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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一夕念(清穿)-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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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嘶声大叫,“你们怎么可以杀了他?怎么可以随便杀人?你们还有王法吗?”
  “王法?”先前拧我脸的人哈哈大笑,“在这里,爷就是王法。卑贱的汉人,爷想杀多少就杀多少。”
  我心中又悲又气,差点晕过去,没有亲眼所见,我永远想象不出汉人在这里活得有多悲惨,这些人杀一个汉人就和杀猫杀狗一般。
  老人的眼睛瞪得滚圆,我已被带走,只能回头再看一眼,他花白染血的头发在风中凌乱而舞,他却已经长眠。
  悲愤压抑在胸口,像要勃然爆发的火焰,烧得我浑身滚烫,想要冷静下来想想自己眼前的处境,却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一人将我押坐在马上,他的手不安分地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我咬紧牙强忍了恶心,冥思苦想怎么能够脱身。搬出太后来?肯定没人会相信我是宁寿宫的人。搬出胤祯、胤禩?估计更没人相信我这个穷村子里的苦命女能和皇子攀上关系。
  和我一起被抓走的,还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她一直哭哭啼啼哀求,却只是惹来一阵一阵的大笑。
  这一哭一笑令我更加心烦,怎么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就这样被带回了骁骑营的大营。
  一路上都有人点头哈腰,抓我的这几人应是较有身份的。途经演武场,空地上满是整齐排列、正在演练的士兵,足有几百人。
  我心念电闪,骁骑营是由各旗旗下的人组成,沐晨风曾说当日有很多跟他的人被分散到下五旗,说不定就有被抽调到骁骑营的,说不定眼前这几百人中就有对他崇敬有加、死心塌地的人,只要有人能放出消息,他一定会来救我。像是找到了一点希望,虽然希望渺茫,但怎么也得试一试了。
  我趁抓着我的青衣汉子一个走神,挣脱他的手,冲入人群,放声大叫:“沐晨风,救我,沐晨风,救我……”
  起初众人还有些没回过神,没人拦我,我跑了很远,叫了很多声,才有人帮着那青衣汉子抓住我。他在我头上重重一敲,“死丫头,还敢跑,瞧爷怎么教训你。”
  我被他这一敲,眼前直冒金星,站立不稳,被他扛在肩上带走了。
  虽然不是所有的人都听到我叫什么了,但这军营里人多口杂,只要有那么几十个人听到也行了。一个被抓来的小丫头冲入骁骑营的演武场,大叫镇国大将军的名字求救,这件事很快就会一传十,十传百,传遍整个骁骑营。我相信沐晨风的余威,相信骁骑营里,一定有他的人。
  那几名军官似还有事,令人将我和另外那名女子关起来就走了。
  屋子不大,很废旧。我被扔在床上,手脚都被绳索绑了个结实,还有两个人一眼不眨地盯着我,一人一脸阴冷,另一人面上却似有些同情之色。
  我四下里打量着屋子,琢磨着等沐晨风来还是不太靠谱,他每次都是慢慢吞吞,让我受尽惊吓,苦法寺那次有林紫寞暗助,没有出大事;格格逃婚,还好格格故意放我生路;这次他要是再来那么晚,我就完了,怎么也得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我试着挤出一丝笑容,向看守我的两人道:“二位爷,能不能让奴婢喝一口水啊?”
  年纪稍轻的一人神色和缓,准备向桌边走去,另一人却叫住他,声音冷厉,“小武,不要理她。”
  “何叔,看她挺可怜的,让她喝口水也不打紧吧?”那小武心还不坏,竟帮我求情,“有我们两人守着,她一个弱女子,还能跑了不成?”
