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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春风-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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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再等几年吧。”罗锦言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要等?”他有些奇怪。
“这几年海边不太平,你还是别去了。”罗锦言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诫他,他爱听不听,她只当日行一善。
他若有所思,许久,这才问道:“宁王要动吗?”
这一次出乎罗锦言的意外,她以为他因为贩马的事才关注瑞王,却原来他对宁王也有所闻。
“你猜的?”她问道。
他笑笑,道:“宁王离海不远,我就想到他了。”
罗锦言看着他,忽然有些好奇,道:“你蒙着脸,是不好意思吗?”
“是。”他爽快地说道。
“哦,我不会让你去给我家当侍卫的,你别担心。”罗锦言的声音很平淡,没有安慰,也没有讥讽。
她打死也不会找个马贩子当侍卫。
“现在知道了。”他笑道。
罗锦言又想了想,重又打量着他,他的个子真的很高,好像比在扬州时又长高了一两寸。
“我听说东瀛人都很矮,你娘矮吗?”罗锦言问道。
“不矮,我娘比大多数女子都要高些,我记得她比二婶高了半头,所以她很少梳高髻,她不想看上去比我爹还要高。”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是掩不住的苍凉。
原来他的个头是随了他娘。
“哦,那你娘可能不是东瀛人,如果你以后去东瀛,就去找当地的汉人打听,或许能有她的消息。”罗锦言道。
“好的,谢谢你。”
“不用谢,当年你们七个送我回家,他们六人我全都报答了,只有你没有。所以,我也要谢谢你。”说完,她曲膝行礼,胸口起伏不停,开始喘息起来。
他明白,这次她说话多了,有些累了。
他没有说话,隔着衣袖拉起她的手,重又上了骡车。
骡车里有张小几,小几上摆着茶水和糕点,这是刚才没有的,茶还是热的,显然是刚刚沏上。
他亲手倒了杯茶:“喝几口润润嗓子。”
罗锦言对他颌首谢过,把整杯茶全都喝下,唿吸渐渐顺畅。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可能是天气冷,她在外面站得太久。
看她没有事了,他笑着说道:“那我们走吧,明年如果我还在京城,再找你看烟花。”
“好啊,下次你不要蒙脸了,其实我没有见过你,你不用不好意思。”
“你怎么不早说,我一直以为你见过我。”他懊恼地扯下脸上的黑布。
车厢里没有点灯,有月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罗锦言看到了他的脸,一张年轻的脸。
年轻英俊,似曾相识。
他笑着看着她,笑容如沐春风。
罗锦言却像是突然掉进一条冰河,她的身子如遭电击般颤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像纸一样白。
他看出她的异样,笑容便凝结在脸上:“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他伸手扶住她,这才发现她的身体如同深秋枝头的花朵般抖个不停。
他从车窗里探出头去,对车把式喊道:“赶快去医馆!”
车把式高声应着,骡车便向相反的方向掉头驶去。
他转过身来,脱下身上的大氅,像裹粽子似的把她包了起来。
隔着厚厚的衣裳,还能感觉到她的颤抖,月光下,她那原本粉嘟嘟的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
“没事没事,就快到了。”他一边安慰着她,一边又倒了一杯热茶,忽然想起她就是喝了这茶才这样的,便下意识地闻了闻,这茶该不会有问题吧。
“没事,我没事。”罗锦言终于能说出话来,一个字一个字,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寒冷得如同这上元节的夜色。
还能说话,他微微松了口气,伸手摸摸她的额头,才发现竟是冰冰凉凉。
“早知如此,我就该带上手炉脚炉。”他自责,早就知道她身体不好,看她跟着父亲去了那么多地方,还以为她已经痊愈了。
“我不去医馆,我要回家。”她静静地说道,声音平静无波,没有一丝波澜。
“是我带你出来的,当然要对你负责,你放心,不会耽误很长时间,那间医馆的大夫和我很熟。”
他说着,又把裹在她身上的大氅紧了紧,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和她面对面的坐着。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星子般的眸子却深深地看着她,像是要看到她的心里。
罗锦言恨不得给他一巴掌!
