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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珍传(耽美)-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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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珍略有些尴尬,“韩某当时心情不佳,对周遭之人都未曾留意。”
可儿娇声道:“那这回大人可别再忘了我的名字哦。否则,可儿定会伤心欲决的。”
不待韩珍说话,吴衡已忍无可忍,厉声道:“林可儿,韩大人是正人君子!你趁早给我收起这副令人作呕的嘴脸!”
林可儿闻言,一张俏脸立时失了血色,随即秀眉一挑杏眼圆睁,那架势活像只张牙舞爪的猫,“哼,我自与韩大人说话,他都没嫌,你在旁边乱吠什么?”
吴衡瞟了他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
这样轻蔑的反击令那林可儿更加怒不可遏,他狠狠咬住下唇瞪向吴衡。韩珍诧异之余,却觉得在那孩子的任性愤怒之下似乎隐约有些苦涩。
谁知片刻之后,林可儿眼珠一转,敛去所有怒气忽笑得灿若春花,恍然道:“莫不是,其实是你……看不得我这样子?”
“少在这里胡言乱语!”吴衡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
林可儿越发得意,吃吃笑道:“我还想你怎的突然就看我不顺眼了,敢情是记恨方才那档子……”
“闭嘴!”
“呦呦,略提一提就听不得了?有胆子你找殿下说去,凭什么找我晦气?”
吴衡气急败坏道:“你再说?再说我一掌碎了你!”说着举起右手。
林可儿见状连忙躲到韩珍身后,连声叫道:“大人救我。”
韩珍见吴衡额上青筋暴跳,杀气四溢,连忙张开双臂护住林可儿,急道:“吴校尉!”
吴衡注视着韩珍坚决的姿态劝阻的双眼,再瞪视躲在他身后露出半张畏缩面孔的林可儿片刻。即便自己可以不顾军法当众杀人,但这狐狸精正得殿下宠爱,若此时杀了他,殿下恐怕……
他忍了再忍,终于恨恨地放下右手扭过头去,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韩珍还没松上半口气,谁知那林可儿片刻前还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一见危机解除,立刻得意起来,不知死活地说道:“哼,凶神恶煞地吓唬谁呀,小爷才不怕你呢。你若敢伤我一根汗毛,小心昌王打你板子!”
吴衡闻言立刻死死咬住牙关,双拳紧握,怒视于他。林可儿见状一吓,虽然倔强地不肯退缩,却不由拽住韩珍的衣袖。
韩珍一听这话顿生厌恶之心,当即摔开袖子,冷声道:“林公子奉命传话说昌王殿下召见下官,我们却在这里磨蹭,若殿下动怒,这责任该算到谁的头上呢?”
林可儿闻言立刻记起昌王平素行事,不由瑟缩了一下,连声催促,“事不宜迟,大人快随我来。”
这时韩珍却迟疑起来,一则他过去开罪昌王,今次见面不知要受到怎样的奚落;二则,昌王此人极好面子,却肯伤中见他不知何意;三则……
他瞥了眼左右两侧的吴林二人,一个颈带暧昧痕迹,一个双唇艳红异常,再加上方才二人只语片言,他也能猜出几分……
此时去拜见他,真怕又碰到什么尴尬场面。
不管韩珍有再多顾虑,他还是跟随吴林二人来到昌王府邸,对,不是营帐是府邸。
看着一片营帐中突兀的朱门碧瓦,韩珍暗中感叹,昌王行事的确称得上任性。
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他一入府门还是有了片刻恍惚,奇石、小桥、翠竹……竟是一派江南的景色!
再看那建筑再看那布置,竟无一不细致,无一不华丽。
这样的宅院搁在京城或者大延任何一个大城市,或可称得上别致新奇,却并不鲜见。但在这连年征战气候干燥的峡谷关,如此院落简直称得上奇迹!
林可儿喋喋不休地给韩珍介绍,建宅子的木料石材是分别从哪里经历了几多周折运来的,宅子动用了多少士兵工匠日夜赶工才建造修缮完毕,院中这块石头那几杆竹子又有怎样不凡的来历……
相较他的呱噪,吴衡一路沉默,韩珍只在心中感叹:昌王昌王,若论穷奢极欲,舍你其谁?
