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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修真)恶贯满盈-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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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纣王帝辛生的天庭饱满,相貌堂堂,力大无穷,是公许的福泽绵长之相。可他杀害忠良,不敬神明,造酒池肉林昏庸无道,炮烙之刑至极荒唐。”
符晓出身乡野,饮食起居都成问题,这些话也不知从何学来,但理直气壮地样子叫对面的佛修以为她曾饱读诗书。
“文王姬昌生的一对三白眼,龙颜虎肩;身长十尺;胸有四乳,怎么看也非是良善之辈吧?但有周一朝八百载,是天命所归的帝王。”
符晓再次上前一步,既然背对着她那少年仙君的所谓父亲,自然也用不着伪装。
她昂首挺胸,就以自己的真实面目示人。眼中滔天恶意,掌心不断血光。符晓就这样盯着那圆脸垂耳的和尚,挑衅一般的问道。
“面相一说不过是无稽之谈,大师您就当真能断言我是大恶大奸之徒,当诛当杀之辈?”
第14章 第十四回()
佛修与人论道,论的都是天地大道,论道之人也皆是是非分明之人。他几乎已经记不起上次碰到像是眼前女子这般持有歪理邪说,还一时寻不到破绽的人是什么时候了。
符晓见和尚一时无言,生出几分小人得志的侥幸来,光是让对方咒骂自己的话站不住脚还不算,符晓干脆先下手为强,攻击起了和尚来。
“大师您面如圆月,耳垂肩上,慈眉善目,似是面相一说中的大善人之相。”
佛修察觉到了符晓这话头不对,下方似乎暗含着恶意。两耳垂肩乃是富贵佛相,他不能反驳其非是善人相,否则就是对神明不敬重。
和尚此生从未作恶,当然更不能说自己长得不像好人了。只能明知不妥,仍旧听凭符晓说下去。
符晓知道不管是寻常的和尚也好,还是修行的佛修也罢,总之他们吃素信佛,不能随意杀生。即便今日自己说的再过,对方也无法取了她的性命。
若只是受些伤的惩戒,吃惯了苦头的符晓可不放在眼里。只要能给和尚在道心里埋些坏种子,她就是口吐鲜血也值当了。
“然而玄德生得身长七尺五寸,两耳垂肩,却是个伪君子呀。”
符晓说到这里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向了那双耳垂肩,面有佛相的和尚。
“不知大师您的善人之相,是真是假,是虚是……”
“逆子住口!”
宣阳铃仙君心中的怒火早已散去,亲手带大的徒儿,哪里真舍得打。
而今符晓的话让他越听越觉得胆战心惊,这丫头的嘴啊可真是不饶人。
泥塑的菩萨尚有几分脾气,更何况和尚这活生生的修士呢。别听什么跳出三界外,不在无形中的废话,凡不曾白日飞升之人,皆还半只脚踏在红尘之中。
万一真把和尚说急了,符晓尚未洗筋伐髓一介凡人,随手抛来一招半式的,她便性命堪忧。
宣阳铃仙君当即拽住了符晓的胳膊,打断了她的话,厉声教训道。
“你们两个逆子都出去,轮不到小辈说话。”
符晓在面对宣阳铃仙君的时候,尚且怀揣着一份假模假式的恭敬,非常顺从的按着少年仙君所说的,抬腿走了出去。
跪在地上的辛缚山也跟着起身,此刻耳边已经无有铃声大作,想必师尊也已经放下了教训他的念头。辛缚山朝圆脸的佛修抛去了个感激的眼神后,跟在符晓身后一起走了出去。
屋堂内的童子无有魂魄,只长了一对听从命令的耳和手,没长着搬弄是非的口。故而即便他们在此地,也丝毫不会影响和尚与仙君关于符晓的探讨。
辛缚山毫发无损的走了出去,也算是宣阳铃仙君给了和尚个面子。佛修向来以修心自持,也不好继续追究符晓的过错。
“此女杀意滔天……”
可和尚虽放弃了追究,却仍旧坚持方才的结论。
“即便杀意滔天又如何?”
宣阳铃仙君歪了歪脖子,对这死缠烂打的佛修很是不满。
也就是修行之人情谊寡淡,要换了凡人,这会儿还不提着棍子追打咒骂自家娃娃的人啊?
