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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踪迹十年心-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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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冲我一个劲儿地摇头,佯怒道:“好你个小兔崽子,竟把朕比作兔子。” 
  我赶紧讨好地笑着说:“哪儿能啊,就算皇上是兔子,那也是广寒宫中的玉兔。奴婢只不过是山林草莽间的一只小野兔罢了。” 
  “就属你嘴儿甜。”老爷子又是一乐,一扬手前后左右的军队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听见马蹄踩在松散土壤上柔软的蹄声。 
  “把你昨天唱给朕听的那首歌在这儿再唱一遍。”康熙向我微微颔首。 
  我笑笑,轻启朱唇,朗声道:“下面我为各位将士们献上一曲《精忠报国》!”听见我是个女声,底下有了些许的骚动。康老爷子又是一扬手,三军皆静。 
  我挺直了身子,清亮的嗓音在这空旷的大漠上传递的异常清晰。一曲终了,全军沸腾。绵延数百里上万人的队伍同时振臂三呼“精忠报国!”“精忠报国!”“精忠报国!”,直让天地为之色变,英雄为之瞠舌。 
  回望身后,旌旗蔽日,黑云压城,金鳞乍开。再一顿首,正对上一双精光四射的凤目,往日的嬉戏调笑之色一扫而空,里面是爱新觉罗家流淌不尽的霸气和王者之尊。一身金甲,灿灿生辉。 
  只觉得他不再是我昔日认识的那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在阳光下他光芒四射壮志问天,如同阿波罗在世一般。 
  而他看我的目光也是熠熠冉冉,里面有惊,有喜,还有如获至宝般的宠爱。 
  我心中一动,回了头不再看他。             
踏雪   
  随康熙入了行宫,晚上换了诚儿当值,我便乐得偷闲换下一身戎装做了普通蒙古女子打扮偷偷溜了出去玩。 
  忽然看见前面聚了一堆的人,我这副好凑热闹的坏毛病又犯了,急急吼吼地蹭了过去。 
  只见八阿哥和十阿哥还有十三阿哥领了一圈侍卫围在外圈,焦急地看着圈中什么人。我三挤两挤,好在个头小,一下便从里三层外三层包裹起来的侍卫中进入了内圈。 
  这一进去,我便傻眼了。十四阿哥骑在一匹通体赤红高硕健壮的马上,那马还没套上马鞍,想来是未经驯化的。马匹全身毛光水滑,一眼望去便知是千里良驹。更为奇特的是虽然马全身赤色,但独独四蹄雪白,不沾半点杂毛。想不到三国演义中那匹赤兔居然是真有其马,今日一见确实不同凡响。 
  只是那马不停打着响鼻,驮着十四不耐烦地走来走去。我心里一惊,浑身冒出一层冷汗:这应该是马受惊的前兆。 
  果然,那马开始在原地摇着头,忽然长嘶一声,前蹄腾空身子立起。十四死死拽住马的鬃毛才没有被摔下去。 
  我正担心着,人圈突然成一个簸箕状让开,只见四阿哥和九阿哥各骑着一匹马从左右分别骑入了圈中。他们从两侧向十四骑的那匹马慢慢逼近,估计是想要让十四先从马上脱身。 
  眼见他们的策略就要成功,但那匹赤兔感觉到了威胁,身上戾气过重竟感染得四阿哥和九阿哥的坐骑也躁动不安起来。两人见状无奈,只好迅速调转马头走出包围圈,下了马回身另想良策。 
  经过刚才那一折腾,赤兔开始猛烈地摇摆身子,又不停地四处腾跃想要把十四给甩下来。见十四实在是快要撑不住了,胤禛胤禟兄弟俩交换了一个眼神,俩人以双臂搭成了一张软床,冲十四同时点了点头。十四也心领神会,瞅准了时机从马背上借着惯性腾空跃下,摔在两位哥哥为他做的人肉软床上。 
  见十四安全下马,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正在各人回身往回走的当口儿,那马却又长嘶一声,跑了几步双蹄腾空向正背对着马浑然不知的八阿哥头上踏去。 
  “八哥!”“八弟!”“八阿哥!”一时间众人皆惊呼出声,不知如何是好。他们离八阿哥身边太远,鞭长莫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 
  我想也没想,乘那马掠过我身边时扬手用力抓住马背的一缕鬃毛,借力使力,纵身一跃跳上马背。那马发觉有人在自己背上,停在八阿哥头顶上空的蹄子转了个方向落了下来。 
  “未名!”这会儿轮到众人齐刷刷地喊出我的名字了。顾不得分辨他们语气中的惊讶和担心,我紧紧地将全身贴服于马背之上,双手牢牢拽住马背鬃毛,一边用脸轻轻蹭着马的脖子。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的时光,马终于安静了下来。我慢慢起身,轻扯着鬃毛引导着马的方向。走到了几个阿哥们身边时,放手跃下马背。这才发现双腿发软,一下子站立不稳几欲倒在地上。十三十四俩兄弟见状想过来扶我一把,却被胤禟抢先一步把我打横抱起,往我住的地方走去。 
  一进门,他便脸色铁青地把我用力摔到床上,自己转了身去倒茶喝。 
  我揉了揉快被这小子摔断的腰,扶着床沿坐了起来,两只脚悬空晃来晃去,漫不经心地朝他的背影说:“九爷,我可是救了你哥一命诶,有你这么对待自家恩人的么?” 
