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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闲后-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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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共六件的小巧精致的茶盏皆是一般的模样,造型别致而又趣味十足,加之这套茶具的胎质细结,色泽暗红,一看便可知其是好物。①
    陆静姝欣赏着茶具的时候,送东西来的太监十分有眼色的在旁边解释着,“王爷说皇后娘娘的好茶艺配得上这套茶具,亦能让这套茶具发挥其功用。”
    “王爷说自己往日收着束之高阁反倒是没有用处,因而便命奴才将东西送来给皇后娘娘了。”
    “王爷还说,这套茶具送到皇后娘娘的手上,便不必担心会埋没它的光彩。”
    章逸的意思,陆静姝算是听明白了。他品过她煮的茶,觉得不错,而他刚好有这么一套好茶具,自己放着不用又总觉得浪费,便想要转赠于她。
    陆静姝想起太后说章逸喜欢茶道,便觉得他这般的举动算不得过分奇怪。不管怎么说,她也是章逸的皇嫂,这关系多少比陌生人亲得多。哪怕是这样,东西她却不能够收。
    “烦请小公公回禀瑞锦王爷,既是王爷的心爱之物,我却是万万不敢收下,夺人所爱。王爷的好意,我便在此谢过了。”
    那太监劝了几遍,陆静姝坚持着不肯收,他只得放弃回去与章逸复命。那太监走了之后,陆静姝没有多在意转而又回了书房去抄佛经了。
    没有完成章逸吩咐的太监回到永宁宫去复命,将陆静姝的话一字不差的复述一遍给了坐在殿中的章逸听。
    章逸沉默半晌没有任何言语,殿内的沉寂让那个太监心里都有些发慌了,他终于听到章逸不带任何感情的两个字,“扔了。”
    太监直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到忘记了身份抬头去看上边坐着的人,却只看到章逸一如寻常时看不出任何表情的面庞,复匆忙低垂下了头,什么都不敢说。
    ·
    妃嫔们没有沾着抄佛经便升了分位的好事情,对于捐赠之事哪怕明知不会有特别的好处亦不敢怠慢。
    先前是做了便有好处,不做无事;现在却是做了没有坏处,不做则要落个不好的名声,谁也不想被陛下或者太后以为她们没有慈悲心肠。
    她们各自回到住处之后,便斟酌着挑了些东西出来作为捐赠之物,等到第二天请安的时候让宫女带着到了凤央宫交了上去。
    不但妃嫔们捐了,陆静姝捐了,太后亦捐了些东西,然而手笔毫无疑问是最大的那个。妃嫔们都小心着不敢越了陆静姝,陆静姝自不会越了周太后,一切都十分的和谐。
    这么加起来捐赠的东西价值也很不少,很可观。这些东西折成了现银,随着陆承恩和陈斯一并被带往了灾区。
    自陆承恩和陈斯去到灾区之后,频频有好消息传回来,章延的心情跟着变好了不少,终于可以有所放松了。
    下了早朝,处理好了一些紧急的事务,见今日天气颇为不错,章延一时兴起,带着吕良夏川在宫中闲逛了起来。
    宫中有一湾清水,水上建有一座高高的水榭,章延不知不觉间走到了附近。远远的便看见水榭内似乎有人在起舞,隐约又有琴声传来,章延好奇之下,走近去了看。
    水榭之中,一名着半臂对襟缀荷花粉红襦裙的丽色女子正在专心的弹着琴,素手纤纤舞动琴弦,很有美感琴声便是从她这儿传出来的。
    跳舞的却是另一名臂挽白色披帛,身穿霜色绣海棠半臂对襟襦裙的丽色女子。其人舞姿轻盈优美、婀娜曼妙,自成秀丽风景。
    “妾拜见陛下,陛下大安!”
    弹琴的女子先一步发现了章延,即刻止了琴声离座跪拜行礼,而另一边跳舞的女子则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硬生生停下舞步却是一个身子不稳便要跌倒。
    章延认得弹琴的女子正是裴丞相的嫡女裴蝉嫣,他想着这名跳舞的必定也是自己的妃嫔了。
    孟悠心中盼着章延会过来将她扶住,却又担心自己真的会摔了个狗啃泥,前功尽弃。当章延有力的手臂握住了她的手臂时,孟悠心中顿时便是大喜。


☆、第23章 争执 
    章延扶了一把孟悠,待她站稳,便松开了她的手臂。
    孟悠惊魂甫定,匆忙跪拜行礼,嘴角笑容却是羞怯非常。她跪伏在地上,悄然轻抬了头看向章延,眼里含着无限风情,媚态尽显。
    可惜,章延并未看着孟悠,便错过了这一抹别样风情,他也没有看仍跪伏在地上行礼的裴蝉嫣。章延的眼神此刻飘向了水榭之外,却不知是正在看着何处,凝神思考什么。
    吕良站在章延的身后侧,他顺着章延的眼神看过去,发觉那是凤央宫的方向。眉心微动,拢了拢衣袖,吕良便听见章延的声音,问孟悠道,“你叫什么名字?”
