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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修真)恶贯满盈-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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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来收妖,还能收长华的仙人么?”
符晓低头看着身上这碍眼的衣裳,头一回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碍眼了。听闻此间的帝王才不过而立之年,模样也是丰神俊逸,真跟他困一觉好像也不吃亏。
当初母亲一介乡野女子敢勾引长华的仙君,她走出山洼入宫墙,传出去也是一桩值得着墨的佳话。
就在符晓打算答应下来的时候,忽的有人从后头笨拙的奔跑过来,一下子将符晓撞了个蹴趔,险些跌倒。
撞到符晓的那人也不曾停下脚步说个对不住,自己刚一站稳便继续往前,丝毫不做停留。而符晓被他撞到的地方,浅色衣衫上留下了一处说不上什么颜色的污迹肮脏。
耳聪目明五感通透也有坏处,比如此刻符晓甚至还能闻到这处污迹上的油腻和腥臭味道,当真是叫人作呕。
“臭叫花子!”
符晓嫌弃的掸了掸衣衫上的脏污处,看样子今日是天道也劝符晓换身儿衣裳了。
“晦气……”
话音刚落,还不等符晓站稳脚步,紧接着她便像是闯进了叫花子窝了似的,自身后涌来了一个又一个,衣着褴褛的讨饭乞儿。
乞儿们争先恐后,你推我搡,几下子就把符晓从路当中撞到了路边儿上。
撞到的时候难免有些接触,那些人也不知平日里住在什么地方,才挨了几下,符晓身上穿着的仙人道袍,这会儿看起来也便跌入了凡尘。
符晓毕竟是个女子,住在山里头的破草房的时候,锅里头虽然没有多少米,可她的灶台却是村寨里最干净的一个。
穿的衣裳虽有补丁,可也洗的干干净净。即便是在冬日,山泉水寒冷刺骨的时候,符晓也不曾懒惰过。
自打符晓被大蛇从婴儿塔里含出来后,她的衣裳就不曾这么脏过。
符晓被叫花子们打断,彻底没了心思去和九恶继续方才怎么进宫勾引皇帝的话头,气鼓鼓的朝着这些叫花子们追了上去。
也不光是符晓,打从地狱血海腥来的九恶,终日与血腥为伍的九恶,闻嗅着叫花子们离去后残留的余味,也忍不住用帕子捂住了口鼻。
他看着符晓逐渐缩小的背影,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毕竟这股子由各种恶臭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实在叫他难以忍受。
“许家小姐可真是个大善人,又搭草棚施粥了……”
都城中的行人捂着口鼻躲到了一旁,把道路给着急忙慌的叫花子们让了出来。
人多了闲话便多,尤其是提到了这位许大小姐,众人的舌头更是长。
“可不,国师说她是天生的凤命,谁娶了谁便是帝王。”
“但咱陛下迟迟不去提亲,旁的人有那胆子娶她吗?”
第45章 第四十五回()
“凤命?”
捕捉到了这两字后; 九恶来了兴致; 朝着那几个嚼舌根子的凡人走了过去。
凡人并看不到九恶; 只是突然觉得周身寒冷,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胳膊上的汗毛根根竖立; 肩头一抖打了个冷颤,莫名的心口便一阵乱撞。
仿佛是走夜路的时候走到了乱葬岗边儿上; 那股子阴恻恻的; 没来由的寒冷。可这大白天的; 太阳还高高的挂在天上,即便真有妖魔鬼怪,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来。
是故这般一琢磨; 众人便搓了搓胳膊,只当是突如其来的寒意是站在树下后; 绿荫的过错。
“凤命怎么说的?”
九恶选定了其中一个凡人; 站在了他的身侧; 附耳过去问道。
紧接着这凡人便像是着了魔似的,目光呆滞; 痴愣着重复了一遍九恶的问话。
“凤命怎么说的?”
“你刚来都城不久吧?”
听到询问以后,一众凡人便如此猜测到。
倒不是这凡人的口音有什么不妥; 而是许家大小姐这事在都城里无人不知; 若有不知道的,定是才来都城不久的人家。
许家夫人肚子还没显怀的时候,国师便亲自上门跪下来对着许家夫人的肚子磕了三个响头; 说许家夫人腹中怀着的是未来的中宫娘娘,天命所归的皇后。
国师还曾发话,说谁娶了她,谁便是帝王。
许家是武将世家,对这些神神道道的事情并不热衷。许家老爷甚至还上了折子参过先皇陛下,责难皇帝别整天琢磨着得道成仙了。
炼丹炼丹,瞧瞧陛下的脸色吧,吃丹药吃的脸都蜡黄了,还炼丹呢?