走到主屋前,吴衡突然顿住脚步,打断林可儿兴致勃勃的讲解,对韩珍说道:“我还有军务在身,先行告辞。”说着将药匣递到韩珍手上,犹豫片刻,“他心情不太好。
125、第三十章 探视 …
”
韩珍点头,“多谢。”
吴衡略微点头,随即回身大步离开。
韩珍目送他离开,扭头便见林可儿咬着嘴唇盯着他远去的背影,神情怏怏。
大约是快见到昌王,林可儿不敢造次,将他引到昌王卧室便离开了。
室内飘散着上等龙涎香的气味,隔着架琉璃屏风韩珍隐约看见有人静卧在床上。
一道声音在屏风后响起,“来者何人?”拖长的音调显得格外慵懒而傲慢。
他垂下视线,恭敬道:“宣威将军帐下参军韩珍参见昌王殿下。”
半晌,屏风后传来一声冷哧,“宣威将军?那是个什么东西?!这不知是个什么狗屁东西的宣威将军的帐下参军又是个什么东西?”
韩珍一怔,暗骂,你这花花公子又算个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声音又响,“来者何人?”口气愈加盛气凌人。
韩珍隐忍片刻,答道:“宁西军中参军韩珍韩逸之求见昌王千岁。”
“来者何人?”倨傲中显露出明显的不悦。
韩珍无奈,“户部侍郎韩骏之子韩珍韩逸之求见昌王千岁。”
“来者何人?”
“丽妃娘娘之侄韩珍韩逸之求见德妃娘娘爱子昌王千岁。”
“来者何人?”
“草民韩珍求见昌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来者何人?”口气极其傲慢,不满之意愈加明显。
“……”
韩珍心道昌王分明是在消遣自己,李捷之事只得另谋他途,想到这里,便道:“韩珍告退,殿下请多保重。”
这次回答他的是一声轰然巨响,那是某人砰地坐起身来在床上重重捶了一拳。
“不许走!你敢踏出房门一步试试?本王要父皇灭你九族!”
韩珍闻言大怒,若灭九族恐怕连你也活不成了!
谁知昌王不依不饶,“来者何人?!”
韩珍冷声道:“当今圣上二子泰王之妻弟当今圣上五子安王之表弟韩珍求见当今圣上爱子昌王殿下!”
韩昌二人一坐一立,搁着那张精美的琉璃屏风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一个将床捶得砰砰乱响,勃然大怒:“韩珍你存心要气死我是不是?!”
一个冷笑连连,暗自腹诽,小爷让着你,你就当小爷没气性?!
过了片刻韩珍冷静下来,开始后悔。昌王争强好胜的性子自己一早就清楚,干什么脑子发热与他对着干?昌王地位显赫又乖僻任性,他逞了一时口舌之快到头来怕会连累家人!
思及此处,韩珍叹口气,今天无论昌王如何羞辱于他,也得把他哄过来。
韩珍尽量用最平和的口气说道:“下官得知殿□体不适,便带了一些自制药膏。若殿下不嫌弃就留下用用。韩珍口拙,只会惹殿下生气,还是先行告退吧。”
昌王听他长叹一口气,随后语气放得极软,象是面对一个无理取闹的顽童既无可奈何却又放不下似的。这么一来,昌王怒气也消散大半,却依旧问道:“你是谁?”
韩珍无奈无力之余,着实困惑,昌王到底要干什么?
“我是韩珍,字逸之。”
没有回答。
韩珍想了良久,试探道:“我是阿珠。”
“我是谁?”
韩珍沉思片刻,若有所悟,“你是阿盛(昌王的小名)。”
这次昌王没有马上回答,韩珍却明白自己终于找到了正确答案。
在相当遥远的过去,两人曾在一处玩耍过寥寥数次,其中有那么一两次高傲的六皇子殿下玩到兴头处曾屈尊允许他用小名称呼自己。
韩珍明白称呼中蕴涵着一些微妙的不同,只是两人素来交情不深,昌王今次突然执着于一个称呼是否别有用意?
