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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习惯性死亡-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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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上一松，那本尼特罗不敢接过的书就掉在地上，发出啪的声响，“我不希望他知道我的存在，所以，保护好他，并且管好你的嘴。”男人这样说着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尼特罗，温柔的带点说教意味的口气，明摆着的威胁。
话语中的那个‘他’，相信尼特罗可以明白。
“你到底是什么？”尼特罗已经完全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双重人格？可是即使是双重人格，也不可能在能力上相差这么大吧，他熟悉的那个沈觉舒，分明可以说的上是手无缚鸡之力的。
“我？”
‘什么’这个词让男子有些不舒服，终于收敛了笑容，眉头微皱，随即用略带骄傲的口气回答，“我是沈家次子，沈逾壬。”
说完这句话，他不理尼特罗的反应便坐在一张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似乎进入了昏睡，尼特罗慢慢的站起来，小心的接近他，尼特罗靠近观察了一下，开始确定这人的确是睡着了，那么他要怎么办呢？
尼特罗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反应其实很直接，杀了他。
是的，他应该动手，这个人太危险了。
可是，尼特罗最终还是抱起他放回他房间的那张床上，这并不是因为舍不得这个同居多时的男人，仅仅只是因为他无法肯定下过杀手之后，这个身体会不会再次诡异的复活，联想到今日之事，是不是经历死亡之后，那个自称沈逾壬的男人就会出现。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现在下杀手就是一种找死的行为了。
当然，尼特罗并不认为这种死而复生的事情会不停发生，不管是什么样的能力都该有个界限，可他并不知道这个界限在哪里，而估计错误，赔上的会是他自己唯一的性命。
这个赌注太大，赔率太小，因此，尼特罗思量过后，将瘦弱的男人抱回房间，并暗自祷告，再次醒来的会是那个真正柔和的沈觉舒。
当沈觉舒从床上醒来，睁开黑色的眼睛看着尼特罗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尼特罗在心中浮现这么一句话，‘幸好，老天对我还不算差。’
“我没事，是你救了我吗？”
当沈觉舒带着感激这样问的时候，尼特罗终于确定眼前这个人不是沈逾壬了，即使是同样的表情，沈觉舒看着他说话的时候，黑色的眼睛里能够很清晰的倒映出他的影像，这总会让人有一种被重视的喜悦，而这大概确实是因为沈觉舒把他看得很重要，而沈逾壬不同，同样是那双眼睛，沈逾壬看着他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因为沈逾壬即使专注的看着他，那双眼里也只有一片漆黑。
面对沈觉舒的询问，尼特罗回想这一天的事情，最终也只是给出一个简单的不字，没有说出那个诡异的沈逾壬的事情，他毕竟是害怕的。
而沈觉舒见到尼特罗否认却是淡淡的笑了笑，“不管如何，谢谢你，尼特罗。”
这意思，就是认定了是尼特罗救了他了，偏偏尼特罗没法解释，于是只能心虚的偏过头去，发出“哦呵呵呵”的夸张笑声。
那一日这个小镇里少了十几个人，然而当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一切似乎没有不同，沈觉舒小心的拉开窗帘，看着外面如往日一样来来往往忙碌着的人们只觉得难受，他明明是记得的，昨天就在房屋前干净的街道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尸体。
就连自己家里，也是死了人的。
想到那一分为二的景象，沈觉舒就觉得胃里不停的翻腾，他有想要问问尼特罗那些人和身体都到哪去了，却又知道，那根本就是没意义的事情。
尼特罗对于这种事到没什么感觉，一头扎进了念能力的研究了，没几天就将那起事件忘的差不多了，只是见到沈觉舒的时候还是有点不自然，沈逾壬留给他的恐惧太强大了，于是他借着修炼的借口减少了和沈觉舒交谈的时间，也就没想到，沈觉舒和这个世界的人完全不同，他是看不惯凶杀的，也根本不能像他们一样泰然处之。
其实自从事情发生后，尼特罗在躲避沈觉舒的同时，沈觉舒也在不着痕迹的躲避尼特罗，他实在是很焦躁，对这个世界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无法有一丁点的认同。
于是尼特罗抱着那本讲解念能力的书认真钻研的时候，沈觉舒靠在窗边呆呆看天思考未来。
尼特罗将书中不多的那些内容完全弄懂之后，沈觉舒也已经下定决心。
