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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漏短-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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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两人的手在左右两边已经来回摆动了不下二十次,就是没能偏离三指以上的距离,观看的众人从最初的兴奋紧张,到现在有些不耐烦和无聊。有人甚至偷偷开启了盘口,赌这次的输赢。

    就在众人兴致有些下滑的时候,陆远忽然发力,竟是将那少年的手向桌面狠狠地压过去……

第75章 酒酣交鬼又何妨() 
众人见状,心眼立马被提了起来!眼见胜负即将分晓,一些投了陆远获胜的人竟是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就在这时,少年堪堪止住被往下压的趋势,进而一点一点地将劣势扳回来,两人再次处于平衡的状态——但这个状态没能持续多久,少年竟是一点一点慢慢将陆远的手往下压。陆远也挣扎着扳回一次,却没能挡住第二次的攻势,被少年再次一点一点地压下去,最后却是惜败。

    “啊?分出胜负了啊……”众人这回看真的分出胜负纷纷准备散去。

    “你,好样的。”少年喘着气,给陆远竖了个大拇指。陆远也在喘着气,却是微微苦笑,这话不应该是自己对他说吗?现在怎么反过来了。

    “诶,力气我稍微逊你一筹,有一样东西不知道你敢不敢跟我比?”陆远挑衅地看着少年。

    “说。”

    “喝酒!谁都不准用血气和内力将酒气逼出来!敢比吗?”

    “比!”少年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了。

    “咦?那两个少年又要比喝酒?诶诶,又有好戏看啦!”食客中有人听到两人说话,不禁又传了开来。

    “走走走,盘口再开起来!”

    “小二,把你们这最烈的酒通通拿上来!”陆远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放在桌上,小二闻言立马下去搬酒。

    不过片刻,十坛陈年大曲便摆到了两人面前,两人也不废话,一人拿起一坛开封倒酒,用大碗裝,先对喝一碗之后,直接上坛。少年显然也是酒国中人,两人对干一坛之后,竟是脸不红心不跳,陆远发现这回是酒逢对手了,也不多废话,拍开第二坛的泥封,继续对干……

    十坛大曲很快干完,两人一人五坛,都有些微醺了,陆远酒劲上来,又扔了一锭金子在桌上,让小二继续取酒。

    这回小二上的是沧酒,却是知道两人先前喝的大曲烈,给二人缓缓,换的是醇厚的黄酒。不过二人也不介意,来什么酒喝什么酒。至于为什么明明在浙江地界,却喝沧州的沧酒,恐怕还是因为钱的问题。两锭金子啊,若是直接喝绍兴酒,得要喝多少?

    如此,两人各自喝了五坛大曲,七坛沧酒,才将将停了下来,停下来还是因为喝撑了。

    喝至此时,已经是月上中天了。两人驱散了酒气,结账准备吹吹风,却是被掌柜的免了单,原因是因为两人的斗饭、角力、斗酒,让今夜官家宴显得更热闹更新奇,势必客人的认可度也会更高,酒楼的回头客势必也会增加。免单只是聊表酒楼对两人的谢意。

    有霸王餐吃,陆远也剩下了不少钱,自然是乐意。随即,两人一同出了酒楼,往临安城皇城旧址旁的小河走去。河边多植垂柳,两人都是江湖中人,也不嫌弃堤岸脏,直接临水而坐。

    “在下福建平安镖局陆远,敢问兄台尊姓大名?”陆远笑着自我介绍,顺道问了对方一句。

    “杨觉。”少年依旧惜字如金,想来不太善于言语。

    “我观杨兄弟发根微红,饭量大,力气大,酒量也不小,想来应该也是修炼了某种炼体功法,并且练到一定程度了吧?”陆远也不避讳,直接问了一句。

    “你也是。”杨觉直接看向陆远,说的却十分肯定,“好汉子。”

    陆远闻言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哈哈笑起来,登时明白杨觉的话。一般的炼体功法对个人的资质要求不高,随便什么人只要肯下功夫就能练,一般练到小成不成问题。但想要将锻体功夫练到血气充盈的地步,必须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每日坚持不辍,大部分还需要用棍棒等击打身体以促进血液流通,同时增强身体的抗打击能力,能够练到这等境界的人,都是心智坚韧,有大毅力者。所以杨觉才会说陆远是条好汉子。

