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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系列之血海飘香-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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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将我所有的一切全都拿出来,全都奉献到她的脚下。”

  沈珊姑扬了扬眉,道:“世上真有这么美丽的女子么?”

  孙学圃叹道:“没有见过她的人,委实难以相信,这幅画,我自信还画得不错,但却又怎能画出她那醉人的神采、谈吐……我简直画不出她美丽的万一。”

  沈珊姑道:“她找你,就是为了要画像?”

  孙学圃道:“不错,她见了我后,就要我为她画四幅像,我费了三个月的功夫,用尽我一切智慧、心血,终于完成。”

  他嘴角竟突然泛起一丝微笑,缓缓接道:“这三个月里,我天天面对着她……这三个月真是我毕生最幸福的时刻,但三个月后,她……她……”

  说到这里,他嘴角的微笑又不见,面上又泛起那种惊怖之色,身子又不住颤抖了起来。

  沈珊姑忍不住道:“三个月后怎样?”

  孙学圃道:“三……三个月后,我将四幅画完成的那天晚上,她备下一桌精致的酒席,亲自来为我倒酒,陪我共饮,我神魂颠倒,不觉醉了,等我醒来,才知道她……她……”

  他喉结上下牵动,声音一个字一个字从他咽喉里吐了出来:“她竟将我一双眼睛生生挖了去。”

  听到这里,屋里沈珊姑,窗外的楚留香都不禁骇了一跳,过了许久,沈珊姑才长长吐出口气,道:“她为什么要这样?”

  孙学圃惨笑:“只因我为她画过像后,她再也不愿我为别的女人画像了。”

  沈珊姑平日虽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子,但听到这女子的残忍与狠毒,掌心也不觉沁出了冷汗,喃喃道:“魔女……这果然是个魔女。”

  孙学圃道:“我早已说过,她是个魔女,无论谁占有她,都只有不幸,姑娘你……你为何要问她?这幅画又怎会落到你手里?”

  沈珊姑道:“这幅画乃是我大师兄左又铮的。”

  楚留香眼睛一亮,暗道:“我猜的果然不错,这女子果然和左又铮有关系。”

  孙学圃道:“既是如此,她的来历,你为何不去问你的师兄?”

  沈珊姑道:“我大师兄已失踪了。”

  孙学圃动容道:“失踪……失踪以前呢?”

  沈珊姑幽幽道:“以前我自然也问过,但他却是不肯说。”

  孙学圃道:“他既然不肯说,你为何定要问?”

  沈珊姑恨声道:“我大师兄终身不娶,就是为了这女子,我大师兄一生的幸福,可说都是葬送在这女子的手里,为她朝思暮想,神魂颠倒,数十年从未改变,但她却显然对我大师兄漠不关心,她给我大师兄的,惟有痛苦而已。”

  孙学圃道:“你要找她,就是为了要替你师兄报复?”

  沈珊姑咬牙道:“不错,我恨她……恨她。”

  孙学圃道:“你恨她,可是为了你很喜欢你的大师兄?若不是她,也许你早已成了你大师兄的妻子,是么?”

  这没有眼睛的人,竟也能看穿别人的心事。

  沈珊姑像是被针刺了,扑地坐倒,又站起轻轻道:“我恨她,还有一个别的原因。”

  孙学圃道:“什么原因?”

  沈珊姑道:“我大师兄这次出门的前一天晚上,曾经接着一封书信,然后就坐在这画像前,痴痴的坐了一夜。”

  孙学圃道:“然后他出门后就没有回来?”

  沈珊姑道:“不错,所以,我想我大师兄的失踪,必定和她有关系,那封信说不定就是她搞的鬼,能若找到她,说不定就能找到大师兄。”

  孙学圃默然许久,缓缓道:“我只知道她的名字叫秋灵素。”

  “秋灵素’’这三个字说出,屋里的沈珊姑还未怎样,窗外的楚留香这一惊却当真非同小可。

  他忽然记得在天鹰子包袱里所瞧见的短笺:“还君之明珠,谢君之尺素。”

  那短笺下的名字,岂非正是“灵素”。

  这封绝情的短笺,莫非并不是写给天鹰子的,而是写给灵鹫子的,灵鹫子“失踪’’后,天鹰子就和沈珊姑起了同样的怀疑,为的也是要找这女子。

  想到这里,楚留香不再犹疑,飞身掠入了窗户。

  沈珊姑只觉眼睛一花,面前已多了个人。

  她霍地后退,贴住墙壁,厉声道:“你是谁?”

