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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娼为良-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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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段话说完,我险些咬了舌头,这是我说的?啊呀呀,要不谈话节目总是开在深夜呢,我们的坚强都是太阳能充电的,所以夜里人总是特别伤感。
  叶苏沉默一会:“离奇古怪的事情,我也算是听过一些。我听说有人撞了头之后,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忘了,我以为你也是。但是这几个月看下来,我发现你所会的,春红并不会。一个人可以突然不记得所有事,却不会突然学会许多事,所以我想,大抵你的经历要更离奇一些。”
  他想了想,伸手拿过一根手臂粗的木柴,用力握了一会再摊开,掌心里竟然只剩下片片木屑,我吓了一跳。他想干嘛?就算他是春红的师傅,可是春红也没这么使劲啊!他这是要直接千人斩啊?
  他看着我:“我要杀你是轻而易举的事,谁也不会因为一个窑姐儿的死投入太多关注和精力,所以,我不必费力去设什么圈套。”
  我艰难地咽了口吐沫,和平年代待久了,忘了功夫还存在于荧幕之外了!这哪是安抚,明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叶苏一笑:“别怕,我只是好管闲事罢了。让你去找沈家的麻烦,也是我确实没钱用来做善事。——唔,还有,我看沈庭趾高气昂的样子,一直觉得不太顺眼,所以想借你的手让他担惊受怕一阵。你别担心,有我在,他动不了你一根寒毛。”
  我叹了口气,耷拉着眼睛认输:“小的在大侠面前哪敢说个不字儿,您说什么,我照做就是了。”
  幸亏我没长那一根。
  正文 7。勒索犯与苦主间亲密友好的交谈
  宁妈妈拍拍我脸蛋,酷似吸血鬼的红唇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难得还有恩客记得你的手艺,还不吝说与别人知道。好好招待这位贵客,得了赏钱,让妈妈也高兴高兴。”瞧瞧,这才是合格的经纪人,就算敲诈对象是只母蚊子,也得要它每月的大姨妈作抽头。
  我僵硬一笑:“自然少不了妈妈的好处。”
  宁妈妈满意地挽着我,直接将我送到厢房门口,又轻轻推我一把:“还愣着干嘛,去啊!”目光之热切,好似我是巨额银行卡,一进去就能刷出钞票无限。
  厢房里只有一人默然坐着,那人穿戴不俗,从五官中仍能看出,他年轻时一定是个美男子。虽然现在也可以勉强归入美大叔的行列,然而他形容瘦削,面皮松弛,一抹忧色似乎已经牢牢镌刻在了眉间,下颌花白的胡须更显得他颓然。看他那一脸岁月留下的鞋印子,估计此人已年过半百了。
  我轻轻咳嗽一声,柔声笑道:“是沈家老爷,听讲您特地点了奴家的名字,叫奴家受宠若惊呢。”
  沈庭抬眼看我,轻声:“关门。”
  我依言转身关门,发现自己手指冰凉。
  Lie tme那个白痴美剧教导我们,人在感受到危险的时候,全身的血液会流到下肢,以保证随时能够迅速逃跑,所以人感到害怕时,双手会先冷下来。
  我不动声色地攥了攥手指,转身笑道:“老爷是头回来,咱们这儿的酒和小菜在杨柳巷是一绝,老爷先尝尝?”说着就走到桌边,提起酒壶,替他满上一杯。
  沈庭看着我,丝毫没有举杯的意思。我跪坐在他身旁,也大大方方地看着他,半晌掩唇低笑:“老爷这么看着奴家,奴家要害羞了呢。”害羞个鬼,老子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沈庭沉默一会,低声道:“你约我来,并不是为了喝酒。”
  我看着他双眼:“自然不是,奴家还想跟沈老爷聊聊天,说说心里话。比如……老爷和公子,似乎不怎么相像呢!”若不是叶苏提前和他交了底,他也不会这么屁颠屁颠赶来,既然大家都没有闲聊的兴致,我也就直奔主题了。
  沈庭嘴角动了动,像是要吃人:“证据呢?”
  我笑:“不需要证据。滴血认亲,足矣。”
  “沈家岂容你胡闹!”沈庭双目一瞪,俨然有些封建大家长的威严架势。
  我却已经放开了手脚,入戏地轻拍胸口娇嗔道:“哎呀沈老爷,你吓死奴家了!——沈家又非只有老爷一房,这种谣言若是在沈家堡传开了,怕是各房都要向老爷讨一个说法?到时当堂滴血,老爷和公子的鲜血不能相容,啊呀呀,想起来就觉得尴尬!”