    只不知,若是知道陆远的血气竟是一门神奇的功法练成的,杨觉会作何感想?不过转念一想,陆远能有此机缘,也是经历过生死劫难的,若非机缘,想要走陆远的路子,却是真的十分凶险,一般人也未必忍受得了。骨碎筋断,洗髓再生,那种痛苦陆远却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虽然人在昏迷中,但身体却是帮他将那种痛苦深藏在记忆中。

    “杨兄弟过奖了,你才是真正的好汉子。只不知,杨兄弟出身何门何派?竟也有如此精深的锻体功法?”陆远饶有兴致地问了句。

    “你真的想知道?”听到陆远的问话,杨觉登时有些意味深长地反问了一句。

    “哦?杨兄还有何隐情不可?”陆远更好奇了。

    “怕吓到你。”杨觉四个字,却是让陆远心中大奇,自己连二等势力荆楚盟的副盟主之子,江湖小四绝之一的严白都得罪过,竟然还有门派能够吓到自己?莫不是少林武当,玄清五台之流?

    “但说无妨,我陆远结交兄台,交的是你的人,与你的宗门没有关系。”陆远淡淡一笑,却是让杨觉看得有些动容。

    “魔云山,总坛圣教。”杨觉开口,声音微沉,却是直勾勾地看着陆远。陆远听闻这话,却是微微一愣,感情还真是那个级别的啊?只不过不是正道门派,而是魔门总坛。

    “现在收回刚才的话,还来得及。”见陆远发愣,杨觉心中却是微微冷笑,说了句。

    “收回?哈哈哈,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出去就是说出去了,还怎么收回?如此甚合我意!我有一个兄弟是正道脊梁庐山气门的四公子,如今再来一个魔门总坛的兄弟,岂不快哉?”听闻杨觉的话,陆远忽然纵声大笑,一副张狂的模样,这回却是让杨觉真的动容了。

    “你不怕天下正道与你为敌?”杨觉反问了一句。

    “与我为敌又如何?我陆远想要结交的人,莫说是魔门总坛,就是九幽恶鬼,又岂能让我退却!”陆远一时胸中豪气,说了句大话,却见一直以来都冷脸相对的杨觉,竟是微微露出了一丝丝笑容。

    “杨兄,若有机会,我必引荐我那位庐山气门的兄弟让你认识。想来乃大也不会介意你的出身的。”陆远笑着看向杨觉。

    “好,我期待。”杨觉回复一脸冷漠,眼神却是微微闪烁着。

第76章 正邪之辩() 
两人在柳岸吹了许久的风,杨觉不善言语,陆远也不多说话,就如此静静站在柳岸边上。

    这是一个与卢乃大完全不同性格的朋友,两人只是静静地站着,但却能够彼此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尤其是对方体内那股奔腾的热血,和散发出来的旺盛的生命力。表面看起来,两人不交谈,其实暗中却在暗暗较劲,从自身的气势到血流的速度,到对心跳的控制,对站着的时候身体各部位每一个姿势的把握上。表面风平浪静,内中暗流涌动,这种无声的较量是陆远第一次经历,也十分享受。

    “陆远,你是一个奇怪的人。正道武林避之不及的魔门中人,你却毫不畏惧。奇怪。”许久,杨觉才开口说了句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做的事?不像正道中人?”陆远看了看杨觉有些冰冷的脸,随即转过头来,凝视着对岸万家灯火,“我父亲是个走镖的趟子手,我母亲是个武将世家出身的将门闺秀,两人无论是地位还是身份无论如何都走不到一起,但他们还是走到一起了。”

    “哦?这有何关系?”杨觉问了句。

    “有啊,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人要怎么活,关键看你自己的意愿。你想堕落没人阻止得了你,你想发奋也没人能够挡住你的脚步。你结交什么样的朋友,一切看得是你自己的心愿,其他的都无关紧要。”陆远淡淡说一句,杨觉却是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虽然平安镖局只是一个江湖上微不足道的小势力,只能依附在正道大旗下,但我很庆幸。从小,我爹就告诉我一句话,我一直深信着,那就是我们陆家的家风,做人但凭良心,交友但看品性,做事只论是非。我认定你是个值得交往的人,并不会因为你是魔门中人就有所改变。你遇到事需要我帮助,我只会依据事情的是非决定帮不帮你,不会因为你是魔门中人或正道中人就有所偏颇。这是我们陆家一贯的行事准则。”陆远说着这话的时候,第一次感觉到为自己是陆家人而自豪。

