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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想想。”殷雪岚不说话了，低着头费劲心思的思考。

看着她发愣出神，略等了等，最后干脆瞅准时机开溜。怀里的小狐狸发觉我的心思，细长的狐狸眼眯缝的望着我，爪子拍了拍我的手。

“嘘！”笑着对它做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蹑手蹑脚的离开了站在街上发呆的殷雪岚。

转过两条街角，时间是早上九点多。

抱小狐狸抱的手都酸了，干脆就将它丢在地上自己走，路边上有些乡下农妇提着笼子来卖鸡的，小狐狸一看就双眼发亮，如果不是我发现及时提起它的尾巴，它早就扑上去啃咬了。这小家伙吃鸡不是因为饿，完全是喜欢捣蛋，一刻都不让人省心。

“火火，你给我老实点！”我严厉的警告它，随后丢开它的尾巴。

小狐狸装可怜的呜咽两下，随后跟在我的身后，临走还不忘回头呲牙咧嘴对着鸡笼恐吓。

虽然我不懂武，可也能感觉总有人在暗处盯着我，很不舒服。也懒得去理会，闲散的在街上走，直到空气中弥漫来一阵熟悉的花香。

循着味道看过去，但见在街市的交汇口有家店铺，三间门面，皆垂着细密的竹帘，上面垂挂着制作精致的彩色香包，里面人影绰绰，顺着正中的一扇门上望，正是那熟悉的黑漆扁额：楠苏品香。

愣愣的看着，直到有路上不小心撞到了我才回神。这里应该是香料铺在孔雀王朝的分店吧。双手不由自主的握了起来，我想起那日最后一次和楠苏的相处，他的神情和言语都很奇怪，之后避开我，虽然原因不清楚，可我想总是为我好的。

摇着下唇，双脚踟蹰不前，一颗心上浮下虚，连呼吸都紊乱起来。到底是进不进去？而他会来这里吗？

忍不住在香料铺的对面踱步徘徊，而小狐狸也跟在我后面跳跃的来来回回，这种画面在路人看来是很怪异的，所以很快聚集在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多到我无法继续忽视。

停下脚，烦躁的抬脚轻踹了狐狸，“臭火火！学我做什么！”

小狐狸顺着我的脚翻滚了两下，随后蹲坐在地上，似乎是生气了，头冷别开，尾巴呼呼的摇晃。

有些路人忍不住驻足观看，笑声的笑，更有些人指着小狐狸窃窃私语，也有些人盯着我满目思量。被人当成猴子观赏真是恼火，于是不甩小狐狸，转身超香料铺走去。

“呜——”小狐狸慌了，以为我不要它，立刻从身后窜着跟进来。

“夫人，你想要点什么香料？”迎面走来一名清秀的小伙计。

“是你？！”我记得他，他不就是在云花岛的香料铺里每次迎接我的小伙计吗？他怎么会在这里？那楠苏……想着就朝一道隐蔽的小门看去。

“夫人，我给你推荐几样香料吧。”小伙计只是笑，把我引到柜台边，拿出一个长盒子，里面是很多小格，摆放着不同形状大小的同种香料丸。我皱了眉，刚想说话却被他抢了先，他面带微笑，拿着一颗白色的梅花状小香饼，却是说，“夫人，你的后面跟了不少人啊。老板现在不能见你，他让我带话给夫人：凤既已择得两良枝，雀安能再随左右？老板望夫人多为保重，该见时自然会见的。”

我缓缓点头，小伙计继续做戏的讲解香料的各种功效，而我却是心思远离。听楠苏的话，他定是知道我成为了天宫祭司，而我对他的身份却一无所知，不是感叹不公平，而是……心里隐约的不踏实。

难道，他与我不能同路？

离开香料铺时小伙计交给我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三粒小丸，他说，“着是熏肌香。”

“多谢，转告你家老板，一切多谢！”将香丸放进随时携带的香囊袋子里，将贪玩的小狐狸拽着尾巴丢出门，然后沿着路回去。

回到居住的地方簌簌里面恭迎，将外面罩着的纱衣脱了，侍女接过，递上泡好的花茶。喝了两口，往居住的“鸣凤阁”走去。

“宫主还在吗？”我一面走一面问。

“在，宫主此时在阁内等候。”素素回答。

“对了，你让人去看看，哪些人跟在我后面。”

