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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莽龙蛇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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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人对了几招之后也自对丁晓刮目相看:看不到丁晓年纪轻轻:居然得到上乘剑法尤其是变招迅简直不似没有经验的雏儿。自己一连几手凌厉掌法;都给他应付过去从容化解。

    不说两人各自钦佩。且说丁晓第一次遇逢强敌激起好胜之心把奇门十三剑霍然施展开来寒光闪闪直如骇电惊涛剑剑直指敌人要害。那人见丁晓越斗越勇也抖起精神不敢轻视身形一晃施展开“截手法”挑、硕、拦、切、封、闭、擒、撕扯、拨、压反用进手招术硬来空手夺剑!

    那人一施展开上乘的空手入白刃工夫饶是丁晓剑法精奇终因欠缺火候反给那人迫得连连后退。再斗不久丁晓更处下风他的剑饶是如何迅疾都刺不着那人反觉那人双掌矫若神龙在自己面门乱晃。丁晓这惊非同小可急起来便连用猛招岂知这一来更心躁气浮章法大乱!不知怎的他方用到一手“玉女投梭”往左一撤步一挺腕力剑尖刷地疾如电掣猛点敌人心窝。那人却不退不闪忽地把腰一沉丁晓剑已刺空说是迟;那时快觉着自己给人一推一带便跄跄踉踉冲出几步几乎跌倒而且右腕感觉微微痛辣手中剑已不知怎样竟给敌人夺去了。

    丁晓这一惊非同小可正自着急忽见火光突然一闪远处有人举起一盏孔明灯。一道黄光就朝他们照来。蓦地又听得一声清脆的声音道:“朱师叔饶了那厮。”在话声中一条纤纤秀影已自远而近。这人正是红衣女侠姜凤琼。

    那个被唤作朱师叔的微微一笑“嗖”了一声道:“小师妹。怎的你还没睡?”姜凤琼也笑道。“还不是给这小子在咱们家中胡闹了半夜我也折腾得够累了。”

    他们两人尽自说闲话好像压根儿就不理还有一个丁晓在旁边似的。丁晓这份尴尬就不用提了他面红耳热索性连剑也不想要了一扭头、就朝江边堤岸直奔他要跑回家了。

    可是他跑也没人家跑得快他还没跑得几步背后又是微风飒然眉头上给人结结实实的按了一下丁晓未敢回头霍地横身再向后一看可不正是那家伙跟踪追到。

    丁晓又气又恼、怒道:“我打不过你还待怎样?”

    那人哈哈大笑道:“你这傻小子打不过就跑。你的剑呢?难道就舍得不要了?”他边说边把丁晓的剑弹了几下顿时在深夜里出铮然微啸。他又笑道:“你这把剑是不错你真的舍得不要?”

    丁晓气得恨恨他说:“不要!不要!你别恃你现在的本领比我强你在我手中夺去我必然也要从你手上夺过来。现在不行总有一天会行;莫非我就永远打不过你不成?”

    那人狂笑道:“你真的以为我会要你这口剑?放心比这口剑好十倍的我都不要呢!这把剑还给你以后可要收藏好一些别给人家又夺去了。”

    丁晓看了那剑一眼想接又不敢接。他真舍不得这口使惯的单凤剑可是刚才自己把话说得太满了说非亲手夺回不可可是现在人家自动送回来了。

    那人好像看破了丁晓心思似的又笑笑说道:“傻小子受一点挫折算得了什么?江湖豪杰谁不经过大风大浪?你给人夺了一口剑难道就当成深仇大恨那么我们汉族整个江山给人夺了又如何?”

    那人说了面色甚是庄严丁晓为他眼光所慑不由自己地接过了单凤剑:怔怔问道:“你是英雄你可愿留个名字?”

    那人仰天打了个哈哈:“你何必问我的名字?你是个少爷知道我的名字于你毫无用处。”说完他径自回头走了。

    丁晓刚才想跑现在反呆呆站着只听得红衣女侠和那人有说有笑谈得好像很是亲热脚步声、人声都渐渐地由近而远了。他望着、望着不知怎的蓦然间觉得一阵心酸……

    江上峰青江流渺渺;荻花芦叶瑟瑟秋声;丁晓沿着江边蹈蹈独行听潮音过耳而人声、脚步声都已渐远渐寂。那红衣女侠那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也都已没入苍茫夜色之中丁晓蓦地心酸平增怅触。

    丁晓恨这两个人然而又似乎欢喜这两个人。红衣女侠的娇憨直爽中年汉子的豪气雄风都对他具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尤其是红衣女侠的轻颦浅笑更是深印他的脑海。可是当他把这个人联起来想时却不禁疑云疑雨。红衣女侠称中年汉子做“朱师叔”;而中年汉子则称红衣女侠为“小师妹”。那未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中年汉子是姜老头子的徒弟还是徒孙?

