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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黎明 耽美-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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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习惯了强势的语气,只在面对很少的几个人时,会收起这种姿态。
  监察人员没有丝毫的动容,依然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
  “孙先生,您的要求我们无法答应。”
  孙志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靠在墙上,他的身体很直,整个人以一种笔挺的姿态站立着,但并不让人觉得精神,反而透出了一种无声的颓靡。
  他从来没有这么挫败过,在仕途上孙志一向走得很顺,背后靠着孙家这颗大树,还有他父亲护航,他在极轻的年纪就取得了同龄人欣羡不已的成就,对于这些,他当然是自豪的,甚至面对着同一个圈子里的那些人,他都有足够的资本抬起头。
  唯一能让他记得‘憋屈’二字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老爷子,另一个就是孙澈。
  “现在是几点钟了?”孙志转过头,问着看守的人员。他的手表被没收了,根本不知道现在的时间。
  “下午4点。”
  那么他被隔离已经两天了,老爷子应该会想办法把他们弄出去的。孙志维持着镇定的表情,即使陷入这样的情况,他也不能慌,只要老爷子还在,他总能走出这里。
  孙志重新坐下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这里跟孙家何止天壤之别。
  他靠着墙,手紧紧紧握成拳,为什么人天生就是不一样的?
  比如孙澈,天生骄子,生来光环。不按套路走,却依然能为所欲为。
  就算从不理会家族之事,也能得到老爷子的喜爱。
  他多的,不过就是那层身份。
  孙志冷冷地笑了。 
  如果没有孙澈,自己不至于每一步都受人安排,他渴望比孙澈强,也需要孙家给他仕途带来的便捷,却痛恨成为孙澈的替身。
  看守他的人平静地坐在外面,即使面对面的注视,也不见任何松动。 
  孙志转过身,看着镶嵌着钢条的铁窗。事情的确出得太急太巧,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击。 狭窄的窗口扫过的探照灯让他无形地烦躁,他往阴暗处挪了挪,避开那道光,才觉得稍微舒服了一些。 
  不该是这样的。
  他不否认之前那桩贪污案有他的推波助澜,但他也绝对自信自己出手的隐蔽。那是刚好送到手上的机会,没有那一起事件,他原本还站不到这么高。
  他为这一天准备了太久,直到自己都觉得万无一失,以他的年纪,还有凭实力得来的显赫政绩,每一样每一点,都无从挑剔。
  只要再坚持几秒,他就可以宣读上衣口袋里的那篇任职感言。那一声不疾不徐的暂停,即使早就消声于当时的会场,依然能让此刻的他在黑暗里一阵悚然。
  揭露他的那个人是他从未见过的,可以说在他掌握的众多候选人资料中没有留下丝毫的印象。但这也恰恰说明,谁都有可能成为幕后的主使者,然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看守人走过来瞟了他一眼,孙志没有动,他需要安静,需要好好想想。
  那时会场里充满了各式各样的注视,却感觉总被一道捕捉不到的视线盯住,让他脊背莫名发冷。
  从表象看,最有可能的做这种事的,就是与他同期参选的官员。然而随即又被他否决。孙志是谨慎的,这一点,从他这个年纪已能爬上高位便可看出,他不可能让自己犯这样的错误。
  事前的诸多准备并非徒有其表,更何况在那桩贪污案之后,真正能有实力与他一争的人屈指可数,任何一个对手,他都不敢轻忽。 
  他也不是没有怀疑,是自己亲生父亲下了暗绊。甚至在纪检人员将他请下台之前,有那么几秒,他的眼神不受控制地朝孙父那边看去,孙父是平静的,只在感觉到他的注视时,眼神掺杂了些波澜。如果是自己父亲呢?政治上的风诡云谲他见过太多,毕竟位置就那么一个,不到尘埃落定之前,说穿了,一切就都是残酷的洗礼。
  但他人现在就在隔壁,说这是障眼法,实在不必要自毁政途,做到这种程度的牺牲,孙家一进就进来两个,无论如何,老爷子那边是过不去的……
  也不排除是孙家那些死对头在其中搞鬼。
  想到那位高高在上的老人看到新闻时的表情,孙志不禁将双手插进发根,又忽然抬头缩紧了瞳孔,揪紧头皮的手缓缓放开了对自己的桎梏。
