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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公主-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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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用解释了,现在你解释什么都是多余的。”秦雨摘下了发簪,不顾孟亦风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往他面前一扔。一声脆响,发簪重重地击在了地上,顿时摔得一分为二。她没有去看发簪,而是直直地盯着孟亦风。她也有她的自尊,遇上他以后,她已经做了太多不像她的事情,让她差点忘了她也是有脾气的。这一次,她想做回自己,做回那个没心没肺的自己。爱情太贵了,又不如金子来得实际,她决定不要了。
  离开的时候,她说:“孟亦风,如果不爱一个人,就永远不要对她好。”
  孟亦风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发簪,眼神死一般得沉寂。他从床上缓缓直起身,身上披着的袍子滑落下来,露出了正在渗血的伤口。可是他好像完全不觉得痛,只是将发簪小心翼翼地拾了起来,收回了怀里。
  
  春分一过,春意渐浓,天气回暖。梯田的事也筹备起来。袁寐本想就几个细节的地方再问问秦雨,不想却吃了个闭门羹。
  问霂儿,后者也是一脸忧色:“小姐这几天一直把自己关到房里……”她没说,秦雨就是那天从少主那儿回来后变成这样的。每天呆在房里也不出门。房里又总是传出物什器皿搬动的声音,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还不让其他人进去。
  “秦姑娘可是生病了?”袁寐问。
  “应该不是吧。”霂儿苦笑笑。还没听说过生病的人胃口会这么好,不断吩咐厨房做各种吃的送到门口。
  “不妨,我改日再来吧。”袁寐温和地笑笑,他的笑容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暖意,让人不经意就会放下心防。
  霂儿虽然在孟亦风身边多年,一路打打杀杀,却毕竟还是少女情怀,不由双颊微红:“我一定会转告小姐袁公子来过了。”
  “对了。”袁寐刚转身,忽又想起一事,“殿下已经决定封秦姑娘为溱阳公主,请也代为转告一声。”
  霂儿蓦然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溱阳公主?”
  “不错。”袁寐微笑着道,“以后这里的守备和侍女也会比现在多。”
  这回霂儿说不出话来了。没想到少主竟是封了小姐为公主。怎么会是公主呢?会不会是弄错了。可少主和袁公子又从来都不是会弄错事的人。怪不得小姐回来后一直闷闷不乐地把自己关在房里。溱阳公主,竟是和后蜀已故的溱阳一个名号。她虽然一直在孟亦风身边,却没有见过溱阳公主,更不知道秦雨便是溱阳的转世。她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却无情。
  霂儿看着那紧闭的门,叹了口气。不知道该不该将打听到的关于孟亦风伤势恶化的消息告诉秦雨。
  
  房里,只剩下了秦雨一个人。她的手里攒着一只荷包,上面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这荷包是他们在金陵的时候孟亦风给她的。又或者说,是她买的东西,他付的钱。
  上面的蝴蝶让她想起了那支被她摔碎了的发簪。他一定生气了吧,毕竟是很重要的东西。本想把这荷包也还给他的。犹豫了一下,终是没有。
  “这是我自己买的!”她对自己说道,于是又塞回了怀里。
  在现代的时候,秦雨并不是没有喜欢过人,只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动情过。
  公主吗?也许她以前会很稀罕,可现在她觉得很可笑。她是爱钱,爱荣华富贵!可那也得是她自己拿回来的,别人施舍给她的,她不要。
  这半年多来她总是被人牵着鼻子走,在金陵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突然间,她想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就比如说现在,她想离开这里。
  望了眼面前她把自己关在房里几天来的成果,秦雨满意地叹了口气。
  
  孟亦风受的那一剑,说深不深,说浅不浅。不深,因为入口三寸不足以致命,不浅,是因为那一剑不偏不倚正刺在要穴上,以致失血不少。本来好好休息个十天半月也就没事了,偏生他又因秦雨的事逼得自己伤口恶化。眼下,他还在议事殿里听着袁寐从细作那里收到的消息,好似全然不知休养为何物。看得陆廉心里着急,却又完全说不上话。
  “李煜被封了违命侯,前段时间赵匡胤大寿,命其殿上作诗助兴,尽羞辱之能事。”袁寐说着说着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清秀的脸上流露出惋惜之色。同为读书人,他对这个文采风流的李后主倒还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感,“后唐的旧地赵匡胤也已经派人驻守。如今后唐一灭,南方仅吴越一国。钱俶想要自保,日后想必也会继续依附宋朝。而燕王赵德昭江南一行游说吴越王派兵有功,日前也被封为武功郡王,统领半数禁军。又传赵匡胤会把皇位传给这个儿子。”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抬头去看孟亦风。
  “怎么不说下去了?”