  那何叔仍是一脸阴冷,转身倒了一碗茶,端着向我走来,冷冷道:“你老老实实的,别玩什么花样。”
  “奴婢的手被绑着,能玩什么花样啊?”我向他讨好笑道,“麻烦何大叔了。”
  他将茶碗端到我嘴边,我喝了一大口,装作咳嗽全吐在他手上,他比我想象中反应更强烈,急着甩手,茶碗被摔在地上摔成碎片,口中大骂,“死丫头,死丫头……”慌忙掏出手帕擦手,好像我吐在他手上的是硫酸似的。我暗中已观察他许久,他一进屋就紧皱了眉头,挥手乱舞,似极其厌恶这屋中的灰尘,还时不时地弹身上的灰,每下脚走一步都似要用放大镜先看清楚,有一点污渍的地方也不踩上去,哪里也不碰,不坐,绝对是有洁癖。果然擦完手,他将手帕也扔了,忽然一个耳光向我括来,怒喝道:“打死你这臭丫头。”
  我低头躲过,顺势滚下床,急道:“爷饶了奴婢吧,奴婢不是故意的。”
  “何叔,算了吧。”小武伸手拦下他,“萨克达大人只是叫我们看着她,没说打她。”
  那何叔重重哼了一声,终是收回了手。
  小武将我抱回床上,我手心中已藏了两片茶碗的碎片,暗中小心地割着手上的绳索。
  “二位爷,奴婢给你们唱首歌吧。”为免他们发现我的小动作,我继续找话说。
  这次那何叔倒没反对,小武更是很好奇地看着我。我随便找了一首歌,一边唱一边割绳索,唱完后他们一点反应也没有,我又继续唱,这样唱了一首又一首,感觉手腕上一松,那粗麻绳终于被割断了。我心中一喜,也不再聒噪了,静静等机会。
  总算上天待我不薄,没过多久,门外响起了叩门声,似有人来,何叔去开门,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竟出门去了,这真是天赐良机。
  我赶紧抓住机会,笑道:“武爷,奴婢坐久了好难受,想起来站一会儿。”
  他点了点头,我下了床,双脚并着跳到了墙边,装作没站稳要摔倒,他果然上前扶我,我满眼惊恐地看着他身后,“何叔,你怎么……”
  他回头看去,我飞快地挣脱手上已松开的绳索,抓起身边台架上的花瓶向他头上砸去,他转过身,摇晃了两下,眼神迷蒙地看着我,一丝血顺着脸流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是逼不得已打晕你。”我连声道歉。对这个人,我还是很内疚的,我也只是在利用他的心善而已,生死关头,还是我自己性命最重要。
  他按着头,忽然低声开口,“出了院落……往西穿过一条长廊,就是演武场……”然后便晃晃悠悠地倒了下去。
  我蓦然呆住了,他竟然放我走?此时也顾不得多想,飞快地解开脚上的绳索。门外已有脚步声响起,我抄起台架边上的矮凳,隐身门后面。
  何叔走了进来,好像愣了一下呆站原地未动,我自他背后冲上去,举起矮凳向他头上重重砸去,对这个人我就没想什么手下留情了,他直直地向前倒下。
  我冲到墙角,替那女孩松了绑,她满脸震惊地看着我,我急促地道:“把他们衣帽脱下来穿在外面。”
  “啊?”她愣了愣,还沉浸在震惊之中。
  我也顾不得与她多说,将那何叔的外衣扒了下来穿在身上,戴好帽子。她终于回过神,学我那样,穿上小武的衣服,我拉起她走出屋子。
  此时是在一间小院里,一间一间的屋子紧挨着,想是那些士兵休息的地方,院中有人谈笑,有人切磋武艺,我不敢到处看,埋着头走出院门,顺着左侧的长廊往前走去,迎面走来两个和我们相同装束的人,我一颗心紧张得跳到了嗓子眼,用力深呼吸让自己镇定。但那女孩却似极为害怕,拉着我的手不停地抖。
  长廊只容两人并肩,我在距那两人两米处停了下来,侧身而立,让他们先走。那两人本没在意,已经从我面前走过,但与我一起的女孩却太紧张,伸手去遮挡自己的脸,反而惹起了一人注意,转回头仔细看起我们,“咦?面生得很。住这院子的?”
  我心念一闪,这院落看上去也就几十间房舍,肯定住不下整个骁骑营的人,必还有其他住处,当下定了定神,沉了声音道:“不是,我们过来串门儿。”
  “串门儿?”那人紧盯着我,敏锐的目光在我面上扫来扫去,“找谁?”