    只这一点怀疑还未是丁晓“心酸”之处他在想为什么那中年汉子和红衣女侠好像很是亲热?他不知怎的和红衣女侠前一刻还是彼此诘骂现在却没来由的嫉妒起人家来了。

    丁晓自己一想也不禁暗笑起来。他不禁良己骂自己道:“管他们是什么人反正我是再也不愿见到他们了。”

    那一晚丁晓回到家时已是鸡鸣将晓他游斗半夜筋疲力倦。可是禁不住思潮起伏辗转反侧竟直到天明方始睡着。这一觉睡得很甜不知什么时候。才给父亲叫醒过来。

    他在烦恼之中入梦又在烦恼之中醒来了。他的父亲叫醒他后第一句就是:“你这孩子怎的睡得这样不醒人事?昨夜做什么来了?你瞧客人都已走了!”

    丁剑鸣那天早晨不止一次地来看过他。见他睡得烂熟摸摸他的额角又似有点潮热不忍把他叫醒。现在来访的客人都已去了天也将近午了。他担心丁晓生病再把他叫醒、看他精神面色还是如常这寸消了愁虑。只是丁剑鸣却不由得很是纳罕:怎的他会这样熟睡不醒?尤其是练太极派武功的人一早就要起来练习太极行功他怎的连惯常功课都记不得了。这样熟睡内中必有“古怪”。

    丁剑鸣暗暗纳罕丁晓比他更纳罕他听父亲说什么“客人”自然而然地朝窗外望了一望。这一望顿时使得他心中突突跳个不止。

    看官你道那些客人是什么人物令得丁晓如此吃惊?原来他一眼望出窗外见着三个人正缓缓地走出大门。三人中有两人竟是自己的“新认识”——索家大护院和华家的一个武师。另一个则是自己的“父执”平时也常来的索家的三公子索志。

    他这一吓睡意全消他不禁怔怔地问他父亲道:“这些人是做什么来的?”他还以为索、华两家的护院武师找他算帐在他父亲面前说他坏活了。

    不料他一看父亲面色却毫无温怒之容反而满面笑容看着自己看了半晌却又突的蓦然兴叹道:“岁月如流我来到保定霎眼就是二十多年你已经十九岁了哎十九岁了!”

    丁晓给他父亲弄得糊糊涂涂不知父亲为什么突然提起自己的年岁?正待问只见他的父亲盯了他一眼在感喟中带着喜悦之情微笑着缓缓说道:

    “你十九岁了也该给你定婚事了我……”

    丁剑鸣话未说完丁晓急忙截住道:“爸爸:我还不想定婚!”

    丁剑鸣说话被截很不高兴摆手道:“你听我说下去;做小辈的不要胡乱打断长辈的说话懂吗?”

    “你十九岁了年纪不算小了定了亲就更成了大人了:别尽是这么不憧事!你看见那几位客人吗?他们就是给你说亲来的。女家是这里有名的华家我已答应了。”

    “爸你答应了?他们是为官作宦人家和我们的练武家子怎能登对?”丁晓急得青筋暴露了。

    丁剑鸣冷冷地看着了晓:“缙绅人家的女儿有什么不好?他们不嫌我们难道你还要挑三拣四?”

    丁晓忍着气委婉地又说道:“爸爸你不是曾和我说过:咱们爹爹的‘家训’是不许做满洲人的官我们怎能和这样的人家结亲?”

    丁剑鸣怒道:“你这孩子越来越不听话了。现在是叫你做满洲人的官叫你替满洲人做事吗?怎胡乱地扯到‘祖训’上来?华家以前是曾为官作宦可是人家早已‘退隐林泉’了;而且人家是像索家一样的“积善之家’不是什么贪官污吏你挑什么眼?

    “给你说的亲是华员外的一位近支侄女据做大媒的索公子说这女子品貌俱佳知书识札针线精巧你得到这样的妻室还不是你的造化?”

