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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波愁-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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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宋雨农忽然沉默下来,盯着前方一丛灌木,半晌方道:〃您知道我只杀该杀的人,不想卷入旁人的是非,更不想被人利用。〃他的眉宇间一片阴沉,在这名震江湖的临渊阁阁主面前,他的锋芒仍是犀利的、耀眼的。
姜凤台道:〃唐观花杀父夺位,恶行昭著,这样的人还不该杀?〃宋雨农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等他再回唐门才杀?莫非阁主跟唐门有什么渊源?〃他大胆直言,一双年轻的眼睛更是咄咄逼人。姜凤台镇定如磐的脸上忽然起了微妙的变化,就像微风吹过的湖面,他微眯的眼里飞掠过一线杀气,道:〃你知道临渊阁的规矩,抗命不从是要受罚的。〃临渊阁不能容忍抗命不从的事发生,违抗者只有一种罚法……死!
宋雨农很清楚临渊阁的规矩,他眼里的光焰反而更加明亮,慢而坚定地道:〃临渊阁有临渊阁的规矩,我有我的规矩。〃他转过身,稳稳向树林外大步走去。
姜凤台盯着他稳健的背影,眼里光芒闪烁。尽管他曾经很喜欢这个年轻人,临渊阁阁主的权威却是不容挑战的。他的右手不知何时抓住了一把树叶,宋雨农还在他真力所及范围之内,只要这把树叶飞洒出去,宋雨农虽然号称〃杀手王〃,恐也难全身而退。三个月前,阁内试图谋反的三名坛主岂非正是丧身在他的一把树叶之下?他的右手张开,那一把十一枚树叶在他掌心上方快速旋转起来,只要他右手臂行云流水般挥出,十一枚树叶就会变成十一把致人死命的飞刀!
〃你敢伤他,我跟你没完!〃树丛后转出一个素衣女子,虽然年逾四旬,但眉若春山,肤似凝脂,体态窈窕,光艳照人,正是化身廖寂的姜媛。那一场大火起时,她果真已不在医馆内,若宋雨农此时回望,岂不要喜从天降?但他的背影是倔强的,从他转身离开起,他就是笔直向前的。
姜凤台手心上的树叶忽然片片坠落,无声地落在他脚旁。宋雨农的背影已经消失了,他不再凝望,转过头来盯住了姜媛,眼光又开始闪烁不定,道:〃我只是想给年轻人一点教训。不过我真没想到,宋止的儿子竟然便是你的儿子,难怪当年宋止带我去他家时,你这位宋大嫂竟然称病不出。这么多年来,我为你做了多少事,为你廖神医解决了多少麻烦?我以为即使我们不能在一起,我心里有你,你心里也只有我。你知不知道,当我明白宋雨农是你和宋止的儿子时,心里有多难过?〃他一贯从容的风度消失了,扭动的眉眼里注满了真实的痛苦。
姜媛低叹一声,道:〃我有什么办法,我差不多已是死人,宋止想尽办法救活了我,他虽然不多说话,但他对我的好,桩桩件件都感动于心,没办法,我只有嫁给他。我为他生了孩子,以为这一生一世会这么过下去,可是,我没想到他对我提起的好兄弟姜凤台就是你!那天我在屋里看到你们走进院子,心里就像天翻地覆了一样。我不敢见你,直到你走了,我还全身发软病了似的起不来床。从那以后,我天天都在回想我们过去的情景,常常在做饭时、说话时走神。我没有面目再留在他们父子身边,我必须离开。不错,这些年来,你为我做了很多,可是,哪怕你为我送了命,也赎不了你的罪孽!我姜家三十七条人命,满门血海深仇,若非我这不肖女软弱无能心念旧情,早该让你唐俭、让唐门血债血偿!〃
姜媛愤怒而凄厉的低呼如一把利刃,割得姜凤台面颊痛苦抽搐。他双袖轻颤,嘎声道:〃唐俭早就死了,我是姜凤台,姜凤台。〃姜媛冷笑道:〃你以为改了名换了姓,你就跟那沾满血腥的唐俭无关了么?不,哪怕你死后下了地狱,阎罗王还得问你一声……唐俭,你知罪吗?!〃
姜凤台给这一声喝问震得全身一颤,大声道:〃阿媛,你相信我,我是迫不得已的。我爹逼我……逼我……他说,要做掌门人就得有自己的势力,我若同你们姜家结亲,会对我将来继任掌门大有好处。那时你们姜家以暗器崛起于川南,很快便将势力发展壮大,对唐门的声威造成了很大冲击,我是父命难违,掌门之命更难违,没办法,同你成了亲,但我后来是真心喜欢上了你,对此我敢指天发誓!我猜想,我爹本来的意思是通过结亲遏制你们,稳定局面,没想到唐门和姜家已结成了儿女亲家,还是为了各自的声名、势力而纠葛不断。我们成亲三个月后,我爹便向我流露过消灭姜家的打算,我也据理反对,不过,我终究是人微言轻,终于还是发生了那场惨剧。我真的没想到,我爹他们竟以祝寿为名,暗中调集了所有高手,里应外合,攻了姜家一个措手不及……〃
