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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珍传(耽美)-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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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蝶也不说话了,只管手下使力。
我也咬住嘴唇,不肯开口讨饶,但眼里却渐渐泛出泪来。
一时间,屋里静得诡异。
现在手臂被扭得好像要断了,剧痛沿着手臂肩膀传上来,刺激着我的大脑,真真是度秒如年!
“真的对不起了,你放了我吧,好不好?”最后,我带着哭腔率先打破一室静谧。
还未等顾蝶回答,就听见门外一人嚷着:“阿珠,阿珠,我回来了,还不快出来迎接!”说话间,脚步声近了,话音尚未落定,就听得门砰得被推开了。
随后一人惊疑的声音响起:“顾,顾小姐?阿珠?你们这是在……”
我艰难得仰头看过去,“哥?!”干笑两声,“你怎么回来了?”
尴尬啊尴尬。
不过韩琮更尴尬,脸上红了又白,手足无措。顾蝶这时也放了手,十分淑女地见过礼,便没事人似的在书案边坐了下来。韩琮显然道行不够,没有她一半泰然自若,一坐下就扭头看向我。
现在我也不敢揉肩膀,忍着疼,走过来笑问:“哥哥,还以为你要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怎么提前了这么多?这次是有急事回来办好就走,还是可以一直待到过年?”
韩琮也镇定下来,说没什么事要办,只是军中无事,闻将军给他放了假,会住到过完年再回军中。
“对了,阿珠,用过晚膳,你到我房里来,沈良将军托我带了东西和书信给你。”
“好啊。我们兄弟也好久没有秉烛夜谈了。”其实是根本没有过。
随后,又问了几句军中的情况,为了防止冷场,我只好把秋狩猎虎的事又讲了一遍。在这过程顾蝶中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坐在书案前翻看我的书稿。
不过,最后还是冷场了。
静默了半晌,韩琮清了下嗓子,说道:“我的行李还没收拾,先回房了。”
“那,哥哥慢走。”
送他出了门,我径自走进内室,往床上一倒,再也不理睬顾蝶。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只听顾蝶轻轻地笑了,“还生气?真是个小孩子。”
我哼了一声,并不答话。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不对,不该跟个小孩子较真儿。”说着,手搭到我肩膀上来,揉着。力道恰到好处,顿时缓解肌肉的酸涨肿痛,所以我也没甩开。
“哼,我才不是小孩子。”
顾蝶笑笑,不答,手下不停。
过了一会,我开口:“其实我现在有点担心到了晚上怎么和韩琮解释。他一定以为我调戏你,结果被你教训了。”
顾蝶一楞,手上动作也停下了,随即放声大笑,“你过去是不是看了太多言情剧,中毒这么深?!”
我气结,一抖肩膀摔开他的手,索性闭口不言。
顾蝶由着我生气,自己在一旁笑个不休。
不一会,就有丫鬟来通报,要开晚饭了。
我和顾蝶过去,老祖宗和娘亲定要留她用晚膳,她客气几句,就留下来了。席间宾主其乐融融,唯独韩琮行事诡异,用古怪的眼神偷看我,却闪避着不看顾蝶,弄得我难受得要死。
用过晚膳,顾蝶告辞回家,我随着韩琮到了他的房间。他先递给我沈良的书信和一本刀谱一本拳谱。沈良在信中说我若是修习内功心法达到第五层就可以开始练习这刀法和拳法,他年底回京述职,大概会呆一两个月,可以好好指导我一下云云。
我收好书和信,一抬头就看到韩琮一脸欲言又止。
“哥,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自家兄弟,我也不绕弯子了。我一直以为顾家小姐温柔婉约,还挺妒嫉你的好运。今日一见,……竟然比娘还凶,真是人不可貌相。阿珠……,日后若是有机会还是想办法退掉这门亲事比较好。”
“……哥?”我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作答。
“我知道这是太后赐婚,违抗不得。不过,皇上现在也注意到你了,如果你看中了别家的小姐,想求皇上改个旨意,再请泰王和五皇子从旁求情,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
“难道你真的喜欢她?女人应该温柔体贴,要是让我娶个比娘亲还泼辣的老婆,还不如不娶的好。唉,娘亲是挑不得的,娘子可一定要好好挑。”愕然,没想到,韩琮这么怕娘。
寻思了半晌,我开口道:“哥哥,我和顾蝶不象你想的那样,总之我非她不娶。无论她如何对我,我都,我都甘之如饴。”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韩琮,努力表现出最大的诚意。
(乖乖,说得这么肉麻,我舌头都要打结了。)
韩琮认定顾蝶是只河东狮,用一种怜悯加惋惜加孺子不可教的表情看着我,“你和爹……,唉,我不说了。只是日后你若找不到人陪你喝酒,尽管来找我。”
“……好。”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把沈良的书信和拳谱刀谱放好,内功心法我已经练到第六层,明天一早就开始练拳法吧。
睡觉还太早,我走向书案,再整理些战例吧,看书写字可以让我的心情很快平静下来。
端坐在书案前呆楞了几秒钟,“秋水,秋水,我摆在桌上的书稿呢?”