她不想看到他,不想!
虽然今生没有赵思,虽然他不会有机会抛弃她的儿子,但她依然不想看到他,不同于她盼着赵宥死无葬身之地,这一世,她不想和他有丝毫交集,她甚至不想听到他的名字!
“你为什么不是章汉堂,你为什么不是!”
一一一
第三更,明天中午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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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章 怨春闺
是啊,他为什么不是章汉堂,她宁可他是个小贼!
飘泊江湖,居无定所,贩马为生的小贼。
可他却是秦珏,十四岁高中举人,十九岁手刃宁王,刚刚及冠便崭露头角,而立之年便身居首辅的秦珏。
权倾朝野,惊才绝艳,却又狠戾冷酷的秦珏。
那个背信弃义的秦珏。
罗锦言瞪着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问他为何要违悖诺言?她不杀赵极,以保朝堂平稳,瓦剌不敢进犯,做为交换条件,他则会护在赵思身边,登上皇位。。。。。。
可她却什么也不能问,眼前的秦珏还是个要找娘亲的十几岁少年。
罗锦言忽然感觉浑身无力,她软绵绵地坐在那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和坚持。
“我想生病了,你送我回家。”她淡淡地说道。
你想生病?秦珏啼笑皆非,可他不能笑。
这小丫头真有趣,娇滴滴的,就连使性子也是这么可爱。
骡车已经停下来了,医馆到了,有随从在外面小声禀报,秦珏嗯了一声,压低声音对罗锦言道:“这位大夫家中几代太医,家学渊源,让他给你看看好不好?只是诊脉,诊完脉就回去。”
“我不看大夫。”罗锦言冷冰冰地说道。
秦珏无奈,凑前几分,嘴巴几乎贴到罗锦言的耳朵上:“你别生气了,我确实不叫章汉堂,我姓秦,名珏,字玉章。我没打算骗你,只是当初遇到你时,我恰好姓章。”
小丫头该不会是见过他吧,否则怎会知道他不是章汉堂呢?可是她什么时候见过的?
无论如何,还是先承认了。
“你不怕我告发你?”她的声音里有一丝讥诮。
贩私马,造私船,随便一条就能下大狱,就算秦家手眼通天把他捞出来,这名声也毁了。
“我怕啊,很怕很怕。。。。。。你还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我全都找来送给你,对了,我朋友家刚生了一窝小狗,都是雪球似的,我弄一只送给你,要不给你找一只波斯猫,一只眼是黄的,一只眼是蓝的,或者你想养鸟,画眉、鹦鹉,你想要什么我都去找了来。。。。。。”
罗锦言啼笑皆非,十八岁的秦珏怎么是这个样子的?
她习惯他用皇位用江山社稷来要协她,可这又是找狗又是送猫的算是什么?
他当她这么好煳弄?
“我什么都不要,我也不要看医生,我要回家。”
秦珏看着她,见她嘴角绷得紧紧的,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毫无小姑娘的害羞,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真的不用看大夫吗?那我还是和令尊说一声吧,免得你有病给耽误了。”他说道。
“你半夜三更带我出来,还敢见我爹,你不怕我爹把你乱棍打死,再一道折子参上去,告令尊令叔治家不严之罪?“
秦珏好像这才恍然大悟似的,他有些为难地看着她,道:“也是啊,可你在闺房里好好的,怎么就跟我走了呢?万一我被打得口无遮拦,你说令尊会不会以为我们。。。。。。”
他的话没说完,罗锦言一巴掌抡了上去:“大胆狂徒,掌嘴!”
秦珏虽然闪避及时,可还是被扫了一下,他低声说道:“你还真打啊,别这样,我就是逗你玩的,有损你闺誉的事,我以后都不会再做了。”
“那你还跑到我家里去?”罗锦言已经后悔死了,如果知道他是秦珏,她不会理他,更不会跟着他看什么烟花,她以后都不想看烟花了。
“我知道你回来了,可我没有机会见到你,今天在灯会上,你身边总有人,我一直没有机会和你说话,只好出此下策,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保证。”他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红笺,“这张灯谜你总认识吧,是你猜过的,我就拿到手里,想借着这个机会写几个字交给你,可我刚刚写完,你就走了。”
红笺的正面是灯谜,背面则写着几个字,和他塞进窗子里的是一样的:一起看烟花,可否?
