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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策·双剑-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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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是高位选手,要从入场资格开始拼起,每天都有对剑场次,所以剑会开始之后,根本不会有时间来琢磨这些东西的咩。而后天晚上,也就是剑会开始之前最后一个晚上了,自然要好好休息保证精的咩。——这样算起来,总共就剩下今天、明天两个晚上了咩……再不全力以赴以下,难道就这样不明不白地上场去打咩?”

  “可我以前……”

  “你以前打的都是些什么三脚猫,”绵羊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现在是全天下的武会,能来的就是各派精英,那能一样咩?!”

  ——这样的话槐枫自然不会服气。

  若在平时,对着人形态的楚云,他多半不服气一阵,想想自己和楚云手上功夫的落差,也就忍气吞声了;可面对羊形态的楚云,身为人类的自尊性就占了上风,没细想就顶了一句:“难道师兄你每次对剑前,都把对手之前的对剑记录看一次不成?”

  “你以为呢咩?”绵羊挑起眉,“我体能差成这样,和我同年的,哪个不比我条件好?你以为我是凭什么拿了青年论剑会的单剑首席咩?”

  槐枫呆了一呆——楚云从不在他面前摆资历,不,应该说,楚云仿佛从来没把自己单剑是的辉煌放在心上。如果不是他忽然提起,槐枫几乎已经被这软绵绵蓬松松的外表迷惑,忘记了自己的搭档,曾是个顶着“青剑会首席”光芒,年少成名前途无量的名剑客。

  “不怕你问咩,”绵羊见他不搭话,兀自说下去,“现在转双剑才两个月,不算太熟,但是兵器谱上前十的对子,总还是知道的;还有单剑那边,兵器谱前五十,随便你问,身高体重三围,常用手绝技习惯动作,身体柔韧度体能状况,受攻击之后防御姿势和防御成功率之类之类之类,”绵羊的脸上露出些许傲然,“只要你想得到的,没有楚云答不出的咩!”

  槐枫不出声了。

  楚云显然对于他的反应很满意,自得地扬扬眉,转回身去。

  槐枫愣愣地对着那趴在记录卷上缓缓移动,雪白柔软的小背影望了一会。“责任感”、“睿智”、“可爱”、“严肃脸”、“绵羊”、“软乎乎”、“深谋远虑”之类互相完全无法粘合的词汇在脑子里冲撞了一阵,终于定了定神:“咩……咳,那个师兄,我帮你吧。”

  “嗯?不用了。”

  “我们是搭档吧……”那小小的身影眼看就湮没在雄伟的卷轴山下,槐枫实在不忍心,固执道,“怎么可以只有你一只……那个什么一个人辛苦……”说着把楚云抱起来,放进自己“无敌柔弱无辜天真可爱逼视眼”的攻范围里。

  “……咩,”三秒不到楚云就缴械了,后蹄一蹬踢给槐枫一个记录卷,“你把这个看了咩,我们第一轮的对手。”

  “哦。”

  “看的时候,注意两个人的运剑风格、速度快慢、各自的小动作和配合的习惯——尤其这种小的地方要特别注意……”

  “这……这么麻烦!?”槐枫倒抽一口冷气。

  “你当是游戏咩?”绵羊横他一眼,“有的时候,胜负之间不过是一个弹指而已……”

  “又不是人人都会弹指的,”对着绵羊,槐枫的胆气格外大起来,“而且游戏也很要技术的别看不起……”

  “嗯咩?”

  绵羊拔了个高音皱眉瞥过来。

  “啊,没……”

  槐枫连忙拎着卷轴夹着尾巴(?)回自己桌前做功课(?)了。

  注一:依旧是个想象力比较匮乏的孩子,记录卷,大概就等于比赛录像一类的东西,然而是直接打开就可以观看的。

  第42章

  最后的三十多个时辰,在训练器械和资料堆中,不知不觉地溜了过去。

  剑会来得那么快,槐枫措手不及——还沉浸在隆重的开幕式中,看完热闹,正想和秋函一起四处蹭白食,便听到楚云招呼他:

  “还有半个时辰就上场了,来热身。”

  “啥?”半截烤鱿鱼还塞在嘴里,槐枫茫然地指了指站在身边的秋函,“小白不是说……”

  “小白是高位剑客了,”楚云的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他可以不用打资格,直接进剑会正赛,我们不行。”

  “呃……”

  “嘿嘿,”秋函龇牙咧嘴地笑得牙不见眼,“贝贝你原来今天有安排——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他要是能记得事,太阳得打北边出来,黄河水会倒着流,六月里下霜七月里飞雪十二月里……”

  槐枫察觉出楚云神色不妙,连忙回到他身边:“师兄我来热身了。”

  秋函也吐了吐舌头,脚底抹油溜走了——跑了两步不忘回头:“好好比,赢了我给你带芝麻糖!”

