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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莽龙蛇传-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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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少年看了丁晓一眼他料不到了晓如此直率反言相责弄得很是尴尬。也弄得得很不高兴——丁晓把他“形容”得太不济了好像自己若非丁晓相救。就脱不得身似的。但他又不能和丁晓动怒斗气、因为他到底是名家子弟熟悉江湖礼节丁晓无论怎样总算是帮了自己的忙呀。

    当下他强自忍耐勉强堆着笑容对丁晓连连道歉口称:“台兄不是小弟故意见外其实是提起有辱师门而且小弟来历。兄台也没有知道的必要!

    “老兄对我的帮忙我一定记着的。小弟虽本领不济但如将来有需要小弟之处小弟必效绵薄。

    “咱们萍水相逢不敢说一见如故。但小弟也领教了兄台豪侠的风度。小弟有事在身不能相陪只是有一句话要对兄台说说闯荡江湖不要总是以为自己了得看不起别人!你出手援助热情可感。若因此矜功道劳似非武林贤者所应有!”这少年说到后来语锋也是咄咄逼人了。

    丁晓听得按捺不住不禁大声说道:“喂!你说清楚点谁矜功道劳?谁望你的报答?谁……”

    那少年冷笑一声不待丁晓说完已径自匆匆跑下山去道声:“兄台别动气再会!”他不顾丁晓还在那里唠唠叨叨了。

    “丁晓其实也并非看不起人他也很佩服那少年的剑法他是真心的想请教那少年的师门渊源因为两家的剑法原都是同出一源的。不料却不知怎的话越说越糟弄得个不欢而散!

    丁晓很是气愤也很沮丧没精打采地踏上旅途一路再也不敢多事也不愿再惹事了。一路平安无事到了河南怀庆府住下客店立刻就打听去陈家沟的道路。那店小二看了丁晓一眼笑着问道:

    客官可是去找太极陈?

    丁晓答了声是反问那店小二如何知道他是去找太极陈。

    那店小二道:

    “听客官的口音不是咱们河南怀庆府的又问往陈家沟的路小的就是不用问也可猜着了。这些年来不知有多少外路人不辞千里来到怀庆去找他老人家小的也接待过许多这样的客人只是也亲跟见着他们一个个没精打采地从陈家沟回来。”

    丁晓听了怔了一怔忙问店小二是什么道理。店小二道:

    “客官还不知道吗他们陈家沟的太极拳是一向不传授外人的。以前只有一个杨露蝉曾偷拳成功。以后就没听说有什么外面人得过太极陈的指点。”

    丁晓早就听过上官瑾也是如此说的虽然心焦可也不怎样惊诧。他想凭着自己的恒心毅力不信太极陈会一直拒人于千里之外。

    当下他问清楚了往陈家沟的去路知道自怀庆城再走六十里便是三义镇从那里往西再行三五里路便是陈家沟了。

    丁晓谢过店小二便出去备办礼物准备拜师。可是他的银子也剩下不多了原来朱红灯也是百密一疏他送给了晓盘缠只是送给他足够到怀庆的路费并没有估计到丁晓要送什么名贵礼物的。这一来是为了朱红灯豪侠异常根本就不会想到拜师父还要送什么礼:二来义和团的经费很有限多一个钱就多一分用处他当然不能随便送许多钱给丁晓。

    丁晓也是从未备办过礼物也不知要买些什么。后来想了想陈家一定有许多孩于他就买了几盒糖果饼食表示心意。

    第二天丁晓骑着朱红灯送给他的骏马不过一个时辰就赶到了三义镇。他找了一家小店吩咐店伙伺马后就勿匆地步行赶去店伙看了看他好像有话要跟他说但他已径自迈开大步走了。(丁晓心想拜师是不应骑着马去的所以就步行了。)

    丁晓到了陈家沟一同就问到了太极陈的住处。他提着糖果饼食径自跑去求见。在他的后面跟着许多看热闹的野孩子。这些孩子看着一个外路口音的“大孩子”提着糖果饼食很是垂涎。

    丁晓到陈家门口找着管门的长工便请他进去通报说是河北姜某要来求见不敢说自己是姓丁的恐怕太极陈会因为他是丁剑鸣的儿子而不肯收他他打定主意下露出丁派的功大学杨露蝉一样暗中偷招的。他一时想不起要改个什么姓就自自然然想起姜凤琼改了跟她的姓了。