罗锦言不说话,干脆把脸扭向一旁,她不想再看他。
秦珏却忽然伸出手,又摸摸她的额头,松了口气:“好一点了,估计是方才在外面站得太久,都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你不看大夫也好,想回家也好,我全都依你。”
“我要回家。”罗锦言说道。
这小丫头也真够倔强,他笑着摇摇头,道:“好,我这就送你回去,可如果你回去以后还是不舒服,就要告诉身边服侍的嬷嬷丫鬟,千万不要耽误了。”
罗锦言索性捂住耳朵。
这真的是秦珏吗?比她爹都要唠叨!
当罗锦言重新躺到闺房的暖炕上时,已是四更天了。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却没想到头挨到枕头,便睡着了,竟然连梦都没有做。
她醒来的时候已是晌午,她很不好意思,谁家女子会睡到这个时候?
“老爷呢?”她问道。
上元节休沐最长,有十天假期,从正月十一到正月二十,这十天里不用去衙门。
“老爷带着焦师爷去了霍府,说晚上可能也不回来用饭了,刘妈妈过来,说老爷说了,让我们不用急着叫您起来。”
刘妈妈是父亲屋里的粗使婆子,京城人氏。
罗锦言脸红,家有父亲,她这个当女儿的,不但没有晨昏定省,还要让父亲记挂着她。
“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你们早点叫我起来,人会越睡越懒。”她嘟哝着,略做梳洗便让人把各处的管事们全都叫过来。
父女二人离开两年,家里的丫鬟婆子小厮只减没增,现在他们回来了,父亲又升官了,以后家里来来往往的人也要增多了,府里该添人了。
管事们把自己手下要添置的人手报上来,常贵媳妇很快便算好人数,罗锦言就让常贵和腾不破去找牙子婆买人。
人只要忙起来,有些事也就丢到脑后了,罗锦言整个下午都很忙,直到用了晚膳,罗绍才赶在宵禁之前回来,霍星和他在一起,说是还要继续跟着罗绍读书,直到四月时,再动身回zj参加秋试。
一一一
下一更在晚上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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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章 闻犬吠
第二天,常贵和腾不破便买回来二十个丫鬟,二十个小厮。
罗锦言见这些丫鬟大的十六七岁,小的七八岁,其中那两个年纪大的全都是花容月貌,体态玲珑。
她心里就有些诧异。
她对常贵媳妇道:“你先让他们都去洗洗脸,洗洗手,饬干净了再带来见我。”
其实知道是要见小姐的,常贵早就让这些人梳洗一番了。常贵媳妇多么伶俐的人,一听就知道大小姐是有话要和常贵说。
她立刻领着那些人退了下去。
罗锦言便目光冷冷地看着常贵,道:“那两个是怎么回事?”
常贵原是罗家一处小农庄上的二等管事,后来自家媳妇把大小姐服侍得好,他这才举家跟着老爷来到京城,又因为林总管还要管着老爷的产业,无暇分心,他便做了杨树胡同的管家。
他本就是个能干的人,在京城练了几年,早已不是当年的乡下汉子。
见罗锦言看出了端倪,也就不想再瞒着,道:“小的见老爷院子里都是哥儿,若是小姐没有看到,怕是衣裳破了都没人缝补。小的这才挑了她们两个,都是正经人家出身,叫红儿的是sx人,军户出身,爹和哥哥全都在边关战死;叫小芳的那个也是昌平人氏,自幼被卖了一户人家,养父去年欠了赌债,五两银子就把她给卖了。”
罗锦言见他果然全都打听得清清楚楚,但还是不高兴,沉声道:“既是战死,都有抚恤,又怎会卖女儿;另一个更是卖女儿还赌债,就这样的还叫正经人家?“
夏至连忙把已经晾凉的枇杷水往她面前推了推,罗锦言喝了两口,这才接着说道:“我且问你,你当这样的是正经人家,那我们家又算什么?”
