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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公主-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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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雨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难道是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不成。
  “箐、箐雨……”他的唇微微颤抖,声音像是穿过了天空,拨开层层乌云,遥远而又坚定。
  “咦?”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秦雨望望霂儿,霂儿摇摇头,表示不是自己说的。
  “箐雨,真的是你?!”开口已是确定,灰白的脸上焕发出光彩。
  这回秦雨听清了,他并不是叫她,虽然听起来有点像。庆雨?謦雨?是谁?不过她似乎并不排斥他这么叫她,甚至还觉得有几分亲切怀念。
  她正若有所思着,忽的眼前一暗,天旋地转间她已经被他抱在了怀里。他似乎是用着全身力气抱着她的,几乎把她肺里的空气全都挤了出来。
  “箐雨,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你怎么会死呢?果然,果然你没死。”他开心地说着,更加用力地抱紧她,笑得像个孩子。
  秦雨没想到一个受了伤昏迷多天刚醒的人竟然有这么大力气,被他抱得是头昏眼花:“放开我,难受死了。”
  他的伤口因为大幅的动作而裂开,向外渗着血,力气却丝毫不减:“不放,我才不放,放了你你又跑了,你每次都是这样。”
  虽然外貌是成人,眼睛却像孩童般天真纯洁。
  糟了,是个痴儿。秦雨暗呼倒霉,艰难地开口:“你、你认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你。”
  越游天满脸不置信,抱着她摇着:“怎么会不认识呢?我是游天啊!你还没出生的时候你父亲就把你许配给我了。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秦雨被他摇得眼冒金星,只道他再不放手自己一定会窒息而亡的。
  “放开小姐。”霂儿面有怒色,大喝一声,从腰间抽出软剑向越游天袭去。
  越游天眼神一凛,轻轻推开秦雨,轻松地躲过了霂儿的软剑。
  空气猛地回复到胸腔里,秦雨咳了几声,脸憋得微红。
  “小姐。”霂儿不再恋战,忙过去扶住秦雨。
  见秦雨难受的样子,越游天的眼里掠过一丝惊慌:“箐雨,我是不是弄疼你了?对不起,我只是太高兴了。”
  高兴就可以把她弄个半死,不高兴起来岂不是要了她的命?
  霂儿警惕地瞪着他,不让他靠近。
  既然是孟亦风特点派给她的丫鬟,自然不会简单,秦雨早就猜到霂儿会武功,不过从刚才越游天轻轻松松就躲开了她的一击上看来,后者的身手应该远胜于她。
  望着他脸上担忧的神色不似有假,秦雨心念一转:“你真的认识我?”
  越游天满脸委屈:“才十年不见,箐雨就不认识我了吗?”
  十年?若是十年前,两人应该还都是孩童,认错也不是不可能的。秦雨两眼贼亮地打量着他,却并不想告诉他实情。绕着他转了几圈,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结实的胳膊:“你会武功是吧。”
  他笑了笑,没有直面答她:“箐雨若是由我保护,我一定不会让人伤你分毫。”
  很好,秦雨心中暗笑。人单纯,身手又好,最重要的是对她似乎会很忠心。看来他把她当成故人了,是青梅竹马吗?她不能肯定,但能肯定一定是他很重要的人。
  “小姐,大夫说他可能是以前受了刺激,才会疯疯癫癫的。看来除了他自己的名字和那个箐雨,便什么都不记得了。”霂儿轻声道。
  “是吗……”听霂儿这么一说,她心里的念头更坚定了几分。她看向越游天,“游天……我好像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真的?!”他面色一喜。
  不及他开口,秦雨又道,“不过你要明白,小时候的事过去太久,我真是记不太清了。而且婚约的事,父母已经过世,单凭你一人口说无凭。不过既然你说愿意保护我,那当我侍卫如何。”
  “侍卫?”他愣了愣。
  秦雨撇撇嘴:“怎么,你嫌侍卫一职身份卑微是么?”
  “不是。”他只是稍稍沉思了一会儿,很快抬起头,“好,只要能留在箐雨身边就好。你总有一天会发现我的好,答应嫁给我的。”他又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这么好骗?秦雨估摸了一下,猜测他的心智也许不超过十岁。不过她十岁的时候也比他老练得多啊。可惜了,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让这样一个极品成了痴儿。心下闪过一丝内疚,就这样利用别人是不是不太好呢?