  沈庭死死盯着我,右手在桌上狠狠一拍,只听金木相碰的一声闷响,桌上多了一把精巧的匕首:“贱妇!竟用这等谣言污我的耳朵!你难道不知道,坐在你面前的是谁?”
  靠,这是在反威胁我?我盯着小刀轻笑:“自然是沈家堡首屈一指的沈老爷了。沈老爷的意思我明白,凭您在此地的势力,就算现在把我杀了也没什么打紧。不过么……沈老爷还没听我的价码,怎么就知道一定是比打点官府那帮子黑心贼要贵呢?”
  沈庭目光略有松动,我不由暗笑,还道沈家的当家人是个多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也不过是愣头青似的蠢物。真不知他这几十年的寿数是活在谁的身上!
  我愈发的不慌,玩着帕子笑睨他:“就算是您看我这个小小的娼妓不顺眼,也不必亲自动手?脏了您的手可怎么得了!更何况……”
  我话锋一转:“更何况老爷怎么也不想想,我一个姐儿,怎么出得了杨柳巷。给您送信的不是我,难道幕后的指使,就会是我了?”我遗憾地摇头,狠狠地鄙视他的智商,“之所以是我来同老爷谈,一是因为女人和男人谈事,总会是女人占便宜。二,是因为即使我被老爷您错手杀了,也总有人抢在老爷前头,把谣言散布得人尽皆知。”
  “其实,奴家要的并不多。一千五百两,相信在老爷眼里不过是一咬牙的事情,对不对?”
  沈庭闻言先是一愣,继而面色犹疑。他还不算笨,还会担心我是要细水长流,温水煮青蛙。
  我故作高深地看着他:“老爷是选择现在花些银子,买个风平浪静呢,还是想要跟奴家赌一堵,究竟奴家说的是不是实话?——老爷选哪一种,奴家都会奉陪。只不过奴家贱命一条,死了也就死了,老爷却身家雄厚,不能妄动呀。”
  沈庭缓缓吐字:“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沈家堡么?这一千五百两,就算我肯给,你当真有命可享么?”
  我轻笑,竭力做出云淡风轻的样子:“老爷说错了一件事,我一个人,是拿不到这一千五百两的。沈家盘踞多年,我们要勒索沈家的当家人,自然要万无一失才敢下手。不错,我得了我那份之后,会漏夜离开沈家堡,但是没见光的那几人却还留在这里。他们会一直等我的消息,若我平安,则天下太平。若我无辜枉死,不论事情已经过了多久,无论我的死看起来和沈老爷究竟有没有关系,他们都会走街串巷地,教给顽童们一个新的歌谣。”
  “所以,沈老爷最好还是祈祷我这祸害长命百岁,至少,要死在您的后头。”
  沈庭气得,额上青筋似乎马上就要飙出血来。
  真可惜,如果他是海绵宝宝,我就能看到这一胜景了。
  我低头玩着帕子,自言自语:“哎呀,其实想想,我们要的太少了些。千两白银,又能当得起几年的开销?不过有句老话,叫做小心驶得万年船,与其让沈老爷肉疼,从而铤而走险,不如就接着大户人家指头缝里漏下的那一点点油水,勉强温饱也就罢了。”
  我抬头看他,柔和地:“我们并不贪心,希望沈老爷不要做出什么挑战我们耐心的举动,到时我们改了主意,狮子大开口也是可能的。”
  沈庭面颊上的老肉轻轻颤抖,那情形,好似沙皮迎风流泪。半晌,他咬牙道:“给我三天时间。”
  我一口答应:“可以,三天后,请准备二十两一张的银票,银票都要有富贵堂的花押,号码不能相连,银票上不能有任何记号。把银票包在油纸里,再裹上蓝布埋在南门向外十里的一棵柳树下。我们拿到银票后,会在南门附近的城墙上用红漆画一个圈,请老爷多注意些,别错过了,平白担心!”标准绑匪要求,我好歹也是恶补过TVB的人。
  沈庭一一点头,又问我:“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再敲诈我一回?”
  我维持个蒙娜丽莎的微笑:“我又怎么知道,老爷不会杀了我灭口?做生意总有风险,老爷自己选择做,还是不做。”
  沈庭沉默一会,终于颓然点头。
  我笑笑,向他伸手道:“多谢沈老爷惠顾,不过我还答应了妈妈,要分她些赏钱的,相信沈老爷不会让我空手而归?”