  楚留香瞧着她微微一笑,道:“姑娘千万莫要吃惊,在下此来,也正和姑娘的目的一样,也是来寻访这位秋夫人秋灵素的。”

  他的微笑,的确有一种使人安定的力量,尤其是使女子安定的力量,沈珊姑果然和缓下来,道:“你为何要找她?”

  她瞧了楚留香两眼后,连身上的最后一分警戒之意都松懈了,但一双眼睛却仍是瞪得大大的。

  楚留香却也知道她瞪着眼睛,只不过桌要在他面前显示她眼睛的美丽而已,并没有什么凶狠的意思。

  所以他嘴里也支吾着道:“只因在下和秋灵素也……”

  说到这里,他瞧清了桌上的画。

  他语声骤顿,整个人也全都呆住。

  这画上的女子,眉目宛然,栩栩如生,果然是人间的绝色,这画上的女子竟和他在西门千屋里所瞧见的那幅是同一个人。

  西门千屋里四壁萧然,只有这幅画,可见他对这女子必定念念不忘,他至今也是独身,想必是为了她。

  而灵鹫子竟为她出了家。

  到目前为止,楚留香已知道至少有三个男子为她神魂颠倒,那就是西门千、左又铮和灵鹫子。  

  她若是写封信要这三个人去为她死,这三人想必也是毫不迟疑的去了。

  而此刻,这三个人果然都已死了。

  沈珊姑眼睛盯着楚留香,道:“你认得她?”

  楚留香叹了口气,苦笑道:“我不认得她,幸好不认得她。”

  孙学圃道:“不管你们是谁,你们都是来打听她的下落的,现在,我已告诉了你们,你们也可以走了。”

  沈珊姑道:“她现在在哪里?”

  孙学圃黯然道:“自从那天晚上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她……或许我应该说,自从那天晚上后,我就没有再听过她的声音。”

  沈珊姑跺脚道:“你只是告诉我她的名字,那又有什么用?” 上一页 目录页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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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卿在何方 

 
 
  孙学圃道:“我所知道的,也不过只有这么多。”

  楚留香目光移动,忽然道:“你说你曾经为她画过四幅像?”

  孙学圃道:“不错,四幅。”

  楚留香道:“你可知道她画像为何要画四幅?”

  孙学圃道:“那时我也奇怪,普通人画像,都只画一幅,她为何要画四幅?

  等我为她画到第三幅像时,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楚留香急急道:“她可曾告诉你?”

  孙学圃叹道:“她告诉了我……她说,她要将这四幅画像送给四个男子,这四个男子都曾经和她有过一段……一段情感,而此刻,她却要和他们断绝来往了。”

  楚留香苦笑道:“她找你这样的名手来画像,为的就是要将她的美丽尽量保留在纸上,再送给那四个男子,这样,她虽然离开了他们,他们却再也忘不了她,她要他们每一次瞧见这幅美丽的画像时,都要为她痛苦。”

  沈珊姑咬牙道:“好毒辣的女子,她的目的果然达到了,我师兄每次瞧见她的画像时,都像是被刀割般痛苦。”

  楚留香道:“现在的问题是,她为何要和他们断绝往来?”

  沈珊姑道:“当一个女子不惜和四个爱她的男子断绝来往时,她通常只有一个原因。”

  楚留香道:“什么原因?”

  沈珊姑道:“那就是她要嫁给另一个男人了,比他们四个好得多的男人。”

  楚留香微笑道:“不错,女人的心事,的确只有女人才能了解。”

  沈珊姑道:“她所嫁的男人,不是有很大的权势,就是有很高的武功,不是有很高的武功,就是有很惊人的财富。”

  她瞧着楚留香忽然一笑,接道:“自然也可能因为那男子和你一样能令女子心动。”

  楚留香笑道:“姑娘现在动心了么?”