“贵派修心,讲究顺应天道。吾辈长华修士修的是肉身魂魄术法,逆天而行求长生。”
宣阳铃仙君几近千岁,仍旧是少年的稚嫩模样。而与他论道的和尚不过百来岁,就已经生出皱纹了。
道不同不相与谋。
在宣阳铃仙君看来,逆天而行的修士身上若无杀意,恐怕难成大业,早早的便会化为一抔黄土地里埋。
长华仙山的修士,若细究起来,哪一个手上不曾沾有血光呢?即便是宣阳铃仙君的徒弟辛缚山,在降妖伏魔之时,也曾夺过精怪鬼魅的性命。
故而和尚所说的,对于长华仙山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当诛当杀的毛病。
佛修仍旧不死心,佛家讲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眼睁睁看着宣阳铃仙君遭难可不成,于是他上前几步道。
“贫僧有几句话不值当讲不讲当。”
宣阳铃仙君少年心性,做不到面不改色宠辱不惊,当即就翻了个白眼,在心中道不当讲就别讲。
“然这话不吐不快。”
和尚也不管宣阳铃仙君是否愿意听,自顾自的开口了。
“儿女是缘,无缘不来。一来报恩,二来报仇。”
佛修的目光越过宣阳铃仙君的肩头抛向院落之中,降在女子的背影上。
“我看此女,是来报仇。”
“慎言!”
宣阳铃仙君闻言神色大变,最后一丝体面也无法维持。
“去化,送客。”
贼秃当着亲爹的面骂闺女,这不是欠锤么?
佛修拂袖而去,宣阳铃仙君望向了符晓的背影。女子的背影瘦小纤弱,似是只要山风大些,就会将其吹跑了。
他摇摇头,血脉中的牵绊让他无法相信这幅柔弱的模样,如何会是来报仇的呢?就算是报仇,她不过一介凡人,自己则是无上仙君,又能怎么报呢?
与此同时。
院中的符晓坐在了池边的石头上,用指尖拨弄着冰凉的池水,水花溅起闪着光亮。池中有红色和金色的鱼儿游动,鱼尾摇摆扑腾着,躲避着符晓那拨弄水花的手。
忽的池中有一条鱼加快了速度,金色的尾巴将池水扑腾出来大的水花,径直朝着符晓冲了过来。
符晓本想躲避,然而仙山的鱼也并非凡品,速度快的如同一道幻影。等符晓回过神时,指尖传来了钻心的刺痛,血色自清澈的池水中蔓延散开。
跟在符晓身后的辛缚山闻嗅到了血腥,瞧见女子那柔弱的模样,心中又生出了不忍来。
辛缚山缓步上前,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伤药,犹犹豫豫不知该不该递给她。
坐在池边的符晓将受伤的手指抬出了水面,出乎意料之外没有急着处理伤口,而是用另一只自手腕向之间搓弄,让更多的鲜血滴入池水之中。
池子本就不大,鲜血顺着符晓的指尖似血线一般的不住滴露,将池水染成了淡淡的粉色。池中的鱼似乎被这血腥味道影响,一个个的摇头摆尾兴奋不已。
尤其是方才扑咬符晓的那只金鱼,此刻更是横冲直撞,追逐着其他的鱼儿。
那金鱼的速度极快,不多时便死死的咬住了一条红色的小鲤鱼。只见它脑袋一甩,就利落的撕咬了一块血肉下来。
“有趣。”
坐在池边的符晓见此血腥场面,面色如常。
辛缚山见状气恼不已,伸手探入池水中,将那被咬的鱼儿捞起,施法助它愈合了伤口。确定鱼儿无碍后,辛缚山才将它重新送入了水中。
“不可理喻!”
他冲着符晓抛下了这一句话后,转身愤愤离去。
符晓头也不回,只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到后来耳边只剩了水花飞溅而起的动静。
凡间男子有斗鸡斗狗斗蛐蛐的爱好,寻常的女子不能理解,也不爱凑上去观看那残忍血腥的场面。
然符晓却能体会到血腥杀戮所带来的愉悦,故而方才那句有趣,出自真心。
说书人道海外有国,帝王建了能容万人的斗兽场。人与人斗,人与兽斗,你死我活,不死不休,场场座无虚席。
若有机会,符晓也想造一个自己的斗兽场。
“呸!没得滋味!”