“是！”素素指了临近的两名侍女，那两人侧身后退，隔了五六步才转身迅速前去查看。

在楼梯处见龙苍云在下面的园子里坐着，石桌上碧玉小香炉里燃着淡淡青烟，旁边一小盏浅口白玉茶盅。从这个方向可以看到龙苍云的侧面，眉目温和恬静，手里捧着一卷书，就那么静静的坐着，让我想到真正的九重霄上那个天宫的主人。

若我是迷信到底的，一定认为他就是那玉帝！

没有打扰他，到阁上命侍女们准备洗澡水，在街上走了一圈有点累了，泡一泡才舒服。

在踏脚处将鞋子脱了，扯掉罗袜，侍女从两边将密集的珠帘掀开，我赤脚走进去，在三米的红木仙鹤浮雕屏风处脱了衣服，然后跨进侍女准备好的热水里。闭上眼，舒服的叹息，轻盈的脚步缓缓靠近。

“祭司大人。”素素轻声开口，秉道，“跟在后面的人是听雨楼的辛月，罗刹门的夜寻，神仙谷的暖情、暖情身后跟着晨熏。”

“晨熏？”睁开有些迷茫的眼，这个名字是第一次听说。

“神仙谷在每位少主幼时就会专门训练一批同岁大小的男女，用来陪少主练功，保护他的安全，听候他的命令。她与暖情一样，暖晴跟随绝尘出了谷，而晨熏一直侍奉老太君。”

“原来是她派来的……这么说，神仙谷的老太君到了孔雀王朝？”照这么看来，她对自己的亲孙子都不放心呢。

“还没有，不过这次惠帝寿辰，她一定会来。”素素说着侧身接过侍女在帘子外端来的小碗，小心的转递到我手上，然后才又说，“这次惠帝寿辰，各方都会参加，主要有动作的是三个国家。”

喝了两口鸡汤，靠在水里，想了想说，“你请宫主坐在珠帘外用茶，我有事和他说。”

“是！”素素领命去了。

不多时龙苍云就来了，我把鸡汤喝了一半，碗交给侍女，让她们都退出去。

珠帘轻微的响，随后安静下来。

“这次惠帝的寿辰，会有什么事吗？”我问。

“你想知道关于方面的？”龙苍云反问。

“我觉得你知道很多事情。”从旁边的花篮里抓了把纯白的花瓣，一面吹着玩，一面用轻松随意的口气说，“比如，楠苏品香的老板是什么什么的人？花沫凡属于哪一方？是不是真的死了？甚至，那夜同样有些沉魂香味道的男人，以及即将开始的惠帝寿宴是否有其他目的……呵，我发觉有很多事情不明白，你能说说吗？”

“其实，你的前一半问题我是真的不能给出确切答案，只能是猜测，他们和鬼岛有关。另外，这次惠帝的寿宴应该是政治方面的需求，关于是否关系到珠子……也是猜测。”外面沉寂了下来，大概停顿了两分钟，他又说，“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若信就信，不信也就算了。”

“我想你也没必要骗我。”叹喂一声，手帕拉的打在水面上，随意的撩动着，好一会儿才停下。从水面走出来，擦了身，将柔软的白色锦袍裹在身上，赤着脚走出珠帘。从龙苍云面前走过，在他身侧不远的软榻上坐了，抱起一只柔软的圆枕思量的点着指尖。

龙苍云的目光看过来，似有话想问，最后还是没出口。

“祭司大人。”素素出现在门口，禀报道，“听雨楼楼主求见。”

我与龙苍云对视一眼，转而笑道，“去请他在下面园子里坐，我一会儿就下去。”

“你打算怎么做？”龙苍云直视着我，温润的眼睛里居然带着一种强势的逼问。

“我不喜欢你这种眼神，有些像吃醋。”淡淡说着起身，转进帘子后面，侍女忙为我着衣，我拨动着手上的银丝镯，笑着说，“你陪我下去见他，他看到你一定会很激动的。”声音里难掩恶劣的笑，也不算全为报复，只是想、小小的捉弄他一下，就当是锻炼他的心里承受力好了。

龙苍云没有出声，但我知道他不会拒绝。

衣服样式华丽娇艳，很开放，整个胸口和后背，以及双臂都是完全敞露，象征性的在手臂上挽了一条轻纱披肩，长长的直飘在地上。头发上珠翠环绕，虽然觉得有些沉重，可心情高兴，特别是想到秦俊即将会有的表情……