  “何叔。”我定定看向他的眼睛,从容回答。何叔那么有洁癖的一个人,在众人之中定是很出名的。
  “管那么多干嘛?”他身边一人催促道,“走了,我还等着赢钱。”
  那人也没再起疑,转身走了,我长长吐出口气,帽子下全是冷汗。这一路再没什么惊险地走到了演武场。空地上人还很多,但没再整齐地操练,而是一堆一堆分散着,有的打拳,有的舞棍。
  只要穿过演武场,就临近大营门口了。
  终于要脱离虎口了,我抑制不了兴奋,向大营门口看去。远远的,只一眼,我却激动得泪湿眼眶。那枣红骏马上的白色身影,不是胤禩是谁?那黑色骏马上的青色人影,不是胤祯是谁?他们来了,他们都来了。
  在他们面前,似乎是抓我来的其中一人,也骑在一头高头大马上,与他们说着什么。
  我只要没什么差错地穿过演武场,就可以到他们面前,就可以得救了。
  离大营门口最近的一帮人在练习枪法,我去旁边的武器架上取了长枪,从容地往营门口走去,谁也没来注意我。虽然很远,但在一点一点靠近了。
  忽然,我发现周围原本都在各自操练的人,此时都惊讶地向我们看来,我扭头一看,心顿时凉透,那女子的帽子与枪头的红缨挂在了一起,她一紧张,竟将帽子扯了下来,散落一头青丝。
  我几乎没有思考,用尽全力,向着营门口放声大喊,“胤禩……”
  只叫出这两个字,就有人从后面捂住了我的嘴,我拼命挣扎,却再也叫不出一个字来。
  他没有听见。
  我绝望了。眼睁睁地看着他和胤祯掉转了马头,出了营,扬长而去。
  第81章 第八十章  血泪
  我又被带走了,这次将我关在了另一间屋子里,屋子里空空荡荡,任何可以利用的道具也没有了。手脚仍是被绑起来,比之前绑得更紧。
  门外四个人守着,房门紧闭。
  我脑子里还是那幅画面,胤禩和胤祯调转马头扬长而去的画面。抓我来的那混蛋一定是说没有见过我,但他们怎么就相信了?就那样走了?他们简直比沐晨风还要不靠谱。
  我心里那个气无处发泄,快要抓狂了。
  与我一同被抓的女孩怯怯地看着我,满脸歉疚,“都是我不好……”
  “算了算了。”我不耐烦地打断她,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思,我是没那本事再逃一次了。难道只能等着沐晨风了?
  她面上愧疚之色更重,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儿,紧咬了嘴唇,很委屈难受的样子。
  我看着又有些不忍心,轻叹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秦冰。”她见我肯与她说话,似是一喜,声音虽小,却已不带那丝怯意,“我是长乐村的人,但是好像从来没见过姑娘你。”
  “我叫林芷陌,我是路过的。”我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才会去那个长乐村,还打算在那安居乐业。长乐,长乐,常年被这附近的八旗官兵欺压,真不知道乐从何来。
  “林姑娘到底是什么人?你一点也不害怕吗?”她又带着那种很震惊的神情看着我。
  我不怕?我怎么可能不怕?我不怕还费尽心思逃走干什么?心中实在是又烦又气又急,躁乱不安,对她也难有什么好的语气,“我也不是什么人,就是一个倒霉鬼。你让我静一静想想办法。”
  她眼里又闪过一丝内疚之色,垂了头沉默下来。
  我闭目沉思,没多久房门忽然吱的一声开了,我睁开眼,守在外面的其中两人走了进来,门又关上。
  这才看清一人就是押我来时在马上对我动手动脚的人,看着他一脸淫/邪的笑容,我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心里泛起一阵一阵的寒意。
  他不怀好意地看着我,“要喝水么?”
  “不喝。”我扭转头,懒得再看他。
  “傅察老弟,小心看着她,别像老何跟小武那样遭了她的道儿。”另一人搭了根长凳在屋子中间坐了,招呼他道,“你也过来坐,几位大人现在有得忙,恐怕还得守一个时辰。”
  那人满脸轻视之色,鼻子里不屑地哼出一声,“小武那不中用的,妇人之仁,能和我傅察壑相提并论么?老敦你也太胆小了,我倒想和这丫头好好玩一会儿。”
  他说着向我走来,在我面前蹲下身,脸上的笑容更邪恶了。我心中害怕,紧张地往后挪着身子,他忽然扑上来,将我按在地上,一张恶心的大嘴就向我脸上凑来。我拼命扭着头,还是躲不过,他大笑着在我脸上亲着舔着,我想当作只是被狗咬,可还是又气又怕,忍不住哭了起来。
  他笑得更厉害,拉住我衣服领口就要扯开,那老敦忽然上前拉住了他,呵呵笑道:“别玩过头了,这丫头还得听萨克达大人发落。”
  傅察壑微微冷笑,在我脸上重重一拧,终还是松开了我,起身走向长凳坐下,哈哈一笑,“我当然知道要留给萨克达大人先享用了,只是吓一吓她,给她点教训,看她还敢不敢再跑。”
  我坐起身,又费力地往后挪着身子,一直退到了墙角,心中已经将沐晨风骂了一千遍,那挨千刀的怎么还不来救我?