  “因为你没在听。”袁寐笑笑,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略微苍白的脸色。有一刻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孟亦风是脆弱的。其实他一直相信,再坚强的人也会有脆弱的一面。初见到这个后蜀的皇室遗族,他的这一信念还曾动摇过。那时候的孟亦风是强硬的,长年的忍辱负重养成了他冷傲孤僻,甚至是冷酷无情的性子。什么时候开始,这冰块一半的人也有了七情六欲?
  那天晚上孟亦风急召他过来,原以为是他们的计划出了什么状况,不想一开口,竟是问他全成州城最好的玉器铺子是哪一家。平生他第一次有些哭笑不得,他虽是他的军事,为他出谋划策,可这个问题实在是难倒他了。再细问,竟是为了修复一支发簪。
  可想而知袁寐当时的惊愕程度,不亚于听说辽国吞并了大宋。这样一个冷漠的男子,曾经杀人无数,现在竟会一脸平静地问他关于女儿家的物件。怎么能让他不惊讶?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想了想,他说道:“以前,你的十分心思都放在了报仇上。短短半年,你就将成州城建的颇具规模,军队士气昂扬。当初你让我帮你,虽然你藏的很好,可还是让我看到了你的争强好胜之心,但也同时让我看到了未来的汉蜀。那会是个超越后蜀十倍甚至百倍的国家。而现在的你——只剩下五分心思了。”
  “我从来都不曾强迫于你,你可以随时离开。”孟亦风淡淡地回答。
  袁寐笑着摇摇头:“不,我不会离开。以前我留下来,是因为你的复仇之心让我很感兴趣。我想帮你,也想试试看自己的极限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程度。不过现在,我更感兴趣的是你这个人。我很想知道,这样的你会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国家。”
  “曾经,我只是想报仇。”孟亦风低声道,目光似乎看向了很远的地方。他的心里曾经只有仇恨,仇恨逼得他做事不留任何余地,吞噬了他其它的情感。然而那天在凤霞山上,在风雪中,她靠在他的肩上,说了许多许多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事物。他知道那是她生活过的另一个时空,他虽然没见过,但是却从她的脸上看到了快乐。也许当时她只是抒发一种对现代的怀念之情,可是他却记下了。那一刻,他决定建一个她口中的那个国家,就在距离那个时空一千年前的现在。
  “我想建一个史无前例的国家。”他平静地开口。
  他知道他不可能给她一个和她那个时空完全一样的国家,他不能让铁在天上飞,在水里游,也不能让她住像山那么高的房子,不能让她和离这里很远很远的人对话,可是除此之外,他能做的都会为她做到。这样,即使她回不去了,她也可以快快乐乐地生活在这里。
  袁寐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个念头,可是却被他的话深深震撼住了。有一股热血在他体内沸腾,竟让他激动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激动过了。他沉默了很久,才平静下来:“我会竭尽我的所能,帮你实现你的话。”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四下安静得出奇。孟亦风知道,在实现那一天之前,他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赵匡胤如今视汉蜀军为眼中钉,肉中刺,迟早会派兵攻打西面;辽国虎视眈眈,却又作壁上观,应该是想在两军交战之时从中分一杯羹;而汉蜀军,也没有表面上的如此上下一心……
  这些事情,他要一件件去做。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很不合时宜地闯了进来。
  “她走了。”闯进来的人是若竹。他不顾袁寐也在场,一改平日里的有条不紊,有些慌乱地道,“她——她拿了我的迷魂香,迷昏了霂儿和西门的侍卫,走了。”