  槐枫回了他两下招手——想起计划中的章鱼丸子烧面煎饼,心中难免不忿:“为什么小白今天就没安排?”

  “不是说了吗?”楚云在一边,把一柄赛剑舞得呼呼作响,“小白是高位剑客,是种子选手,不用参加资格选拔的——季彤今天就有安排。”

  “可是,”槐枫也从剑袋里随便抓了把赛剑出来,不紧不慢地和楚云互相拆着招,“凭什么小白就是高位剑客啊?”

  “凭什么?”楚云把他的剑尖挑开,擦了擦汗,不明就里地看着他,“不凭什么,凭他是松派首席,当今兵器谱上单剑排行第三。”

  “哈?”槐枫的剑差点从手里掉出来,“你说他?小白?”

  “不会吧?!”楚云看上去甚至比他更惊讶,“你天天和他以处吃喝玩乐,竟连他是如今松派双剑首席都不知道?!”

  槐枫的眼睛瞪得那么大,仿佛眼珠下一秒就能掉下来:“不知道,真不知道……啊!”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举起了剑,“他该不会就是那个……那个什么‘秋痕一笑天下醉’‘玉面小飞龙’的天才剑客美少年?”

  楚云略提了提嘴角:“可不就是他。”

  “天啊!”槐枫张口结舌,保持“O口O”的状态足有半分钟,“天哪天哪,那个吃货居然就是天才剑客美少年——我妹妹还叫我要他的签名来着……”

  楚云被他的表情逗乐,抿嘴一笑,剑尖伸过去捅了捅他:“离上场只剩一刻钟了,你还有闲心管别人是谁?”

  槐枫重新拎起剑,舞了两下,停下来,偏着头打量楚云两眼:“子桓,你不喜欢小白?”

  “嗯?”楚云一抹汗,“怎会——你怎么这么想?”

  “你刚刚……”槐枫犹豫了一下,还是照直说了,“你刚刚没有笑到眼里去。”

  楚云眉间不易察觉地一跳,“铿”地一声把槐枫的剑尖挑到一边——槐枫紧忙抬手,和他连拆了四五招,才听他说:“我这是……赛前紧张。”

  “……哦。”

  同一场地上,上一场的两对剑客还未分出胜负。

  两人只得在一边等着。

  槐枫等得百无聊赖,侧过头去,对着楚云瞧。

  虽说两个人搭档到今天,也有三个多月了,可像这样,“仔细观察楚云”的机会,几乎没有——因为白天训练中,两个人总是动个不停,偶尔停下来歇一会,不是对着教头的脸,就是对着水罐毛巾,再不然就是食堂的饭菜;而一到晚上,就只能见到那只任性的绵羊了。

  不得不承认,这样安静下来仔细打量,楚云的确算的上一个经得起考究的美男子。

  不似槐枫惹眼的浓眉大眼,楚云的眉眼都淡淡的,初一看去,并不出挑,可细看之下,却自带着一股江南水乡的风流与灵动,经得起一看再看;这样的眉眼,配上挺拔娟秀的鼻子,和一抿总是微微勾起的薄唇——槐枫不难想象,他的名字还写在单剑谱上的时候,每次出战,会有多少少女闻风而动,又会有水果让他满载而归。

  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

  槐枫的脑海里,暗自播放着楚云不经意间的一个一个笑容。

  大概是由于眉眼狭细,楚云面无表情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带着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这或许算的上是一个缺憾,可配上了那样的笑容,竟成了一个缺点。

  楚云的笑容,从来是从眼眶深处漾出来的——那样柔情,那样温暖——在面无表情的冰冷反衬下,每一个笑容酝酿在眸子深处时,就像是隆冬破冰而出的腊梅,继而是雪化冰融,日暖花开——整个华朝的春天都跑到他的脸上去开party。

  就像眼下,楚云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回过头来对他微微一笑:“嗯?”他的额角清晰地陈列着细密的汗珠。果然身体虚,槐枫不禁感慨,不过热身而已,已经湿成这样了……“槐枫?”见他不答话,楚云又唤了他一声,“你老盯着我做什么?”