    “在利益为重的江湖中,你们陆家倒是一股清流啊。”杨觉淡淡说了句,显然十分欣赏这样的家风。

    “也并非全然不顾利益,家风只是家风。遇到生死存亡的关头,有些时候那些所谓的侠义曲直,就变得微不足道了。命都快没了,还管什么侠义?”陆远微微一笑地说了句,这话却是不能当着其他正道中人的面说。

    “你说这话,很有魔门潜质。”杨觉微微偏转自己的脑袋,看了陆远一眼。

    “本来就是。你们魔门五道中,有一门叫乐生门的,我倒觉得没有什么不对。天生万物,惜身爱命,那是本能。所谓存天理,有什么天理能大过天定之本能?贪生怕死,就是最大的天理。有什么不对的?”陆远淡淡说道,“只不过为了一些更看重的东西,你需要做出抉择,是否要拼一拼而已。拼赢了,皆大欢喜,拼输了,就是亏了一条命。自古以来不都如此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当财被义替换了,才有人歌颂这种行为。”

    杨觉看着独自说话的陆远,却是越发觉得他很对自己胃口。

    “不过啊,歌颂侠义,这是没问题的,但以之来定义人事,却是不妥当的。正道中人就不为恶?魔门中人就不为善?不见得。有人说侠义之人,为恶也是事出有因。奸邪之人,为善必有不轨企图。都特么是屁话,事出有因就能为恶,难道恶事就能因此就变成善事,至少不算是恶事?反之为善还要被揣测是否别有用心,那谁还为善?对的就是对的,哪怕为善之人多奸恶,也不能因此否定他做了善事。反之,错的就是错的,不因为恶之人如何善良,就否认他做了恶事。这才是正理。”陆远说得忘我,说得激昂,仿佛看到了当日在乃大的背影。稍停一会儿,才渐渐冷静下来。

    “你,真的很魔门。”杨觉淡淡说了句,陆远闻言,却是微微一笑。

    “乐生门的教义我倒是蛮喜欢的。如果非要入魔门的话,我倒愿意入此门。”陆远说话的语气有些调侃,杨觉也不在意。

    “回去休息了。”杨觉看看天色,说了句,也不等陆远回话,自己就朝着官家宴走回去。陆远看了看他的背影,微微一笑,有些神经质地摇摇头。今天自己,太感性了。

    或许是因为,皖南已经不远了,有些压抑的情绪,正在微微抬头?

    第二天醒来,陆远在房门口碰到了杨觉,两人依旧默默,一起找了张桌子坐下来。官家宴的小二见两位大爷坐在一起,一时有些蒙圈——这两大头蛮牛坐一起,还不得把整个官家宴早餐吃光?

    “两位爷,要不你们看看再并一张桌子?不然估计等会儿饭菜放不下。”小二笑着提醒了一句,陆远看着他微微一笑。

    “不用,大锅粥来一锅,小笼包来十笼,咸菜花生个来两大盘,基本上就够了,小笼包能叠一起,不必并桌。”

    “诶,好嘞,两位稍等!”小二吆喝着离去,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中。但却是一点也不尴尬,仿佛很自然。

    没多久,小笼包、小菜和粥分别由三个人端了上来,两人也不多说话,自行打粥吃饭。至于比赛,今日却是算了,这种意气风发的争强好胜,也不过是相互激赏相互试探而已,连着两天都来,会很累的。

    正当两人默默吃饭的时候,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其中夹杂着呼喝声和嚷嚷声,还有些碗碟打碎、他人叫骂声。正在吃饭的杨觉闻声,眉头微皱,放下碗筷抹了把嘴巴看了看陆远。

    “杨兄有话就说,咱俩无须客气。”陆远一边吃着粥,一边说了句。

    “陆兄,这群宵小怕是冲我来的。你且吃着,我去去就来。”杨觉说完正打算站起来,陆远却是开口了。

    “别啊,同去。当楼下,坏了一桌子菜还得再做,麻烦。”说罢陆远也不等杨觉开口,拿起桌上的毛巾抹了抹嘴,站了起来。杨觉看着陆远的背影,嘴角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随即恢复了冷脸,也站了起来跟着走出去。