  “你给我住嘴!”难得看到胤禟发这么大火。其实和胤禟接触久了就会发现,他和胤禛一样都喜欢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在千年不变的外表之下。照这个理论推测,八阿哥也是属于此种人类。平日里皆是一副宠辱不惊我自昆仑的模样,但发起脾气人格失控起来却是绝对大大的可怕。 
  于是乎我明智地选择了沉默,看胤禟气急败坏地在我的房中走来走去。 
  等缓过劲儿来才发现方才紧紧抓着鬃毛的时候手掌有些磨破了,现在一阵一阵烧的厉害。便自行下了床翻出一瓶伤药倒了点药粉在上面。 
  胤禟见我在给手上药,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扯过我的手看了看,见没有大碍才又板着面孔冷冷地将我的手甩开了去。 
  真是一个别扭小受,我在心里偷笑着讨好似地拉着他的手笑道:“好了啦,我这不是没事吗,劳烦九爷操心了。” 
  “哼!”胤禟白了我一眼,嘴角笑得不怀好意,捧起了我的脸,在上面布下一个又一个的吻。忽然唇被重重啄了一下,我痛得眼噙泪水,指控似地看着他。 
  “这是一个教训。”胤禟理直气壮地点了点我的唇,背过身牵了我的手便向外走去。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我被胤禟拖着一路疾走,心里只觉这康老爷子的儿子们个个都是喜怒无常,便恶声恶气的问道。 
  胤禟却不理睬我,只是闷着头一路快走。我在后面无奈地跟着,在心里对这位莫名其妙的大少爷直翻白眼。 
  两人走到一处空旷的地方,胤禟这才放开了我的手。他举掌轻拍三下,二位身着统一制服的侍卫一左一右牵了两匹马来。一匹通身紫黑,骨架硕大,光线照在黑缎般的毛皮上泛着油油的光彩,一望便知是一匹神驹。而另外一匹,正是方才的小赤兔。 
  说来也怪,那小赤兔见了我打了个响鼻,挣开了侍卫手中的缰绳,撒着欢儿跑到我的面前。先是绕着我走了一圈,接着又将脸蹭到我的脸上讨好似的来回晃悠。 
  我被它的这个举动乐坏了,环手抱住它的脖子顺着它的鬃毛摸了摸。小赤兔像是十分受用,又是轻轻打了个响鼻,还不忘顺带吃吃豆腐蹭了蹭我的脸才离开。 
  “这马既是你驯服的那么就归你了。给它取个名字吧。”胤禟冷笑一声,双手抱臂打量着那匹马。 
  我踮起脚凑到小赤兔的耳边道:“叫你踏雪可好?” 
  踏雪仿佛听懂了我的话,点点头,又要上来蹭我。 
  胤禟冷哼一声,接过一个侍卫手中的缰绳翻身跃上马背,冷着脸用马鞭指了指踏雪道:“今天你便用这赤兔与我的紫骝一决高下如何?” 