我承认，自己还是有很多恶劣因子的，也许，人人都有。

华丽丽的走出门，扶着楼梯的栏杆慢慢下去，楼梯下的走廊直接临着园子，站在楼梯的半道上可以毫无阻拦的看到亭子下面的人。

侧身看了看身边一脸深沉的人，不禁笑着拿胳膊肘抵抵他，“你别沉着脸，就像平时一样温柔的笑，多好！”另外又嘱咐一旁的侍女，不许叫漏了嘴。

秦俊在亭子里站起了身，脸上的表情很压抑，突然有点怀念他那无赖的笑。

走到了亭子里，龙苍云笑着拱手，“楼主。”

“龙公子，多有打扰。”秦俊也一脸温柔的笑。

“客气，请坐。”龙苍云体贴的扶着我，落座后侍女们端上茶和点心。

我挑着笑看了眼秦俊，从盘子里捏了片云花糕快意的吃起来，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秦俊一面吃茶，一面笑着，就如以前那种神情，丝毫不忌讳，眼梢满带桃花色，眼睛里尽是水亮春光。有意无意的看向我，摆明不将龙苍云放在眼里，“大大方方”的勾引我。

“不知楼主登门拜访所为何事？”龙苍云直接开问，话却说得温和。

“我与夫人是‘旧识’，很久未见，所以特地登门，龙公子不会介意吧？”秦俊说的一派斯文有礼，似乎事情真如他所说的一样，那含笑的眼睛淡淡望在我脸上，轻飘的话如同羽毛撩拨，“‘夫人’，近来可好？”

“很好，多谢楼主记挂！”我回他一个小，微侧头，“云，他是谁你也知道，可别吃醋！”我故意说出这话，觉得这样的事情虽然很滥俗，可不失为一种“逗弄”人的好办法。

“不会，我信你。”龙苍云很配合，性情温和而不张扬，这是他和秦俊的区别。

“不知龙公子是做什么的？看起来也不是寻常人，又如何认识了夫人？”秦俊不掩好奇的问起来，从他那双隐隐闪动的眼睛我酒中的，他一定猜测龙苍云也是与珠子有关的人。

龙苍云闻言一笑，看着我笑，“你说我是做什么的？”

“你？”眼神微微一转，落在秦俊身上，笑着说，“你不就是个富贵闲人，你除了享乐还做了什么。不过，也要感谢你这么悠闲，如果不是你无聊去了孔雀山里狩猎，又怎么能救了我，我又怎么会‘嫁’给你呢？”

“你说的是。”龙苍云轻笑颔首。

秦俊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尽管他极力克制情绪，但我与他朝夕相处了不少日子，对于他的情绪变化很敏感。他那只搁在茶杯上的手指不停的来回摩挲，正是心里烦躁的征兆，而他嘴角的笑也越发温柔灿烂，透着一股子邪气。

“看到你寻找到这么好的归宿，我真是替你开心呀。”含笑的话里听出咬牙切齿的感觉，秦俊端起茶啜了两口，点头，“真是好茶，这里也真是不错的地方，不过……似乎很安静。龙公子家中还有什么人？”

“上无高堂，也无侍妾，只有用不完的金银和我这个夫人！”我笑的满眼灿烂，故意抓着龙苍云的手，说，“虽然现在有点安静，可很快就不安静了，我会生几个小龙出来玩。云，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都喜欢。”龙苍云笑的眼睛里恍如要淌出水，就算我是闹着玩的，一时间也险些看走神。

“我就喜欢你这么温柔。”羞涩一笑，转脸去看秦俊，有趣，那张笑脸都要挂不住了。我故意装作不解的问，“你的脸色不好？难道不舒服？”

“好，我很好！”秦俊的表情立刻恢复如初，“妙妙，你我久别重逢，可不可以单独谈点私事。”

他这话一出口龙苍云就皱眉看过去，我见状拍拍他的手，说，“你别多心，我和他说说话，他家里有八位美娇娘，不会喜欢我这种既没色又没艺的人。”

“你又自贬。”龙苍云有些无奈，眼角也有些生气的样子，可还是没和我争执，只是说，“自己的事情自己看着办，我不插手。”

“嗯。”点点头，看着他走出亭子才说，“云，晚上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菜，你可别再外面呆忘了时间。”

“知道。”龙苍云朝秦俊点头，然后才走。

“你们也下去吧。”我摆手让侍女们也离开。

侍女们习惯行的面朝着推移几步才转身，这种极为重礼的方式一般都是在皇宫王府，秦俊个很细心的人，捕捉到这一细节，立刻思索开了。当我察觉也晚了，不过无所谓，这点子事情不瞒更好，让他伤脑筋去想。

“你和她的感情不错。”秦俊撤掉了正经模样，将胳膊放在桌面上撑着下巴，饶有兴味的笑，“你愿意见我，是不是代表我还有机会？”