  记忆里,有一个人的眼神适时出现,像一道闪电炸开在他脑海里。难以言喻地解消了他身上所有被当猎物一样盯住的烦躁。
  谁会有这样的注视?谁会用这样熟悉的打击手段?谁会这样拿捏得准时机?一直以来,又是谁最盼着这个机会?如果说,这一次事件矛头是直指他们两个人,那么,最恨他们两人,又能以局外人身份令他们都不设防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孙志眼里一片阴翳,他死死地咬住唇,心里有了答案。
  _____________________
  
  “你打算怎么做?”齐郁坐在孙澈对面的沙发上,面前放着温度刚刚好的绿茶。
  “以不变应万变。”孙澈拨了拨桌上的绿色盆景,这是某次开车路过花市的时候买的,在一众鲜花当中,只有椭圆形叶子的盆景并不打眼,只是鲜鲜绿绿的,看着有些可人,当时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连价钱都没问就把盆景带了回来。每日浇浇水晒晒太阳,想不到几个月之后,居然长出了嫩绿的新叶。
  齐郁静静地看着他,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身前却是一片阴影。
  “我们这样会不会太被动了?”他端起绿茶,淡淡的香味散在唇齿间。
  “你是说关系被公开的事情?”孙澈拿着旁边的小水壶给盆景浇了些水,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粹然而又生动,偶尔晃动一下,顺着凹进去的叶子滑落下来,滴到土里。
  齐郁看着他的动作,没有正面的回答他的问题,他喝了一口茶,淡淡道,“这时候公开对谁都不好。”
  孙澈放下水壶,忽然抬起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你是不是很想撇清我们之间的关系?”
  “为什么怎么说?”齐郁并没有被他的问话吓到,但惊讶是难免的。“以我们两人的情况,这件事要是真的公开了,我才应该是那个担心被抛弃的人吧?”
  “不,不是的。”孙澈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慢慢在他面前蹲下来,抓着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我才是担心的那一个。”有人说过,得不到的总是好的,驻留身边的往往让人轻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对着齐郁越久,他越是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很难掌握。
  就像是盆景上的水珠一样,流光溢彩却怎么也留不住。
  孙澈微微沉默了一下,“或许这段时间会有些麻烦,可日子久了,风头总会过去,我本来就没有打算长久地隐瞒,这一次虽然时机不怎么好,但也算给人打了一剂预防针。”
  “孙澈。”齐郁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孙澈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的能清晰得感觉到彼此的呼吸。他忽然觉得周围安静了下来,仿佛两个人处在一种隔离的状态下,无声、静谧。
  “你是认真的吗?”齐郁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静静地注视着他,“认真的想要在一起?”
  孙澈愣了一下,他似乎已经很久没见过齐郁这样的眼神了,平静之下好像隐藏着什么更深的东西,只要稍稍迈开脚步就能触到,却始终不敢正面向前,仿佛拨开了那一层平静,等待他的就是万劫不复。
  齐郁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他的表情很柔和,却带着淡淡的苦涩,就像承受得再多也能细细地吞咽下去。
  “别这样。”孙澈伸手抚了抚他的眉,“我们会一直走下去的。”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想法,只能伸手揽住面前的人,把头靠在他的胸前,孙澈垂下眼,他的话说得很慢,似乎一边说,一边还在思考。“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爱对于我来说,是一种太激烈太疯狂的东西,我曾经试着去抓住,可是它回报给我的东西,让我到现在都觉得害怕,我经历过很多人,来来去去银货两讫的感觉意外地轻松。可是齐郁,你不同。”他深吸了一口气,“你在要求爱,要求一样我没有的东西,我给不了,但对你真的已经不想放手,齐郁,我需要你给我时间。”