  “既然九爷有这个兴致,那未名自然也当奉陪到底。”我二话不说,冷笑一声也骑上马背。 
  一声哨音未落,一乌一赤两道身影如同两条闪电飞掣而出。 
  踏雪果真是难得的千里马,身轻如燕,如雾如电,一跃千里。只听到风声在耳边呜呜而过,挟着草原秋季特有的干燥的草木气味一拨又一拨迎面袭来。顿只觉得真真是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转眼间已把胤禟和他的紫骝甩得远远的,心里正暗自得意不已,看见一前一后两个人影骑着马慢悠悠地向我们这边走来。 
  这两个身影好熟悉啊……看来应该是熟人。我暗自思忖着是否应该勒了马下马请安,一个不留神突然从右侧被一只手搂住了腰部。再被那手稍稍一带,我低呼一声发觉身子已经离开了踏雪的背部,登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坐定了才发现胤禟这厮不知什么时候从后边赶了上来,还跟我来了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我金刚怒目地砖头瞪向他,胤禟微微一笑,放慢了马速,抬起袖子轻轻擦了擦我的额头语气出奇地温柔:“怎么,吓坏了?有我在呢,放心。” 
  我紧拧眉头看着胤禟上一秒还是疾风骤雨这一刻却是冬日暖阳瞬息万变的脸,心里暗自琢磨:怎么,这孩子什么时候去了一趟四川学会了国粹变脸? 
  我正想着心事,突听头顶上的那个声音变得更加温和愉悦:“四哥,十三弟,真巧你们也在这儿啊。” 
  犹如一盆凉水从头浇下,我的一颗脆弱的心灵啊那是拔凉拔凉的。 
  回头正对上十三那双晴朗如遥远星辰般的眸子,那里面有难以置信的伤痛与惊诧,或许还有我从未见过的他的愤怒。他抿了抿唇,再不看我一眼,随即也无比自然地笑道:“九哥好兴致啊,携美同游,真是让弟弟好生羡慕。” 
  直到骑马与我擦肩而过时,十三都没有对我露出一丝熟悉的微笑。 
  我在心里仰天长啸,我是上辈子欠胤禟这位大爷五角钱,不,半个铜板了么,见着他就是命犯太岁。 
  自那次主动请缨去照顾这个恩将仇报的胤禟大少爷以后,十三见到我每次都是欲言又止,脸上的微笑也是越来越少。或许今天以后,就再也见不到那令人心生温暖的笑容了吧,我心中一阵惶然。 
  目光落到在十三身后慢慢策马而行的胤禛身上。一身石青斜纹长衫与他千年不变的扑克脸可谓是相得益彰。他略略向胤禟一顿首,便引马前去,完全忽略掉了我这个大活人。 
  得,看来刚才十三眼中一晃而过的情绪被这位素来精明过人的雍郡王发现了。为了他这个宝贝弟弟,他肯定在心里把我大卸八块个好几十遍了。看来我又多得罪了一位爷,还是我的一把保护伞,虽然从目前的光景来看,也只起到了名义上的作用。             
路痴   
  待胤禛和胤祥走远,我用手使劲儿抓住胤禟控着马缰的手,怒声道:“我要下来,快把我放下来!” 
  胤禟冷笑一声,双手丝毫不受影响地掌着缰绳,紫骝便撒着蹄子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飞驰。 
  身畔是呼呼的风声,一轮落日如火如金,半映新月。五彩铄金的火烧云肆无忌惮地延伸至天的尽头,与苍茫的草原泾渭分明而又相映生辉。一时只觉得纵横驰骋,逐鹿中原。 
  这样一幅画面看起来非常完美,身着一袭正红色镂金百蝶穿花旗袍的女孩和身着灰色藤纹银鼠褂容貌无双美艳的倨傲男子共乘一骥,在这无边无涯的草原上飞驰。所有的语言在声势浩大的青春面前都显得苍白和空乏,只有会心地一笑,将这无边的艳羡还予草原。 
  只可惜,若是有人离得近一些,便能发现女孩脸上布满黑线,杏眼圆瞪,美目含怒。而男子则一脸铁青,薄唇紧抿,紧紧握着马缰的白皙手背上青筋凸现。 
  我开始手脚并用的不配合,千方百计地想让他停下把我放下去。刚才发生的那一幕真是让我觉得煞尽了风景,好好的良辰美景,没想到居然是被人设了套。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大大地利用,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这么一来,你丫的连我的智商也一带侮辱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放我下来啦!”我开始抓狂,使劲地在他双手圈成的怀抱中挣扎。 
  “怎么,是要急着回去跟你的十三爷解释么?”胤禟附到我的耳边,嘲笑地低声问道。 
  我被这厮气得快尖叫起来:我是招谁惹谁了,碰上这么个胡搅蛮缠的主儿。 
  “九爷既是担心这个,依未名看倒是有个好法子。”我怒极反笑,盯着胤禟的眼睛笑道。 
