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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苍狂剑-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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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道是这紫脸矮道人究竟何许人氏也?原来乃是巍宝山南全真之高手,位居妙字辈道长第三座的妙云是也!

    五年前,妙云与师弟妙亭离开巍宝山,联袂云游天下,走青城,登华山,宣道义,较武功……后来在武当山一住三年,潜心修为道德真经,钻研王重阳、丘处机等全真派祖师爷留传的武功套路,择其精要综合糅化,很得精髓真谛,遂可补南全真派武艺之不足。下山之后,与几个中原道友一起入了红花会。一次进京行事,他们五、六个人被清廷大内高手围住,一番恶仗,他们人单势弱,只得且打且退;无奈对方人多势众,且又均为武功高手,待退至城埂脚,只剩下妙云、妙亭及其他一位弟兄。他们刚刚攀上城墙,准备往外跳时,追赶之侍卫见状恐人犯走脱,遂大呼守城卫戍兵卒放箭射杀。霎时,乱箭如蝗,铺天盖地。妙亭及那位红花会兄弟惨死于护城河中;妙云身中数箭,幸而皆非要害,冒死逃脱,遁于山东青岛崂山之上疗伤养息,也是天缘巧合,竟在崂山上结识一位隐居深山的怪癖老者。二人一见如故,论及道法,话甚投机;言及武功,且动手比试。那老者虽已年迈耄耋,然仅凭一手“疯魔拳”,迫得妙云使尽了南全真武功套路和武当山人所研功夫,亦未曾占点滴上风。那“疯魔拳”恰似天机,专门用以治服南全真武功一般。妙林不由心中大喜,便以“七星剑法”作为交换,恳求老者赐教,由此学得了这套“疯魔拳”。拳学到手,伤势已全愈,妙云本想再寻红花会,孰料红花会因京都举事败露,兄弟或遇难以身殉国,或逃亡星散,遍寻齐鲁赵燕之地无着,他只得南下返归。

    千里迢迢,风餐露宿,日夜兼程,归心似箭,总算回到大理,他又径往点苍山三阳峰砚雪宫拜望玉虚真人,打算在宫内小歇数日停足养息后便折回蒙化巍宝山去。岂料在砚雪宫中遇上正在此苦等他回来的小师弟妙华。妙华见三师兄风尘仆仆回来,泣不成声,抱头痛诉南全真派的遭遇。妙云有如五雷轰顶,五内俱焚!妙亭之仇尚未报,他本已愧疚难当,眼看七位妙字辈道长中,妙清死于巍宝山,妙香京都国殇,妙玉殉于天生桥,妙峰血洒一点红,如今只剩下妙华和自己了。如若妙清之仇再不能报,自己将有何脸面见于人世?况妙林杀兄之后,又窃踞掌门之要位,甘为国贼吴三桂之走卒,我堂堂南中南全真一派岂非将毁于妙林贼道之手中?于是,妙云当下辞别砚雪宫玉虚真人,与妙华一道赶下山来,急匆匆赶往巍宝山。

    他俩行程及半,天气骤变,风雪交加,艰辛跋涉,寸步难行,已近天黑,才行到龙尾关,出了关隘,过了黑龙桥,便往子河桥畔的“仙居客栈”歇宿,只待天明再行。

    妙云、妙华心中有事,寝不安宁,忽听外面叫嚷嘈杂,直到半夜犹未稍停,不免心头更为烦躁,起身出来待要干涉一番。岂料妙云一跨进前厅,一眼便认出了妙清,故他一出手便使出了在青岛崂山学到的那套“疯魔拳”。要知他与妙林二人乃同门兄弟,武功原在仲伯之间,若以同门武功相斗,只怕是大战三五昼夜也难分出个高下。而此刻,妙云使“疯魔拳”连连出击,逼得妙林频频闪避,难以还手,显然已稳稳占了上风。

    且说妙林见自己招招落空,刚一上手便露出败相,心中大惊,念道:“这厮竟在哪里学得一套专克本门套路的功法,如此缠斗下去,恐怕要吃大亏!”他意念电转,计上心来,欲将太乙神功尽数施出,迫其难以施展贴身急打的招数。只要他离身略远一些,月娘便有用武之地矣!计谋已定,妙林眼中精光暴闪,怒叱一声:“妖道看剑!”双足一动,不进反退,侧身斜蹤五尺,同时灌真力于剑锋,自左至右,不紧不慢划着圈子。

    妙云见他侧身跳开,岂容他退走?足尖一旋,转过身来,犀尾一挥,又朝他扑去。身形刚动,又见妙林招法一变,其剑锋之上似有阵阵罡风扑面而来,不由心中一动:“贼道太乙神功竟已八成火候矣!”硬生生稳住身形,变了招数,忽然直挺挺地扑面往下一倒,身子刚一落地,竟如青蛇一般紧贴地面疾射,堪堪从剑锋之下钻了过去,又猛地侧转,左手一抬,犀尾如风般又向妙林右手腕裹去,右手一伸,往肩膀后地面一按,身形卷弹而起,双脚高耸,如同一根铁杵般径往妙林前胸踢去。

