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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周狂歌-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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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已是期待卢秀等会在台上出丑后,如何灰溜溜的跑下台了。

    而台下和卢秀同客栈的那十几名梅堂大学班的弟子见卢秀竟敢上台,无不是吃了一惊,都在想这习道班的学弟莫不是害了失心疯?是吃了豹子胆吗,竟敢上台论法?不觉间,想到卢秀曾经说过的智勇仁,又都轻笑出声,俱是觉得卢秀在梅堂蒙混了点名头,变得狂妄自大,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鬼了。

    在卢秀报过姓名后,礼部主事当即上台宣布,高喝了一声:“穆武书院梅堂卢秀上台论法!”

第161章 明德 正道 儒道() 
礼部主事说过话,众目睽睽之下卢秀走上台去,全场哗然。

    台下那体形健壮的半百老者见卢秀上场,微微皱眉,觉得这三教法会太过儿戏,怎能容这么小的孩子上台胡闹,他身旁的女孩盯着卢秀白俊的面颊望,面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台上汤行远、刘长青,释妙隆,还有周围负责记录、研墨的六名三教子弟,俱是面色诧然的看着走上台的卢秀,一旁的牧岱也是眉头皱起,露出一副惊疑的模样。

    卢秀对着台上诸人一一行礼,汤行远已是失笑出声,看着卢秀身上的梅堂儒风袍,抬手指向牧岱,对卢秀道:“你是来帮他的?”

    “不是。”卢秀轻言说着,道:“不过我可以替他回答你的问题。”

    “就凭你?”汤行远笑出声来,道:“你们梅堂想出风头也要找点上得了台面的人来呀,派一个孩子上台,真是有失体统,难不成诺大的梅堂,没人了么?”

    牧岱脸色难看,冷眼朝卢秀望来,卢秀神态自若,笑道:“连我一个梅堂习道班的弟子都能回答你的问题,又何须劳驾其它梅堂学长?”汤行远指着牧岱道:“哦?那他不是你的学长?他还需要你来帮忙?”卢秀道:“我说了,我不是来帮他的,我是来替他回答你的问题的,我想以牧岱学长的水平,肯定是能答上来的,只不牧岱学长觉得回答你那简单的问题太掉身份,所以由我上来替他答。”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

    ‘鬼’字还没说出口,后方负责记载的儒生再次轻咳,汤行远立马顿声,深吸气道:“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答,来,请你回答吧,什么是做人的正道?”

    卢秀话音和缓,微笑道:“儒,便是做人的正道。”

    牧岱眉头皱起,汤行远呵呵冷笑:“我还以为有什么高见,搞了半天,还是说回来了,那若刘道长和妙隆法师以道家和佛家的法义来定义做人的正道,你又该怎么说?”

    卢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面带微笑的看向刘长青,道:“请问道长如何定义?”

    刘长青沉吟道:“无为无争,才是做人的正道。”

    卢秀再看向释妙隆:“法师呢?”

    “发菩提心,普度众生,才是做人的正道。”

    闻得此言,牧岱眉头紧皱,汤行远面泛冷笑:“怎么样?各家有各家之言,我虽是儒生,但为儒者要心胸宽广,我不会在法理上偏袒儒教,你所谓的‘儒是做人的正道’,也不过是一家之言,怎么能将之定义为做人的正道呢?”

    卢秀没理睬汤行远,只对刘长青道:“道长,请问您无为无争,是为了做人,还是为了成仙呢?”

    “这……”刘长青蹙眉难言。

    卢秀又对释妙隆道:“法师,您发菩提心,是为了做人,还是为了成佛呢?”

    “当然是为了成佛!”释妙隆斩钉截铁的回答:“发菩提心救度众生,便是为了让众生脱离娑婆,不再入轮回苦道,怎可能为了做人而发菩提心呢?岂不成了笑话!”

    这番回答落下,汤行远蓦然想到了什么,瞠目结舌,牧岱眉头舒展,已是惊然醒悟。

    卢秀面上带笑的道:“所以说,道家求的是仙道,佛家求的是佛道,二教如何能定义做人的正道呢?那我说的再通俗点,道家佛家都不想做人,那么请问诸位,这两家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讨论做人的正道呢?”