    孟悠即刻温声答道,“回陛下的话,妾姓孟,单名一个‘悠’字。”
    夏川凑上前低声与章延说了孟悠的身份,章延恍然,说了一句,“孟御女的舞跳得不错。”却听不出来多少夸奖,继而再道,“都起来吧。”更没有多少感情,甚至他没有与裴蝉嫣说半个字。
    孟悠与裴蝉嫣两个人一起谢过了恩,起身之时,孟悠偷偷睇了眼裴蝉嫣。见她的脸上唯有恭敬之色,孟悠即刻便收回了目光。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章延看着孟悠,又问了一句。乍听起来突兀的话,在场的人却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各宫各殿的娘子们甚至包括皇后娘娘这个时候多半都在寝宫内,抄着佛经为灾区的百姓们祈福,裴蝉嫣与孟悠两人在这水榭之上弹琴起舞,难免怪异。
    孟悠听到章延主动问起,心下又是一喜。关于这个问题,她与裴蝉嫣一早儿便商量好了。
    如果有幸能够碰上陛下——比如现在,被问起时只须回答“跳舞祈福”便可;如果一日又一日都没有能够碰上陛下,亦可以称自己是在“跳舞祈福”,有时间的累积,不用担心会传不到陛下的耳朵里。
    “陛下,妾与裴娘子,这是在为灾区的百姓们祈福。”孟悠稳住自己的情绪,依旧是温声回答。
    章延轻笑了一声,让孟悠心里一个“咯噔”,再听得他道,“原是如此。”不说没有半点儿要夸奖她们的意思,就是语气都听不出半点儿起伏。
    孟悠心觉这次她们打的主意是黄了,忍不住轻咬了嘴唇。本以为,凭着她的舞,定能入了陛下的眼,博得夸赞。
    夸奖她是得到了,可那毫无感情的话显然只是随便说说的敷衍之语。即便说她们是在为灾区的百姓祈福,亦没有博得任何青眼。更有甚者,陛下连一探究竟的想法都没有……
    孟悠下意识再睇一眼裴蝉嫣,见她脸色一变未变,便只好继续做出什么想法也无的模样来。
    “吕良,”章延没有在意孟悠和裴蝉嫣是否有什么别样的想法,只瞥向吕良,说,“你去走一趟凤央宫,便说是朕请皇后过来。”
    说毕,章延自顾自走到了水榭内的大理石石桌旁坐了下来。吕良领了吩咐走了,章延看看站在那儿的裴蝉嫣和孟悠,淡淡开口,“不说是在为灾区的百姓们祈福么?方才是朕打扰了你们,现在你们可以继续了。”
    孟悠一下子傻了眼,现在这般的情况不但与她想象中的很不一样,更分明是……自己找虐了的节奏啊……
    ·
    吕良到凤央宫的时候,陆静姝没有在抄佛经,不过确实是在书房里边。这会儿,她在书房里边是在整理这些时日抄下来的经文。
    灾区频频有好消息传回来,陆静姝便慢慢停下来了抄佛经的事情,她虽然每天都不见得有多忙,但决计没有闲到要靠抄佛经打发时间的地步。
    陆静姝从书房出来,去了正殿见吕良。听到吕良说,章延请她过去,陆静姝虽不好奇,但到底是问了吕良一句,“陛下在哪儿?”语气是十分平静的询问,没有半分的欣喜,反倒含着几分迟疑。
    吕良报了地方,陆静姝便觉得有些奇怪,跟着再迟疑问吕良道,“吕公公可知……陛下寻本宫过去是为何?”那个地方说起来算得上偏,章延自己跑那去了不说还特地寻她过去,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自从那一日闹了不愉快后,夜里章延过来没有见着她,之后他们便一直都没有见面了。章延倒是每日都派人送些东西过来给她,从樱桃、凤果、荔枝、桂圆到一些新奇好玩的东西,从未曾间断过。
    东西自然是要收下的,可她从来都没有碰过,至于那些东西都怎么被处理了,她也不清楚。吃食可以赏给阿苗几个人,那些新奇好玩的东西,她直接便让阿禾收了起来,之后再没有过问。
    “今日难得政务少,陛下一时兴起在宫中闲逛了一阵,恰巧撞见裴御女与孟御女在水榭内弹琴起舞为灾区的百姓们祈福,之后便吩咐奴才来请皇后娘娘了。”
    “至于陛下请娘娘过去所为何事,奴才亦不清楚。”