  老敦也走回去坐着,拍着大腿叹了口气,“还真是没看出来,这丫头竟还有些来头。”
  “你还真信八爷说她是将军府的人?”傅察壑轻声冷笑,“那怎不见沐晨风来要人?来的却是八爷和十四爷,依我看,准是八爷在外面藏的女人,不敢带回府,就拿沐晨风当说辞,你想想这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八福晋泼辣,八爷在家里怕她,在外面还是一样乱来。”
  我心里忽的腾起一股火,瞬间将眼泪烧干,这傅察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最多不过是骁骑营里一个什么大人手下的走狗,他竟然敢这么说胤禩?
  他那话惹得老敦一阵大笑,连连点头,“说的是,说的是。”
  “你没瞧见图克坦大人将他们拒之营外那可真叫威风。”他继续笑道,“十四爷气得使横,还说要是这丫头有什么事,要咱营所有将官通通陪葬。你说好笑不好笑?”
  “好笑,太好笑了。”两人都大笑起来。
  我却又惊又气,惊的是他们怎么不直接说我是太后宫里的人,要说我是将军府的人?气的是这骁骑营的将官到底有多了不起,竟然连贝勒爷都不放在眼里?
  老敦笑了片刻,止住笑,“校尉大人是怎么将他们打发走的?”
  “这有何难的?”傅察壑得意地笑道,“别说他们无凭无据说我们抓了人,就算真的确定我们抓了人,要进来看,图克坦大人也只是尽心尽力地带他们参观。京师骁骑营,可不是他们说搜就搜,不能带人搜营,能知道我们将人藏在哪里?”
  老敦有些迟疑,“就怕这丫头真是将军府的人,那沐晨风……”
  “听说沐晨风现在奄奄一息躺床上,有什么可怕?”傅察壑不屑地笑道,“更何况他现在没有兵权,不在其位不谋其事,更不敢带兵搜营。”
  我已经完全懵了,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听他们的对话,那个叫图克坦什么的就一个骁骑校,六品官,怎么能那么嚣张和胤禩、沐晨风作对?他们不是该赶紧将我放出去解释这是一场误会么?他们都是吃了雄心豹子胆的?
  “说你胆小你还真是胆小。”傅察壑拍了一下老敦的肩头,“放心吧,敖拉大人还没叫放人呢。”
  “佐领大人是很威武。”老敦哈哈大笑,“一枪就将长乐村那糟老头钉死在地上。”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响,眼前又浮现那老人为救我惨死的画面,一时激愤,不禁全身发抖。原来杀死他的人,姓敖拉,是那图克坦校尉之上的佐领,只是区区一个佐领,怎么可以那么无视王法?他们口里的萨克达大人,似乎才是最大的人物,能有多大?参领?都统?或是封爵将军?胡长信一个八旗都统,都被胤禩三言两语治得服服帖帖,图克坦、敖拉这些芝麻小官,到底有什么能耐那么嚣张?
  傅察壑又拍了一下老敦的肩头,哈哈大笑,“咱这支营是有阿尔布都统关照的,也就是有太子爷罩着,普天之下,除了皇上,就是太子爷说了算了,你说出了什么事放不平啊?”
  老敦连连点头,“是,是。”
  我恍然大悟,终于明白。原来这支骁骑营军纪败坏,目无王法,都是仗了这么大的势,仗了太子的势啊。我也终于明白了胤禩为什么要说我是将军府的人,想来胤祯带我出宫并没有得太后允许,要是搬出太后将事情弄大了,胤祯必受重罚,太子现在极力拉拢沐晨风,他觉得太子党的人应该会看沐晨风的面子将我放了,那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但是这些人作威作福惯了,竟然谁的账都不买。
  傅察壑冷哼了一声,“方才我听图克坦大人说,前些日子八爷在皇上面前参了吏部侍郎布尼大人一本,皇上令人严查,最后罢了布尼嵩的官,真是可惜了,布尼大人是极有望升吏部尚书的,太子爷对此事气恨得紧,这丫头要是八爷的人,那就更不能饶了她。”
  我又惊得呆了,胤禩已经在向吏部动手了?那个布尼嵩应该就是太子的人了,他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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