  沈庭从荷包里倒出点碎银子,按在我手上,起身离开。
  我急忙敬业地上前扶住他胳膊,热络招呼:“哟,老爷这么快就走啦?再来呀?”
  沈庭仿佛胳膊上沾了狗屎一样,面色很臭,宁妈妈见了,仿佛看到沈庭胳膊上沾了狗屎一样,面色更臭。
  咦,比喻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勉强堆着笑送走了瘟神,扭头就虎着脸问我:“不是叫你小心伺候?得罪了沈家当家,咱们以后在沈家堡还怎么混下去?”
  我摊开一把银子,嗤笑一声:“沈老爷身上功夫不怎么的,手也一样紧得很!就算是来尝鲜的小商户出手也未必比他小气。妈妈呀,这个恩客,咱们不要也罢。”
  宁妈妈吓得,用手绢来扇我的嘴:“祖宗哟,知道你不接客了,也不用这么来咒我的生意?他沈家当家能来咱这小庙,别管出多少钱,我白让他玩都成!这叫招牌,动不动?”
  我暗笑,是是,你当然白让他玩了,要是遇到美男,你倒贴钱都成。
  我恹恹地打了个哈欠:“行了妈妈,他都这么大了,老来疯图个新鲜罢了,还真能指望他端着沈家当家的名号天天来咱这私娼买笑?不过一次的买卖,妈妈您得失心别那么重!”说完就自顾上,把门锁上。
  宁妈妈在梯口跳着脚骂:“死妮子快把房间空出来!飞絮待会说不定还有客呢!”
  我不耐烦地吼回去:“更衣而已!”
  一转身,便见叶苏抱着手特得瑟地笑:“更衣?那么在下就要大饱眼福了?”
  我瞪他一眼:“我的部分完成了,取钱的事儿全赖大侠身手,万望大侠给小女子多少留些辛苦钱!”其实他私吞了我也没办法,谁叫他厉害?
  叶苏失笑:“我不会要这笔钱,沈庭吃瘪,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收获了。——怎么不多要些?想当年他最宠的如夫人,半年的月银加起来就已经超过了一千五百两。”他不知道我的定价,其实我也只有个浮动价格而已,最终的价钱,在看到沈庭的那一刻才堪堪落锤。
  我瞥他一眼:“你也会说当年。”男人啊,就是对穿衣吃饭花钱这类的琐事不甚上心,凭我多年的攒钱经验,这里的物价早被我摸得清清楚楚,比我摸男人还靠谱。
  “沈庭的衣服质地不错,款式和花样也是今年流行的,但领口跟脖子相接那一线已经微微有些泛黄,这说明啥?说明他老人家衣服不多,要经常换着穿,洗的次数多了,新衣才上身两个月就已经不行了。还有他的荷包,缎面都已经磨的起毛。我当时看着奇怪,他一个堂堂当家的,竟然如此克扣自己,是吝啬还是沈家确实不行了,我说不太清楚。不过刚刚听你一说,我大胆猜测一下,沈家现在只是表面风光罢了,内里东拆西借,不知局促成什么样。”
  一大家子里勾心斗角,其中的猫腻又怎么会少得了。下面凭着蝇营狗苟的手段,小日子说不定还能舒舒服服地过下去,当家的又能怎么办?真把自己家里的东西一包,拿去当铺卖了?量他也没这个脸。
  更何况看沈庭的智商,估计在家里也是个被人骗的主儿。
  我说:“人不能太贪心,一千五百两已经不错,再多了他肉疼,真要杀人灭口就麻烦了。”
  叶苏愣了愣,笑道:“凭一件衣服就能看出来沈家衰败,你也是个人才。”
  我点头:“这个自然。到时拿了钱,还得麻烦你一路护送我和我的小姐妹登船。我看沈庭满眼戾气,不像是会甘心认栽的主儿。”
  叶苏一口答应:“没问题,不过可能我不能亲来,若是定下了再给你消息。正好我在沈家堡的事也了了,让你们搭个顺风船,倒比雇别的船要省心。”
  我瞪大眼睛:“船?你有船?”哗,我面前这人是个船长?
  叶苏耸耸肩:“不算是我的,但我有指挥权。”
  有船就行!我想象着乘风破浪的豪气,不由笑得咧开嘴,意淫半天才想起来挥手撵他:“时间不早了,你要是没什么时就先走?我还要换衣服,别被飞絮堵在房里,那就尴尬了。”
  叶苏嗐了一声,摸着下巴笑:“这话,似乎是典型奸夫淫妇的戏码?”
  我上前推他:“走走走,窗子开着,下头没人,客官慢走,奴家不送!”