    陆静姝略有犹豫,片刻后才点了头,跟着让吕良稍等一会,陆静姝去换过了一身衣裳后,这才带着盈露、盈霜随着乘着凤辇,随着吕良去了章延在的地方。
    ·
    还未走进水榭,远远的,已依稀瞧见水榭内翩翩起舞的佳人,也听得见隐约传来的悦耳琴声。
    陆静姝坐着凤辇到了水榭外才下了来,之后随着吕良走进了水榭。甫一进去,她便看见章延悠闲坐在一旁喝茶赏景顺便听听琴、看看舞,真真是好不惬意。
    反观正在弹着琴、跳着舞的裴蝉嫣和孟悠,哪怕两人都压抑着、掩藏着,可只要仔细去看,便多少能够瞧得出来,她们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不好了。
    “臣妾见过陛下,陛下大安。”陆静姝语气平平与章延行礼,脸色没有笑意。章延却是微笑着看她,与她伸出手说,“皇后来了,坐。”
    陆静姝面露迟疑之色,望了两眼裴蝉嫣和孟悠,没有与章延伸出手,只是默默坐了下来,也不看章延而是盯着大理石桌面,问道,“陛下……找臣妾来,所为何事?”
    章延伸出的手因未被陆静姝的手搭上去而显出了尴尬的意味,他收回了手,脸上的笑意亦随之被收敛起来。
    章延本以为,近些日子日日让宫人送进贡的果品、送自己亲自挑选的精致玩意给陆静姝。既然东西全都收下了,章延便以为陆静姝是明白了他的心思,不再继续与他怄气。
    可是现在看起来,似乎并非是如此。因为她又和以前一样,连看他都不敢或者该说是不愿。
    章延原本算是不错的心情,顷刻变得糟糕许多。这会儿没有了好心情,就连说出的话也充满了不悦之感,让孟悠心里忍不住犯怵。
    “皇后这次做了好榜样,带着妃嫔们抄佛经祈福,又为灾民们捐赠银钱。今儿个撞见裴御女和孟御女别出心裁,借着舞蹈为灾民们祈福,觉得颇为新奇有趣,便让吕良去寻皇后一道儿来瞧一瞧。”
    陆静姝再看一看动作一顿都不敢顿的裴蝉嫣和孟悠,心里没有什么感觉——总归她们做这些的目的是邀宠,当然是后果自负,比如现在没有得到任何甜头反而是在受罪。
    心里虽是那般想的,但陆静姝却抬了头看着章延,说,“陛下……让她们回去罢。”
    孟悠在章延来之前就已经跳了许久了,后来又坚持了那么长时间,她早已是筋疲力尽。这会儿听到陆静姝的这么一句话,只觉得仿若天籁。
    可这句话,大约是生生的刺激到了裴蝉嫣。陆静姝只听见“嘣”的一声,所有的琴声于此戛然而止——琴弦崩断了。
    裴蝉嫣慌乱离座告罪,孟悠心下松了一口气,跟着停了下来,面上一派紧张之色看着裴蝉嫣的方向。
    陆静姝瞥见琴座上似有血迹,也不想着先求证,只管猛站起身,惊疑问道,“裴御女的手受伤了?”又扭头看着章延,喊他一声,“陛下……”语气中隐隐带着讨饶。
    心情正是不好的章延只随便看了一眼裴蝉嫣,便挥了挥手,说,“退下吧,若是受伤了就赶紧找医女处理一下伤口。”全无关心之意,心情不明的孟悠和裴蝉嫣在这话之后,都唯有行礼退下去。
    吕良和夏川在孟悠和裴蝉嫣退下去之后,互相对视一眼也带着其他宫人退到了水榭的外边,将这边悉数留给帝后两人。
    ·
    “坐下。”章延这一次没有好声好气而是命令般的对陆静姝说了这么两个字,尽管心里并不想,却还是这么的说了。
    陆静姝沉默,但坐了下来。
    “坐那么远做什么?”章延看着陆静姝坐在离自己足隔着两个座位的地方,愈发觉得不满,“坐到朕的旁边。”
    陆静姝没有动,只是扭头看着章延,眼中情绪闪烁,章延亦望着她,眼神阴郁,并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对望了半晌,陆静姝先别开了脸,说,“陛下不用日日都让宫人送东西来与臣妾……”
    “你还在生朕的气?”章延没有理陆静姝的话,依然望着陆静姝问道。
    陆静姝摇头,声音有些低,说,“臣妾不敢。”
    “你还在生朕的气。”这次章延换上了肯定的语气,跟着却再问了一句,“为什么?”