秋水笑道:“少爷怎么忘了,那些书稿你不是送给顾家小姐了嘛。还是顾小姐吩咐我包好,送到她车上的。”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你和她去老祖宗那里用晚膳之前,她落后了你几步,叫住我和我讲的。……少爷,有什么不对的?”
“……我想起来了。你烧些热水,我洗过澡就睡了。”
秋水放下疑虑,高兴地应了,出屋准备。
至到第二天上午,我还在懒懒地依在床头生闷气。
这时,秋水推门进来,说道:“少爷,刚才顾家派人来,说顾小姐有礼物和信件给你。”
昨个儿刚见过面,今天又写什么信,接过薄薄的信封,搁在一边也不看。径自拿了那只小巧的红木匣子,沉甸甸的,不知是什么东西。瞄了一眼秋水,她站得比较远,眼神儿也老实。
慢慢把匣子打到45度角,咦,是一只碧玉小猫。大红的绒布衬着碧绿色的玉雕,漂亮极了。
心中一喜,也无暇计较顾蝶昨天的偷盗行为,“啪”地把匣盖大开放到床上。我轻轻取出这尊玉雕,光滑细腻的触感和些微的凉意一并传到指尖和掌心,拿在手中细看,那小猫雕得灵动可爱,正顽皮地返身扑只小球,整个玉件线条流畅,颇有动感,玉质也极好。
我爱不释手,小心捧着不住把玩。
秋水在一旁笑道:“这位顾小姐真是位贴心人,难得有东西让少爷觉得这么可心。”
我摸索着手中的玉雕,心中欢喜,笑而不答。
对了,还有信没看。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回匣中,拿起信拆开来看。信只有一页,寥寥数十字。
“阿珠弟弟:
昨日多有冒犯,现奉上碧玉镇纸一枚,略表歉意。
小蝶姐姐
另:书稿不错,我拿来看了。不要偷懒,镇纸不是白给的。”
不由得捏紧信纸,“秋水,你叫顾家人再等等,我马上写个回信,让他带回去。”
“少爷不知,那送东西来的顾家仆人早走了,说是他们小姐吩咐的,东西送到就马上回来。所以他接了赏钱,茶都没喝一口就赶回去了。”
……
“……少爷?少爷你怎么了?”
“秋水,”我咬着牙,“帮我换衣服,我要到院里练刀法!”