  她拍了一下额头,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妇人之仁”了。毕竟她也算是救了他,若是让他呆在外头,指不定没几天就会死的。而且宫内耳目众多,他想起之前骗她去议事殿的那个侍卫,也不知道是谁的耳目。她需要属于自己的侍卫,只忠于自己一个人的。
  “小姐,这件事……”霂儿犹豫着开口。
  “没关系,我会去和孟亦风说的。”秦雨打定了主意,“游天,你以后就住在这里,等伤好了就做我的贴身侍卫。”
  “好!”他满心欢喜地应了声。
  秦雨满意地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转身走了。
  她一踏出门,越游天脸上的笑容便不见了。天真的眼神亦变得凝重,眼底暗波汹涌,好一会儿,才渐渐归于平静。
  
  汉蜀政权初立,大到军队编制,官员设立,百姓生计,小到行阳宫内琐碎的事务,众多的事情都要孟亦风一一亲力亲为。虽有袁寐为其分担,但每日仍然会有厚厚一叠折子堆在案桌上。议事殿的光,往往一亮就是一个晚上。
  秦雨原本想着该如何说服孟亦风收留越游天做自己的侍卫。可推开门看到那张清俊的脸堆满了倦容,便忘了自己一开始想说些什么。
  孟亦风没有发现走进来的人是秦雨,一直侍候在旁的陆廉却是看到了。想到少主整整一晚都紧绷着脸,他悄悄将刚送来的晚膳递给秦雨,使了个眼色。
  秦雨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捧着膳食往他案前一搁:“唉,厨房真是偏心,你这份晚膳比我那份好得多了。”
  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孟亦风抬起来,忽又垂下,淡淡地道:“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睡不着啊。”秦雨撑着头趴在桌上,眼睛盯着他,“白日太闲,闲着的时候就睡觉。睡得多了晚上就睡不着了。我记得当初来成州之前有人说要给我事做来着的……”
  孟亦风知道她想说什么,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是喜还是忧:“要是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
  秦雨吸了口气,道:“我决定了,我不回去了!”
  孟亦风拿着笔的手滞了滞,没有抬眼。
  “我的意思是说,我不回现代了。不管以后这里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回去了。”秦雨脸上浮起两片红晕,索性单枪直入,“我想留在这里帮你。”她多想帮他分担一些,以她的知识,总可以帮到他一些的,哪怕是提提建议也是好的。之前梯田的事她不就帮到他了?
  他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痛色,很快又波平如镜:“如果只是为了帮我,那不用了。”
  秦雨气结,道:“怎么,你觉得我不行?”
  孟亦风看着她,道:“我汉蜀不缺能人,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孟亦风,你!”泪水夺眶而出,秦雨咬咬牙,“好,这是你说的!”她一转身,摔门而去。
  “少主,您这又是何苦呢?”两人走后,若竹便迈了进来。月光下衣袂飘飘,白色身影与雪色连成一片。他看了眼脸色难看的孟亦风,叹了口气,跟了出去。
  
  冬天快过去的时候,南边传来了宋军兵临金陵城下的消息。
  地上积雪已融,枝头绿意初露。
  秦雨站在园里,面向着南方,少见的安静。
  虽然晚了半年多,但南唐还是灭亡了。眼前好似浮现出那张飘逸的俊容,风流优雅的外表下藏着他的不甘和抱负。每个人都会有私心,帝王也是一样,不会有绝对的信义和仁慈。为了私心他可以不择手段,却又无法让人真正去恨他。
  不知道孟亦风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这样呢?想到这里,她又有点暗暗恼恨,想好不去想他了,怎么又想到了。
  “箐雨!”面前突然出现了越游天放大了的脸。想起上次差点被他抱得断气,秦雨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干嘛?”
  越游天的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从身后拿出了一直藏着的东西,可怜兮兮地看着她:“送你。”
  秦雨抬了抬眼。竟是个木头雕刻的小鸟,小巧玲珑,栩栩如生,着实可爱。如果是一般的女孩子,只怕早就欢欢喜喜地收下了。可是以秦雨贪财的个性,木头做的东西又怎么能入她的法眼。原本想说不要,可一对上那期盼的眼神,她叹了口气,接了过来:“谢谢。”
  越游天笑呵呵地道:“我见你这两天似乎心情不好,就想做个木鸟送给你。怎么样?喜不喜欢?”