即使到了这样一个世界，他仍然不想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对咱来说还是沈逾壬这种性格的好写啊~~咱果然不适合写好人嘛~~望天
离开小镇
“尼特罗，我想离开了，感谢你这一年多来的照顾。”
这一日沈觉舒忽然找到闭门练功的尼特罗，很郑重的一鞠躬，如此说道，沈觉舒知道单单是这样一句道谢无法抵消尼特罗对他的帮助，毕竟如今的他很明白，像自己这种没有力量的人类还长着一张不错的脸，如果不是遇见愿意收留他的尼特罗，下场将是怎样的凄惨。
只是，除了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的道歉，他也实在没有其他可以拿来报答的东西了。
“你要离开？”尼特罗的表情一下子变的很夸张，对于这个危险人物自动自发的表示要离开，尼特罗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你这么离开，也太危险了！”是的，对别人来说太危险了，这个世界虽然没道德没法规，但是那种真正将杀人视若等闲的毕竟还是少数，而那个沈逾壬明显就是那样的人，完全不将人类当做同类来看，所以杀起来毫无感觉。
“我过些时候也要离开这里去参加猎人考试，不如我们到时候一起走。”如果这样放沈觉舒自己走了，要是受到什么伤害，那个沈逾壬再次跑出来，闹不好就会找自己麻烦了，而被那个人找麻烦，即使尼特罗对于已经修炼念能力的自己有绝对的自信也不想尝试。
沈觉舒却不知道尼特罗话里的真意，只当是这个同居朋友对自己不放心才做出了同行的决定，“那就太麻烦你了。”沈觉舒犹豫了，他当然想答应，有人作伴想不说安全上比自己走强多了，有人陪伴也能让自己更快的融入这个世界，只是，带着自己出门会很麻烦的吧，自己这张脸，如今看来还真是碍事啊。
如果因此遇到什么事，将这个可以算作他在这个世界唯一朋友的人给拖累了，沈觉舒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不用担心那些有的没的。”看着沈觉舒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尼特罗在心中感叹怎么有人如此不会掩饰情绪而不自知，那个世界果真和平到这种地步了吗，然后很自然的劝说道，“遇到我无法抵御的危险的话，我肯定是会丢下你跑掉的。”以免被某些人错杀掉。
这话说得再自然不过了，虽然难免让沈觉舒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他完全能够理解，本就不是特别好的关系，虽然住在一起，他们直接的交流并不多，自然也没有让尼特罗拼死保护的价值，于是被尼特罗言明危机时会被丢下的沈觉舒咧开嘴，很高兴的答应。
这个真实的表情，让尼特罗在心中再次叹息，这一个身体里的两个人，太过天差地远了。
和尼特罗谈妥之后，沈觉舒就暂缓了离开的计划，只是不再每日发呆，反而忙活起来，更加积极的看书，吸收关于这个世界的常识，沈觉舒相信，即使是这样一个世界，要生存下去，甚至影响其他人，也绝不会只有力量，只有杀人这一条道路。
只要他坚持着一定不变，那么总有些什么会被他改变。
又过了两个月余，终于到了猎人考试报名的时候了，尼特罗难得表现的有些兴奋，寄出了猎人考试的报名卡。
这个偏远的靠近危险森林的小镇是没有直通猎人考试考场的班车的，他们需要到附近的都市去搭乘猎人协会提供的交通工具，去到考场，只有到了考场，才算是真正参与到猎人考试
沈觉舒和尼特罗商定，两人会在那个都市分手，尼特罗去参加考试，而沈觉舒留在那里寻找自己的出路，尼特罗成为猎人之后，会再来看他。
两人似乎都没有考虑过尼特罗会考不上的问题，尼特罗是因为学会念之后对自己的自信，而沈觉舒，在他的认识里，尼特罗的强大已经超过人类极限了，怎么可能通不过一个考试，即使那是号称最困难的猎人考试。
出门的时候，沈觉舒特意带上了尼特罗给他找来的宽边眼镜，直接性遮住了半张脸，再配上沈觉舒一身板正的衣服和斯文的气质，不特意观察，还真看不出沈觉舒其实相貌上乘来。
两人相伴离开了这座小镇，也就离开了他们生命中最后一段平凡。
离小镇嘉德最近的大型都市叫做朋克多，是个足有两千万人口的超级城市，虽然说是城市，对于沈觉舒来说面积却也比得上一个省的大小了。
朋克多的繁荣程度也大大的超出了沈觉舒的预料，小镇的环境和建筑，让沈觉舒一直以来认为这个世界大概还处在中世纪的阶段，虽然科技水平十分不错，但在文明程度上还很落后，带着这样的认识让他一到朋克多市就傻了眼。
目瞪口呆的看着四周林立的比地球上还要高出很多的建筑和各种交通工具，表现的简直像是进城的山里人。
而那边的尼特罗却是这个世界里土生土长的山里人。
两个本以为做足了准备的人到了这个钢铁城市才明白一件事，他们似乎太穷了。
是的，穷到无法生存。
两人翻出所有的家当，找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旅馆住了下来。
这时距离猎人考试开始的时间还有半个月。
沈觉舒还是喜欢这种大城市啊，虽然小镇生活真的很宁静，也很舒服，曾经他也是向往这种田园生活的，但是在这个城市里只有大城市才能让他安心。
在大城市里虽然仍然没有什么被严厉执行的法律道德，却有强大的势力存在，这些势力的存在固然产生了很多特权阶级，却也保证了城市里基本的治安，至少，杀人这种事并不是随处可见的了，一言不合动手之前，人们也会先想想能不能对抗掌控这座城市的势力。