“机会？”我也支着笑脸和他对视，字字清晰的说，“你想要什么机会呢，楼主？我可是别人的夫人，难道说你想挖墙脚？别看我家夫君为人温和，可实际上发了火不好惹的，作为旧相识，我劝你还是不要招惹我的好。”

“看来你还是很关心我的。”秦俊的手伸进来，即将触摸到我的脸，我轻轻一转躲开，他就笑了，“他比我更得你喜欢？你做我夫人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守礼？”

听出他话里的讽刺，轻声哼笑，“夫人？是啊，我做你夫人的是就是红杏出墙了，你不是很生气吗？那现在何苦要面对我？还是回去同你的珊珊美人游湖赏月吧！”

他突然不说话了，一转眼就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一点微风拂过，一缕发丝扫过他的眼，有种秋天的肃杀之气。我知道，刚才的话有些过火了，出墙的事是我理亏，怎么就顺口而出了。

装作不在意的拈了片云花糕，一边咬，一边转着眼睛在远处的花丛上飘飘飘。

“你是故意的吗？小九。”秦俊的声音带着叹息。

对他的话装作没听见，稳定了心神，转过眼笑着问他，“中午要留下用饭吗？家里就剩了我一个哦。”

“小九的邀请，我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秦俊又笑起来。

“素素！”轻声一唤，立刻从远处的廊边转出一抹身影。瞧见了秦俊的惊讶，我就是故意这样，想让他知道这府宅里随便一名侍女也是不容小觑的，不为别的，专为吊他的心，让他费尽思量去猜测。

素素走过来立在亭子外，垂首问道，“夫人，有何吩咐？”

“你去让厨房准备一下，中午少爷不在，但是有客，让他们做桌好宴。”

“是。”素素刚转身，迎面就过来一名侍女，在她面前说了两句，她又折步回来，“启禀夫人，外面有客求见。”　　　　　　　





＇093＇双客不绝

有客？眼神低转，问道：“是谁？”

“神仙谷谷主。”

“请！”摆摆手，随后站起身，唤过一名侍女，“去准备东西，该给它们喂饭了。”

“是。”侍女领命去了。

泰俊听到是绝尘来了脸色就不好，又听我说的话。满眼迷惑。

不多时园子的入口就出现了两抹白影，正是绝尘和暖晴。两名侍女从另一条石子漫的小路行来。手里分别端着黑漆木托盘，上面各自摆了四只小碗，里面分别是麦粒，绿豆，谷粒和红高粱。

我看了眼来人，一面端了盛装这麦粒的碗，一面对侍女吩咐，“给谷主上茶。”

“是！”

绝尘与泰俊的视线在半空交汇，默然注视许久又无声的分开，他们的注意力都移到了我的身上。

“你们坐吧。别客气。”说着就顺着小径往里走，目光在周围的树木屋檐上循望，抓了把麦粒在手里，喊道，“吃饭了！”随后将手中的麦粒迎空撒出。

与此同时树林里树叶哗哗响动，瞬间数不清的各色鸟雀飞迎而出，麦粒不等落地就呗抢食一空。那些鸟雀得了食立刻飞回树叶间，就恍如没有出现过一样，不长的时间里已将将它们训练有素。

“刚才是热身，现在正式开始咯，”拿好碗，猛的全撒出去。

鸟雀立刻震动翅膀飞出御食，我转身又从侍女的托盘内取碗，一次次撒着，知道只剩最后一碗谷粒。这时候大部分鸟雀都吃的差不多而归林了，只有少数一些个头小，飞行不快的被挤落在地上。

拿着最后一碗谷粒耐心的漫漫撒在地上，叹息的说，“真是几个小笨蛋，次次都是你们留下来吃吃小灶！”

“呜~~！”

“喵！喵喵！”

听到声音转身，之间小狐狸迎面就扑了上来，小尾巴不停的献媚摇摆，而那几只小猫也在我的脚边团团围住，不断踩我的裙子。

“好啦！好啦！就要吃饭了！”将小猫们轻轻踢开，随后也把小狐狸丢在地上，正色警告，

“火火，给我乖一点，否则今天不给你吃鸡！”

早有侍女端了小巧的铜盆，洗过手，踱步走回亭子。

“你的茶凉了吧？”笑着问泰俊，随后摆手让侍女重新换了。

“你什么时候养了这么多小动物？”泰俊顺着我的话而笑，眼角的余光则扫向一旁的绝尘，挑衅之意不言自明。

“住在这里就养了，一个人，会无聊。”说着又看绝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