  秦雨翻来覆去看了看:“嗯,手艺还不错……”音还未落,越游天又一把抱住了她:“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秦雨整张脸都被他扣在了胸前,顿觉得呼吸困难:“咳咳,快、快放开……”她拿着木鸟使劲地敲他,好不容易才获得了自由。“以后你要和我保持一尺的距离。”她红着脸大声地宣布。有时候她真不知道让他保护自己到底合不合适。只怕没被人害死,先被自己这个侍卫给抱死了。
  越游天委屈道:“可你不是说,让我贴身保护你吗?”
  原来他就是这样理解“贴身”的么,秦雨有些哭笑不得,想起这几天他总是在她面前晃来晃去,不由道:“保护我不一定要时刻在我身边的。你只要在我有危险的时候出现就行了,懂了吗?”
  好在越游天虽是个痴儿,却很听她的话:“那……好吧。箐雨有危险的时候一定要叫我!”
  秦雨点点头。
  他不舍地又望了她一眼,这才走了。
  秦雨苦笑,又想起了孟亦风冷冷的话。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喜欢的永远得不到,得到的,却永远也不会喜欢。
  




第十五章 谣言四起(一)

  凤瑶殿,秦雨坐在铜镜前,任由霂儿将手中的青丝绾成一股,梳成男子的发髻。
  “小姐,今天为什么要扮男装呢?”霂儿对镜中的人道。她不明白秦雨为何突发奇想要女扮男装,以前出门的时候,一直都是女装出行的,成州在孟亦风的治理下风气开明,也不见得有多不方便。
  秦雨拿着铜镜左照右照,不以为然道:“不单是我,等会儿你也要换上男装。”
  “我也要?为什么?”
  “废话,你见过女子去青楼的么?”
  霂儿吃惊不小:“小姐你要去青楼?”
  秦雨翻了个白眼,她们又不是没去过青楼,还住过很长时间呢,有什么好奇怪的:“等会出去的时候让游天引开那些侍卫,再甩了游天,就我们两个,知道了没有?”这两天她实在是憋得慌,就想着怎么才能发泄发泄。
  霂儿知道拗不过她,犹豫了一会儿便也答应了。
  
  新月楼并不算是成州城内姑娘最多的青楼,却有着最漂亮的姑娘。不论白天还是晚上,总少不了人进进出出。
  此时一白色身影从后门闪入,穿过后院,转上二楼。径直走到最深处,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门。房内芙蓉帐暖,春色诱人,低垂的帘子后面,不时传来女子暧昧的娇喘。
  他跪在地上,身形外貌赫然还是个少年:“主人。”
  帐内的呻吟终于停了下来,里面的男子轻叹一声,暗哑的嗓音里带着未尽兴的□:“白音,你总喜欢坏你家主人的好事。”
  白衣少年的面上淡淡的,没有一丝情绪,如同大理石雕刻的精致石像一般:“有故人来访。”
  他又叹了口气,懒洋洋地开口:“你先出去吧,我马上来。”
  不消片刻,男子便缓缓走了出来,一双桃花眼轻轻扫过面无表情的少年:“到底什么事?”
  “是皇上的探子,让主人一切还是按原计划进行。”
  “我知道了。”他笑了起来,原本邪魅的脸更是风情万种。他轻轻摆弄着窗边的盆栽,不经意间信手一折,指间便多了一朵紫白相间色的小花,比起那些盛开的牡丹月季,它只有聊聊五个花瓣既不起眼,又显得柔弱,但是那点点淡淡的紫色魅而不妖,颇合他的口味。若不是拿在手里,就像被他那一身紫衣融合了一般,分不清是真花还是衣服上的花纹。
  “白音,这是什么花?”他玩弄着手里的紫色小花,问道。
  “中原的人叫它兰花。”
  他轻轻一嗅:“倒是独特,带些回去种植吧。”
  白音直直地看着前方,双眼好似没有焦点:“这花很娇嫩,上京的水土不适宜种植。”
  他微微皱了眉,嘴角的笑意忽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带着中原的花农回去,不管花多少银子,我一定要在上京看到这种花。”
  “是。”
  他邪邪地笑了。这个世上只有他不要的,没有他得不到的。就像之前那件袍子,虽然贵了点,但终于还是得到了。只是没想到中原的女子也这么会算计。
  他笑着摇摇头,往窗外望去,目光落在进进出出的人上,不由一愣,很快,笑容更甚:“真是巧了。”
  
  老鸨月娘一看到秦雨耳垂上的小孔,便知道面前两人是如假包换的大姑娘。可看看她们的装扮非富即贵,又不好拉下脸赶人。反正送上门的银子不赚白不赚,她笑着将两人请了进去。
  霂儿挥挥手赶走空气中浓烈的香味,皱着眉嫌恶地打量着月娘。
  月娘也不介意,笑语嫣然地问道:“两位公子想指哪位姑娘呢?”