  胤禟勒了缰绳停了下来,也笑着说:“哦?说来听听。” 
  我暗地里悄悄调整好了姿势,做好随时跳马的准备,然后深吸一口气,笑得妩媚风情:“依奴婢看,这里偏僻无人,九爷您不如在这儿把奴婢给办了,这样一来奴婢保证再也不敢看十三爷一眼。” 
  你小子不仁,就休怪本姑奶奶不义了,我挑衅地看向胤禟。 
  做好了充分的迎接暴风雨的准备,半天却连个雨点儿也没见着。我正心下奇怪,身子又是一轻,发现已被胤禟抱下马来。 
  他他他不会真的要采纳我的“建议”吧,我脑子有点儿不大好使了。 
  胤禟将我放下来,恨恨地瞪了我一眼,又翻身上马,策马远去。 
  我看着这位大爷尽显王室雍容高傲的背影消失在与太阳轨迹背道而驰的方向,扶着脑门儿,只觉得头疼的厉害。 
  不管怎么说,把这位爷打发走了就算公德一件,我舒展了下被马颠得酸痛的身体,深呼吸了一口草原傍晚清新的空气向着行宫方向走去。 
  这一走,我才是真正地傻眼了。 
  虽然刚才和胤禟只骑了半个时辰不到的马,但这两匹马皆是神骏非凡,速度惊人的快,只是刚才那么一会儿,便与行宫离得远远的。 
  我在心中大致估计了一下,一般马的常速为20…40公里每小时,而刚才它们的速度应该达到了70…80公里每小时的程度,也就是说,我现在处于离行宫70公里开外的荒郊野岭。而正常人的步行速度为每小时5…6公里,我即使是走回去也得走上十多个小时。当然,这还是在不迷路的基础上。 
  对于我这个路痴,白天还能勉强通过太阳来辨识方位,而到了晚上,连北斗七星都认不全的我想不迷路,那概率比中了乐透还要低。 
  乘着太阳还未完全落山,我迎着太阳向西北方向走去。半途中遇见了一片林子,正是和胤禟骑马时路过的那片,心里稍稍放了下心来。这是才想起来我和胤禟其实并没有走直线,而是绕着林子外围骑了一段弧线。或许从林子里直接穿过去能够更快?我心中一喜,抖擞了精神便拨开树枝向林中走去。 
  没想到这林子从外边看起来不大,却越走越深。没过一会儿,天全黑了下来。漆黑如墨的苍穹透过密密匝匝的巨大的枝叶的黑影在脚边投下几点零星的星光,黑暗好像一只潜伏了许久的巨兽随时都有可能向我倾天扑来。 
  气温越来越低,我手脚冰凉,身上却不断地冒出汗来。夜间入林,即使是我一个未在草原上生活过的人也知道是一件何其危险的事情,更何况我现在甚至连一个最基本的火把也没有。正值秋夏之季,林中活动的野兽随时可能将我当作盘中之餐,而难以分辨的方向能够让我这种野外生存的菜鸟级人物轻而易举的迷路。 
  没有水源、没有食物、除了随身携带的一把匕首再无防身之物。我很没骨气地想:早知道这样,我宁可做胤禟那花花大少的一个小老婆,也不要成为这林中的一具冤魂,那可真的是孤魂野鬼了,而且没准连骨头也没得剩。嗯,没办法,我觉得与其无谓的挂掉,还不如苟且偷安地活着。有句话不是说什么来着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当务之急是保住小命要紧。 
  我环顾了一圈四周,很高兴穿越的这具身体有着保护得非常好的视力。勉强看清了周围基本上全是树,还有着一些高低不平的起伏的小丘。照现在看来,目前最佳的保命方法就是呆在原地,等第二天天亮再赶路。 
  但最大的问题是在这个野生动物保护的非常好的年代,在深林里碰上那么一两只老虎啊一两群狼啊什么的概率还是比抛硬币的概率还要更大上那么一些的。不过老虎和狼什么的应该不会爬树吧?我试了试旁边一棵刚好可以围抱的树的手感,一跳一攀便爬了上去。 
  坐到离地两米左右的一个粗壮的分支上我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调整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便开始学着古人的闲情逸致望月吟诗。嗯,只不过人家那是感事伤怀一舒胸襟,我搁这儿纯粹是为了给自己壮壮胆。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我抱着双臂看向黑沉沉迎面压来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心中把胤禟这厮的祖宗十八代除了康老爷子外都问候了个遍。 
  “什么人?!”一道厉喝从下方传来,我低头首先看见的便是一束跳跃的火把。 
  那个声音坚硬而威严,而在我听来,却犹如天籁。             
阿日斯兰   
  我欠起身向下看去,一位年约20岁左右的青年男子正举高了火把向我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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