    那管门的长工看了丁晓的样子虽然猜到他是来拜师的但见他手上提的糖果饼食又不像拜师的礼物而是访亲的礼物不禁十分纳罕起初还以为他是太极陈的哪一门远房亲戚但一听他说是河北姓“姜”的就知道丁晓准是个憨小子前来拜师的盘问之下丁晓果然说出是远道前来想访求陈家太极拳的绝技。

    那长工很是好笑连连摇头说道“咱们老当家的并不设帐收徒你来错了。还是快快回去吧别在这里磨蹭(歪缠之意)没的把盘缠都弄光了弄得流落异乡太极陈也管不了你。”

    丁晓赔着笑脸只是恳求那长工磨他不过接过丁晓的名帖道:“好俺给你去问问当家他见不见你俺可管不着。”其实他接了名帖只是进去虚转了一转就出来回道:“咱们当家的说礼物拜帖都不敢领他老人家不想做什么人的师父。”丁晓再恳求时那长工就翻出白渗渗的眼珠“咦!”的一声道:“你这小哥真奇他老人家不见你你求俺有什么用?”

    丁晓涨红脸道:“俺千里迢迢慕名拜望你再给俺去说一声吧。”那长工不理不睬。拿起旱烟袋来装烟叶打火镰噘着嘴巴大口大口地吸烟好一会子才冷笑说道:“千里迢迢?远道来恳求他老人家收徒弟的俺见得多了。你从河北来的算得了什么事比你更远道的他老人家也是照样不见。”

    丁晓没法只好说道“既是这样我今天只好回去这几件礼物你给我留下吧不管他老人家要不要也是我的一点意思。”

    那长工喷了一口浓烟盯了丁晓手上的糖果盒子笑道:“俺们老当家的今年快要做花甲大寿了、你还送糖果饼食给他!俺说你要留下也好就送给这班小孩子吧。”他一手接过来便叫“二虎!二虎!”二虎是他的小孩子这时正夹杂在一大堆孩子群中跟在丁晓的背后。

    那些孩子见有糖果分哗哗的拍掌又笑又嚷一窝峰拥上来。片刻间就把丁晓的礼物瓜分再干干净净。把丁晓气得说不出话来一扭身就跑了。

    回到三义镇的小客店店伙见他没精打采早就瞧料了几分笑着问道:“客官可是在陈家沟碰了钉子回来了。这位老师父可真不易投拜。不过你想学太极拳何必一定要太极陈亲自教?今早俺就想对你说。偏生你又走得太快。”

    丁晓见他话中有话急忙追问那店伙笑道:“太极陈是不收徒但他的表弟吴四爷却收徒你可以到吴四爷那里学呀!吴四爷的太极拳是太极陈教的听说身体弱的练了不到半年就红光满面。”看官你道太极陈既不许绝技外传何以又准表亲将他的陈家太极拳做招牌原来其中却另有道理。吴四爷的“太极拳”假倒不假只是却别有用途。原来每年像丁晓一样到陈家沟想拜师的人络绎不绝把太极陈烦腻得要死而且街坊邻里”也都仗面熟“托人情要他指点三招两式更使他觉得麻烦。因此他就想出了这个法儿玩了一套杨露蝉的故技。

    杨露蝉是他祖父的徒弟也是唯一碍传陈家绝技的“外人”以前也谈过杨露蝉在北方肃王府教那些满汉贵族皇宫卫士的太极拳是故意把“架子”放大招数放宽打起来“好看”却是只能强身不能实际应甩来交手的(但虽然如此学了之后。与普通人相扑还是略胜一筹的)。太极陈也照这个法子将只能强身不能实用的“拳法”传给他的表亲吴方甫由吴方甫去设帐授徒。所以吴方甫太极拳虽出于太极陈所传却与真正的陈家太极拳有天壤之别。但虽然如此吴方甫只学了这套能强身的拳法懂得一些避实击虚的道理僵淫日久也可以敌得住十来个普通壮汉吴方甫家道贫寒得太极陈的提携让他设帐授徒使他日渐宽裕也是太极陈照顾穷亲戚的意思。

    地方上的人不知道太极陈是别有用心因为伯麻烦才让表亲出来授拳的他们见跟随吴方甫学拳的人学了之后果然功效显著身体瘦弱的学了个一年半载便精神奕奕只道吴方甫的拳技就真是陈家太极拳了。所以店小二劝丁晓舍难图易何必去苦求太极陈不如去拜吴方甫。