    妙云这一招,乃“疯魔拳”之绝着“铁杵破门”,聚全力于双足,施雷霆万钧为一击!招式之怪异,力道之凶猛,皆在人意料之外,一旦施出,极少有人避得开去。

    妙林长剑递出,见妙云身形一滞,以为得计,正待挺剑突刺,以十成功力贯于剑锋,一招“飞星传恨”,定可伤妙云于剑下!不料眼前一闪,已不见了妙云踪影,待看清时,妙云已卧于自己手臂之下,那一柄犀尾挟风向自己手腕扫来,如铁双足也已挟风而至,离自己前胸不过数寸!他不禁脸色一变,心知如不出险招已极难避免。他牙一咬,嚼筋一动,拼着被犀尾扫中,右腕一沉,剑头“叮”的一声触在青砖地上,双足一蹬,整个身躯腾空而起,向前空翻着过来。身刚腾起,他便觉一阵劲风擦胸而过,知已躲过了妙云双足招式,心中刚松了一点,突觉右手腕倏地一阵辣痛,如电般达及心胸,几至支撑不住!他急急猛提真气,身形一卷,飞落于地。瞟眼望时,右手腕被犀尾扫中处,暴突起数条红杠,犹如极细极毒的蝎子蠕虫从上面爬过一般,辣痛如针刺,灼热若烧焦,疼痛难当!

    刚才吕月娘见妙林闪身侧跃,眼看已与紫脸矮道人拉开了距离,不由心中一喜,眼中星芒闪动,抬起左手,就待手腕一抖,便将十数枚“追魂针”尽数向紫脸矮道人喂将过去!不料只一闪,那矮道人便不见了身影。她硬生生住了手,心中惊怖,暗道:“好险!好险!此针若已脱手,我那妙林兄定已成草靶矣!这矮道人好怪好快的身手,务必处处多加提防小心才是。”

    妙云见妙林竟能在间不容发的一瞬间,以险招避开自己的那招“铁杵破门”绝着,也不禁在心头暗暗赞叹道:“好一个妙林贼道,几年不见,倒也练出了一身了得功夫!”他双足刚一落地,又点地猛的一跳,前扑一丈,与妙林仅五步之距,犀尾一甩,右手铁拳挟风挥动,再向妙林攻去,

    妙林此时已是又怒又惊,甚至隐隐有了一丝惧意。试想,一、二十招已过,自己仅仅攻出一招半式,且右手又被不轻不重的伤了一下,自己并未输在功力不济之上,而妙云的怪招简直让人目不暇接,看不清来路,料不定变化,若再斗将下去,恐凶多吉少!此刻,妙林见妙云又闪电般攻来,仍是一招两式,他不由心火中烧,怒气贯顶。心道:“拼着废了一只手,亦要叫你伤于剑下!”一念至此,他目中精光大闪,暴喝一声,身一侧,左手立掌如刀,径往犀尾切去;右手长剑一挥,剑芒如簇,向妙云右臂闪电般劈去。这一下,妙林已铁了心,使出两败俱伤的打法。眼看妙林左掌将被犀尾绞烂,而妙云右臂亦将被剑锋一劈两断!

    吕月娘、妙华二人在一旁见状,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连断了肋骨的账房先生及店小二扶坐于墙根的瘦店主也由不得“啊”的惊叫出声。

    妙云见妙林变了打法,心头一懔,冷冷笑道:“来得好!”目光一闪,左足尖点地,右脚步猛一蹬,人如陀螺般往左急旋,待身形稍止时,却已避开了妙林那快逾电光石火的一剑,如鬼魅一般稳稳地立在了妙林身后,暴喝一声,如钵铁拳急向妙林背心捣去。

    这一拳,妙云将千仇万恨化作十成功力,拳风顿起,如沉雷滚滚,霹雳千钧,压城欲摧,便是再有三个妙林垒在一起,受此一拳,也将统统心脉俱断,五脏移位,命归黄泉!

    吕月娘吓得顾不及掩饰,尖叫一声,露出了女儿家嗓音。

    妙林眼疾,猛改招式,抽剑一挥,欲挡住妙云击来的雷拳。

    说时迟,那时快,妙云来势犹如迅雷不及掩耳,要挡住已然万万来不及了。此时,只听得天际一声暴喝:“妖道休得猖狂!”大团红光一闪,如电掣雷鸣,轰轰然滚荡而来,朝妙云头顶击去!

