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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踪迹十年心-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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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你是因为……才……”心中已是五味杂陈。     
  “不算全是……”胤祯看出了我的不安,笑着柔声抚慰我道。     
  “那个时候,你说的那些话我一直都记着。”胤祯低头看着满脸笑容得甄儿,眼神却似乎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你当时问我,能不能够放下营营,只和你做一生一代一双人。”     
  我的呼吸几乎快要屏住,却仍是强强按下心中的起伏,静待他的后文。     
  “现在我才真正了解了当初你的坚决。这一点,我确实做不到。对于几乎快要属于我的东西,我绝不放手。”胤祯抓住缰绳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未名,四哥他给不了你的,我会一样一样的加倍还给你。可是这一点,我是真的办不到。”     
  他的脸深深地埋进了侧影之中,是我看不到那一瞬他的表情。     
  “我明白。”我轻声道,伸手扶上了他的肩头:“胤祯,我觉得,现在这样我就很知足了。”     
  知足,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这片刻的安宁,得珍惜处且珍惜吧。因为接下来的路,将使人不忍去想。     
  康熙六十一年,距今,不过短短一年。     
  身后忽有一阵急促马蹄传来,行至两人身后十米处生生止住,只听得一人翻身下马窸窣小跑上前。     
  来人跑到胤祯马前跪下,双手高举一封书信,口中朗声道:“属下参见将军。京城有加急信件给将军,望将军见信后立即动身。”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胤祯微微倾身,将那封信抽了过来。跪着的士兵口庶了一声,便跑回马边翻身而上,驾马远去。     
  “怎么?”我见胤祯读完信后脸上笑意愈来愈浓,不禁好奇道。     
  “皇阿玛召我回京。”胤祯将信朝我扬了扬,而后稍稍仰头,一双星眸微微眯起,看着天空陷入沉思。那一刻,我觉得此时的他已经变成了翱翔于九天之上的雄鹰,桀骜强大。     
  “你和我一起回去吧。”胤祯轻轻吐出这句话:“陪我走一段。你若是想离开,随时可以,我不拦你。好不好?”     
  好不好。这三个字看似是在征询我的看法,实则是挽留和恳求。     
  心底隐隐约约有个声音在缓慢而固执不停地催我回去,这种感觉似乎越临近康熙六十一年,就越是强烈。但是那个声音又是如此的模糊不清,只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重重压在心头的窒息感。经过胤祯这番话,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盛,似乎下一刻就会把我全部湮没。踟蹰再三,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俺回来给各位补分啦!伸懒腰~         
暗度陈仓入畅春   
  京城已经进入全城戒严的状态,各个城哨上的守卫已经暗暗地换过了一批。手中那张反复看过不下数百遍的纸条已经被汗水浸透,缩成小小的一团绻在手心。     
  “皇阿玛已经知道你在我军中,他准你从现在开始可以无限制的随时入京。”德胜门外不远处,胤祯勒马而停,手上还拿着刚刚得到的圣谕:“你真的不随我一起进去?”     
  我看了看一旁带着甄儿共乘的德歆,摇了摇头道:“不我进去了。如果看到了皇上,请带我请安,祝他老人家平安如意。”     
  胤祯似乎还想开口劝我几句,但看了看城门下夹道迎接的王公大臣和身后群情激昂的士兵,终于还是止住了话头,只是点点头,简短的说了句:“好,等我回来。”便驱马又复前行。     
  我和德歆站在一侧,看着长龙般的队伍在面前流水一般的缓缓前行。城门下,依稀可见一字排开的礼花队和乐队,更前面一些,则是身穿补服的诸王大臣。只那么一出神,便听得礼花齐响,喜乐齐奏。像是为了配合眼前这一场景似的,士兵们纷纷右手握拳,高举呼喝。一时气贯长虹,如雷如瀑。     
  而十四,则一马当先,身体挺得笔直,凛凛然威严不可侵犯。     
  胤祯再离京时已是来年三月。我已经和德歆在京郊买下了一栋别院,小日子过得滋滋润润。     
  “怎样,我这儿的茶可不比你王府里的差吧?”我笑着再给胤祯满上茶。院中的紫藤萝今年开的特别早,现在已经星星点点缀满了支架,风送暗香,别有妖娆。     
  “沈大老板这里的东西,自然是一等一的精品。”胤祯嘴角微微弯起,眼里带着笑意:“看你的日子过得这么舒服,想必这次是不会随我一起走了的?”     