昌王这会儿终于气顺了,慢慢躺回床上,“愣着干什么?你不是给本王送药吗?还不快点进来?!”依旧是那盛气凌人的口吻。
韩珍闻言自嘲,他就一宠坏的孩子,还当他要弄什么玄机,真是想太多了。随即抛下方才疑惑,捧着药匣大步绕过屏风来到昌王床前。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抱歉,这一次实在是耽搁得太久了!~~
126
126、第三十一章 抉择 …
韩珍绕过屏风便见一张雕花大床,精致的紫色床帐上绣着大团花鸟,华美非常。昌王散着头发平躺在床上,单穿件大红绸裤,腰间随意搭条蓝缎单被……只是□的上身竟赫然遍布着条条鞭痕。那些暗黑痕迹呈网格状均匀地分布在颈下每一寸肌肤上,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但是他的脸却如美玉一般并无一丝伤痕。
同样的俊美面孔,一般的倨傲神情,配上华服美饰就成世人仰望的皇族贵胄;配上盔甲战袍便是杀气腾腾的玉面罗刹;此时此刻配着这一身的鞭痕却显出一种奇特的诱惑,仿佛一只美丽的白豹被粗大网子紧紧缚住,百般挣扎后却无力挣脱,纵是如何不甘也只得在网下喘息着……
韩珍的惊异全落入昌王眼中,顿时怒道:“看什么看?!没见过鞭伤?!”
韩珍连忙垂下眼皮,含糊地支吾了两句。
“你傻站着干嘛?本王是病人,难道还要我起身招呼你吗?!”
韩珍暗自叹气,答道:“不敢,不敢。”边说边走到床前。
“你拿得什么?”
“是自己配的药膏,有活血化淤,消肿止痛……”
昌王冷叱一声打断他的话,“听听,听听,活像个天桥底下卖假药的!”
韩珍气结。
昌王见他闭嘴不言却突然笑了,“才一句玩笑话你就恼了,恁得小心眼儿。”
韩珍此时真有些哭笑不得,暗自咬牙,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难应付的人。
昌王示意韩珍坐到他身边,韩珍也不推托径自过去坐到床边。
“宫里的好药多得很,你这药膏有什么特别的好处?”
韩珍知道这会子不是谦虚的时候,你一谦虚说这也没什么,昌王肯定生气,没什么还敢拿来送我?
“这个药膏在其它方面倒也普通,就是用了不易留疤。”
“哦?这倒是个大大的好处!”昌王瞥了他一眼便垂下眼皮,状似随意地问道:“这个药膏配制容易吗?”
“这药膏配制不易,需用很多味药材,比如麝香、虎骨、三七、延龄草、土鳖、七星曼陀罗、山参、地黄、麻黄……”
昌王皱眉不耐道:“行了,行了!谁耐烦听你背药方?本王是问你需要多少天才能配好?!”
韩珍耐下性子答道:“若是所用药材都齐备,少说也得十天。”
“十天?这么说,这药不是专门为本王配的咯。”
昌王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韩珍一时难以接口。
这药确实不是给他配的,甚至也不是新近配的,而是多年前专门配给二姐韩玲的。那时她尚未出阁,一年冬日里去到院子里折腊梅,踩在雪上滑了一跤,正好跌在台阶上伤了额角。女孩子爱美,眼见破了相,立时哭得肝肠寸断。韩珍是为了她才去研制除疤药方的,当时不惜重金购置许多名贵药材试验了许多药方,等最后找出一个确实有效的,对于韩玲本人而言却已太迟。至今在她右眉梢上还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当时配制出的大量试验品囤积家中,家人偶尔有些擦伤什么的就拿来当金疮药使,倒比寻常的好用。这次从军他就顺手带了两瓶在身上而已。
昌王见他沉默,脸色越发难看,冷哧一声:“本王不过一小小王爷,怎有资格劳动韩大人亲自配药?今日这礼本王不敢收下,还请韩大人物归原主吧。”
韩珍眼见又要得罪昌王,情急之下就道:“若说物归原主就正该归到殿下这里。”
昌王闻言一怔,不禁支起手肘半坐起来,诧异地看向韩珍。
此言一出韩珍再无退路,只得硬着头皮往下说:“这个药本来就是专门给你配的。”
昌王瞪着眼睛,脸颊忽得涨红,怒道:“你撒谎!”
“真的!是我很多年前配的,只是一直没有给你……”
韩珍心中却急道,若是他问什么时候为什么配药,又该如何回答?但他面上镇定,言语上的些微迟缓倒仿佛有些害羞似的。
昌王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忽地笑道:“本王知道了!”
“恩?”韩珍抬头,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昌王洋洋得意,“一定是四年前本王出征西戎后为本王配的,对不对?”