她的声音不高,依然是慢悠悠的,但那语气里带出的清凉,让常贵吓了一跳。
大小姐生气了?
他不由得后悔,早知如此就应该先问问自家媳妇,这可倒好,他这是受累不讨好。
他连忙赔着笑说道:“大小姐,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哪家都有哪家的难处,为人父母的,有时也是为了她们好。若是能来像咱们府上这样的人家当丫头,不但吃穿不愁,日后还能让主子给寻个好婆家,不是比留在家里等着饿死要强上百倍千倍。”
罗锦言哼了一声,道:“你倒教训起我来了?”
常贵一揖到地:“小的不敢,小的打死也不敢。”
罗锦言这才对夏至道:“看看饬好了吗?把人都叫来吧。“
常贵这才松了口气,暗暗寻思,以后再也不敢自做主张,为主子打算了,这位大小姐年纪虽小,可真不是好相与的。
罗锦言一一问了名字,把叫红儿的改名叫青萝,叫小芳的改名叫紫藤,把她们连同四个小厮分到了父亲院子里。
又给霍星住的东跨院分过去两名小厮。
自己屋里则留了两个十二三岁的和两个七八岁的丫头,其他的则让常贵领出去,让各处管事自己挑人。
常贵媳妇事后知道以后,也给吓了一跳,她找到夏至问道:“大小姐可是对我那当家的不满意了?”
夏至笑道:“嫂子不要多想,大小姐若是真对常管家不满意,一准儿就把他换了,还用再提点他吗?”
常贵媳妇这才拍拍胸口,笑道:“你瞧我这少见多怪的,和大小姐才分开两年,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夏至叹了口气,道:“嫂子还是让刚来的那几个机灵点吧,小姐确是不太高兴,可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小姐究竟是为何事不高兴。”
罗锦言确实不高兴。
自从见过秦珏之后,她心里就像有一团无名火,随时都像要烧起来。
夏至给刚来的四个丫头换了新衣裳,领着她们来给罗锦言磕头,罗锦言觉得现在立春了,就想给她们改几个好听的名字。
两个大的叫立春和春分,两个小的叫谷雨和雨水。
改了名字,她便问夏至:“好听吧?”
夏至抿抿嘴唇,笑着道:“真好听,小姐给改的名字最好听了。”
罗锦言这才露出笑靥。
可是她也只是笑了两三天,便又笑不出来了。
休沐结束,罗绍上衙的第一天,便直到宵禁之后才回来,据说还被巡城的给盘查了。
他一回来就让人来叫罗锦言过去,罗锦言也正要去给父亲请安,闻言连忙带着小雪和小寒去见罗绍。
她刚刚走进堂屋,就见刚来的丫鬟青萝正端着簸箕往外走,看到罗锦言,她连忙把簸箕遮住,可那股屎臭味还是扑面而来。
罗锦言皱下眉头,父亲屋里怎么会有这个?
屋里却传来罗绍愉快的声音:“是惜惜来了吗?快来快来,看看爹爹给你带回什么了。”
丫鬟撩了帘子,罗锦言走了进去,正要给罗绍见礼,便听到两声尖利的叫声:“汪,汪。”
罗锦言吓了一跳,这才看到远山怀里抱着个白乎乎的东西,正在一脸尴尬地看着她。
那两声狗叫就是在他怀里传来的。
“你站得那么远干什么?快点抱来给小姐看看。”罗绍笑着说道。
远山这才哭丧着脸走过来,把小狗抱给罗锦言看,罗锦言便看到他手上那两个带血的小牙印。
“这狗是。。。。。。”她有一刹那的发怔。
“这狗是武选司的许大人给他家女儿寻来的,好不容易才把小狗寻来,这才知道他家女儿属相里与狗犯冲,可这种狗儿又不是能看门护院的,都是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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