  “恩。”我用指头沾了点茶水,百无聊赖地在石桌上圈圈叉叉地划着,一边道:“走了十年,也玩得有些乏了。想先在这里歇歇,什么时候厌了便走。”     
  十年来,也算是走遍了大半个江山。但是当我一回到这里,就认命的发现那种一直求而不得的归属感,也只有在这里才能够感觉得到。     
  就像是风筝,一心想要飞得更高更远,一回头,发现自己还握在那个掌心,便会觉得没来由的安心。     
  “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启程了。”胤祯喝完了手中的这杯茶,起身慢悠悠道。     
  我心头忽然一阵慌乱:这次一别,再见的时候或许要等到康老爷子驾崩之后。那个时候,在这汹涌的海面上仅存的一丝宁静也将被打破,就算我已经预知了历史,却反倒不如他们能够从容面对。     
  “皇阿玛已经将弘历这孩子接入宫中亲自抚养。他说你若是想进宫,只要到帽儿胡同里找纸上写着的这个人,他便可以带你进去。”说话间一张纸条已轻轻放在了我的掌心。     
  “未名,皇阿玛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这已经是他能够做到的最大退让了。你知道吗,当他看到我只身来到乾清宫的时候,眼神里有多失望。他不可能亲口对你道歉,他现在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全凭你自己了。”胤祯一脚跨出了院门,忽又回头对我说道。     
  “我知道了。”我向他勉力一笑:“一路顺风。”     
  胤祯摇摇头,看了我一眼终究走了。     
  我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的这栋斑驳的建筑物,大门上朱红的漆已经脱落的差不多了,屋檐上乱糟糟地摊了一堆杂草,只有门把光滑洁净,显示出这里有人居住的唯一线索。     
  第三天。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康老爷子还有四天,便要离开人世。从此,世上再无康熙大帝。 
  心里不是没有怨恨,这种怨恨牵扯到了紫禁城中太多太多的人,以至于我在外出的十年中,每每想到,仍旧无法释怀。伤害太深,纵然伤口已经愈合,但是偶尔一撩起袖子,触目惊心的伤痕依然鲜活如昨。     
  可是,死生亦大矣。不管怎么说,康熙于我,并不算恩断义绝。我站在门前,不断地说服自己:我去看一眼就回来,绝不多留。纵使这样,还是没有勇气去叩开面前的大门。     
  “吱呀”一声,门忽然开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儿忽然正和我撞了个满怀。     
  “你是谁啊?怎么大白天的站在门口吓人?”那老头儿似乎对我的做法很不满意,眉头大皱吹胡子瞪眼地看着我。     
  得,这下是赶鸭子上架了。我退后一步,半跪着行了个礼,口道:“在下沈未名,是来求前辈带我进宫的。”     
  “你就是沈未名?我等你很久了。”那老头儿一听我的名字,忽然面露红光,眼睛一亮:“快随我进来换身衣服,我这就带你进去。”     
  好不容易搞定了层层裹裹的束胸,依言换上了一身宫中常见的太监服。老头儿不知从哪里搞来的一副人皮面具还有假的头套,给我仔细地装扮好,待他弄好,揽镜一看不禁直咂舌:这模样,已经没有了一点我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扔在人群里就找不出来普通小太监。     
  此等绝活怎能放过,我使出浑身解数,终于求得老头儿手把手的带着我学了一遍。虽未能全得其精髓,但是应付宫中的耳目应该是绰绰有余了,这才随那老头左拐右绕,进了他院里的一处偏房。     
  房间不大,里面的陈设用简陋二字来形容也是丝毫不为过。老头径自走向一面依墙而立的书橱,我还以为密道就在书橱之后,没想到他只是在书橱第三层左边半抽出了一本厚厚的书,又复放回。如此往复三遍,房中的一张书案下面的石板忽然悄无声息地挪开了。     
  不顾我惊讶的眼神,老头儿一路默默地走在前面。走了不知多久,正当我想开口停下歇歇时,忽然头顶有一道强光射来。     
  “这里是……”我有些吃不消这突如其来的光线,一手挡在眼睛前一边问道。     
  “我们在畅春园的后园枯井内。皇上现在在这里养病,我就把你带到这里来了。”老头儿却对光线适应的很快,微眯起眼睛打量着头顶的天空。     
  “枯井?!”半天我才结结巴巴的问道:“那……我们怎么上去?”这老头儿虽然身子骨似乎还是挺结实的,但是总不会像武侠小说中那样违反牛顿第三定律把我用轻功带上去吧?     