  叶苏被我推到窗前,转身伸手扒住窗框,低头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怎么?”
  叶苏一乐:“本想说今天见着姑娘,没被捏着把柄,还有些不适应,现在倒是省了。”
  “哈?”我急忙松手,叶苏极帅气地倒仰着翻出去,小腰条那叫一个舒展凌厉,瞬间便隐入了夜色之中。
  我目送他消失,意犹未尽地咂咂嘴,他要是也出来卖,我先买他五十两的。
  咦,我为什么要说“也”?
  不管了,我低头对着右手怨念:你以为你是墨子剑法,奉行快帅酷?怎么没见着你对别人这么精准有力啊?难道你也是颜控?
  ……诶,我为什么又用了“也”呢?
  正文 8。惊才绝艳高衙内
  叶苏走后第二天,那只会卖萌的小鸟便带来了叶苏的消息。
  叶苏说:收拾好东西,后日带着你的姐妹跟我私奔。穿上见沈庭时的那套衣服,有人替我翻你的牌子时,不要吃惊。
  ……这简直就是“带着你的妹妹带着你的嫁妆赶着马车来”的古代不靠谱臭流氓版嘛!
  好,有人帮忙,咱也不能太挑挑拣拣。我就着油灯的火苗烧了纸条,偷偷问飞絮:“准备好离开沈家堡了么?”
  飞絮瞪大眼睛:“姐姐可是有什么打算了?”
  不是打算,是立即要拍屁股走人了。我笑着点头:“就在后日,仔细收拾一下,只带银子和贵重的小件东西,衣服什么的就不要了。”
  因我说得轻描淡写,飞絮还以为我在耍她,再三地保证她才信了,而后便呜呜呜地哭个不停,又抹着眼泪说要同大家一一道别。吓得我赶紧扯住她,把前因后果简略说了,又郑重吓唬她说,这事弄不好就把命都交代了,咱们只能偷偷走,道别什么的,心灵上远距离无线电一下就好了,咱们重在情意。
  结果这孩子被我吓哭了。
  唉,家长难当啊!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我还债还得要死要活的时候,有人突然对我说,我帮你还清欠款了哦,不过是靠绑架小孩换的钱!……我也会暴走的。
  然而基于对我的盲目崇拜,飞絮小朋友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收拾好了细软,与我一起期待两日后的私奔。
  两日后,我破天荒地悉心打扮,和飞絮相携下。
  宁妈妈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片刻后掐着腰笑道:“哟,咱家的春红姑娘今天怎么这么好兴致啊?”
  我妖妖饶饶地一步三扭,挑着帕子掩唇笑道:“这不是想着沈大当家光顾我生意的事儿,这么几天里应该传得差不多了么!我今天好好穿戴穿戴,说不定就能撞上慕名而来的冤大头呢。”说完正好走到宁妈妈身边,我伸手,暧昧地抚过她肩头,“我若是咸鱼翻身,又怎么会少了妈妈那份?”
  宁妈妈被我摸得一哆嗦,迅速侧身闪开,嫌恶地甩着帕子:“你愿怎么样就怎么样,左右我又不吃亏!”
  我弯着眼睛笑:“妈妈真是个通透人!”
  飞絮却一直低着头,不敢和旁人对视。不过她本来就是内向害羞的性子,倒也不显得有多古怪。
  当杨柳巷的大红灯笼一串串点亮时,撷芳院开门了。
  撷芳院卸下的门板刚刚放到一边,便有一个穿着亮闪闪绸缎衣裳的壮汉一头撞了进来,右手两粒铁胆转得虎虎生风,一腿支着一腿抖着,吊儿郎当地大声问:“前几日沈家当家指名点的那位姐儿在哪?”
  嚯,我这嘴巴是开过光的?说有客就有客?不过这人打扮得太跳脱了些,我怎么看都不像是叶苏找来的“朋友”,看他粉褂子嫩绿裤子的高雅配色,说他是高衙内我倒信。
  我连忙躲到飞絮身后,用团扇遮着脸:“帮我挡着些!”
  飞絮闻言,立即挺胸抬头。
  扮相不俗的高衙内经龟公指点,溜溜达达地踱到我跟前,斜眼瞅着飞絮问:“你是那个手上功夫很厉害的姐儿?”
  飞絮小声道:“相公说的是春红姐姐?她今日病了,怕过人,在上躺着呢。”
  高衙内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这话不过是你们唬人的把戏!今儿大爷我还就杠上你们了!你们不把春红交出来,我就赖着不走!”
  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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