  孟亦风蓦地站起来,大步迈了出去。袁寐一时还没明白过来若竹口里的“她”是谁,也忙起身跟了上去。
  




第十六章 受封公主(二)

  不过到了那里,他便明白了。
  门口的侍卫显然刚刚被浇醒。虽是早春,天气还是很冷的,湿了的衣服贴在他们的身上,水珠沿着头发流到了脖子里。虽然很冷,所有的人却一声不吭,也没有人去擦头上的水,一个个低着头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她终究还是走了。孟亦风并不是很惊讶,好像心里早就知道了,她会走一样。她本来就不是一个愿意受制于人的人,她喜欢自由,喜欢随心所欲,早在金陵的时候,她就不止一次要逃离他。后来愿意跟他来成州,也是因为那份似曾相识的依恋,还有前世今生的牵绊。如今,是他亲手剪断了这依恋和牵绊。是他,逼得她离开自己。他知道她不会接受那个公主的名号,他明明知道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过了很久很久,他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沉,听不出喜怒。
  只听噗通一声,霂儿跪了下来:“是奴婢大意了,不小心中了小姐的迷烟……”
  孟亦风看了看地上的粉末。若竹的迷魂香,她倒是用得得心应手。
  “小姐这两日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让人进去。今日突然叫奴婢,奴婢还以为小姐回心转意,没想到一开门,就闻到一股香气。待醒过来的时候,小姐就不见了。跑出去一看,就连侍卫也都倒在了地上。”
  由于孟亦风夜遭行刺,孟陵便将行宫里的大半侍卫都调去保护他,秦雨这边的人自然而然就少了,不想却叫她钻了空子。虽然她下药的手法并不纯熟,可所有人见她是新封的公主,压根就没想到她会逃走,所以没有防备。
  孟亦风眼神黯然,的确,他预期到她会走,只是没想到她已竟是这么想离开这里,甚至也不顾这样做会不会连累霂儿和这些当值的侍卫。
  玩忽职守,理应处死。所有人脸色都变得灰白。
  “都起来吧。”孟亦风目不斜视地穿过他们,往秦雨的房里走去。袁寐会心地一笑,驱散了正在惶恐中的侍卫,随他走了进去。
  可一进去,几人都愣住了。这,可是一个女儿家的闺房?
  房里用一片狼藉来形容已是轻了。桌子椅子全部倒在了地上,支离破碎,到处都是木屑。房内显眼的地方躺着一把匕首,刀锋已经钝了。再环视四下,金银器皿却都不见了,显得整个房间空荡荡的。
  霂儿苦笑着道:“小姐把能带的都带走了。”
  若竹道:“所幸她走的时间不久,而且又随身携带了这么多重物,现在去追应该能追上。少主,不如让属下——”
  “不用了,让她走吧。”孟亦风的话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若竹皱了皱眉:“可是让秦——公主一人在外……”
  袁寐微笑着摇摇头:“放心吧,以公主的机智,想必不会出什么事的。”
  若竹不以为然。在他眼里,即使转世重生,秦雨的脑子依旧简单的很。以前她就是那么笨,笨得竟会去送死。外面的世界有多险恶,又怎么能凭些小聪明应付过去?若是机智,当初她怎么会被他抓住,又怎么会被李煜擒走。他没想到少主竟不准备去追她。
  他冷冷地看了袁寐一眼:“既然军师这么说,那属下就先告退了。”他急匆匆地退了下去,已然决定自己去找她了。
  孟亦风轻声说:“我——只是不想她不快乐,也不想,我后悔。”
  “真的不找她回来吗?”袁寐问。
  “不了。”他说。
  等到他处理完了眼前的事,他会亲自接她回来的,不管那时候她在哪里,都会接她回来。
  而且,他现在并不是很担心她,因为她不是一个人,他知道那个人早就跟着她,去保护她了。
  他只是担心,等到他接她回来的那个时侯,他们又该如何相处……
  
  此时的秦雨,却打扮成了一个倒馊水的下人,推着一辆车大摇大摆地走在成州城的大街上。所谓车,不过就是一块大大的木板下面有两个勉强算是圆形的轮子。天知道她为了做这辆简易的推车做了多久的木工,连那把锋利的匕首都被她磨钝了。
  而车上装的,自然不是馊水。只要有人一探究竟就会发现,里面竟然都是价值连城的金银玉器。只不过路人以为它是馊水,于是远远地都避开了。