许家的老爷夫人本就不怎么瞧得上这些术士,认为他们整日不干正事。加上国师突然上门,预言来的没头没尾,还容易招惹祸端,许家夫人只当是个吉祥话,听听也便算了,从未放在心上过。
可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许家夫人诞下的还当真是位千金,取名唤做了如鹫,许如鹫。
生下了女儿之后,许家上下总算是回忆起了国师当初的话。但许夫人转念一想,生娃娃嘛,不是女儿就是儿子,国师指不定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可这许家大小姐还真的是与寻常的姑娘不一样,一到阳春三月,春暖花开的时候,许家小姐的闺房上头便盘旋着各种各样的鸟儿,正着飞倒着飞转圈儿绕着飞,几乎是都城里的一道景色。
许家上下和城中百姓见了,也就不由得便信了几分,暗地里已经称呼许如鹫为中宫娘娘了。
等到许家大小姐长到及笄,端的是亭亭玉立,花一般的相貌。可那是先皇还未西游,先皇后早早的走了,中宫的位子空着,先皇吃了丹药以后时不时的还临幸几个妃子。
这种情况之下,几个皇子们谁也不敢对许家大小姐出手,避嫌一般的躲远。
毕竟谁也说不准,万一老皇帝想吃嫩草呢?
结果等啊等,许家大小姐还未嫁,如今的陛下便已经端坐在大宝之位上了。
按理说呢,新登基不久的陛下,为何自己屁=股下头的龙椅坐得稳当,也该赶紧把这位许家大小姐迎到中宫里做娘娘吧?
可陛下也不知是怎么想的,迟迟没有要娶的意思。陛下不娶,旁的人碍于陛下,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上门去提亲。
哦一介草民娶凤命娘娘,是想谋朝篡位吗?
以至于如今达官贵人们再寻国师批命格的时候,都要好生的犹豫。毕竟那许家大小姐哪里是天生凤命,分明就是个剃度出家做姑子的命嘛。
“好好的一个美娇娥,都快熬成黄脸婆了。”
行人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发现不妥。倒不是避讳天子,而是他们瞧见了方才那询问的外地旅人,这会儿两个鼻孔里止不住的流淌下了发黑的血。
而这人痴痴傻傻,竟然省不得去擦,任凭这两道黑血流淌进了开合的嘴里,把牙齿也染红了。
黑血是九恶的过错,他是恶鬼之神,即便不上凡人的身,只是挨得近了久了,也会影响到凡人的体魄康健。
得到了有用的消息之后,九恶刚一离开,那凡人有污血自两窍中涌出,也便是这个原因了。
九恶心中欢喜,也顾不得前往的地方是否有异味,便追着符晓背影消失的方向快步行走起来。一想到符晓不用入宫,就有更容易便捷的法子,九恶的步伐便异常的轻快。
不远处,粥棚。
先一步追过去的符晓这会儿正停在粥棚前的一处空地上,距粥棚还有一段距离。
她倒是想靠近找出那几个没长眼睛撞了她的叫花子,可粥棚那里也不知涌过来多少乞儿,乌泱泱的聚在一起,争先恐后压根儿就没有一个排队的。
他们的胳膊高高举起,手中抓着一只缺了口的破碗摇来晃去,喊叫着想要舀起稠粥的勺子落在自己的碗里。
符晓看着那片黑压压的脑袋,闻着这股上头的恶臭,实在迈不出脚步上前。
反正她耳目通透,站在这里也一样能把叫花子们的面容看的清楚。恣睢必报的符晓可不会就这么算了,非得找出那几个叫花子来不可。
不过乞儿太多,又都背对着符晓,她踮着脚尖张望了半天,也没发现撞她的叫花子。
正懊恼的时候,符晓的目光一滞,落在了粥棚里头给叫花子施粥的人身上。
乌黑的头发如玄色的瀑布一般垂下,没有梳起发髻,就证明这女子还是待字闺中,尚未出嫁。胳膊腕子白生生的,像是一段刚刚洗净的藕。
她便用那白生生的腕子为乞儿盛粥舀饭,时不时的还与几个年长些的老人和妇人和颜悦色的说上几句话,面上无有半分应有的嫌弃。
符晓定睛一瞧,瞧见这女子的面容更是眼熟的紧。初来此地,符晓也没碰上过几个人,忽的识海里闪过一道光亮,符晓才终于记起。
此刻施粥的女子,不正是那会儿停下马车拦住无赖,扔了钱袋子出来,多管闲事的人么?合着她不是偶尔为之,而是真的喜欢多管闲事。
粥棚前排挤着的都是身强体壮,个头高大的花子,而真正四体不勤的,体弱多病的,年幼的叫花子都在后头,不等那些个男人们吃饱前是挤不上去的。
