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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有夷光-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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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明见不到孩子的身影了，才转过头来。她看到夷光身上宽博的衣袖。她伸出手指触碰一下，冰凉的触感就从指尖一路传到心里。
“这是齐鲁的冰纨吧。”虽然这衣袖上没有多少文绣，但是却胜在冰凉宜人。在夏日里穿着也能逃脱炎热之苦。
“嗯。”夷光点点头。
那边两个力气大的寺人将一只青铜冰鉴的盖子打开，里面有夹层，夹层之间都埋有冰块，里面的甘浆就在其中。一名寺人用漆杓将甘浆舀出到两只漆卮中。
夷光的宫室在生下公子舒齐之后，修缮的比以前更为华丽，就是墙壁都是用花椒涂过的，墙面上是红色的不说，还透着一股香气。这个宫室里都是芬芳的。
“国君真是喜欢你，齐鲁的冰纨我都没有呢。”两名寺人将盛着甘浆的漆卮奉到两女面前。
夷光拿起漆卮，微微抿了一口，甘浆被冰镇的沁凉。只是喝一口就觉得一股冰凉从口中弥漫而来。
“你喜欢的话，从我这拿。”夷光说道。
修明哼了一声，“我喜欢啊，就要国君给。从你这儿拿，算甚么本事。”修明听了她这话，似是有些不悦。她将漆卮中的甘浆喝了几口，“我听说季姜可是把你说的很不堪。”
夷光嘴唇贴在漆卮上，她听了这话抬起眼来看着修明，“哦。”
“你不想知道季姜说了甚么？”修明见状好奇道。
夷光靠在身侧的凭几上，“反正不过就是那么几句话而已。而且这句话就算传到国君耳里，恐怕也不能叫国君多看她一眼。”
修明就噗嗤一下的笑开了，“夷光你这话说的不错，传到国君耳里，恐怕也逃不了善妒的名头。”说着她叹了一口气，“这季姜怎么不学学君夫人，这后寝里多少女子，可是君夫人可说哪个女子是妲己褒姒之流了？”
夷光听着抬了一下手，宽大的垂胡袖随着她的动作如同流水向身侧蜿蜒开去。
“季姜是君夫人的滕妾，而且年长无子。即使身为妾侍之长，也不过是表面上的风光罢了。而且我们进了吴宫以来，实在是抢了她们太多的宠爱了。”
修明一双柳眉立刻就竖起来了，“抢？甚么抢，各自凭借本事。就算没有我们，各国送来的美女还少了？”修明放下漆卮，伸出纤纤修长的手指拿起一块切好了的甜瓜咬了一口。
清甜的瓜瓤还有瓜果的香味让人在炎炎夏日中心情舒爽。
修明这话也是实情，夫差这么去征发那些小国，小国们为了安宁一般还是会将财物和宗女奉送上，要是那些南边蛮夷部落，首领的女儿是逃不了要送给吴王的。
这么一算，基本上后宫的新人根本就不缺。而且吴国出美女，从吴国挑选出来的美貌宫人还少么？
夷光朝身侧看了一眼，一名侍女手持便面趋步到夷光身后，用便面给她纳凉。夷光看了那侍女一眼，杏眼桃腮也是一名美人。
“国君并不是好色之人。”修明支着下巴，这话说的比较中肯，要说夫差是色中饿鬼看见美女就扑，那根本就是在诬蔑，“我听说国君之前对她们也没有多少钟爱，也该习惯了才是。”
“或许是看我们出身不好，却过得比她们好罢了。”夷光笑道，“所以我们更要过得好了。”
修明慵懒的靠在凭几上，手指从铜磐里拿起一件被寺人剥好的蜜桃。一口咬下去，甜蜜的果汁就在唇齿间散开。
“你这话我爱听。”修明懒懒的道。“不过季姜也可怜，听说被君夫人下令在宫室中半步都不准出去。”她嘴上说着季姜可怜的话，面上也没有多少的同情。
大家彼此看不顺眼，这件事情早已经是心知肚明。而且夷光还被季姜说成褒姒之流，心里难免窝火。褒姒的儿子是被周幽王代替了申后所生的太子，而且就连申后都被废黜了。这话难道不是拿着夷光当刀子戳君夫人的心窝子么？