  “没,我……”槐枫不知怎么搪塞过去——总不能说我没什么事做就逮个机会观赏一下您的美貌吧……顿了一刻想起楚云方才的说辞,油滑地咳了一声,“我……赛前紧张。”

  “噗,”楚云显然是立刻识破了他的借口,却不说破,只是走回他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我们会赢的——昨天我说的,可都记得?”

  地上略有点斜。

  槐枫忽然觉得自己比楚云少的那两公分身高,被无限地放大了——继而他发现了一个糟糕的现实:

  昨天晚上楚云交待的战略战术,已经被忘得一干二净了,任他怎么努力回忆,记忆里也只剩下开幕式的喧闹、人群的涌动、还有秋函计划要尝试的食物一二三四五……

  “我……不记得了。”

  槐枫垂下头,挫败地承认。

  “哎……”楚云认命地叹口气,摇头失笑,摸了摸槐枫的脑袋,“那我再说一次,可别又忘了。”

  “嗯嗯!”槐枫连忙点头。

  “不论对手怎么出招,你只管站在我背后,我打个唿哨,你就冲空档里跃出去,给你看到的第一个人一下重击——不用留后劲,不用管续招,使全力,记下了?”楚云说罢,不放心似的,又加了一句,“场上可别走神——我们会赢的。”

  槐枫不好意思地咧开嘴:“知道了。”

  第43章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都算不上是一个像样的战术。——尤其是对双剑来说,这等于楚云一人对俩,如果不是还有“那一剑”的功用,槐枫几乎就等同于“场内观众”。

  二三十年过去,槐枫想起来,依旧会为当时的青涩而羞愧——可当时,为什么就那样安然地接受了这样一个提议呢?……事后琢磨起来,刨去年轻没经验,大概就是因为楚云的态度,实在太沉着冷静,成竹在胸,让槐枫丧失了应有的危机感,凭空升腾起“按照楚师兄的话做就一定能赢”的自信来。

  还因为,当时对楚云的了解还太少了吧。

  六年后,槐枫站在同一块场地边,也是这样热好了身,端详着楚云的侧脸,消磨着等待的时光,自然而然地,就想起那无限相似的第一次——若是今天,六年后的槐枫想,我绝不会察觉不出子桓的情绪,让他一个人去忍受那么多的紧张,背负那么重的责任。

  可六年前的槐枫不明白。

  因为坦诚地说,眼下他和楚云还不算熟,别说是从楚云的神态看出情绪了,他甚至连楚云真正和人对战是怎样,也没有见过——之前见的,都是和自家师兄弟的切磋,连和林默的决斗,都在得知了楚云和林默的特殊私交之后,成了没有参考意义的废数据。

  子桓若是认真对敌,该是怎样的景象?

  楚云微汗的侧影,越过了视网膜,直接刺激了槐枫的大脑皮层,思绪不由飞舞起来:

  轻巧的剑配上细腻得几乎是一丝不苟的手感——严密的防御派?可是……体能不好的人,拖入僵持不会很辛苦吗?抢攻比较合适吧……那样的剑身,重击是不指望了……也就是说,斗险斗狠,出奇制胜?但是……看楚云平日里斯文温雅,剑走偏锋的事,他多半不会做吧……

  细细考量半晌,蹦入脑海的不外乎“细致”、“严谨”、“内敛”……

  这个时候,那边场地上输赢已定,清场之后,裁决招呼他们入场。

  “大概正是因为楚师兄剑风太柔和圆滑,所以才找了个场上刚健的我搭档吧。”——结合楚云的技术特点,为人处事和日常行止,槐枫在踏入场地前,得出了以上论点。

  一抬头就被楚云击了个粉碎。

  只见楚云已经飞身到了场中,手中那柄薄薄的赛剑虽未开刃,却依旧寒光凛冽——那剑身在他身前晃了一圈,最后,以一种充满敌意的姿态和角度停了下来。

  槐枫看不见他的表情。——一时间槐枫还以为楚云被什么东西附体了,或是自己看错了,亦或者自己的理解有误。

  而楚云下一个动作,立刻让他明白:什么都没有出错。

  那的确是楚云在寻衅——他走到对方的起始半场,把剑插在了对方的起始点上。

  比武场上,再没有比这更直接更严重的挑衅了。

  对手中的一个显然被这样过激的行为撩拨起了怒火,嗷嗷地怪叫着,提剑冲了过来。——这场比试开始得显然比槐枫预想中要早……早得多的多。

  楚云不动。

  槐枫拎着剑赶到他身畔,一回头,跃入眼帘的是楚云脸上一片刺骨的倨傲。

  “下去!”