    有道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九回 箭射土牢夜 情伤木鱼声(一)】………

    话说无忌和尚为不累及山门,朗声说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随彭明炬等人坦然而去。因刘毅与枯尔巴法师去昆明面见吴三桂,彭明炬与大理知府均不敢处置,只得将无忌和尚关押于大理府土牢之内,加派了一些人手士卒,严加看守,待刘毅回来再作道理。

    自从无忌和尚被抓走后,崇圣寺住持知空禅师又惊又怕,深恐脾性暴烈的无因和尚闯进大理府闹出事端,便将其反锁于藏经楼阁内,任其把房门摇得山响,亦只是摇头叹气,权当没有听见。又令全寺僧众,未经禅师允许,一概不准离寺外出。

    尽管无因和尚怒火填膺,大声喝骂,把藏经阁的房门拍得山响,但崇圣寺规模宏大,四至广阔,些许响动,根本传不到山门前殿去,就是在大殿后的藏经阁院子中,也没有多大响声。

    一时间,崇圣寺又恢复了往日景象,大雄宝殿佛祖释迦摩尼圣座前,青烟缭绕,明灯闪烁,佛幡招摇,香客不断,善男信女,接踵摩肩,匍匐跪拜,木鱼笃笃,罄钹齐鸣,梵韵飞天,好一派妙香古国佛都气派。

    无因和尚独处藏经阁中,无论他骂也好叫也好,送茶饭的沙弥们只是唯唯诺诺而来,唯唯诺诺而去。时间一长,他心亦渐次冷了,忖道:“看这等光景,知空禅师与无尘师兄是断断不会出头设法救回无忌师兄,也不会放他走出这藏经阁去的。如此面壁,若是为了研修佛法,悟彻禅机,哪怕十年八载也是为了佛祖法门,又有何妨?但如今师兄身陷囹圄,生死未卜,住持却只知缩头避祸,一任那帮吴三桂走卒肆意猖狂,横行霸道,洒家焉能坐得下去?”他抬眼看看满屋如山堆积的佛家经卷,又双手合什自语道:“阿弥陀佛!非是弟子存心破戒,妄动杀机,只缘官府逼人太甚,知空禅师又不分青红皂白,将我反锁于此,若等到知空开门放我出去时,只恐我无忌师兄命已休矣!”心念及此,热血又沸腾于心胸间,他宣了声佛号,继续自语道:“弟子将破门而出,救出师兄,本是情出无奈之举,然亦与救人一命胜于建七层浮屠之理相符,况师兄乃我佛虔诚弟子,岂有坐视不救之理!乞我佛大慈大悲,万勿怪罪弟子。阿弥陀佛!善哉!”言毕,他透过风窗向外看去,见天色已黑,不知何时还下起了大雪,心中喜道:“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天助我也!”

    他走到门边,伸手抓住上边门枢,猛一运劲,只听“咔“地一声响,门枢已从正中裂成两半。他双手抓住门板往上轻轻抬起,将门轴拔出下边门枢,轻轻往上边一靠,探出头去看了看,身子轻轻一闪,急跨两步,已蹿到后院墙边暗处,见四周无人,周围一片漆黑,借着飘飘大雪,看准院墙,双眼精光一闪,运劲于双足,猛然跃起,双手往一丈多高的墙头轻轻一点,飞身越过,一眨眼已来到寺外雪地之中。他拔腿往前跑了几步,雪深没踝,那长得拖泥带水的袈裟甚是碍手碍脚,他站住脚,索性将袈裟脱下捏作一团,返身折到墙脚边,寻了块大石头将袈裟压在石头下,转身闪动身形,运起轻功,冒着漫天大雪,箭一般地飞梭在黑夜里,朝大理城飞奔而去。

    赵康得报发现段凤姑踪迹,急忙带了儿子赵飞雄,家丁头目赵鹏并两个家丁共四人,冒着风雪策马狂奔,傍晚时分赶到了太和村外。

    按赵康本意,他恨不得立即赶到阳南溪边,将藏匿于涧底的那两个来历不明之人擒获。如若那人真是段凤姑,务必尽快除去,免得当年勾结清兵杀害段昆一家百十口老小仆奴的事被抖露出来,令千夫所指,被江湖正道追杀。再则当初所为,就是要窃取点苍派掌门之职,只因事有疏漏,走脱了花匠段三及段家小姐段凤姑,故十多年来赵康一直存有后顾之忧,不敢贸然出任掌门之职。后来虽然发现段三露面,赵康亲自蒙面率家丁围捕,儿次均未得手,特别是数年前龙尾关下锁水阁一战,段三身负重伤,跳水渡河而去。赵康本可以追过河去将其擒住,但在打斗之中,他见段三貌似拼命,实则时时寻机脱身,遂动了心思,认定段三定已知晓段家小姐尚活在世上,正设法寻找。于是,赵康派人暗中盯住了段三,欲待其找到段凤姑时一举擒获,以根绝后患。