说完，她看着垂下的竹帘，“有些冷，把屏风搬过来吧。”
话语落两名寺人帮着一面雕木屏风到两人身后。换了别人说这话，估计那些寺人和宫人没有一个人敢动。不过修明在夷光宫室里早就习惯这样了，寺人们也听她的吩咐。
一名侍女从内室里走出，跪在两女身后，“两位公子已经睡着了。”
孩子闹腾那么一通，换过衣服吃过奶，自然就是呼呼睡大觉。夷光点了点头，“知道了。”
“龙这孩子，再过一段时日也能走了。”夷光想起龙时不时就想要站起来说道。
“她也快能叫母氏了。”修明说起这个满脸都是微笑，女儿总是做母亲的心间肉，而且照顾她的也不算费太大力气，毕竟还有那么多的乳母和侍女。“我听说国君很喜欢舒齐？”
修明也听说过夫差很喜欢这个小儿子，命名礼上恩赐的财帛器物真是叫人眼睛都花掉了。
“最近也稍微避避风头。”修明说道，“最近国君正在给太子选太子妇。这时候君夫人正睁着眼呢，别让她眼红啊。”
君夫人是早就不稀罕夫差那点宠爱，也不在乎夫差喜欢那个妾侍。但是她还是非常看重自己唯一的儿子。
夷光笑叹了一口气，“国君要见舒齐，我也不能拦。而且舒齐只是庶子，嫡长子娶妇乃是大事。舒齐这么小也没可能和太子争锋，不过是被国君抱一会。”
修明听了点点头，“我也只是提醒你一句。”
夷光笑笑。
修明在这里坐到龙醒来之后就抱着女儿回到自己宫室里去了。到了晚间逼人的暑气才渐渐的沉淀下来，给人一丝凉意。
夷光一只手撑在头上，宫室内安安静静。舒齐刚刚被抱下去沐浴了，天热汗多不及时沐浴的话，就很容易起痱子。
寺人召轻步走到堂下，“国君刚刚遣人来，说今夜在这里用膳。”
所谓的用膳其实也是在这里过夜，夷光早就知道其中的含义了。
“嗯。”夷光放下支着额头的手臂，垂下眼想了想，“天热，不必上太多肉羹了，油腻心烦也吃不下。”
“唯唯。”寺人下拜。
“多准备些稻羹和菜蔬。菜蔬要那种青色的最好。”夷光说道。天气热根本就吃不下太多的肉食，能吃的下喉的也是那些清淡一些的米羹。
寺人召立刻弯腰。
夏日的晚间终于是吝啬的吐出一丝的清凉，夫差在前寝为了太子的婚事还有其他的事情忙的心里烦躁。到了夷光这里，一路清凉夹杂着芬芳扑面而来，把心头的那股躁火给安抚下一些。
“国君，”夷光拜伏在堂下，“妾拜见国君。”
夫差见到夷光拜伏在堂下，“起来吧，这会地还是热的。免得着了暑气。”
“俞。”夷光应答，从地上起来走到夫差的下首。
“还是用膳吧，今日天热，白日寡人也没吃甚么。”夫差任由宫室中丝丝的凉意钻入衣裳中。天热事多，就算宫室内准备了足够的冰块，也挡不住一阵的心烦。
案俎被几个大力寺人抬了上来，几只盛着肉汤的三足陶鼎也被搬了上来。夷光是说肉食不必多，可是身为吴王，要是真的不上肉，那可就真的要闹笑话了。
不过庖厨还是按照夷光的吩咐，多上了一些绿青青的菜蔬，用滚水沥过，放在白生生的稻羹上，两厢映衬特别好看。
寺人用长杓将肉从陶鼎中捞出来，在俎上切碎和黄粱和在一起。
不过夫差倒是对肉食没有多大的兴趣。天热胃口也跟着不好，那些沾了蜂蜜做成的烤肉也吃着不香。看到食案上放置的那碗青白相映的稻米羹，倒是提起一些食欲。
夷光坐在下首位置，见到夫差拿起那碗稻米羹持起匕。她微微笑了笑，也将自己案上的一碗米羹拿起来，小口小口的吃着。
夫差比较喜欢稻米羹清爽的口感，里面也加了肉末。等到吃完，倒是觉得一声的畅快。撤去陶鼎和案俎，侍女们又将装着切好的瓜果的铜磐捧上来，放到两人面前。
饭后瓜果，不必立刻食用。这个道理夫差知道，他斜靠在凭几上。看着夷光在那边用手巾擦拭了一下嘴角。
“白日里寡人用不好膳食，在你这里倒是终于舒畅了一回。”诸侯饮食，有米有稷也有肉，但是九个陶鼎放在那里，一看都是油腻腻的肉。本来天热就胃口不好，看了就更加没有什么食欲了。
夷光趋步走上前来，伸手为他揉按臂膀。
“国君乃千金之躯，用不好膳食，可对身体无益处。”夷光一边揉按着他的肩膀，一边说道。