作者有话要说:顾蝶出场,这一章的分量比较足吧。^_^
26
26、第二十二章 太傅 …
在家第十日,闻啸和着张照顾谦来找我。他们告诉我的消息,提前结束了我悠哉的装病生活。
这事就是文太傅陈方的高堂殁了,所以陈老夫子上书景岚帝回乡丁忧,为母守孝三年,景岚帝已经准了。所以,这天下午韩琮和我们四个一起去陈府拜访老先生。
老实说,陈老夫子学识渊博、为人端方、品行高洁,我是极佩服尊敬他的。只是,为人过于古板狷介,又有些迂腐,我实在跟他亲近不起来。
还有个原因就是,我曾经因为熬夜看坊间流行的传奇小说,第二天一早上课的时候打瞌睡,他每次都趁我刚合上眼皮的时候,把我叫起来回答问题,答不出就挨手板儿,一个上午弄得我差点要疯了。
(陈老夫子了不起啊,深谙刑讯审问逼供之道……)
打那以后,再不敢熬夜,所以这几天装病在家,我都有点乐不思蜀了。其实,我现在已经养成早睡早起的习惯了,但是,没人管着就觉得连呼吸都更畅快些。
唉,这次去拜访了陈老夫子,这病再也装不下去了。其实我不想上学的另一个主要原因是心里有鬼,总觉得六皇子在秋狩最后一天对我的那一笑意味深长。我承认我很鸵鸟,虽然拖不了一世,但是能够晚见他两天也好啊。
不知道新太傅会是谁,最好象韩瑞一样健谈,希望能年轻一点,恩,老点儿也无所谓,就是不要再弄个留山羊胡子的就好了。
哎,我怎么竟想些这个,老师的娘刚去世,怎么也该替他难过难过呀。
到了陈府,请仆人通报,随后跟着进了前厅,发现六皇子和宋文已经坐在那里和陈太傅聊天。几人拜见了太傅,又给六皇子见礼,再问候了宋文,这才坐下。
然后向太傅委婉地表达了对他母亲去世的惋惜,劝陈太傅节哀。
他却并没有太伤感:“老夫的母亲已经七十又一,俗话说人生七十古来稀,这也算是喜丧了。而且,家兄来信说,她老人家走的时候很平静,也很满足。唯一的遗憾就是老夫长年在京为官,未能长侍左右。”说道最后,很落寞的口气。
看惯了老先生教训人,今天第一次见他这样有点不能适应。
“太傅,您这一回乡,韩珍会很想您的。您要早点回来,继续教我们啊。”口气很诚恳,只要是老师听了这话都会感动的。
“真的?你这么些天都称病在家,老夫还以为你是不想让老夫教了呢。”
“怎么会?我真的真的病了,今天才好些。”我说得很可怜。
陈老头儿撸着胡子,不答,摆明了不信。
我忍不住偷眼看了眼六皇子,他又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这年头大家都玩深沉。
“太傅,韩珍带了本集子送给太傅作纪念,希望您能喜欢。”
“噢,你那一百遍的论语还没有送完,今天也给老夫一本?”
他怎么知道的?!我当年本着充分利用资源的原则,在逢年过节过生日的时候给亲朋好友同窗们送各种版本的论语,一时被圈里人引为笑谈。
我有些尴尬地看着陈太傅一脸戏谑,没想到老古板也会调侃人。只是我突然发现他还是板着脸好看些,笑起来象只老狐狸。
其他几人或大或小地笑出声,我环顾四周,发现这几人都收过我的论语,更觉得尴尬,脸上微觉发烧。
轻咳一声,“太傅,那时韩珍还小,不懂事。这次我带了本前朝的集子。您请看。”说着双手捧书递过去。
陈太傅接过一看,顿时有点激动:“这可是拿得一见的珍本啊。我只提了一次,难为你竟还记得。”
感动了吧,我微笑,到书店里淘旧书时看到了,本想着等他做寿的时候再送的。
师生几人坐在一起聊些文章啊,读书啊,陈太傅又恢复了他一贯的口气,督促我们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因为他回乡之日在即,还有行李等等要收拾,所以我们又坐了一会就告辞了,下次见面大概就是送行之日了。
出来之后发现时候尚早,就想在街上逛逛,闻啸他们都兴致勃勃地同意了。
后来,我想了好多次,如果那一天我直接回家,事情的发展,我的命运是不是会有所不同。每次思考的答案都是,不管或迟或早,我总会遇见他,结果都应该是一样的。这,也许就是命运中的必然性。
街上的人不少,而且有相当比例的年轻士子。这也不奇怪,景岚帝把时间安排得很紧凑,秋狩之后就是三年一度的秋闱。今天正是考完试的第二天,酒肆茶聊,客栈饭馆,到处可见三五成群的书生聚在一起,或自信满满,或长吁短叹,或忽悲忽喜……诸般神态不一而足。
呵呵,真像当年高考结束的时候,那时我和我的同学也是这般模样。
看见我常去的那间林氏书铺的红字招牌,不由得心痒难耐。那间书铺种类齐全,每月都会有新书,所以每次出门都要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心的。一来二去,和老板混得极熟,有时没带够钱,他都大方地让我先欠着。
正要和众人提议去书铺看看,却看从那林氏书铺隔壁的四宝斋出来一人,白衣胜雪,眉目如画。
不由得停下脚步,屏住呼吸。那人不过二十上下的年纪,身姿挺拔,俊眉朗目,面如冠玉,气质高华。这时一阵风起,袂裾翩然,宛若乘风,飘然似仙。
怔怔地看着那人远去,脑中只浮出一词:芝兰玉树。
“逸之,你怎么脸红了?”闻啸开口问道,随后凑到耳边小声揶揄道,“看呆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小声回了一句:“那人生得真美。你知道他是谁吗?”