    丁剑鸣又白了丁晓一眼冷笑道:“你成天在外面闯荡敢情是看上什么野女人了?可是你说咱们是练武家子那你的意思是要找个也会把式的姑娘了。”

    丁晓低下头来面红红地轻声说道:“我没有这样说过。”

    丁剑呜手指轻敲桌面得得作声说道:“你没有这样意思那就很好。咱们虽是练武家子可是我却偏不喜欢会把式的姑娘。你想想看做妻子的应该讲求‘贞顺贤淑’、‘知礼守法’。那些江湖女子只知走绳跑马。舞马弄剑拈一根针却比舞大刀还难你说这样的女人怎能‘善相夫子’?”

    丁剑鸣又得的一声敲着桌子道:“比如那姜老头的什么孙女儿……”丁晓听了不禁吃了一惊吓了一跳似为他父亲看出什么“蛛丝马迹”数说他了只听得他父亲接着在下说道:

    “那个号称什么红衣女侠姜凤琼的整日价抛头露面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马上马下闯荡江湖较技学胜你说像这样的姑娘懂得什么‘妇道’?”丁剑鸣原来并不知道丁晓和姜家的“过节”他只是夹叙夹议;顺便把姜风琼姑娘奚落了一番。

    当日丁剑鸣不管丁晓怎么说他是把丁晓的婚事包办下来了。他还要丁晓练武之外多读一点书学得“斯文”一些免得女家以为咱们只是“粗人”惹人笑话。

    丁晓听了自是十二分的不舒服。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家像一个“枷”了本来就是没有这次“强迫定婚”他已经和父亲的思想有了距离何况父亲又要他和他所鄙屑的缙绅女儿结合。

    只是他父亲的话也在他心里激起一点波纹那就是他父亲奚落红衣女侠姜凤琼的一番活。他并不像他父亲一样认为女儿家抛头露面就不是好事情。可是他听了父亲的话却蓦然想起了红衣女侠既频年闯荡江猢想已在武林中觅得佳侣敢情那中年汉子就是她的意中人?

    丁晓自那次打猎之后脑海里就深深印下了红衣女侠的影子。他尽管受了闷气吃了苦头可是对红衣女侠还是念念不忘。他虽然也并未想到对红衣女侠有什么所求可是他在感情上又很不愿意她有亲密的男友。只是他想念红衣女侠又有什么用呢?他现在是已经定了婚了。

    在丁晓的那个时代“父母之命媒约之言”还被认为天经地义是做儿女的听不能反抗的。丁晓空自不满却毫无办法和金华商议金华也没有主意。

    就这样过不了几天丁剑鸣就径白送了聘礼而且做得很是铺张。保定武家都知道这么一回事议论更是沸佛扬扬丁晓也更遭受他们的白眼弄得短叹长嗟竟连大门也不敢出了。

    就在他父亲过礼后的第二夭晚上。丁晓一直胡思乱想过了午夜还是睡不着正自蒙蒙胧胧的当口猛听得屋顶上微微一响接着玻璃窗扇无风自开。丁晓急自床上一跃面起一手护胸穿出窗外只见星河耿耿明月在天远处似有两条人影倏起倏落疾如闪电那后面的一人;竟似是一个少女。

    丁晓大骇急在前追可是那两人身法奇快。且似惊鸿掠水一瞥不见。丁晓思疑不定折回房中只见桌于上用梅花针钉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天空海阔何处无家大丈夫岂当俯仰由人抑郁檐下?”

    丁晓怔怔地对着这张纸条直疑梦幻他想了又想猛的如大彻大悟摘下单凤剑拿了十多两银子他竟自留书父亲独自出走天空海阔剑闯江湖去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 仆仆风尘求绝技 茫茫来日大艰难】………

    凉秋九月天朗气清在河北通往河南的官道上有一个十八九岁的美少年穿看一身鲜美衣裳骑的却是一匹又瘦又丑的驴子显得很不相称。

    这个美少年正是弃家出走初闯江湖的丁晓。原来他一点经验也没有在出走时摸了十多两银于挑了两套最好的衣裳就出来了。他以为在外面比不得在家里。衣服应该光鲜一点所以挑了又挑竟把他父亲给他缝的两套准备给他结婚时用的衣裳挑上了。

    他又没有跋涉长途的经验头两天徒步走了两天路。便闹了笑活吃了苦头。白天走路。行人不绝。当然不便施展什么轻身功夫他的什么“八步赶蝉”、“6地飞腾”的玩艺全用不上。他走的又不是什么偏僻小路而是沿着官道向河南走去。原来他根本不知道路途只知道有一个“太极陈”在河南怀庆府陈家沟子住。他想去太极陈那里学艺。融汇太极两派的功夫。于是一路问人往河南怀庆府的走法别人自然指给他坦荡的官道了。