  楚云见他凑过来,厉声喝道。

  槐枫不知所措。

  愣神间,对手中那个行止冲动的,已经窜到了他们面前。

  这是一位有着一身疙瘩肉的壮硕形剑客。——槐枫总以为自己的身形,已经是在“剑客”和“刀客”的夹缝中艰难徘徊了,而面前这位……槐枫真怀疑他原本是不是练锤的。

  在这里,作者并不想宣扬“壮硕的人是白痴”这样武断的外观决定论,然而面前这位仁兄的肌肉细胞显然挤兑了他的脑细胞——端着剑冲到符、楚两人面前的时候,他居然停顿了——大概是因为楚云方才的举止,和眼前这毫无防备的两人一点不相称——然后,他在手无寸铁的楚云,和神色惶然的槐枫之间,作出了抉择:举剑挥向看似柔弱的楚云。

  所以说有的人就是天生不被胜利之神青睐的。

  若是他挥向槐枫的话,说不定这场胜负就将改写——然而,他却慑于槐枫的身形,和手上的巨剑,选择了一个完全错误的方向……

  直到他的剑距逼到了楚云的腰前三寸,楚云的剑依旧插在地里。

  槐枫大惊失色,这待挥剑去格,却听又是一声严厉的“下去!”——楚云的手上青筋暴起,双手握住剑柄,狠狠侧后方一摁,只听“咔啦”一声,地面被生生翘起一块,原本埋在地下的剑身借着巨大的冲力喷薄而出,撞在那对手的赛剑上,发出“哐当”的巨响——对手的剑刃顿时折了,虎口处娓娓地蜿蜒出血丝来。

  “操你娘!”

  大汉狂怒,举剑再攻——刚举过头顶,剑身“咔嚓”断成了两半,霎时手足无措。眼看楚云的剑尖就要逼到他喉口,只听场边传来一声“哥!快退!我来!”半空里落下一个猴子似的精瘦人儿来。

  槐枫唬了一跳,心想这可真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这样的两个个人居然是兄弟——那边楚云已经和猴子君短兵相接站成一团了。

  槐枫想起楚云的交代,忙移到他身后,举剑侍立,余光瞟着场边换剑包扎的大汉,防止一个不留神他出奇不意杀个回马枪。

  双剑的胜负规矩:只要一对双剑中,还有一个人在场上,或是还有一个人未丧失战斗力未认输,便不算输,比起单剑来,换剑的时间充裕多了,便很少人像单剑似的,专门钻研“场上换剑技巧”。

  槐枫提防地看了那巨人几眼,仓促间手忙脚乱,也不知打翻了什么,瓶瓶罐罐滚了一地……不由在心底叹口气:就这样也出来上剑会,真不知是哪个门派,如此丢人——遂把目光重新放在楚云身上。

  面前的楚云躲闪挪腾,灵活得像一只蜂鸟——槐枫一边举着剑戒备,一边赞叹那曼妙的身法,无论是移动的速度、转动的角度还是身体各部位的柔韧度,都是槐枫生平所仅见,往往眼看山穷水尽,他形移影动转瞬之间,便又柳暗花明。

  这哪里是剑术。

  槐枫慨然。

  简直是燕舞碟上——不,还要胜之以刚健。

  第44章

  正感叹间,眼见那边的壮汉手上缠好了纱布换了剑,槐枫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端着剑的手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竟轻轻颤抖起来——在心底反复学着楚云的口气,念叨那句“只管站在我背后”,生怕自己气血上脑,一个激动冲将出去打乱楚云的节奏。

  就在这时,却听楚云一声“槐枫,上!”

  ——身体的反应比思维快。直到巨大的冲击穿过神经系统刺激了他的大脑,他才意识到已经和敌人短兵相接了,求胜心混杂着紧张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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