    全场鸦雀无声。

    牧岱眼中放光的看着卢秀,汤行远面色难看,刘长青和释妙隆显得面色不安。

    台下,礼部尚书面色讶然,他先前以为卢秀这小鬼就是上去胡闹的,怎料却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话。

    而台下那体形健壮的老者望着台上的卢秀同样惊讶无比,他身旁的女孩双眼睁的大大的,出神的盯着台上的卢秀看。

    至于和卢秀同住一家客栈的那十几名梅堂大学班弟子,都是惊的目瞪口呆。

    除此之外,场下其他人都是惊然失色的盯着台上的卢秀望。

    台上,清风拂过,写着龙飞凤舞字体的大旗随风荡起。

    卢秀扫视场中诸人,昂然道:“儒,人之需也,儒道便是指引人们做人的正道,而能遵循儒之正道把人做到极致的,我们将其尊称为圣,然圣人也还是人!

    其实汤先生先前所言不错,学圣便是修人,但就像牧岱学长说的那样,圣人对于吾等来说是太过遥远的目标,就像登山一样,圣人站在山顶,在云雾里,我们看都看不到,若是以圣人的境界定义明德、来定义光明的德行,那无异于画饼充饥,我们又能凭空从这明德上收获什么呢?

    正真的明德,是修人,是弃旧迎新,是根据自己的境界不断的完善道德,并以此来规划我们的行持,脚踏实地的走好登山的道,而这条通向山顶的道,便是儒道!

    那如何分别我们的境界呢?

    正所谓格物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天下平即可明明德!

    以此来说,求知明了道理便是第一境界,明了道理,认识到道理的好处,真心实意的渴求正道,便是意诚,这是第二境界,因意诚,而使自己端正心态去审视自己,是心正,是第三境界,因心正进而修养自身品德,是身修,是第四境界,因身修,而德行高尚,理顺家庭,和睦亲友,是为齐家,这是第五境界,由齐家而通晓明理国事,是国治,是第六境界,在此国治之上,天下太平,便可明明德,将光明的德行弘扬天下。”

    话音落下,台上台下,除了矮案后记录言行的六人有所动作,其它的所有人都一动不动的呆住了。

    卢秀扫视周遭惊呆的众人,微笑着对台上众人一一施礼:“这便是我的答案了。”

    台上几人还没回过神来,静然间,台下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啪啪啪的拍起了手掌,霎时间,掌声雷动,台下接连有人站立起身,有仕族子弟振臂叫道:“好一个修身、齐家、国治平天下,所言大妙,此子真乃神童也!”

    一时间,台下仕族子弟,乃至肚里稍微有些墨水的,尽皆起身鼓掌,一些不通文墨来凑热闹的人也是跟着从筵席上站起身来奋力的拍动手掌。

    霎时,喝彩叫好,掌声雷鸣,经久不息,场面像是快要失控,就连讲法场边站岗的银翼卫门也是朝台上望了过来,街边远处,更有不少进不得场的行人远远向台上眺望。

    而石台上,牧岱面色赤红,喃喃自语着卢秀刚才说过的话,看向卢秀的目光已变的分外火热,就像是看到了稀世奇珍一样。

    汤行远怔怔失神的低着脑袋,已然惊得失了魂。

    刘长青和释妙隆也是惊得瞠目结舌,都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卢秀。

    这般种种情状落在卢秀眼中,只是让他心头跳快了那么一下,暗道:“卧槽,这个逼装的好像有点太过分了。”不过这其实并没有太出乎卢秀的意料,在他说到一半即兴说起上一世儒家经典中《大学》的名句时,他就已经料到了会有这样的热烈反响。

    “看来以后还是别上台的好,免得说着说着不自觉的引入上一世学到的东西,吓到这些人。”

    便在卢秀心下思忖时,随着台下的喝彩与掌声,刘长青和释妙隆已是从筵席上起身,抬手对着卢秀做了个表尊重的礼,毕竟他二人不属儒教,虽然震撼于卢秀的话,但不会躬身对卢秀做谦敬礼仪,一旁的牧岱则像当初的封先生一样,躬身对卢秀做了个仕子礼,在三人行过礼后,汤行远终于回过神来,他凝眉起身,叹息道:“想不到梅堂竟有此神童。”言罢,稍作犹豫,终是对着卢秀施了仕子礼。

    台下的礼部主事见台上论辩的几人全都站起身来,忙上台问道:“诸位是否还要对此论题进行论辩?”