韩珍垂下眼睛,“恩,……是的。”你既有定论,也省得我编。
“为什么本王回京时你没送来呢?”
“那么多人上敢着送奇珍异宝,我这怎么拿得出手?而且平白无故地送药多不讨喜。”
昌王点头,随即又道:“你想得未免太多了,本王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韩珍瞄了眼室内华贵的陈设,违心道:“殿下卓然不群,都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昌王眉眼一弯,自负道:“可不是。”
“……”
昌王莫名其妙的发作终于过去了,随后竟“恩准”韩珍为他上药。
韩珍拿出药瓶给他上药,这一凑近看得真切不由倒抽一口气,“竟……”伤成这样。那些痕迹甚深当初想必当时每鞭下去都是皮开肉绽。
这一个字立刻勾起昌王满腔怒火,只听他恨声道:“拓拔宏那狗贼竟敢折辱本王!不将他碎尸万段,难消本王心头之恨!”
韩珍一边小心上药一边顺着口风跟着骂上几句宽慰几句。
半晌,昌王终于骂痛快了,看向韩珍道:“听说,前天晚上你也去了。”
韩珍盯着伤口专心上药,随口应道:“是啊。”
昌王看着他,忽然幽幽道:“算下来你也救过我两次。”
韩珍闻言心中一突,不由停手看向昌王,诚恳道:“这一次我可不敢居功,救助殿下的另有其人。”
昌王目光转冷,抿唇不答。
韩珍寻思半晌,说道:“率领区区二十六骑人马去劫西戎大营,若非报了必死的信念怎么敢去?他虽不讨喜,对殿下却是一片赤胆忠心。”
昌王冷笑数声:“他?对本王赤胆忠心?哼!本王可不敢当!他此去劫营也许是对父皇赤胆,也许是对泰王忠心,更可能是奔着高官厚禄封侯拜相去的,唯独不是为了本王!
那日本王被拓拔宏带了去,锁在一处营帐中施以鞭刑,等他抽得累了这才罢休。本王体力不支,一直闭目养神,却因为伤口疼痛无法入睡。
他!他闯进来时却当本王昏了过去。你道他看到本王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昌王瞪视着韩珍,怒不可遏,韩珍见状只能小心翼翼地摇摇头,暗叫糟糕,不知李捷说了什么要命的话!
昌王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他竟说,‘好高明的鞭法!’”
韩珍倒抽一口冷气,无言以对。昌王几时被人这样羞辱过?且不说过去李捷得罪他的地方,单这一句就足以让昌王对他恨之入骨了。
昌王轻蔑地看了韩珍一眼,讥讽道:“怎么?敢情是他回头怕了,派你过来做说客?”
韩珍连忙辩解,“绝无此事!是我知道殿下伤重,特意过来……”
“闭嘴!你当本王傻子吗?自从那次之后,你哪次见了本王不是绕道走?那次你多威风啊,指着鼻子把本王骂了个狗血淋头!本王还当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敢情是来给他说情来了?!”
昌王见韩珍一脸怔忪愈发暴怒,伸手用力将他推得脚步不稳连连后退,随即一指向房门,吼道:“滚,你给我滚!”
韩珍却步上前把握住昌王的手,恳言道:“殿下息怒!你重伤在身切忌急怒。而且,此事我实在不知。”
韩珍神色极为恳切,昌王虽口中咒骂不休,心中却信了大半。韩珍并不为自己开脱,只从他身体康复的角度百般劝慰。昌王最后到底没有怪罪韩珍,只是李捷之事却再难转圜了。
韩珍辞别昌王便怒气冲冲地直奔李捷营帐却扑了个空,原来泰王刚刚召集众将商议战事,那罪魁祸首此刻正在泰王营帐中侃侃而谈。
昌王一向自视甚高,此次冒进被俘后却被自己嫉恨之人所救,可惜重伤在身既无力上马找拓拔宏寻仇也一时奈何不了李捷,只能把满腔怒火怨气统统发向身边人,例如一小兵传话不利索便被拖出去打了八十军棍,某侍从端来的茶水凉了一分便被掌嘴百下,更有宠侍因为一个眼神不合他意就被赏给士兵……
这两日泰王在众人面前强自镇定,内心却依旧忐忑:自己在奏章中述明缘由,也坦诚抗旨不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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