  身前的人默默回抱住他。
  “你欠我的。”
  孙澈怔了怔,笑起来,“是,我欠你的。”
  齐郁双手环着他,眼睛穿过他的头顶看向窗外,可惜,你怎么都还不清。
  
  
32、倒塌

    老爷子的手术是在一周后进行的,那日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风也不大,并不像是冬天的天气,反而有几分初春的感觉了。
    可医院里总是一如既往的寂冷。
    齐郁陪着孙澈等在手术室的长廊外,两个人这么静静枯坐,一耗就是大半天。
    他们谁也没说话,似乎等待的过程仅仅只需要沉默。
    其实医院里有专门的休息室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都不愿意待在那种舒服的环境里,反而选择了手术室外不远处的长椅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路过这条走道的人不多,偶尔经过时却总有诧异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也许是因为最近甚嚣尘上的绯闻,也许仅仅只是因为两人身上独特的存在感。
    手术灯静静地亮着,时间似乎过了许久,又似乎仅仅只是滞留了一般,以至于灯忽然熄灭时,两人都有瞬间的愣怔。
    孙家老爷子蜡黄着一张脸被推了出来,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随后走出的肖医生摘下白色的口罩,缓缓陈述着手术成功的消息。
    提着的心倏然间放了下来,虽然孙澈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可周身的气息却瞬间缓和了许多。
    肖医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眼睛稍移,对上孙澈的视线。
    “手术虽然成功了,但是孙老爷子毕竟年岁高了,这样的大手术下来,心脏再也受不了太多的负荷。也就是说,之后任何情绪上的波动,都可能会让病情复发。”他吸了一口气,又继续道:“你们既然有这个条件,建议能安排病人去国外疗养,目前国内的环境并不适合长久恢复。”
    肖医生说完,朝他们两点点头,“关于病人的恢复和后续需要注意的事情,张医生会详细跟你们讲,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随时找我。” 孙澈颔首,护士推着病床在走廊的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视线里,他转回头平静地向肖医生致谢。
    手术虽然成功了,可老爷子再也经不起什么折腾了。
    那样严肃高大的人,一夕之间就倒了下来,让人措手不及满心愕然。原来,你以为强大不可战胜的,其实也敌不过时间的洗礼。
    孙澈的心里忽然产生了微妙的失落感。
    齐郁走了几步,察觉孙澈落到了后面,又回头看了一眼。
    “孙澈?”
    孙澈摇了摇头,跟上来,“别担心,我只不过觉得人生无常。”当年那个拿着藤条罚他们跪在院子里的人,如今也只能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齐郁的眉毛几不可查地动了动,他抿了抿唇,回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没事。”孙澈握住他的手,“至少手术成功了,这么多年了,老爷子总算能好好安下心来静养了。”
    齐郁点了点头,张医生过来让他们一道去一趟办公室,病人的后续情况还要跟他们讲一讲,
    路过手术室时,值班的医生正跟护士核对着下一场手术的时间,有护士木着脸端起手术中用过的盘子过来,医生对着冲鼻的血腥味毫无好恶,淡淡嘱咐她清理干净。
    一切稍显嘈杂,但又井然有序。
    齐郁淡淡地扫过,又迈开了脚步。
    一个人无论站得多高也还是一个人,哪怕仅仅只是一场病痛,就能把一个看起来毫无破绽的人彻底打倒。
    孙老爷子接下来的日子,只能在小心翼翼的疗养中度过。
    这个消息,无论是对表面平静的孙澈,还是即将清醒的老爷子来说,都是一个灰败的结果。
    第二日,老爷子醒过来之后,首先把管家叫进了病房。
    过了一会儿,陈管家拉开了门,欲言又止的看着孙澈。他朝他示意了一下,指了指房门。
    孙澈沉着脸,默然地站在一边。
    陈管家叹了口气,最终也只是拍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他是看着孙澈长大的,这样的举动并不显突兀,反而有种长辈对着晚辈的关怀。