〃你是真的没想到么?〃姜媛冷笑道:〃如果你真没想到,那天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庙里上香?你的预感就那么灵?〃姜凤台惨然一笑,道:〃我知道无论怎么说,你也还是不会信的,来吧,来杀了我,为时也还不晚。〃他闭上了眼睛,垂手而立,一副任其宰割之状。
姜媛的眼圈红了,眼泪一滴滴流下。她想起了当年唐俭赶来寺庙,要带她远走高飞,可是唐恭等三名唐门高手随后赶到,她亲眼见他为了护佑她而身中唐恭的五毒蒺藜,为了让她逃走拼死抱住他的兄长。她逃脱了,在身中三枚五毒蒺藜和一把断魂砂的情形下逃脱了,她本来必死无疑的,可是当时唐俭一见面就不由分说让她服下了一把解药,虽然解不了五毒蒺藜的毒,总算不致命丧当场。其后她又侥幸遇到宋止,宋止带她去苦求了当世医圣上官迟,为上官迟杀尽了世上仇人,上官迟这才救了她一命,也正因此,她才有机缘拜上官迟为师,学得一身医学绝技。往事像风一样在脑海中掠过,最终定格下来的,还是当年那张喊叫着让她快走的痛苦而真挚的脸。
姜媛抬起衣袖,慢慢拭去泪痕,叹息道:〃我明白你,你肯自绝于唐门而改姓姜,说明你对我姜家的确心存愧疚,可唐门毕竟是生你养你之地,你怕唐观花为掌门之位又回唐门滋事,才要我儿去杀他。罢了,恩怨也罢,仇恨也罢,我姜媛无力担当,也不想再去追究,从今后,我只关心我的儿子,尽我所能让他事事顺意,请你看在我的分上,不要再为难他了。〃她向宋雨农消失的方向举步行去,姜凤台心中一紧,脱口道:〃阿媛别走,既然你已原谅我,我们……〃〃不可能了,〃姜媛脚下不停,〃时至今日,你我情分已如飞灰,当年我想不开撇下了儿子,现今我不会再让他走出我的视线了……〃
声音随人渐远,姜凤台怔怔呆立,一滴泪悄然滚出了眼眶。他悄悄擦去那滴泪,默吐一口气,忽道:〃还不出来?〃
树林里响起一声轻笑,一条修长的白影飘然而出,长发披垂,鬓边一朵白绒花,正是素淡至极也艳媚的贺喜喜。她指间玩弄着一枝淡紫色的野花,笑道:〃你既然早知我来了,为什么不当着那姓姜的女人叫我出来?怕有损你那多情郎君的形象,是不是?〃她放言嘻笑,当真没把这临渊阁主放在眼里。
姜凤台只是脸一沉,斥道:〃对尊长这般没规没矩!〃贺喜喜大笑,笑声中充满嘲讽,笑得姜凤台脸上阵白阵红。她笑了一阵,突又敛尽故态,脸罩寒霜冷冷道:〃唐观花必须按我的意思行事,否则,我会做出你更想不到的事来。〃
姜凤台脸上肌肉微微一颤,沉声道:〃姜家的血仇姜媛都可以放下,你为什么不学学她?〃贺喜喜嗤的冷笑,道:〃很可惜,我不是这种没志气的女子,我要让唐门明白,女人不可以被漠视,不能白白被牺牲!到目前为止,我进行得很顺利,希望你不要打扰我。〃
她的双眼清澈如水而又冷酷如冰,姜凤台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掉开头去,低叹道:〃我没想到世上还有一个你,那日见到你,还有你腰间的玉玦,我才知道原来……〃〃住口!〃贺喜喜厉声打断,眼神凌厉如电:〃我不想看你惺惺作态!我也没想到临渊阁阁主竟然是你,我来临渊阁只为了请到杀手王,为我父亲报仇!〃她将末一句话说得很重,姜凤台苦笑,道:〃若不是为你,虽然唐观玉杀害了……你爹,我也断不会派出杀手。难道,你就不能多少体谅我一些?〃他的语气软弱无力,似乎自知无理。贺喜喜冷笑道:〃体谅?你竟然要求体谅?真可谓无耻之至。我真希望从来没有见到过你!〃
她拂袖决绝而去,姜凤台眼已闭上,听到她离去时带起的风声,不由得一双眉头在眉心拧成死结。他低声长叹,叹息里不胜矛盾,不胜疲倦。
七 烛摇红
五月二十一,黑云低垂,没有风,连蝉子都闷得无法聒噪。唐观花站在唐门大门口,汗水湿透了他的前胸后背,甚至鼻尖上都挂着一滴热汗。他黑瘦的面部平静如同石刻,盯着唐门洞开的大门,微眯着眼睛站了足有半个时辰。门口和大门中望得见的地方看不到一个人,但他知道,这门是为他而开的。他抬眼看了看〃唐门〃的匾额,匾额上金光闪耀,刺得人看不清字迹,但他仍然不自禁地微笑了一下。他忽然很感激贺喜喜,她让他有勇气来争取他想得到的!