“吃不下寡人又有什么办法。”夫差睁开眼睛返过身来，手指刮了刮她的下
作者有话要说：应该还有一更
第77章 送嫁
夷光听了夫差这个不知是不是抱怨还是诉苦话；她笑了笑；“待会国君用一些雪饮吧？”
夫差点了点头。他朝那边寺人貂看了看；寺人貂会意，退下去。不一会儿两列手捧装着衣物漆盘跪垂下珠帘外。
夷光不明所以，回过头来看看夫差；“国君？”
夫差脸上露出笑容；“这些都是齐鲁两国绮绣，寡人叫人裁了。你试试看。”
这是要玩换衣情趣，还是想要她临时客串模特，给他走秀？夷光想着起身朝夫差一福；“妾这就去。”
说罢顶着夫差带笑眼神退下。
退到内室，夷光一边让侍女为自己换衣；一边说“公子要是沐浴完毕了；叫乳母小心看着。哭了要哄着。”舒齐见不到她这个母亲，往往是要哭闹，有乳母倒还好一点。
那位传话侍女听了立刻就去了。
夫差送来这些衣裳都极其奢华，上面编制而成纹样格外复杂，夷光越国时候也曾经给那些编织麻布女工打过下手，这些图案要编制出来可真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工夫。穿好内里曲裾，侍女们将一件和朱色比较相似大袖衣披她身上。
夏日不耐烦穿那么多，但是内室角落处都放上了足够冰块，还有转水水轮带起一阵阵凉风，外面罩着大袖衣直拖地面，走起来衣裾就成了鱼尾形状。
夷光足足有一个人那么高铜镜前打量着自己，终将领口稍微扯送一点，将脖颈完全露出来。
她转过眼眸看向侍女手中捧着放满首饰漆盘，择出一颗明珠来。
寺人奉上了甘冽冰酒，还有侍女夫差身后手持便面为夫差纳凉散粉。
珠帘之内传来一阵金玉碰撞叮当声响，原本酒足饭饱后有些昏昏欲睡夫差听到这阵响声也清醒过来了。
守珠帘两边侍女将剔透料珠所制成帘子撩开，夷光从里面走出来，她面上施加了浓妆，一出来勾唇一笑。
夫差原本靠凭几上手不自觉放下来，夷光看着他，走一字步。然后回转个身，又走回珠帘内，等到再出来已经又换了一套服饰，脸上妆容也不太一样，浓淡各不同。
来来回回把那些衣服给试了个遍，不得不说夫差眼光很好非常好，她自己穿起来也很高兴。不过试穿到后换到那身纯白寝服，夷光将脸上脂粉洗干净。
夫差要她做模特就做，反正他她这里一向是随心所欲。
夷光穿着那一身寝服走过珠帘到夫差面前去，果然夫差从席上站起来，一手环过夷光向内室走去。
夷光心里吐槽一句，果然男人不管古今地位这方面都一个样。
外面火烛是灭了大半，夫差搂着夷光躺席上，和她说给太子选妇苦处，“这给孩子娶妇倒是比打仗难多了，卦象不利也不敢求娶。”
“不然怎么说父母慈爱，为儿子要想许多事呢。”夷光夫差怀里说道。
夫差一垂眼，看着夷光“等到舒齐长大了，寡人也要给他选一个嘉妇。”
夷光面上笑容一下子就溢出来了，“那么妾就替舒齐谢恩了。”
夫差呵呵笑着将怀中女子搂又紧了一些。
掌卜大夫关于太子妇人选终于是占卜秦国。吴国和秦国一向没有多少仇怨，倒是和楚国一向打难舍难分，要真要强扯上什么关系话，那也只有是阖闾楚国郢都差点睡了楚昭王母亲伯嬴这么一件事情。不过妇人之事还不至于影响到两国联姻。
很委禽纳币一系列礼节达成，过了一年之后，吴国派出卿去秦国逆女。等到将秦国公女帷车和陪嫁队伍迎接到姑苏时候，路途上又是好几个月。
等到了姑苏，昏礼上还有一系列繁冗缛节。
太子娶妻，可真是折腾。
这年正好是春季，天气暖和，还真是出行好时候。
“母氏，母氏！”舒齐一路小跑过来，嗓子娇嫩嫩。听得人心里发软。夷光和修明正坐榻上说着太子娶妇，秦国公女阵仗入姑苏场面。就见着一名锦衣小童飞朝她们跑过来。
舒齐也三岁了，三岁孩子还不能留头，因此头发剃得只剩下两边梳成总角。
“龙欺负我。”舒齐跑到母亲面前就开始告状。
夷光和修明互相看一眼，夷光见到舒齐脸蛋上红扑扑，衣裳也不见半点凌乱，完全不像打过架样子。
“怎了？”夷光问道。
“龙抢我小雀，还不还给我！”舒齐不满嘟起嘴。