  “我们公子只想听个曲儿,就让你们这里嗓子最好的姑娘来伺候吧。”好在秦雨来之前告诉她只是想听曲儿,不然霂儿真不会让她来这个地方。虽然松了口气,却又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想听曲子,还要特意到青楼来听。
  “知道了公子,我这就去让她们准备。”月娘福了福身,了然一笑退了下去。
  秦雨推开了酒杯,给自个儿倒了杯茶,悠悠然地吹了吹,耐心地等着弹曲的姑娘上来。
  “男装倒很适合你。”
  门外突然传来的声音让秦雨的手一抖,茶水洒了出来。
  “穆公子?”她惊讶地看着靠在门框的男子。初春的天气还是很冷,他却只着了一件薄衫,露出的肌肤如陶瓷般白皙光泽,她不由咽了咽口水,飞快地转移开目光。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也是了,这种有钱的男人钱太多了自然要找地方花,这温柔乡便是最好的销金窝。
  “喂,你叫什么名字?”一转眼,他已经坐到她的身旁,在她耳边轻轻地吹着气,“你上次还没告诉我呢。”
  秦雨脸一热,一下子站起后退了几步,如临大敌地瞪着他。天啊,长得这么妖孽还来勾引人,这不是折磨人吗?
  穆云似乎觉得她的样子很有趣,吃吃地笑了起来。
  秦雨看出他在耍她,微微有些恼,哼了一声,复又坐下,慢腾腾地喝完了刚才的那杯茶,脱口而出道:“我叫箐雨。”停了停,她又鬼使神差地补充了句,“孟箐雨。”
  话一出口,她才在心里“啊”了一声。为什么会说自己姓“孟”呢,难道是因为孟亦风么?想到这里,她的脸不由微微微发烫,心想自己的脸皮也着实厚了些。纵然喜欢别人,也不用连姓也一起改了吧。
  “孟箐雨……”薄唇轻启,反复念了几遍,“好,我记住了。”他笑着给秦雨斟酒,“下次我和月娘说一声,让这里的女子都换上男装,说不定别有一番风味。”
  她整理了下心绪,清了清喉咙,眼神复又清明:“我听说新月楼有几个姑娘曲弹的不错,便想来听听,这么巧碰到穆公子。”
  “是啊,既然这么巧不如就一起吧。”
  秦雨正想拒绝,忽然一阵琴声凭空响起,似由远处依依袭来,刚想细听,琴声又戛然而止。随即一身着朱红长袖舞衣的美人翩然而入。玲珑身姿纤细柔软,优雅有致,一双美目顾盼流转,直落在了秦雨身旁的穆云身上。
  秦雨身材矮小,穿了男装后便像个乳臭未干的少年,坐在穆云身边根本就是毫无可比性。怪不得美人只看穆云不看她了。而穆云好像早就习惯被人这么行注目礼,抿唇一笑,妖艳非常。美人脸上浮起两片红晕,轻风扶柳般坐下:“奴家欢月见过两位公子。”
  想这新月楼的女子名字里都有个月字。秦雨轻哼一声,总算她还没忘记这里坐着两个客人的。
  “两位公子想听什么曲子?”
  秦雨抢在穆云前开口:“听说最近歌坊间都传唱一首《悼春》,你可会弹唱?”
  欢月微笑道:“会。”
  穆云垂目轻笑:“欢月,这个孟公子可是第一次来你们新月楼,你可别让人瞧下去了。”
  “是。”欢月嫣嫣然一笑,调好音,玉指轻抚琴弦,登时琴声扬起。她本就擅长抚琴,见穆云在场,更是用了心思。回荡起的琴声婉转绵长,似莺语,似水泠。秦雨听得认真,好似真的沉浸其中。
  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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