  “放心,既然我造了它,自然会考虑到这一点的。”老头有些不屑又有些自得地瞥了我一眼,手指轻轻环扣着井中的石块。忽然听得一声中空之音,立即在那块石块上长敲了三声,短敲了二声。     
  那一列石块忽然一块隔着一块齐齐退了进去,一个天然的竖梯便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正酝酿着把眼前这位貌不惊人的老头儿狠狠夸上天一番,却听得他说:“皇上的住所离这里不远。从这里上去后直走到正对的房中,里面的书案上有一排笔架。依从左到右的顺序将第三支笔和第四支笔的位置互换,从那里的密道进去便可直接到皇上的所在。”     
  “不过这段路上要是运气不好遇见了什么人,那就只能怪你自己时运不济了。”老头儿面上不但没有一丝担忧的神情,反而很是幸灾乐祸的模样。     
  我满脸黑线,匆匆谢过老头,便一撩袍子爬了上去。四处张望了一番,发现这里是畅春园极为偏僻的一角,就是连守卫也不见一个。敢情那老头儿是故意这么一说,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正想着,脚下步子便不由得一滞,一个不注意便撞上一个结实的东西。     
  抬头一看,正对上一张满脸怒气的面孔:“你这奴才走路都不长眼睛吗?没看到爷吗?”这张脸呈倒三角状,一双下三白眼,一把络腮胡,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善类。     
  我口中连连诺诺,赶紧装死下跪请安。心道怎么这么背运,就这么个破地方,也能让我得罪一个“大官”。     
  好在那人似乎有什么急事,只是不耐烦的一挥袖子让我起来便匆匆走远了。有了方才的教训,我再三确认四下无人,这才推开了老头所说的那间房子的门。     
  依怪老头儿所说,在我调换了笔的顺序后,一扇门果真在里房徐徐打开。从门边上的架子里取了火折子,一路边走边点燃了里面墙上架着的火把,一个人慢慢向里摸索着。     
  开始跟着怪老头儿走得急,并没有主意暗道的结构,现在自己一个人走着,脚下又有些拖拖拉拉,便打量清楚了这个密道。     
  密道大约两米高,两米宽,可并肩而行两人而不觉拥挤。道壁全为花岗岩打造,严丝合缝。按理来说密道多为弯曲扭转,但这里却给人以一种一直直行的错觉。     
  面前竖着一道石壁,想必这就是通向康老爷子房中的门了。房里人们说话的声音清晰可闻,应该是御医正在对康熙说注意的事项。             
我命由天不由我   
  又等了半晌,房中才安静了下来。正当我仔细研究面前的一堵石壁寻找出去的方法时,忽然听得耳边一声炸响:“谁?”     
  我屏住呼吸,心下奇怪并没有听见屋外有脚步声响动,又听得康老爷子补充了一句:“密道中的是谁?”     
  不由得大吃一惊,虽说康老爷子是练家子,身上功夫也不弱。但是我在这边除了呼吸声并没有发出别的响动,这要说隔墙听音,未免也太玄乎了一些。     
  转念一想又不禁释然,既然刚才那怪老头是康老爷子的人,那这条通往自己住所的密道定然有什么监控的方式,使得康老爷子那边知道随时有人进来。照这样看来,恐怕这面石壁也只有在康老爷子那边的控制下才能打开了。     
  心下了然,便干脆大大方方地说道:“民女沈未名,拜见皇上。皇上万岁。”     
  屋内忽然听见一声杯碗落地的沉闷的响声,而后室门一下子被人推开,有侍卫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叫道:“皇上!”     