金鱼甩甩头,吐掉了被它撕咬下来的红鲤肉,扑腾着跃出水面。
这声音叫符晓登时从斗兽场的念头里清醒过来,满脸兴奋的趴在池边,靠近水面。
“九恶?”
金鱼摆了摆尾巴,张开嘴吞噬着符晓滴入池水中的血珠。
“是我。”
第15章 第十五回()
“来得真快!”
符晓双手浸没至了冰冷的池水之中,捧着九恶化身的那条金鱼置于手心,忍不住低声的夸赞起来。
鱼儿扑腾着尾巴,水花溅撒在了符晓的脸上和身上。长华仙山伫立万年,守山的大阵是历代仙君合力制成。
九恶在血海的恶鬼中颇有威名,但也无法从外以蛮力破开进入。
符晓的夸赞他当之有愧,因着此刻九恶只是送了一缕神念进来,压根儿不是真身。
屋堂里的宣阳铃仙君瞧见符晓双手捧着金鱼,眉眼弯弯染上笑意的模样,分明就是温温柔柔,心地善良的一个好孩子。
他越发觉得符晓才不是像那和尚说的一样,来找自己寻仇的。
宣阳铃真君放下了心中的芥蒂,抬手示意屋堂里的两个童子去帮着符晓在神来峰安顿住下。至于符晓手中的金鱼,既然她喜欢,便寻个坛子养在住处好了。
仙君的话在神来峰便是神谕,不容置疑也不容耽误。
才不过片刻的工夫,符晓便已经被两个童子引入了一处小宅院里。小宅院和仙君的大宅院没得多少差别,屋檐上同样悬挂着叮当作响的铜铃。
可惜仙君也有猜错的时候。
因着符晓在安置妥当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屏退了两个童子,趴在了装着金鱼的水坛边,满眼兴奋的问道。
“今夜我们便宰了他?”
坛中的水清澈见底,若不是在金鱼游动时有水波纹荡漾而起,则像是游在空中。九恶此时只有一缕神念在长华山,如若真身在此的话,定要翻个白眼。
凡人女子也不晓得是蠢钝还是无知,长华仙山的仙君,哪有说宰就宰这么容易?
长华仙山伫立上万年,山中四十八峰住着近千余仙人,符晓的野爹修行千年还是一峰之主,每一条加起来都让此事难于登天。
“当从长计议。”
鱼儿游到了水坛的边际,调转方向绕起了圈来。
从长计议的道理符晓也不是不明白,年节里杀头猪都要五六个壮汉齐心协力,宰只鸡也得冒着胳膊被啄烂的危险。
宰杀牲畜尚且不易,何况是活的比王八还长命的仙人。
然而心中虽早有准备,但这话从九恶口中说出,就叫符晓生出了几分不屑来。
“没用。”
就这还恶鬼呢?
金鱼摇头摆尾,对于弑仙这件事,九恶远比符晓想的细致。符晓不过是揣着个要宰杀仙人的念头,九恶已然为她谋划出了如何实现的道路。
因着真身不在此地,九恶也无法教训符晓这张恼人的嘴,只好当做不曾听见。
“想要杀你爹,有三个法子。”
符晓收起自己的不满,静下心仔细听了起来。
“一则,你日夜勤修四百年,去显灵峰把仙人们的坟给挖了,坏掉长华仙山的阵眼。”
鱼儿摇头摆尾,横冲直撞,水花自他身后拖长。
“我便能带着血海恶鬼众横扫而来……”
“停!”
符晓果断的喝止了九恶的这一畅想,皱着眉头连连摆手。
日夜勤修四百年?勾践卧薪尝胆也才十年之久,让我符晓装好人四百年?不等报仇就被清理门户了。
“二则,引宣阳铃仙君出山。仙人可不光像王八一样长命,还都是缩头乌龟不动窝。”
只因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逆天而行也就只有生他养他的长华这一方水土,能护得住他。
故而修行到了一定境界之后,仙人们也就只龟缩在三五个山头,一两条江水流域之内,没有万般的奈何绝不离开了。
宣阳铃仙君只要一出山,甚至用不着符晓动手,天道便自然会给他安排生死攸关的劫难。
“三呢?”