符晓撇了撇嘴,衣衫既然已经脏了,便干脆席地而坐,将身子落了下来。符晓一贯不能理解好人肚子里的肠子是怎么拐弯的,沽名钓誉的伪善之人贪图名气,开棚施粥她倒是能明白。
可……
符晓的眉目之间带上了几分愁苦,因为她确信粥棚里的女人没有半点沽名钓誉的心思。
这世间不只是恶鬼善于捕捉凡人的恶意,恶人比之恶鬼而言,对于同道中人有种天生的直觉,凭借符晓的直觉来看,开棚施粥的女子是真心想要对叫花子们伸出援手。
符晓本以为遇到一个辛缚山就已然足够,可不成想今日竟然又遇上了一个。辛缚山是修行之人,参的是大道,甘于替众生受苦也变罢了。
粥棚里的姑娘一介凡夫俗子,哪来的菩萨心肠?
瞧她的衣裙华贵,气质也脱俗,出行乘马车,随手丢出来的钱袋子都沉甸甸的,想必一定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
富贵人家是什么地方?富贵人家是吃人的窟窿洞穴。若是大富大贵的人家,那大宅子里的腌臜事情便多的数不胜数。
被夫人冤死的丫头,被少爷欺负的婢子,被沉了井的小妾……
具体怎么腌臜那粥棚里的女子一定比符晓要清楚的多,而见过了那些腌臜事的人,还能长出好心肠来吗?
“嘶——”
符晓咬着下唇,用双手捧着下巴,目光直勾勾的咬在了女子的身上。
瞧着瞧着,符晓看到有几个身强体壮的叫花子从里面挤了出来,手中还端着一个碗,碗里盛着满满的稀饭。
此刻符晓的穿着看起来似乎与叫花子也差不了多少,虽说没有补丁,可脏兮兮的同样让人嫌弃。那走出来的几人至多瞧了她一眼之后,也没发现符晓和他们有什么不同。
只当符晓是刚做叫花子不久,还不晓得碰到搭棚施粥的时候,要死命的往前挤这种规矩。
几个男人顺势蹲在了角落里,端起碗唏哩呼噜的往嘴里倒。
这几人和符晓一样,把目光落在了粥棚里的女子身上。但他们的眼神和符晓不同,是比衣服和脸还要肮脏的淫邪欲念。
“真白啊!”
叫花子的岁数在三十上下,讨饭还讨出了一身横肉来,符晓注意到他的肚子也是圆鼓鼓的,压根儿不像是饿着肚子没饭吃的人。
“可不呢么!咋那么白,比刚蒸出来的白面馍馍还白……”
另一个叫花子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粥棚里的姑娘不住看。
两个叫花子想到了一处,彼此互相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
“老子真想糟蹋了她……”
旁边的符晓闻言翻了个白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你看一语成谶吧?好人还当真没有好报了。开棚施粥碰上了这种人,他不念你好就算了,还要诋毁恶心你。
粥棚里的姑娘虽然看着年岁在双十上下,可既然散着头发,便是尚未出嫁。对一个没出嫁的姑娘说出这种话,人言可畏,若是被什么人听到了,坏了名声日后怕是不好过的。
好在今天有符晓这个恶人在,便发发善心,来磨磨别的恶人吧。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两个嘿嘿笑的叫花子便被卡住了喉咙,憋红了一张脸,再也笑不出来了。
“咳咳咳咳咳——”
仿佛喉咙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紧紧的掐住,根本喘不上气来。
叫花子们咳嗽个不停,把吃进去的稀饭也都吐出了大半,地上黄的白的一片混在一起,味道比先前还要难闻。
他们倒在了肮脏的黏稠物中,狼狈的样子叫行人侧目。
符晓看了一眼后也非常嫌弃,起身便往一旁挪移,心里头的邪火在此时才算是真的彻底散去,只剩下了莫名的无奈。
也是这时符晓才注意到,九恶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不在自己的身边了。
她踮起脚尖,往自己来时的方向看去,恰好瞧见九恶快步走来。
今日也不知怎么,一贯不将凡人美色放在眼里的九恶,这会儿也正抬手指着粥棚里的女子,还让符晓去瞧。
“她!”