  沈珊姑脸红了红,但眼睛却还是直盯着他,媚笑道:“幸好世上像你这样的男人并不多,而钱财她也未必瞧在眼里,所以她嫁的男子,必定是个声名显赫的武林高手!咱们只要能找出这男人是谁,也就可以找到她了。”

  她居然将“咱们”两个字说得当当响,却连楚留香是谁都不知道。

  楚留香笑道:“这范围虽然小了些,但江湖中的名人、高手毕竟还是不少,依我看,姑娘不如将这幅画交给我,回家等着,我若有了消息,定去报知姑娘。”

  沈珊姑眼睛带着媚笑,身子靠了过去,盯着他说道:“我为何要交给你?我为何要相信你?”

  楚留香眼珠子一转,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两句话。

  沈珊姑面色突然在变,倒退两步,颤声道:“是你……是你……你这恶鬼!”转过身子,发狂似的奔了出去。

  楚留香轻轻叹了口气,卷起了那幅画,然后,就站在桌子前面,瞬也不瞬的凝注着孙学圃。

  他那锐利的目光,似乎连没有眼睛的孙学圃都能感觉得出,他不安的在椅上动了动,终于忍不住道:“你为何还不走?”

  楚留香道:“我是在等。”

  孙学圃道:“等什么?”

  楚留香微笑道:“等你说出还在为她隐瞒着的事。”

  孙学圃呆了半晌,长叹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么?”

  楚留香道:“我知道你虽然恨她,却还是不愿意别人伤害她,但你若还不肯将所有的事说出来,她只怕真的就要被人害了。”

  孙学圃果然动容道:“为什么?”

  楚留香道:“收到你四幅画的那四个人,现在都已死了。”

  孙学圃失声道:“死了?怎会死的?”

  楚留香道:“我现在虽还不知道他们死因的真相,但却知道他们都是收到秋灵素派人送去的一封书信后而出门被害的。”

  孙学圃道:“你……你是说秋灵素将他们害死的?”

  楚留香道:“秋灵素既然要他们为她相思一辈子,就绝不会再害死他们,她写信给他们,说不定是因为她有了什么困难,要他们赶去相助。”

  孙学圃叹道:“不错,一个女人若是有了困难时,首先想到的,自然就是对她最好的人,也只有这些人才会为她效忠效死。”

  楚留香道:“而现在这四个人都已死了,害死他们的人,又接连害死了另外几个人,为的只是不愿我知道他们和她的关系,不愿我也插足在这秘密里,由此可见,她的困难必定还未解决,说不定此刻正在危险中。”

  孙学圃动容道:“此事既然如此凶险,你为何定要插足?难道你想救她?”  

  楚留香叹道:“我若不知道她在哪里,又怎能救她?”

  孙学圃默然半晌,缓缓道:“你们方才忘记问我一件事了。”

  楚留香道:“什么事?”

  孙学圃道:“你们忘记问我,我是在什么地方为她画像的。”

  楚留香失声道:“不错,这一点想必也有关系。”

  孙学圃道:“出城五里,有个乌衣庵,我就是在那里为她画像的,庵中的住持素心大师,乃是她的至交好友,想必知道她的下落。”

  楚留香道:“还有呢?”

  孙学圃不再说话。

  楚留香收起画像,转身而出,突又回首道:“目虽已盲,心却未盲,以心为眼,难道就不能作画么……孙兄,你仔细想想,多多珍重。”

  孙学圃呆了呆,眉目皆动,大声道:“多承指教,请问尊姓?”

  这时,楚留香已去得远了。

  窗外阴影中却有一人冷冷道:“他姓楚,叫留香。”

  楚留香奔下山,只见一辆乌篷大车停在山坡前,这种乌蓬车正是济南城最常见的代步,白日间究竟不能施展轻功,楚留香过去问道:“这辆车可是在等人么?”

  那车夫圆圆的脸,满脸和气,笑道:“就等着你走来咧!”

  楚留香道:“你可知道城外有个乌衣庵?”

  那车夫笑道:“你老找着俺,可找对人了,俺前天还送俺老婆上香去着,你老就上车吧,保险错不了的。”

  车马启行,楚留香在车上前思后想,将这件事又反复想了一遍,这件事虽已略有头绪,但关键还是要看是否能找着秋灵素,他此刻只不过知道西门千、左又铮、灵鹫子、札木合这四人都是为秋灵素出门的。

  但秋灵素究竟是为什么找他们?是否真的要求他们相助?像她那样的女人,又会有什么困难要人相助?