    陆静姝再次扭头看向章延,她的眼神中透出几丝茫然,张了张口,却半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又重新紧闭了嘴巴。
    章延想起盈露说陆静姝近来一直都吃得好、睡得好的话,心里突的起了燥意,更多的是不耐烦,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么。
    “朕送你的东西,都不喜欢?”章延想起上一次误会陆静姝的事,便耐着性子又问了一句。
    这一次,陆静姝一避不避看着章延的眼睛,声音微微发抖,说,“陛下……其实一直都没有信过臣妾,是么?”
    被陆静姝纯澈的眸子盯着问出来这么一句话,一瞬间,章延的脑子里闪过“她知道了我过去怎么误会、猜疑过她”的想法。
    这个想法虽只是在脑海里闪过,却让章延感觉心口一震,竟想要落荒而逃。


☆、第24章 调|教
    孟悠走出水榭后还有点恍恍惚惚的;总觉得刚刚发生的事情不大真切。她回头看了一眼水榭的方向,恰巧看到吕良和夏川领着宫人也退了出来;不由得轻抿了抿唇角。
    收回视线,孟悠又看了看走在她旁边的裴蝉嫣。裴蝉嫣此刻的脸色不大好,孟悠想起刚刚琴弦崩断的事,目光便落在她紧拽着一方雪帕的手上。
    雪帕透出了一点殷红;孟悠忙拉了裴蝉嫣的手来看。揭开了被团作一团的雪帕;更加能看清楚雪帕被染上的血渍,还有裴蝉嫣被琴弦割伤的手指。
    裴蝉嫣右手的好几根手指都受了伤,伤口瞧着并不深,可这会儿还在往外冒血。孟悠看到伤口处的皮肉往外翻卷了出来,不免觉得恕�
    孟悠没有想到裴蝉嫣竟会伤得这么重,连忙道;“你手上的伤口得马上处理……咱们快点儿回去,我那儿有效用很好的止血阵痛散,等会敷上药就不会流血也不会疼了。”
    裴蝉嫣不好意思的收回自己的手,重又用雪帕包住,摇了头说,“待会让蝶风去请医女过来看看就好了,想必不会有什么大碍,孟娘子无须担心。”
    孟悠想说医女开出来的药不见得有她的药好,毕竟她们不过是正八品的御女。可话到嘴边,孟悠又觉得自己未免多事,她便将想说的话悉数咽回肚子里,只道,“裴娘子务必定让医女仔细瞧一瞧。”
    裴蝉嫣擅琴,她擅舞,如果不是为了这一次的事情,她和裴蝉嫣根本不会有这些接触,也就无所谓关系好还是不好。她不想多管闲事,说一嘴便罢了,裴蝉嫣不听,她不见得要继续讨无趣。
    裴蝉嫣冲孟悠嫣然一笑,算作回应。她又扭头看了一眼水榭的方向,眼神顿时变得落寞,脸上的笑意跟着亦满是落寞的意味。
    孟悠回以一笑,继而别过脸,若有所思。
    ·
    水榭之内。
    一瞬不瞬看着陆静姝,章延却是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应答。他顶着心里难以言说的慌乱和被戳破心思的窘迫,强扯出一抹笑意,“阿姝怎么会这么想?”
    章延看到陆静姝迟疑的看着自己,眼神再次变得茫然。章延蹙眉,坐到了陆静姝旁边的位置,握住了她的手,一下便发觉她手心是一片汗湿的凉意。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章延想起之前在书房里与陆静姝发生争吵时,她手里同样满是冷汗,便又追问。最近应没有发生过什么,可她这般总不会是无缘无故。
    陆静姝凝视章延片刻,茫然的眼神变得清明起来,她终于开了口,语气却十分激动,眼神里更是浮现出痛苦之色,犹带着克制,“陛下为何要这样折磨臣妾?既然对臣妾无心,为什么还要给臣妾幻想?”
    章延愣了愣,没有明白陆静姝这般突然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看到陆静姝在这话说出口之后,同样呆了一下。然后她又似认命了般,垂眼深吸口气。再抬眼,陆静姝便牢牢盯着他看,语气落寞说道,“臣妾一直都以为,在臣妾刚刚入宫的时候,陛下主动提出陪同臣妾回陆府,那是因为陛下怜惜臣妾。”
    “陛下会细心体贴的询问臣妾是否有散步消食的习惯,耐心与臣妾一起在凤央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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