  “朕没事,你们先下去吧。”康老爷子的口气依旧是淡淡的,只是言语中多了几分苍老和疲惫。     
  “是。”那侍卫恭声道,门“吱呀”一声又复关上了。     
  “出来吧。”康老爷子轻声似叹非叹了一声,紧接着耳边便传来器械吱呀接合分离的声音,面前的石壁便在这咿咿呀呀声中慢慢向两边分开。     
  石壁向两边退开,便露出一段长一米左右的甬道。甬道两中空的无门衣橱,上面左右各挂了两套太监服,两套侍卫服。     
  无怪乎刚才室内的对话能够听得清楚,原来是因为这石壁中空所致。     
  甬道底,便是康熙的卧房了。红纹云秀羊毛毯,沉香带座凤凰山,架上一溜排开翡翠如意座,带顶龙泉炉,珊瑚镀金座等古玩物什,一对灯烛在琉璃灯罩中摇摇晃晃地在地上曳出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很久没有见过皇宫中的珍贵玩意儿,再一乍见,竟觉得晃眼十分,生出了一种陌生和萧索的意味。     
  我快步走出甬道,转头看见康熙正试着从床上坐起。他的面色很不好看,用枯槁来形容亦不为过。两颊深深地陷了进去,脸上血色全无,连最爱护的山羊胡子也失了光泽。     
  他的身体也瘦得厉害,脸上的沟壑又加深了几分,只有一双鹰目依然熠熠,昭示着他凛然高贵的身份。     
  康老爷子两肘撑在床上,似乎尽力想要坐起来,但反复几次都没能成功。     
  我心里一酸,往日见惯的都是他万人之上威严凌厉的模样,哪里看到过面前这副力不从心虚弱无助的样子。     
  不知道是为了替他掩饰还是为了替自己掩饰,我忙上前几步,搀着康熙坐起来,又拿过一个靠垫小心放在他的腰下,这才退后一步,恭恭敬敬跪下叩首道:“未名叩见皇上,未名私自进京,罪该万死,请皇上降罪。”     
  康熙的眼中有光芒一闪而过,听到后半句,眼中的光彩又黯淡了下去,轻轻抬手,示意我起身。 
  “坐吧。”康老爷子抬起下巴指了指一旁的紫檀描金团凳让我坐下,双眼便在我脸上不住地打量。     
  我这才想起此时还带着人面面具和发套,便侧过身子卸下面具物什,还回了本来面目,只留一个头套盖在头上。     
  “想不到你这一走便是十年。朕也老了。”康熙笑着叹了句,目光在我的脸上缓慢地移动,像是在捕捉我的每一寸细微的表情。     
  “皇上。”我鼻子酸酸的,不知道应该接什么话。谁也没有想到再见之时,便是诀别之前,只有垂首看着自己的指尖。     
  “在你离开的时候,朕总是会想,如果当初你一直留在德妃那儿,现在会不会快乐许多。如果不是那天朕恰巧遇见了你,你或许永远也不会牵扯进这诸多的是非之中。”康熙一瞬不瞬地看着我,像是积攒了很多力气一样慢慢说完了这句话。     
  我知道他现在的体力难以支撑他进行这么长的对话,便也不再互打哑谜,干脆尽可能的说得明白:“不,皇上,未名知道皇上也不希望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更何况,若是没有皇上,未名只怕此刻也不可能坐在这里和皇上说话了。”     
  生活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上面的牵绊太多,每一根线都握在不同的人的手中,只是每个人微微动一动手,便与既定的轨道南辕北辙。     
  当初在德妃处当值的时候,生活确实一帆风顺惬意无比。那个时候最大的烦恼或许就是应付那几个乳臭未干的皇子阿哥们了吧。     
  可是现在,生存才是第一原则。能够在这一场血雨腥风中存活,才是所有人心底最渴求的吧。 
  说起来到还要感谢这外放的十年,毕竟我可以没心没肺的置身事外,将头深深地埋进沙子。但是一旦面对,才发现所有的一切,都回不去了。     
  每个人的位置在这十年中暗换参商,这种沧海桑田的改变使人无力去细想每一丝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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