他迈开了脚步,径直走入大门,前院和正厅中也没有人,他们到底会在什么地方等着他?他穿堂过户,朝着唐门深处……家祠行去。沿途无人,也无伏击,当他跨入家祠松柏森森的院门,他知道找对了。
院门内是一条纤尘不染的被阳光晒得发白的青石径,石径两侧,肃立着唐门中的六名长者……那日家祠内合力擒住他的六名堂叔伯,他的亲叔父唐让则站在家祠门口,双手笼于袖中。他们安静如松柏,只在热风乍卷时,那迎风而舞的衣袂证明了他们是活人。因为静,他们莫测高深,因为这出奇的静,唐观花铁打的心也不禁向上提起。这七个人是唐门的耆老,也是唐门中的顶尖高手,每个人成名都已逾三十年,每个人都有威震江湖的绝技!
唐观花忽然发觉喉咙有点干。尽管他早已下了决心不惜一切……哪怕他自己的命……去争取掌门之位,哪怕让唐门血流成河,他也要把它攥入自己的掌中,但此时此刻,他在内心浓浓的杀机中,还是体会出了一丝悲凉。家祠门口,列祖列宗会看着他浴血奋战,看着他这个唐门中的卑微子孙用最无道的方式去成就自己的命运,他们会恨他,还是敬他?他的嘴角再次泛起一丝微笑,心情和意志都已到了出手的最佳时机。他的双手手指正待微微一曲……这一曲之下,他的银针就会从指掌之间带着梦幻般的光华飞射出去,〃我们等了你三天,为什么迟至今日才来?〃唐让平和的话声突然响起,惊得唐观花的指掌无人觉察地一僵,他没想到唐让还会同他说话,而且话语之中竟听不出恶意和杀气。
〃我找陈铁匠打了五百枚银针,又去配了点药,所以耽搁了两天。〃唐观花同样平和地回答。陈铁匠名气很大,打造的是大大小小各种武器,他打的兵器能满足最挑剔的顾客,有时唐门中专司冶兵的子弟也会前去请教。唐观花找他打的银针一定是最趁手最锐利的,他所谓的配药当然是配了奇毒淬在银针上,他孤注一掷的决心显而易见。
唐让的目光在一瞬之间燃起一星异光,他合上眼睛,让眼皮将那光芒掩住,几乎是叹息着道:〃这么说,你是一定要做掌门了?〃唐观花慢慢道:〃不做掌门人,我就做唐门的鬼,唐门子弟的根只能在唐门。〃唐让又叹了口气,眼已睁开,目中的光芒化作了深沉的悲悯,〃过来吧,来拜过列位先祖,正式就任唐门第十二代掌门人。〃
唐让的话比他突然射出他的成名暗器还令唐观花震惊,他几乎愣了一炷香的时间,冷笑道:〃你以为我还会上你们的当?〃唐让道:〃我也认为这事不可思议,但这的确是真的。老太太说,观花这孩子是受着委屈长大的,说起来是唐门亏欠了他,论才干,他原本配做这掌门,只是心急了些。他害了自己亲爹,这是他造的孽欠的债,老天爷自会让他去偿还。不过,咱们不能伤了自家的孩子。他要做这掌门人,就让他做,让他好好的将唐门发扬光大。〃
唐观花竭力控制,两眼还是热灼灼地湿了,嘶声怒叫道:〃我不信!我杀父夺位,大逆不道,我不信你们有这种好心!想趁我磕头时再施暗算么?我不会再上当了!来吧,来杀了我,或是被我所杀!〃
〃且慢!〃唐让急切断喝,止住了情绪激动意欲动手的唐观花,〃山雨欲来风满楼,唐门周围暗流汹涌,我们已有所觉。让你做掌门,就是让你肩负起保护唐门的责任,如果你还自认是唐门子弟,你就过来磕头受命,若一味小肚鸡肠疑神疑鬼,你自问又配不配做这掌门?〃
唐观花沉默下来了,短暂的沉默过后,〃嗒〃的一声,他迈出了第一步。青石径很长,足有十来丈,他大步行去,走了足足五十余步,这才跨入了庄严肃穆的家庙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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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雨很大很凶猛,只下了半个时辰,酷热暑气已消了,天地万物都变得清新爽目起来。人们的心情快活得像过节一样,纷纷钻进酒馆茶楼,谈笑着,吃喝着。贺喜喜坐在〃好又来〃饭馆的一个角落里,要了两个凉菜和一壶酒。麻辣鸡又嫩又鲜,葱花肚丝又脆又香,她只吃了两口,一壶酒却很快喝干了。酒是曲酒,酒劲很大,酒色上脸,她惊人的美更见娇艳。一名色心荡漾的男子上前正要搭讪,不提防她桌下飞起一脚,踢得他惨叫着穿窗而出。贺喜喜的整个人都被这一脚引爆了,突然跳起身来,大叫道:〃滚出去!全都滚出去!〃她两眼喷着火,杯筷碗碟、桌子板凳全给她飞了出去,大堂内,痛呼声、怒骂声、器物碰撞破碎声骤然响成一片。片刻过后,遍地狼藉的大堂内只剩她一个人捏着拳喘着气站立着。