    一瞬间,孙澈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推开了房门。
    孙澈并不常来医院这种地方,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太浓,让他不禁皱了下眉。
    孙老爷子被厚厚的床被围住,倚在身后竖立的靠垫上。
    曾经硬朗的身子骨被宽大的病服一套,陷进棉絮里,处处都是凹陷。 唯有那双对着孙澈的眼睛,苍老而又智慧。
    孙澈拿了椅子挨到床边坐了下来,他们很久都没靠得这么近了,这样近的距离让两个人都感到一些陌生,却又出奇地融洽。
    “好些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老人摇了摇头,脸上有了些笑意。
    孙澈垂下眼,“手术之后需要好好休息,今天一过,他们两个就能出来。后续的事,你也别操心了。等这事了了,我陪你飞一趟加拿大,那边的环境不错,很适合疗养。”孙澈看着老人的侧脸,静静等着他发话。
    供氧器里吹出来的风,使得老爷子转过来的头顶有白发微微晃动。
    孙老爷子头点得并不明显,这样的姿势限制了他许多的动作,“加拿大那边我已经让老陈去做安排,这点你不用担心。”他的声音嗡嗡的,模糊而干涩,“出院之后我要回去一趟,有些东西,也是时候交给你了。”
    孙澈应了一声。
    老爷子看了看这个孙子,在孙澈低头的刹那,眼底神采尽收,一片灰寂。
    他将手抬了起来,忍住那声叹息,末了,也只轻轻覆住孙澈的手背。
    “我果然没看错,你没有让我失望。”顿了顿,他轻轻道,“这个担子,你既然挑起来了,我希望,也能由你继续挑下去。你父亲,和你大哥,还有整个孙家,也许都得指望你。我一直都不干涉你做自己想做的事,现在,你肯不肯答应?”
    常年养尊处优,却依然抵不过岁月骤袭,孙澈盯着那只手,老人的手指已不能很好伸直,手背打皱,皮色很深。原来人老了,连掌握都能缩小。
    孙澈半天也没说话,孙老爷子嗓音沉了沉,“无论你最后要做什么,想做什么,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孙家,绝不可以垮。”
    他其实并不想说这番话。要将一个家族托付给这个孙子,他虽想过,准备过,但起码不是现在,不是在孙家风雨飘摇的时候,也不该在只有惨白墙壁的医院里,更不该是他狼狈得不受控制之时。
    他被孙辈目击着,与时间竞争,然后溃不成军。
    可再多遗憾,也只能叠放起来,在无人望见的异国他乡,驮着冬日,背手兴叹。
    孙家,终于要到易主的时候。
    来接孙志的车是一辆不显眼的黑色奥迪。
    孙志站在门口眯着眼,不适应外头突如其来的光线。
    他从前是绝不会坐这种车的。车门打开的一刹那,没刮胡须的脸在玻璃窗上一闪而过。
    司机老王对着他笑:“大少爷,接先生的那辆车十分钟前已经开走了。这是借我侄儿的车,您先将就将就,二少爷说这个时候不宜张扬。”脸上的歉疚表情跟口中的语气成了鲜明的对比。
    坐进车的孙志注意到了老王的用词。
    “二少爷说的?”他眉梢一沉,抬手制止老王关门的动作,“老王,带电话了吗?”
    “带了带了。”老王应和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电话忙不迭递了过去。
    人就是这样,看到别人落魄,自己心里就会油然而生一股凌驾于上的优越感。但当那人在你面前瞬间夺回了气势,你又得马上找准自己的位子。
    “需不需要替您拨号?”老往弯下腰探进半个头。
    “不用,我自己来。”孙志坐得笔直,拿着电话瞟了他一眼。
    “好,我去开车,我去开车。”老王搓了搓手,绕到前门启动了车子。
    平稳的柏油路上,孙志不停拨动着按盘,老王就瞄见自己的手机屏幕一路亮个不停。而车后座的人脸色也越来越沉。
    老王挪了挪屁股,心想,这奥迪坐垫果然还是没有自己开的那辆幻影舒服。
    回孙家的路有一段需要经过中心城区,他们出来的时候正是下班高峰,特别的堵。车子开开停停,孙志抱着臂膀一直在后边沉默着,老王也就不好开口。
    又被卡在一个红灯下,孙志终于动了动,将手机递还给老王,嘴里吩咐:“开车绕政府大道那条路走。”
    “行。”老王回头点了点,车子一拐,瞬间没入了一条林荫道。
    最后那一条信息,也被孙志删除。
    他不在,总还有人在替他做事。该了解的,他已经一条不落的收进了脑子。
    无论何时何地,市政府永远都有沉稳气派的大门,门口永远大敞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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