  马车走得并不慢,但那乌衣庵却真不近,幸好楚留香在不停的动着脑筋,倒也不觉得十分焦急难耐。

  最后那车夫终于停下车道:“乌衣庵就在前面树林里,你老下车吧!”

  前面一片桃林,小溪旁有个小小的庙宇,此刻已近黄昏。庵堂里隐约有梵唱传出,想是寺尼正在做晚课。

  桃林小寺,风景幽绝,这位素心大师,果然是位雅尼,否则又怎会和秋灵素那样的美人结为知友。

  庵堂的门,是开着的,楚留香走了进去,庵内尚未燃灯,梵唱之声不绝,一位乌衣白袜的女尼,却幽然站在梧桐树下的阴影里,似乎正在悲悼着红尘中的愁苦,到了这种地方,楚留香的脚步也不觉放轻了。

  他蹑足走过去,试探着问道:“不知素心大师可在庵里?”

  那乌衣女尼瞧了他一眼,合十道:“贫尼正是素心,不知施主从何而来?为何而来?”

  楚留香道:“大师久避红尘,不知可记得昔年有位方外挚友秋灵素么?”

  素心大师道:“记得即是不记得,不记得即是记得,施主何必问?贫尼何必说?”

  楚留香微笑道:“说了即是不说,不说即是说了,大师若是执意不说,岂非着相了?”

  他能与无花谈禅,这机锋自然是会打的。

  素心大师嘴角泛起一丝微笑道:“施主倒也懂得禅机。”

  楚留香道:“略知一二。”

  素心大师叹道:“施主既是解人,贫尼又何苦不解,施主既然来到此地,想必已听孙学圃说起,秋灵素请人作画,乃是为了赠别。”

  楚留香道:“以后呢?”

  素心大师道:“灵素早有慧根,割断情丝后,更一心别绝红尘,二十年前,便已在贫尼剃度下出家了。”

  楚留香失声道:“出家了?……现在……”

  素心大师微笑道:“以她那样的慧根灵悟,自然不会久在红尘受苦。”

  楚留香骇然道:“她……她难道已死了么?”

  素心大师合十道:“潇洒来去,无牵无挂……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这结果倒当真是大出楚留香意料之外,他委实再也想不到这秋灵素竟非嫁人,而是出家,更未想到她竟已死了。

  他整个人都怔在那里,竟似已动弹不得。

  素心大师含笑道:“施主自何处来,何不自去处去?”

  楚留香茫然转身,走出了门,喃喃道:“秋灵素既已死了,那些书信又是谁写的呢?难道是别人假冒她的姓名?难道左又铮出门根本就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直到此刻为止,本来也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可以证明左又铮等人所接到的书信,就是秋灵素写的。

  他现在所能证实的,只不过是左又铮、西门千、灵鹫子、札木合等四人,都曾为秋灵素着迷而已。

  楚留香喃喃苦笑道:“但这并非就是说他们都是为她而死的呀,现在,秋灵素既然早就死了,我一切又得从头做起。”

  这时他已走出桃林,又走了几步,突然顿住脚,失声道:“不对!这件事有些不对。”

  他将这件事每个细节又想了一遍,拍手道:“素心大师足未出户,又怎知我去找过孙学圃?又怎知道他告诉我‘灵素请人作画,乃是为了赠别’?”他转身又入那庵堂,梧桐树下,已无人影。

  梵唱仍不绝,楚留香冲进去,堂内诵经晚课的女尼,都被惊起,楚留香目光自她们脸上一一扫过,找不着方才那乌衣白袜的女尼,大声道:“素心大师在哪里?”

  一个老年女尼惶然道:“小庵中并没有人号做素心。”

  楚留香道:“素心大师明明是乌衣庵的主持。”

  那老尼道:“小庵乃是桃花庵,乌衣庵从此绕城西去,还有数里。”

  这里竟不是乌衣庵?

  楚留香又不禁怔住了,讷讷道:“方才站在树下的一位乌衣白袜的师父,不是贵庵中的人么?”

  那老尼瞧着他,就像瞧着疯子似的,缓缓道:“小庵中所有的人都在这里晚课,方才梧桐树下哪里有人?”

  楚留香向西急奔,暗叹道:“我怎地如此糊涂,城里的大车,怎会在贫民窟外等着接客?贫民窟里哪会有坐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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