〃唐门的胸襟和心机的确超乎想象,唐观花兵不刃血做上了掌门人,一场血肉横飞的内讧就此烟消云散,的确可恼可恨。〃声音来处是与她相对的一个角落,那里竟还有张完整的桌子,一个淡青衣衫的青年男子背向坐在桌旁。贺喜喜通红的脸蛋突然有些发青,她认得他,哪怕只是一个背影。她眼里闪过一丝残忍,冷笑道:〃我答应过唐观花,只要他做了掌门我就嫁给他,得婿如此,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恼什么恨什么?〃
青衣人的背影一僵,就像背心中了一箭,他霍然转过身来,俊秀的面孔上,一抹难以掩饰的惊疑错愕泄露了他的内心,〃唐门与你有杀父之仇,你会嫁给他?〃〃杀父之仇?〃贺喜嘻嘻而笑,醉眼蒙眬,百媚横生,〃那是我的事,你又何必关心?其实你妒忌了,因为你喜欢我,是不是?〃
宋雨农的脸微微一红,他本来想装得冷若冰霜、若无其事,但他终于放弃了,怀着一腔热情的人是无法伪装的。他站起来冲到她面前扶住她微微摇晃的身子,大声道:〃你有什么心事?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会帮你!〃他的呼吸是火热的,眼睛是诚挚的,贺喜喜歪着头瞧着他,慢慢的泪眼婆娑。她任他搂入怀中,背心耸动哭了起来。她哭得很克制,没有发出声音,但顷刻之间,宋雨农的胸前就已被泪水打湿。他深深叹息,这一刻的温柔足以令他付出一生!然而幸福是短暂的,就在他心魂俱醉之际,贺喜喜突然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泪痕还在脸上,她的神情却变得冷漠而刚毅,〃我不需要谁帮忙,我能办到我想办到的。请你不要再来找我,明天,明天我就是唐门的人了。〃也许是哭泣消解了酒力,她转身出门,走得很稳。
宋雨农颓然坐下,手颤抖着抓起了桌上原本没有动过的酒壶。
宋雨农踉跄着走出酒馆时,天已黄昏了,他有些茫然地四下张望,不提防一队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直冲到眼前,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笑道:〃好了,好了,新郎官找到了,快扶新郎倌上轿。〃他还来不及分说,另外两名妇人扑上来将大红喜袍给他罩上,将他硬塞入轿中。他突然很想看看新娘的模样,也不抗拒,坐在一颠一摇的花轿中,忍不住嘿嘿怪笑。下轿的地方是一家客栈,客栈内披红挂绿,大红地毯从门外直铺上楼。他被簇拥着上了楼,给喜娘推入一间客房后,房门砰地关上了。关门的声音震得宋雨农一惊,他环顾四周,屋里红烛高烧,桌上酒菜喷香,大红〃喜〃字几乎占了半壁墙,贴着鸳鸯戏水红窗花的窗下,一张大床上铺锦堆绣,一个一身喜服的婀娜身躯静卧床上,头盖喜帕,却看不见模样。
宋雨农觉出了自己的荒唐,正想悄悄转身出门,一个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傻孩子,春宵一刻值千金,还愣着干什么?〃他跳了起来,叫道:〃娘,是你么?娘!〃他拉开房门冲上走道,走道上空空的并无人影。〃你终于肯认我了,娘很高兴。娘已给你娶下了媳妇,快快洞房去吧,明儿一早娘再来喝媳妇茶。〃姜媛温柔的笑语又在窗外响起,渐说渐远。
宋雨农哭笑不得,心头却温暖如春。他也不再追,返身进屋,走到床前,微微犹豫,还是伸手揭开了那女子头上喜帕。喜帕下,一张娇艳欲滴的秀脸映着红烛,美得令人低回叹息。宋雨农痴住,因为新娘不是别人,正是令他捉摸不透而又刻骨铭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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