    两人行至楼梯口,那伙人正要上楼。领头的一人左脸浮肿,眼睑上起了个包盖住了大半个眼睛,显然左半张脸被什么东西巨力拍击过,都充血着,而且有一些时候了。

    看着眼前这张肿的有点不像话的脸,陆远无来由想到了猪头,竟是禁不住“噗呲”一声,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77章 朱岩?猪颜?() 
“就是他!那个穿黑衣服的!”那猪头闻见陆远笑声,抬头一看,刚要发怒,却是又见到陆远身旁的杨觉,登时更为光火,指着杨觉怒声说道。

    闻言,一个身穿锦缎秀金长衫,皮革束手,头戴黑铁木簪冠的中年男子越众而出。男子身形有些……肥大,对,膀大腰圆,留着络腮胡子,若非一头黑发扎得还算利索,陆远都禁不住要吼一声“猛张飞”了。只见男子左手竖着一把厚背鎏金苗龙大砍刀,双目圆瞪看着陆远身边的杨觉,倒是有一些不怒自威的意味。

    “小子,是你把我儿子打成猪脑袋的?”中年男子抬抬下巴问了杨觉一声。

    “你是何人?”杨觉眉头微皱,这种抬下巴问话的态度让他十分不开心。

    “临安金刀王朱隼,旁边那个猪头脸的,是我儿子朱岩。”朱隼指了指旁边的猪头说道。

    “原来是金刀王朱府啊,失敬失敬。不知朱公子能否将事情始末说一遍?”陆远闻言,拱手对朱隼道了声失敬,转头问那个猪头脸的朱岩。

    金刀王朱府,乃是本朝开国之后某位太祖的闲散远房兄弟无心朝政,流浪江湖时候被赐封的金刀王的爵号,第一代金刀王曾经追随太祖开疆拓土,一身刀法俱是军中所学,辞官入江湖之后倒也闯出不小的名头。如今的金刀王乃是第三代,虽然够不上三等,但在地方也是一流顶尖的武林世家,更有朝廷作为背景,一般江湖门派还真不敢拿金刀王朱府怎么样。故此,陆远一听是当代金刀王当面,也给了三分礼遇。

    “你跟身后那小子不是一伙儿的?”朱岩口齿不清地问了句。

    “是一伙的如何?不是一伙的又如何?总得将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我才知道是谁对谁错,该帮理还是帮亲啊。”陆远笑着反问了一句。

    “不必,在临安城地界,还没有我金刀王朱家人被欺负的理。你不知道这件事,说明你没参与,闪到一边去,别多管闲事。”朱隼淡淡看了陆远一眼,口气强硬地说道。陆远闻言,微微摇头。若是知道杨觉是什么人,恐怕金刀王此刻会恨不得把自己舌头给割了。

    “好大的口气。别说你儿子调戏我妹妹不成,反叫人围困她被我撞了个正着,就算没有发生任何事,我就欺负你儿子了,你又能那我怎么样?”果然,杨觉冷笑一声,慢慢向楼下走去。

    “杨兄,金刀王给你,小喽啰我帮你解决了。”陆远闻言微微摇头,主动提了个方案。

    “好,有劳陆兄了。”杨觉也不客气,捏了捏自己的手腕,挥拳就往下冲。金刀王朱隼见状,冷笑一声,右手抡起大砍刀便向前一劈,刀劲强横,将他面前四五阶木梯劈断。恰巧杨觉已经冲到他跟前,一跃而起,直拳直捣金刀王面门。

    金刀王朱隼见状嘴角勾起,左手忽然向前,张开手掌想要接住一拳,同时右手金刀捞起,横扫而来。待到杨觉右拳跟朱隼左掌相接之时,朱隼原本还满带笑意的脸忽然一僵,紧接着听到一声不太清脆的骨裂之声,朱隼的左掌便呈现不正常地后翻。骨裂之痛,一般人难以忍耐,这朱隼也是够狠,硬撑着剧痛咬紧牙关,右手忽然加快力道,想要将杨觉劈成两半,而此刻杨觉身在半空中尚未落地,又因为右拳击中朱隼左掌,整个人向前的趋势为之一缓,竟是出现了片刻滞空,朱隼瞄准的正是这个时机。

    眼见刀将临身,忽然之间,杨觉的左脚以肉眼难见的速度伸出,正中朱隼脉门附近。由于手腕戴着皮革护腕,朱隼的右手穴位倒是没有被击中,但短距离寸劲的力道迸发,却是让他右手为之一缓,厚背金刀本身笨重,一时间竟是没能抓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这时候,杨觉才落地,不过也因为落势沉重,将第六阶的木板踩碎,又落在的地面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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