她怎么了?
符晓的眼神里满是嫌弃,恶鬼也不能免俗吗?怎么的?你也想糟蹋她?
“她是凤命!天命所归要做皇后的人!”
九恶的识海里只有恶念,没有邪念,才不会像凡人男子一样生出什么糟蹋了人家的念头。
“取了她的魂,便能折返。”
当然,九恶的念头要比糟蹋还要来的狠辣,一个要身子,一个要命啊。
九恶见符晓一脸茫然,便把方才他从凡人口中听说的那些话大概齐的给符晓重复了一遍。什么天命所归,什么皇帝没来娶,什么美娇娥熬成了黄脸婆……
符晓这里认认真真的听着,忽的她肩后被人一拍,把思索中的符晓吓了一跳。
她回过头来,对上了一双过分明媚的眸子。
“给你的。”
粥棚里的女子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双手捧着一只白瓷碗,碗里稠稠的盛着米粥,上头还搁了几根用来就着吃的小咸菜。
许如鹫,许家的大小姐。
符晓愣愣的从她的手中接过了碗,避开了这女子的目光,看向了她的玉手和腕。
“是挺白。”
第46章 第四十六回()
感叹过了许家大小姐的手腕; 符晓反手一捉将其拽住; 醉翁之意不在酒; 符晓之意也不在这一碗大米粥。
符晓垂下头酝酿了一下情绪,再抬起眼眸的时候便泪眼莹莹,闪着粼粼的波光; 是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委屈模样。
也不只是表情,符晓开口时嗓音也跟着颤; 带着哭腔叫人听了以后生出‘真是个苦命人’的错觉。当然这也不全都是假的; 作为孤儿野种; 符晓是个实打实的苦命人。
打小吃了上顿没下顿,饿极了观音土,树皮草根; 是什么都吃过的。
不过她与旁的苦命人不同,别人是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符晓的心冷硬多了; 坏多了; 也黑多了; 她即便没了牙,也要用牙豁子咬一口别人的肉; 拉一个垫背的。
她过不好,谁都别想好。
“小姐可能收留我?”
符晓拽着许家大小姐腕子的双手紧紧握住; 虽然是询问的话; 但却不给对方丝毫挣脱的机会。
她一边说,还一边膝盖弯曲,佯装出了要跪下来求情的动作。
“只求有一屋檐遮风避雨; 有口吃的饿不死我就行。我愿给小姐当牛做马,赴汤蹈火,上刀山下火海……”
许如鹫自然是不能让符晓跪下了的,即便她不介意符晓是否跪下,但符晓死死的拽着她的腕子,若是真跪下了,便也会把许家大小姐给拉下马,两人双双面对面的磕一个。
成何体统嘛。
其实跪不跪的符晓并不在意,男儿膝下有黄金,她又不是男儿嘛。但许如鹫一拦,符晓便也不坚持,假模假式的哭了几嗓子后站直了身子。
符晓那几嗓子只听得见哭声,不见眼泪珠子,换了心思深沉的明眼人说不定就看出来她意图不轨了。可这位许家大小姐,却被她给糊弄住了。
“可是……”
许如鹫犹犹豫豫,符晓的请求实在叫她为难。
“可是我家也不缺丫头啊……”
贸贸然领一个丫头回去,恐怕许家的当家人也是不愿意的。开仓放粥许家还能忍受,多少也就是一顿的事情,花些银子便好。
可若开了这个收留的先例,日后人人都寻上门可怎么办?
城中过不下去的,城外来逃难的,地头遭了灾的,难不成只要他们跪在许家的宅院门口扯着嗓子哭几声,菩萨心肠的大小姐就要把人留下吗?
“我给你些银子如何?”
许如鹫灵光一闪,想出了这么一个好办法。
“足够你在都城里好好的过一段日子,不至于露宿街头。”
符晓听闻这话的时候正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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