    今日,段三已被赵鹏所杀,那个也许就是段凤姑的女流正被困在阳南溪涧下,眼看多年的心病即可了却,但儿子赵飞雄恰又偏偏在这个骨节眼上回来。他看看身边剑眉紧锁、策马急驰的儿子,心道:“万万不能让飞雄与段家小姐见面!”他一带缰绳,放慢了速度,对飞雄道:“飞雄,咱们先到段府旧址看看。你多年在外,而今归来,理当奠祭段世伯一家在天之灵才是。”

    赵飞雄何尝不想直驰阳南溪,尽快抓住那两个来路不明的家伙,查出凤姑下落,找出残害段世伯一家人的真凶,以报不共戴天之仇?但父亲所言在情在理,决难违拗。他只好勒转马头,随父亲折下官道,向太和村段府旧址走去。

    在他记忆中,段府规模宏大,门楼巍峨,照壁高耸,青瓦粉墙,庭院幽深,石山流泉,花木争荣,比自家五台赵府实是气派了许多。可如今暮色风雪之中,映入眼帘的竟是一派断壁残垣,瓦砾成堆,蒿草过人,荒芜凄凉的景象。他下马急行了几步,童时的记忆波涛滚滚翻卷心中,不觉心头一酸,“卟嗵”一下,跪倒在地,雪及腿膝。他纳头便深深叩拜了几下。一抬眼,竟望见了当年童时的凤姑,头扎两根羊角辫,一领大红背心,手上持着段世伯特意为她打制的雪光宝剑,大眼忽闪忽闪正在后花园草坪上学剑习武,见到赵飞雄,口中学着大人腔调尖叫道:“飞雄哥哥,来呀!敢与阿妹比试比试否?过它三、五招?飞雄哥哥,否是哪样意思?”说毕,两人都笑了……他呆呆地跪在雪地里想着,不觉痴了,竟丝毫没有感到积雪已被体温融化,冰凉的雪水已将他裤腿浸透,头上、肩上也堆起了雪花……

    赵康见儿子呆呆地跪在雪地里,心道:“我为赵家声誉,不得不让你暂受委屈!天可怜见,万勿将我儿双腿冻坏!”他把两个家丁叫到面前,低声吩咐道:“汝二人在此小心看住少爷,休令他在雪地中跪得太久。过一会儿找个避风之处,生一堆火让他烤烤。记住,切不可让少爷到阳南溪去。”言毕,低声道:“赵鹏,咱们走。”

    二人没有惊动赵飞雄,牵着马悄悄离开了段府废墟,走出没多远,猛地翻身跨上马背,马刺一扎,加鞭猛策,向阳南溪方向驰去。

    刚骑拢寺脚村,赵鹏一瞟眼见留下围捕的家丁和官兵竟挤在一家小财主的大院里烤火说笑,不由一愣,勒马大呼道:“杨七!尔等为何在此?”

    赵康马快,眨眼间已奔出六七丈之远,听得赵鹏叫喊,急忙调转马头往回跑。

    杨七闻声跑了出来,陪笑道:“哦,赵大哥来了!快进屋烤烤火,这冰天雪地的,何必……”他原本想说“何必如此卖命”,陡然眼前一晃,赵康已从马上飞身跳下,立在面前,后边这几个字竟噎在喉咙里,嘴巴半张,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惊惧地瞪着双眼,作声不得。

    赵康并未听清他说了些什么,只是心中焦急,虎着脸沉声问道:“杨七!人抓到了吗?”见杨七依然呆着不回答,他双眼一瞪,厉声喝道:“杨七,我问你人抓到否?”

    杨七浑身一个冷颤,惊魂未定地回答道:“回、回禀老爷,尚未抓……抓到,小、小小的已派人守候在那那儿,待雪稍稍止便……”

    他结结巴巴地话未说完,忽听“啪”地一声脆响,身上一阵辣疼,挨了狠狠的一记马鞭。

    赵康暴喝道:“混蛋,眼看天已入夜,还不快快点上火把跟我走!不中用的东西!那二人如若跑了,看老子不把你丢进洱海去喂鱼!”言毕,又是狠狠一马鞭抽在杨七腿上。

    哑叫声中,赵康已跳上马背,狂奔而去。

    赵鹏看看一脸苦相的杨七,急道:“还不快叫弟兄们点上火把速速赶来!”言毕,一勒缰绳,向赵康追去。

    杨七揉揉火辣辣的大腿,啐了一口唾沫,折返院里,气急败坏地狂喊道:“弟兄们,快,快!弄火把点上快走,赵老爷发火啦!”

    一霎时,十多个家丁手持火把冲出大门,踏着积雪跌跌撞撞地向村外奔去。

    那一队清兵在几个黑衣人的叫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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