  自打秦雨决定离开后,她就开始为以后的生计打起了算盘。虽然上次卖了那件风衣得的三千两不是个小数目,不过对于像她这样大手大脚的人肯定很快就会花完了。所以她这几天把自己关在房里,做了这么一辆推车,然后把所有她能用眼睛看到的值钱东西全都装在了车上。孟亦风这么有钱,应该不介意她拿走一些吧。
  有了这笔钱,她就可以离开成州,一路南下。她打算去西府,如果可能的话她想去找钱惟演,只是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自己。如果不记得了,她就拿剩下的钱开一个成衣坊,专门卖稀奇古怪的衣服。苏杭一带纺织业兴盛,她一定能大展拳脚。
  只可惜如今这个年代还没有银票,要随身带这么一大堆东西实在是不方便急了,更何况还要躲避那些可能会来追她的侍卫。她一狠心,用了整整一天时间把自己“打扮”得又脏又臭。她发誓她现在的样子就连霂儿也认不出来。
  她推着一车的“馊水”,两边的人纷纷给她让开了路,还有人向她投去了不屑的目光。她在心里哼了声,等她出了城,一定要穿得干干净净地大吃一顿。
  停下脚步,她回过头,最后望了眼行宫的方向:“我走啦,你封那个若兰作公主好了。不对,也许她更喜欢做皇后。”她站在路当中自言自语着,原本避开她的人这下离她更远了。
  孟亦风的伤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她隐隐有些内疚,也许她该等他伤好了再走的。不过要真是等他伤好了,她也就没那么容易离开了。想起他要软禁自己,离开的决心才又坚定了几分。应该不会碍事吧,他之前不也说很快就会好的吗。想到这里,她又心安了些。
  唯一觉得对不起的霂儿,毕竟两人相处了这么久,不知道死板的孟亦风会不会迁怒于她。还有就是越游天,她走得太匆忙,竟是把他给忘了。
  “箐雨!”忽然,有人重重地拍了她一下。
  不会这么邪门吧,想到曹操曹操就到?秦雨目瞪口呆地瞪着面前的人:“你、你——”
  “你怎么啦?”越游天笑得极天真,眼神清澈如琉璃,“看到我很惊讶吗?”
  秦雨一把把他推进了一条巷子里,逼到墙边恶狠狠地问道:“你、你怎么认出我的?!”明明她自信就算霂儿站在她面前也认不出她的,竟会被这傻小子一眼识破。
  越游天被秦雨压在了墙上,她的手肘本来是应该压在他脖子上的,不想却因为身高不够而压在了他的胸口上,那样子不仅毫无威慑力,反而很是滑稽。越游天却乖乖地一动不动,任由她压制着,笑嘻嘻地道:“不管箐雨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得出来。”
  秦雨一愣,悻悻地松开手:“你怎么跟出来了?”
  “我一直跟着你呀。”
  秦雨皱起眉:“你跟踪我?”
  “跟踪?”越游天眼神茫然地看着她,“是你让我贴身保护你的啊。”
  秦雨想了想,喃喃道:“好像——是这么说过……”
  越游天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你打扮成这样是要去哪里?”
  “我要出城,不会回去啦。”秦雨拍了拍他的胳膊,“你以后也不用再保护我了……”
  不想越游天一脸兴奋地接过了她的话:“你终于决定嫁给我了?太好了!”他竟一把把秦雨抱了起来,“反正我也不喜欢呆在那个什么宫里,我们一起离开吧!”
  “放手放手,你又来了,快放手!”秦雨从他怀里挣扎出来:“谁说要嫁给你了?!我说要离开,和要嫁给你有什么关系?再随便占我便宜看我饶不饶得了你!”
  他失望地松了手,像一个讨不到糖吃的孩子一般眼巴巴地望着她。
  看到他这个样子,秦雨又有些心软了。很奇怪,她似乎很容易对他心软,就像当初把他捡回来,就不像她会做的事。如果他不是那么痴傻,而那个真正的箐雨也在的话,两个人应该会是幸福的一对吧。看得出他对那个箐雨真的很好。
  秦雨算了算,路上多一个不用付工钱的劳动力也不错,既能保护她,还很听话:“好吧,你可以继续跟着我,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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