    汤行远摇首道:“我已无话可说。”刘长青亦道:“无话可辩。”释妙隆合掌道:“阿弥陀佛,贫僧已然无言。”

    礼部主事又看向卢秀和牧岱,待见两人一齐摇头,当即走到台边,对台下起身喝彩拍掌的众人道:“第一论明德论罢,暂歇。”

    说完后,礼部主事返身走到卢秀和牧岱身前,道:“三教论法者要喝茶暂歇,两位还请下场。”说完后,笑着俯身,压低声音对卢秀道:“卢秀,你这名字我可记下了。”

    卢秀不以为意的笑着摇首,向下台的台阶方向对牧岱做出请的手势:“学长请。”牧岱正色看向卢秀,同样做出请的手势:“学弟请!”两人相视而笑,一齐动身行下台阶。

    台下站立喝彩的人群一边鼓掌,一边让出道来,直到两人并行走过,回到各自所坐的筵席跪坐而下,周围站立的人群才停止鼓掌喝彩,纷纷坐下。

    卢秀跪坐筵席,感受着周围看来的目光,抬眸看向身前,却见那健壮老者转头目色欣赏的看着自己,而他旁边的女孩睁着漂亮的杏眸,眼波流转的盯着自己望。

第162章 法会结束() 
在卢秀下台后,台上暂歇了片刻,随后论法继续,刘长青和释妙隆相继拿出写有论题的小卷轴,三人依次按新的论题展开激烈的争论,期间台下亦有人上场参与争辩,但大多不是汤行远三人的敌手,没说几句就灰溜溜的下了场,再没有卢秀上场时那般的轰动。

    而卢秀上过一次台后,已没有了再上台的打算,毕竟卢秀清楚自己的水平,如今法会刚刚开始,三教派出的弟子并不太强,所以自己能上台说那么两句,等到法会中后期,真正有能耐的三教名人上场论法,自己必没有上场与那些名士争锋的能力。

    因此卢秀并不想频繁上场引人注目,不然真出了名的话,被人天天议论,到法会中后期三教的牛人上场,自己没本事装死认怂,那该多丢人啊,起码在卢秀看来,装逼装到一半突然装死,那是很丢人的事情。

    虽然卢秀不是个低调的人,但他时刻保持清醒,认知自己的水平,这叫贵在自知。

    上午汤行远,刘长青、释妙隆三人各出了一道论题,在第三道论题论完后,时间已是来到午时,礼部主事上台言过一声:“午间暂歇。”讲法场上的人相继离场散去。

    卢秀和一众习道班的弟子在穆武堂护卫的保护下回到所住的客栈内,一路上大学班的弟子都是对卢秀刮目相看,露出一副看神童的佩服目光。

    待回到客栈,吃午饭时,坐在卢秀对面的牧岱没再冰着个脸,而是嘴角微翘的对卢秀面露笑意,可是他那病态的守规矩的习惯却是一点没变,吃饭前坐的端正,拿筷子敲过碗才开吃,待吃完饭后还要再敲一下,才肯起身离开。

    吃过午饭,在客栈里歇息了一个时辰,到下午未时三刻,一众人像早上那般集体出了客栈去黄钟讲法场听法。

    下午在台上论法的依旧是上午的那三个人,就像上午那样,从汤行远开始,相继拿出写有论题的卷轴,而后围绕论题展开辩论。

    这般各出一题,像上午那样论了三个论题,到得日落辰时,在礼部主事的宣布下讲法结束,卢秀等人第一天的听法也就这么结束了。

    当晚回到客栈吃过晚饭,一众人像昨晚那样聚在客栈里商讨明日要去的讲法场。

    出人意料的是,在商讨之前,牧岱单独询问了卢秀的意见,搞的卢秀措手不及,忙说:“都听学长的安排。”

    而在问过卢秀后,牧岱没问其他人,果断出言,说明日去大吕讲法场听法。

    于是第二日,大吕讲法场,接着第三日,太簇讲法场,第四日…

    如此这般,日日到讲法场听人论法,卢秀心有顾忌,没再上过台。

    一晃眼,十来天过去,三教派出的论法者越来越强,论辩的越来越精彩。

    到得十一月初,三教派往十二个讲法场上场论法的人都是三教的名人了,每天各个讲法场议辩的都很激烈,在有的讲法场,论法的三人旗鼓相当,围绕一个论题都能说一天。

    而因为论法人水平越来越高、论辩越来越精彩的缘故,每日上场参与论法的观众越来越少,到得十一月五日以后,往往一整天,十二个讲法场,一个上台论法的观众都没有。

    在这般境况下,卢秀和大学班十几位弟子每日听法听的入神,而讲法场上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热烈,台上的论法者总是妙语连珠,佳句频出,台下的观众时常起身鼓掌,喝彩高呼。