    那店小二说得高兴还试演了两招“太极拳”说:“你看俺见他们跟吴四爷学得高兴俺也学了两招呢。”丁晓一看几乎笑出声来这太极拳姿势架式破绽太多随便会一点武功的一打准倒。

    丁晓怀疑难道太极陈也是浪得虚名但想想却又不应是浪得虚名的。他想店小二也许只是见别人那样汀。就依样学葫芦东施效颦所以就相去天壤了。

    一但丁晓还是想再去见太极陈不愿即刻转拜吴方甫。他第二天又跑去陈家沟去这回他没有再带礼物了只具了一个称门生的大红帖子。

    这回管门的长工一见他更不客气了。懒懒地说:“姜小哥你来得早呵怎不带糖果来?”丁晓央他去通报他连动也不动。

    丁晓忿忿不平一再歪缠那管门长工也生气了。骂道:“没见过像你这位大爷的怎的就这么个麻烦。拜师父也有强求的吗?俺们当家的说过不见你就不见的谁敢替他作主?”

    丁晓正和他闹得不可开交只见内里走出一个卅岁左右的中年汉子问道“老张你为什么跟人吵闹?”长工指着丁晓道:“就是他嘛硬要缠俺替他通报要拜咱们老爷子做师父。”

    那中年汉子注视着丁晓半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的人?”丁晓垂手答道:“晚辈是河北保定姜日尧。”(丁晓是将他的‘晓’字拆开来当作假名。)

    中年汉子深深地盯了丁晓一眼:“哦你是保定姓姜的?你和梅花拳姜家是怎么个讲究?”

    丁晓听他提起姜家愕了一愕半晌答道:“俺不认识他们。”跟着又央求那汉子带他去见太极陈。

    那汉子眉峰一皱说道:“江兄既是河北保定的人保定武师云集梅花拳的姜翼贤万胜门的管羽侦都大大有名就是说起太极拳丁派太极的嫡传弟子丁剑鸣也在那里设场授徒。你何必舍近图远跑到这僻壤穷乡来学咱们山沟里的把式?”

    丁晓一听那汉子敢情竟是起了疑心急急分辩道:“晚辈是慕名来学深知陈老师父有真实功夫武林独步。不比一些江湖武师的浪得虚名……”

    丁晓不分辩犹可这一分辩更令人起了疑心太极陈有真实功夫那是不消说的了。可是那汉子提起的人也非“浪得虚名”之辈全都是武林名宿江猢上的第一流好手。丁晓舍近图远又说不出一个道理顿时使邓中年汉子更怀疑他别有用心。

    那中年汉子面色一沉冷笑说道:“姜兄真的这样看得起咱们山沟里的把式怕不见得吧?”

    丁晓正待分辩那汉子厉声说道:“不管姜兄是怎么个‘用心’俺劝你还是回去的好!以前也曾有过一些人到此卑词厚币恳求学艺后来一打听原来是少年气盛在江湖上和人结了梁子想来讨换高招寻仇报复的。幸好咱们老爷子从来不收外人这才得兔了多少麻烦。姜兄你当然不是这等人不过咱们老爷子和你素不相识设身处地如果你是他你也不会随便收徒吧?”

    丁晓给他说得满面通红听那人口气竟似怀疑自己是江湖匪类又急又恼偏那人说得好生圆滑似刺非刺丁晓竟不知如何反驳他额露青筋圆睁叹眼悻悻然地回身便走。

    那汉子见他这副样子倒有点过意不去了他追上两步说道。

    “姜兄别怪咱们老爷子素不收徒不是特别对老兄如此。姜兄要学拳现放着吴四爷就在附近没有“场子”(武馆)招收徒弟。一样的是太极拳老兄尽可到那里去学。”

    丁晓不停步不回头悻悻地道:“承情指教你们陈家拳是宝贝我哪敢再求。”丁晓听那汉子干笑两声跟着大门砰然关上。丁晓又是一肚子气。

    丁晓回到客店再三思量。起初真的想从此死了向太极陈求技之心。后来又想自己离家远走一技无成这可怎么交代。而且自己对朱红灯和上官瑾也曾矢志要求得绝技方休这样小挫即回也没面目去见他们。

    丁晓想了一会忽然间有了一个主意。他忽拍案而起自言自语道:“俺索性就到他们所说的什么吴四爷那里去;蹬(逗留之意)它个一年半载等待机会总得见着太极陈这老头儿。”丁晓同时也想吴方甫的拳既是从太极陈那里传来的想来也差不离且看看他和俺了家的有何不同。

    丁晓打定主意就唤店小店二来问道:“到吴四爷那里学拳是怎么个规矩?要交多少银子?”