“抢了那你就抢回来，不要找母氏，母氏和从母还有话要说。”夷光没有说什么就送给龙话，舒齐飞看了一眼夷光身边修明。然后撒欢一下子就跑远了。
修明见着舒齐跑远了，又接着和夷光说起刚刚话题，“也真不愧是秦国公女，听说这位公子入姑苏时候，光是陪嫁滕妾就有十几位。个个靓丽衣饰，听说竟然还比秦国公女还要好美一份。”
“都说秦人善嫁滕而不善嫁女。晋国那些娶了秦国公女公子，不喜欢正妻反而对秦国滕妇宠爱。这一次，我看着太子也会不会和那些晋国公子一样。”修明笑了一声夷光身边轻轻说道。
女人后寝里多是无所事事，有些还干脆把纺车给搬进宫室里织布起来。修明自然是不会去织布，当年越国光是采麻就让她对这些东西深恶痛绝。因此也只有和夷光说一些外面事情，好打发时间。
“至少还是秦国滕妾，哪怕生了子嗣，也是高于他国滕妇所生王孙。”夷光说道。
“这次太子妇嫁到吴国，别国还要送同姓女或者是滕妇至吴，看着吧。女子一多，时日长了肯定要起争端，不知道秦国公女手段如何了。说起来，楚国这次也要送妇到吴国呢。”
夷光动作微微一怔，过了一会才抬起头来“楚国也送滕妇么？”
“吴楚世仇，秦晋也是世仇，可是你瞧着秦国公女就不嫁晋国了么？”修明嗤笑道，“两国之间战事那是免不了，那楚国文王还灭了自己外王父邓国呢。可之间楚国武夫人还不是楚国君夫人？”
夷光点点头，诸侯之间想要不打仗基本上是不可能，但是妨碍到嫁女。夷光点点头。
正两个人说着时候，龙哭着一张小脸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满脸焦急乳母。
“母氏母氏！”龙乳燕入巢一样扑向修明怀里，哭伤心。
修明因为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而且近夫差对她似乎也不怎么宠爱了，因此她格外宠爱龙。听到女儿哭声，一颗心都要碎掉了。
“怎么了，是哪个欺负你了？”修明顿时把那些公子心里都过了一遍，发现和龙同龄公子吴宫中除了舒齐之外，还真没有别人。那些比龙大，难道还会以大欺小？
“是舒齐！”龙抹了抹眼泪，“他把雀鸟抢走了不给我……”说罢又是母亲怀里好一通大哭。
修明迟疑着看向夷光。拿鸟雀是夷光给舒齐，羽毛五彩斑斓特别漂亮，而且叫声清脆好听，因此两个小孩都喜欢。
要是其他公子欺负龙，修明这会早就带上女儿上门讨说法去了。不过既然是龙先动手，舒齐只不过是抢回来而已……
“要是喜欢，下次母氏叫寺人给你抓一只。”修明劝道。
“不要，我就要舒齐那只。”龙哭一张小脸都要花掉了，哽咽着上气不接下气。还修明怀里拱来拱去。
夷光是不太想说要是喜欢就送给你话，舒齐也喜欢，她要是送给龙了，回头就该她头痛了。
“别闹！”修明轻轻拍了拍女儿、
“上次寺人抓到了一只翠鸟，特别小，而且羽毛是翠色。看着特别小巧。”说着夷光朝身后侍女看了一眼，侍女会意而去。等到再回来，手里已经拿了一只笼子，笼子里一只羽毛翠蓝相间小鸟。
“来，龙看看。”夷光哄劝道。
一开始龙发脾气黏母亲怀里就是不肯看笼子里鸟一眼，后来偷偷看了一眼，虽然还是嘴硬，但是也伸出手去摸笼子了。后围着笼子打转转去了。
修明松了一口气，这孩子执拗起来可真叫人去了半条命。
夷光想起舒齐之前那一眼，就算是修明或者是她问起来，恐怕这熊孩子也能说是龙先撩拨他。
夷光想着就笑了，这个孩子性子还真不知道像谁。
用飨食时候，舒齐早就跟着寺人回到宫室。舒齐用膳虽然是自己动手，但是吃还是有些将米粒给弄到外面去。还是要乳母照顾她。等到吃完，他就跑到夷光面前问，“母氏，甚么是娶妇啊。他们都说太子大兄要娶妇承继宗庙，为什么呀？”
夷光被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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