    待法会进行过二十五天,三教法会进入真正的高潮,十二个讲法场撤销了十一个,只保留皇宫东门外的蕤宾讲法场。

    从十一月初十到十一月十四,所有听法的人都集中在蕤宾讲法场,这五天不再准许观众上台参与论法,每天台上论法的都是三教顶尖的名士和大人物,而因为这些人水平太高的缘故,论法时说的法理往往深奥晦涩,有时候一个论题台上三人讲了一上午,台下九成九的人却是一脸懵逼,完全听不懂,包括卢秀也是这样。

    值得一提的是,在十一月十二日这天,韩仕诚作为代表儒教的名士,也上场论了一天的法,和其论法的对手,一位是全真教灵鹤门的卫门主,是年近九十的老道,还有一人是少林寺四大金刚里的第一金刚禅悦金刚,是年近七旬的老和尚,韩仕诚和这两人激辩一日不落下分,所说的法义也是晦涩难懂。

    在这五天里,韩仕诚是上场论法者中惟一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人,除了韩仕诚外,其他人全是五十岁朝上的年纪。

    也便在看过韩仕诚论法后,卢秀才真正意识到这韩仕诚有多牛逼,才明白那武周顶尖名士双韩的名头不是浪得虚名。

    在这五日法会论法的高潮结束后,十一月十五,三教法会的最后一天,上午的时候,穆武书院那位祝氏三老和东林寺方丈释永恩,还有正一教掌教张道渊,三人上台论了一场法。

    这三人论法时说的话浅显易懂,让人觉得很好理解,但仔细思忖又会觉得简单话语的背后另有深意,实是字字珠玑,玄妙难言。

    上午这三人论过法,下午在蕤宾讲法场上举行了法会落幕的仪式,和开幕式一样,有三教的领袖人物和礼部尚书主持。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当法会落幕仪式结束,礼部尚书在台上宣布法会到此圆满时,皇宫东门的门楼上突然响起连续的钟声。

    这钟声响起后,讲法场上的人朝皇宫东门望去,却见皇宫东门的门楼上站了一人,那人身穿金黄龙袍,头顶金色冕旒,身旁侍立着太监和穿金甲的龙武禁卫。

    此人乃是当今武皇!

    再遥遥看到武皇的那一刻,广场上的所有人全部伏跪拜倒,山呼万岁,包括站在广场边的那些银翼卫也全部跪下。

    卢秀在广场上离得远,瞧得不太真切,但隐约能看到那门楼上的武皇留着黑色的短须,想来这武皇该是三十岁朝上的中年人。

    广场上所有人跪下呼过万岁,门楼上传来的钟声止住,武皇转身带着太监和龙武禁卫离去。

    在门楼上的武皇离去后,广场上的人仍是伏地跪拜,这般过了二十余息的时间,皇宫东门打开,跑出了一个抱着六幅书卷的太监,那太监来到广场西侧直奔主持法会的那六位三教领袖而去,将手里的六幅书卷一一交付,笑着与六人说了些什么,接着又对礼部尚书说了几句,让广场上跪着的人都快快起身,随后太监返身小跑着奔回皇宫里去了。

    在此之后,礼部尚书又在台上激情洋溢的歌颂了一番武皇的功德,说了足足两刻才罢休。

    最终礼部尚书宣布法会结束,天色昏沉,广场上的人依序离开。

第163章 机会() 
当晚回到客栈睡过一夜,第二天十一月十六,一大早吃过早饭,穆武书院的车马来到永兴街,将梅堂的弟子送回堂内。

    在回到梅堂后,卢秀回屋换过衣衫,上缴过儒风袍,行到自己的房内歇息。

    也便在房内歇息时,同屋的冯成亮又向卢秀提起了香水的事。

    说起来,自打意识到自己的身上散发体香后,卢秀一直有留意自己身上的味道,从十月到现在,这股体香变得越来越浓郁了,不过平日里只有卢秀自己能闻得到,因为这香味很奇特,总是凝而不散的环绕在卢秀周身,除非靠的近,不然旁人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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