    店小二见丁晓果然听了他主意要找吴四爷洋洋自得道:

    “客官你早听了小的话径去拜吴四爷可不省了多少麻烦。吴四爷那里爽脆得很你只须具了门生帖去说一声就行了从没有不收的。而且束情相宜又不用送礼。三个月为一期一期只要你十两银子伙食自理。学了三个月之后如果要再学下去束俯还是一样。”

    丁晓向店小二道谢指教之后。盆算一下他现在剩下的银子还不到十两连一期的束俯都不够。正在踌躇急听门外健马长嘶眼睛一亮立刻问店小二道:“这里可有马市?”

    店小二道:“这小城镇哪里有什么马市。只是因为民风尚武卖马的人倒是常有。小爷你敢情是要卖马你的马长相很好。拉到东边市头去站一站管保有人要。你在吴四爷这里学技用它不着卖了倒干净。”店小二见丁晓提出要卖马生怕他交不出房饭钱所以一味怂恿。

    丁晓拉着朱红灯送给他的那匹马到市头去站了一站果然马上就有人来问价丁晓不知道该要别人多少钱。想了一想就伸出两个指头。他的意思是要二十两银子。原来他暗自思量以前自己买那匹又瘦又老的驴于也要十二、三两银子这匹马长相比那匹驴子好多了要二十两大约也不为过。同时二十两银子正够他学拳三个月的花费。

    那人仔细相了一会又伸了手摸了一遍说道:“你要这个价钱论理呢也不算贵。只是这价钱这里却没人出得起你到开封去再贵点也有人买在这里就只好请你委屈点了。”

    丁晓急问道:“那你究竟愿出多少?”

    那人似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马是好马俺本不该杀你的价无奈俺今日带的钱也不够。就这样吧委屈你一点你要二百两。我给你一百五十两:你若愿意咱们就马上成交。”

    丁晓原意只是想要二十两银子现在一听那人给一百五十两喜出望外没口的答应。他却不知这匹马是千中挑一的黄骠骏马有钦也没买处。

    丁晓喜滋滋地捧了银子回来结算了房饭钱打赏了店小二后就径自由店小二指引找到了吴四爷拜师。果然一说便得。吴四爷看着丁晓眼神充足步履矫健。问他以前可曾学武艺丁晓坚说未曾学过。吴方甫虽有点不信但却绝下会怀疑到他竟是另一派太极拳的名家子弟。原来吴方甫所得的只是能健身的太极拳真正说来在武学上还未算入门虽然他因和太极陈平日相处多少有些经验却不能一眼看出别人的功力深浅。

    至于丁晓他因要偷学陈派太极所以抱定主意不将自己的身分透露出来。连武艺也推说未曾学过。

    可是学下去没多久破绽就露出来了。吴方甫教的太极拳打起来好看却不能实用。丁晓一面学一面怀疑:这套拳法果然是和自己的不同但看来封闭门户既不严密袭击敌人也不机变不知道好处在什么地方。他心想要不是太极陈浪得虚名就是自己年轻识浅不懂奥妙。

    这一边是丁晓有了怀疑那一边是吴方甫也起了怀疑了原来一个人最熟悉的东西常会不经意中流露出来。丁晓也是一样他虽然想完全不露出丁派手法可是每逢学到吴方甫所教的极劣的招数时就自然地会变出自己原来熟悉的手法来。直到吴方甫“纠正”他时他才如梦初醒地急急改过来。吴方甫见好几次他都是这样很是怀疑。他起:看来姜日尧不是个愚鲁的人何以屡次纠正他还是一措再错?

    各自怀疑合当有事。一日吴方甫不在吩咐一个徒弟叫做刘黑三的代师父教日课这刘黑三已经学了三四年;身材魁梧手法纯熟也敌得住三五名壮仅常常代师父训练师弟。他井底之蛙在吴方甫门下既以他最高因此就洋洋自得对同门很是严厉。

    这一天由他来教拳丁晓又不经意地露出了派手法刘黑三见他“错误”频频大声叱骂。丁晓忍着闷气也不理他。

    刘黑三却不自量以为丁晓大笨按捺不住竟亲自出手要去纠正他。他要丁晓从头练起。太极起势之后就是“揽雀尾”。丁晓左手立学指尖上斜右掌心微扣指头附贴左膏曲池穴这本是“揽雀尾”的正确姿势丁派陈派都是一样。可是因为吴方甫所传的是经过太极陈故意变化的手法架式就有了出入。刘黑三以误为正。双目圆眼喝骂丁晓道:

    “你怎这么个笨法教你还难过牵牛上树一开就错来俺教给你看你这样架式只消一碰便倒!”

    刘黑三边说边跑到丁晓眼前做了个“揽雀尾”姿势向丁晓便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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