二则听起来不难,但没有多少参与感。
“三就有趣了。”
金玉猛地跃出了水面,当真浮在了半空之中,和符晓四目相对。
“须你拜在长华山香炉峰,丹修门下。”
自古杀人不外几种法子。
靠蛮力呢,符晓便是日夜勤修,千年之内修为也注定追不上宣阳铃仙君。靠智取呢,借刀杀人听起来阴险有余,却远远不够畅快。
剩下还有一种,便成了最佳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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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
阳光洒在香炉峰上,云雾缭绕似是紫色的烟霞。远远望去,瀑布更像白色的锦缎高高悬挂。长华四十八峰,香炉峰所在之处景致最为令人震撼。
那日九恶说她须拜在丹修门下,符晓对此将信将疑,今日打算亲自来探一探香炉峰究竟有什么深藏的奥秘。
如愿童子在前方带路,不敢走得快了也不敢走得慢了,生怕惹得符晓不快。未曾化形之前,他可是见识过小主人的手段。
小主人在山路上放石头绊瞎子取血,杀了人后面色如常归来,夜里躺在床上念叨要如何将其父剥皮抽筋以慰藉亡母在天之灵…
不管哪一样,都让童子胆寒。
香炉峰上瀑布高悬,却没有因为水汽存在而清凉,反倒是热得人一脑门儿汗。随着符晓距离香炉峰越来越近,热浪便朝着她的面门不住的扑来。
刺鼻的□□和朱砂味道浓烈,呛得符晓喉咙发痒。但当她仔细闻嗅时,又觉得空气中弥漫一股符晓很是熟悉的味道。
这味道淡淡的极为缥缈,一时之间无法分辨,符晓只好加快了脚步,打算凑近再出结论。
“此之谓登皇散,服下便可做人间无上至高的帝王!”
山中回荡起了老者的声音,如隆钟一般不见衰败。
符晓脚步一顿眉头轻挑,不想世上竟还有这种东西。她耳廓动了动,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此之谓日月丸,内含一百载日月精华,服下登时便脱凡胎入仙门。”
此言一出,符晓来了兴致。若吞个四丸,不就立刻能去挖了长华英灵坟,坏其阵法让恶鬼入山了?
“此之谓天地丹,是无上至宝,内含一方天地之气,可挡一道天道劫难。”
老者的声音越来越近,几乎就在耳边。
符晓绕过了一块山石,遥遥望见了一个鹤发白须的老者,正盘腿端坐莲台之上。老者的前方摆着十几个蒲团,蒲团上坐着些身着长华衣衫的少年少女,各个恭敬,正洗耳恭听。
老者和善,学生倾听,像极了凡间的私塾学堂。
“炼制登皇散须有龙气,煨制日月丸当有日月精华,炮制天地丹必要天地之气。”
老者望向坐在他面前的弟子们,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的问道。
“谁晓得这几样东西要如何寻呢?”
蒲团上的少年和少女们彼此面面相觑,各个找不出头绪。不管是龙气也好,日月精华天地之气也罢,都是瞧不见摸不着,虚无存在的东西。
葫芦里无法盛放,双手也无法捕捉……
忽的一个少年站起,似是有了想法,第一个开口道。
“昆仑是百山之王,天子之灵皆诞生于此间龙脉,可取山石炼化龙气。转日莲逐日,内定含日之精华。琼花入夜绽放,定存夜之精华。”
少年说到一半顿了顿,琢磨着最后一样天地之气该去何处寻找。思绪飞转,眸中闪过一丝光亮后高昂起脖颈,胸有成竹道。
“聚肉长于天地之间,无中生有,生生不息,食之不尽,内里必然含天地之气。”
老者闻言点点头,似是得到了一个比较满意的答案。但他还不满足,目光环视了座下弟子一周,等着还有哪一位能够站起来。
弟子们也没有让老者失望,不一会儿便站起了不少人来。按着少年法子思索下去,内涵这些无法捉摸气息的植株多了去,众人说到天黑也说不完。
不远处的符晓听着他们一言一语,自己也忍不住去琢磨。
寻常人身上只要有足够的龙气,便是天命所归的帝王,那龙气自然要去帝王身上寻了。挖昆仑上的石头找龙脉?得挖到什么时候去。
不等挖到凡间便早已改朝换代几回了。
再说了,照着凡人对权势的憧憬,如若昆仑龙脉当真有能改天换命之力,恐怕早就被那些利欲熏心之人给搬没了。
王屋太行不过挡了愚公的路,愚公就要子子孙孙无穷尽也的挖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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