“以前从来没见过。不过这么出众的人,见了就不会忘。所以,应该是来应试的士子。”
“你们两个在那里嘀咕什么?今天我做东,去醉八仙吃饭,如何?”六皇子不满的声音响起来。
“多谢六爷。”
其他几人应该也注意到那个白衣人,不过六皇子才是主角,他讨厌别人赞他貌美,可是更讨厌别人当着他的面赞其他人貌美。所以,接下来的话题就成了醉八仙的菜色如何。
走了几十步,我还是忍不住开口向六皇子告罪,说难得出门一趟我先去书铺看看有没有新书,随后就追上来,晚不了多久的。
六皇子面露不愉,一双冷眼看得我心虚,就在我想放弃,准备改口说下次再去的时候,他尊口一开,“去吧。”说罢扭头就走。
宋文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韩琮埋怨道:“什么时候不能去,偏挑这会儿。”也走了。
闻啸他们对我挤挤眼,跟了上去。
目送他们走得略远些,我回身快步往回走。不过,一头扎进的是——四宝斋。
“这位小公子,您需要点什么?各式的笔墨纸砚文房四宝,我们店里是应有尽有。”店老板热情的招呼起来。
“老板,请问您可认识刚才才出去的那位白衣公子?”
老板一楞,看看我,笑道:“公子怎么这么问?”
我有些羞赧,“刚才远远看见,便觉得此人气质高华,有意结交,只是慢了一步,失了他的踪影。”
这个理由很正常吧。(咳咳,我就是这么想的。)
果然,老板笑道:“原来如此,小老儿开店二十余载,见过的读书人成千上万,品貌能与那位公子相比的,实在没有几个。只是,那位公子是第一次来我这店里,所以小老儿也不识的。”
罗嗦半天,原来也是个不知道的,我有点失望。
老板取出一个打开的匣子,放在柜台上,说道:“那位公子可是眼光独到,一进门就挑中了一套极品的文房四宝。这套和他买的那套是一模一样的,作价一百二十两,小公子若是诚心想要,小老儿一百两让给你。”
生意人就是生意人。
我瞄了一眼,东西是不错,不过一百两实在太贵。
“实不相瞒,在下出来没带那么多银两。我看这对狼毫毛笔很不错,不如单卖这个给我,行不行?”
“可以可以,这一对十两银子。”
“好。装在那个描金的红漆盒子里,我要送人的。”
“那个盒子得再加一两银子,不过,”老板一副忍痛的表情,“这回权当小老儿送给公子的吧。公子以后有空儿,也请时常来看看。”
“一定,一定。”
赶到醉八仙,六皇子一行人已经坐进了雅间,菜还没上。我把那红漆描金的盒子递给六皇子,算是上次得了他弓的谢礼。
六皇子面色稍霁,接过去打开来看,随后不满地皱着眉头说,明知他不喜舞文弄墨,偏送个用不上的。
我脸上赔笑,心道,你送的我也用不上啊。
随后上了菜,大家开吃。我面上言笑晏晏,可是心里为失了那白衣人下落,终是有些遗憾。
第二次见到那白衣人,是在一个月后,就在状元、榜眼和探花游街的时候。京城的百姓都涌到街上去看。我们几个一早就定了喜福楼临街的位子,视野好又不挤。
倚在窗旁,我一眼认出那个榜眼就是他。不由得凝神细看,只见他一身红衣骑着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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