    他这样一步步走走不到半个时辰就很不耐烦。于是施展功夫试稍微走得快一点(已经是等于普通人的飞跑了)。便几乎给做公(官差)的捉住那些骑着劣马的公人见一个华服的少年在大路上飞奔很是诧异以为他是什么江湖盗匪便策马赶上他要将他逮捕幸好那时他只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还是保定郊外一说起来那公人居然知道他父亲丁剑鸣的名字只道这是他们太极名家练习“行功”便也不难为他可是公人们却告诫他道“要‘练功夫’不要在官商大道上练!”

    丁晓徒步行走还不止几乎给公人逮捕。而且也为店家拒宿。原来开客店的看见这样华美的少年却是风尘仆仆满脸风沙的样子也很是思疑不知他究竟是什么路道?店家怕招惹是非竟群推客满。他第一天晚上走到一个小市集就是如此这般的给人拒绝好容易出了加倍的钱才弄到一间又脏又臭的小客栈的房子连住带喝竟几乎要了他二两银子他满肚皮都是气。

    “这样只走了两天就走不下去了他这才想到要买一匹“好马”代步。谁知他到市集去问“好”的马要三十两以上的银子连劣马也要十多两。他只摸了十多两银子出来用了两天只剩下十两零一点了。当时以为这沉甸甸的一堆碎银尽够用了哪知买匹马都不够他不得已而思其次只好买驴。就是买驴也不能买健驴只好买又瘦又丑的驴。

    那匹驴也叫他生气跑了短短一程路。就仰着脖子直喘气。这一天秋阳当午人驴燥渴丁晓正走到一处颇为热闹的市集只见酒家三五酒帘招风。他拣了一间最大的酒家就想进去歇脚哪知堂官看了他一眼竟皱了皱匿头说道:“客官小店可没有什么喝的前面安乎镇却是一个大市集不过三十里你这匹‘健驴’跑半个时辰也就到了客官到那里歇歇不好?”

    丁晓愕睁着眼怒道:“开店的反拒起客人来了真是岂有此理!你估量小爷没钱吗?说着把身上剩下的几两银子捏在手中便在店伙的面亩乱晃。

    那堂宫见丁晓一凶他反有点害怕了。连连赔笑道:“客官不是这个意思‘你老’(北边一般的对人尊称并非一定是年老的才适用)赏面小店是求之不得只是怕没有什么东西简慢你老。”说罢便殷勤招呼丁晓到靠窗凉爽的地方拣了一副座头问道:“客官你喝什么酒?”

    丁晓了脾气见店中客人都注视自己觉得不好意思也放缓语调答道:“随便什么酒都行只不要辣酒。”那堂官笑了笑给他拿来了一壶“竹叶青”。笑道:“客官这酒准合你老口味。”

    竹叶青是山西杏花村名酿清醇清香入口不醉过后方知。丁晓喝了几口正自陶然。他边喝边张望店里的其他客人立刻他便被东边座头的几个客人吸引住了。

    东边座头坐着四个客人一个是五十来岁的者者两个是三十多四十岁的中年壮汉还有一个却是二十余岁的少年这几个人年龄参差长短不一说话又是南腔北调显见不是一个地方的人。

    更令人注意的是:他们说的话中夹杂着许多江湖唇典(暗语)腰间的剑鞘也隐约可见。丁晓对江湖唇典。帮会切口虽是一知半解但到底是练武家子多少也听出一点好像听他们说起什么会党又说起什么拳民又好像是要去找什么人似的。

    丁晓听得入神不觉直盯那几个客人心想这几个人准是武林中人却不知是好是坏若是好人和他们交个朋友倒可解解旅途沉寂。

    他正在忖度:那几个客人却先邀请他了。那老者竟站立起来向他招手道:“这位朋友何不过来坐坐?”

    丁晓见他们邀请也就不客气地过去。那老者招呼他坐下后。便问他道:“兄弟你到底是哪条‘线’上的?”(哪一路好汉之意)丁晓愕然道:“我是赶路的。”

    答非所问那老者看了丁晓一眼又问道:“兄弟你不必疑虑咱们都是‘道上同源’(同道之意)我问你是‘守土开爬’的还是‘上线挂牌’的有没有‘正式归标’、‘开山立柜?’”

    那伙客人怀疑丁晓来路不正不知是哪路江湖人物所以拿出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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