喜欢上一个人,其他的人再美他也瞧不见了。另外则是因为,他很清楚韩珍的个性和现在的心情。

  韩珍对感情求得是一心一意,贯彻始终,而且自从他经历了一番变故后对情爱之事格外警醒慎重。他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甜言蜜语春风一度的情人,而是稳重可靠相知相守的……爱人。所以,风曜克制着想要拥抱他的心思,言行中也保持适当的距离,生怕过于急进吓跑了他。而且,韩珍知道他有过不少情人,甚至亲眼见过他和人调笑,他很清楚如果自己再表现出一点儿轻浮浪荡,韩珍对他再有好感也不敢将感情放在他身上。

  自从风曜客居韩府后,两人几乎形影不离。或者坐在房里下棋,或者在书房里各自研读不时讨论几句,或者在后院切磋武艺比量轻功,或者和一班贵公子把酒言欢,高谈阔论……

  这样淡然的相处却比烈酒更让他沉醉……

  可是今晚只有他一人,好无聊,……也好寂寞。

  风曜百无聊赖地在房里呆了一盏茶的功夫,突然感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像极了诗词中描写的闺怨。

  这个念头让他呆楞了半晌,随即跳起来换了衣服,从后院翻墙出去。

  离桐花大街还有两个街口,就听见喧嚣的人声,风曜的心情这才平静了一些,放慢了脚步,慢慢度了过去。

  虽然,昨晚他和韩珍就来看过热闹了。可是毕竟今晚才是正日子,街道两侧的新奇彩灯更多,街上的卖小吃的卖小玩意儿的更多,出门游玩的人也更多。

  看着人流中身着绫罗绸缎的人和穿着粗布麻衣的人挤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兴奋开怀,风曜一笑,紧紧外袍,挤上前去。

  逛了没多久,风曜又开始烦了。

  要知道出门游玩,景好是必须的,志趣相投的玩伴也是不可或缺的。看了好景见了趣事,少不得要品评几句,赞同也好,反对也罢,总归要在一起说说笑笑才得了赏景游玩的趣味。

  有时候景只需三分,有个可心的同伴,也能得了十分趣味。可如今满目繁华,却无一人相陪,虽然他置身闹市,却更觉得孤单寂寞。

  风曜叹口气,想要回去喝一杯,可是环顾四周到处是人,想走也走不了,除非敢不顾旁人侧目当众施展轻功。他摸摸脸,再叹一口气,没有易容,还是算了吧。

  风曜百无聊赖地顺着人群走,看到有一处围的人特别多,便走过去想看看究竟。这时偏巧见到前面一个少年正往里钻,右手却伸在背后一张一合,嘴里还喊着:“你看,你看,这儿有好多别致的花灯!”

  风曜一见,起了捉狭心思,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的左手往前一递,那少年果然紧紧握住,却没有想到要回头看上一眼。风曜只觉得那只小手细腻绵软,柔若无骨,就这么怔了一怔的功夫,便被那少年拉了进去。

  那少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他拖到了摊位前。少年显然不常出门,看见什么都新鲜,嘴里不停地嚷嚷,自顾自拖着他走。风曜又是好笑,又是惊奇,索性一言不发,想看看这个小迷糊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拉错了人。

  快把这摊位上的花灯看了个遍,那少年终于受不了同伴的沉默寡言,生气道:“喂!你这块木头!陪我出来一趟就这么心不甘情不愿吗?怎么连句话都不说?!”边说边怒气冲冲地扭头去看。

  这一看不打紧,少年顿时瞪圆了眼睛,惊讶地发现身边这人根本不是自己的同伴,而是一个陌生的俊美公子。此时,这位公子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一双俊目闪着捉狭的笑意。

  少年抬头的时候,风曜才看清他的相貌,心中顿时吃了一惊,天下竟有这么美的人儿!眉目如画,唇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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