虽然住的地方阴暗潮湿，床板子也硬的硌人，未来也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至少在这一刻，沈觉舒非常高兴。
总该到了他发挥作用的时候，他要尽快了解这个城市，最好能找到一份工作，这样话，等尼特罗走了，他也可以在这个城市生活下去，然后，像以前一样，站在那块最适合他的讲台上。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觉舒来说~~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无比残酷的~~
狂言妄语
沈觉舒一直听说就业难什么的，却从来没有实质上的感觉，他一毕业就进了学校，一干就是十多年，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生，而他教出的学生，不论学习还是能力都很不错，又十分团结，相互帮衬着，还真没听说哪一个为了工作问题烦恼的。
而如今，穿着洗烫的整整齐齐的衣服，沈觉舒在城市里的一个个和教育有关的工作单位奔波了许多天，却一无所获。
曾经就业需要证书，如今这个世界却不用这些，所有的用人单位的意向都很一致，他们要实力。
所谓学校也是教授武力课程的为多，而文化课只是让学生们不至于成为大字不识的文盲而已，沈觉舒衣冠楚楚一派斯文的前去应聘，结果人家用人单位一句，弱小就把他打回来了，碰了无数次壁之后，沈觉舒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当初不跟着尼特罗锻炼一下，那样或许便不至于被嘲笑着丢出来。
沈觉舒的前半生可谓一帆风顺，这也造成他性格上的软弱，对事情坚持到底什么的，他经常教育自己的学生，放到自己身上却是做不到的，于是找了三天工作，除了一身伤什么也没得到的沈觉舒已经深刻的明白到了这条路是走不通的，即使他并不去杀人做坏事，也是需要实力的，不然他连自己的温饱都无法解决。
生活有多艰辛，沈觉舒如今算是了解了一点。
于是想了很久，沈觉舒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坐在尼特罗面前，托着自己受伤骨折的胳膊说，“我也跟你一起去参加猎人考试吧。”
“猎人考试很危险。”尼特罗笑嘻嘻的回答，把沈觉舒自己扔在这里他还真不放心，特别是他们身上已经没有钱的情况下，可是带着沈觉舒参加猎人考试这种事，尼特罗想都没想过，那可是猎人考试，通过率很低但死亡率超高的猎人考试。
而沈觉舒是多么一个弱小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了。
相处的时间久了，就连一向谨慎细心的尼特罗都有些忘记了，沈觉舒可不是只有弱小这一种姿态。
人类就是这么健忘的东西，沈觉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但他的神情仍然是纯善之色，那冷意也是淡淡的很快就被他一贯的温和纯良所掩盖，似乎连他自己都不曾发现他的脸上突然浮现的冰凉，尼特罗却因此打了个寒颤。
沈逾壬。
他再次回想起了这个名字，看着因为他的拒绝而显得神色有些暗淡，却仍然真实良善到不像话的沈觉舒，尼特罗努力维持嬉笑的表情，“如果不怕死的话就一起去吧。”
“我当然是怕死的！”沈觉舒苦笑着回答，然而神情却坚定起来了，“我一直认为说与其无作为的活着宁肯死去的人是不负责任的，只是如今我大概也了解到其中的滋味了，好死不如赖活着，这句话可一点也不轻松，再说了，比起因为贫困而饥饿之死，死在猎人考试还舒服些把，也许一不小心，我就通过了呢！”
沈觉舒异常的乐观，虽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面对这种几乎必死的考试，他的乐观到底从何而来，但是不会死的，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甚至于这并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即使危险重重，他仍然会不时的冒出这种感觉，不会死的。
那个自称神仙的家伙，把他送来这个世界总不会是特意要他死的吧，他这样解释给自己听，认为这就是自己在见过鲜血和尸体后仍能如此乐观的理由，自然的忽略了其中的不合理，就好像他曾经无数次的忽略掉自小时候起自己身上总会发生的不合理一样。
猎人考试的报名程序并不是那么严格，所以即使沈觉舒没有递过报名表也可以跟着尼特罗一样乘上去猎人考试会场所在城市的班车，一辆破破烂烂的公交车，可是奇怪的，停在繁华的闹市里，却不会给人不协调的感觉。
刚踏进车门，沈觉舒就被压力弄的脸色苍白，那些已经坐在车上的人瞬间释放的恶意，让沈觉舒觉得恶心，尼特罗抢上一步，已经基本掌握的念能力瞬间发出，不但将沈觉舒保护了起来，还压的那些车上的考生直不起身来，尼特罗也是这时才发现，念能力者的优势是如此的巨大。
沈觉舒缓了口气，才略带歉意的看着尼特罗，他果然还是成了累赘啊，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力量，果然是寸步难行，沈觉舒明明认识到了这点，但是对于变强这件事，仍然是自心底里抵触，连想都不愿意去想。
尼特罗小小的露了一手，车上立刻就肃静了，这个世界的人们普遍好斗，却很少有人会自不量力的去挑战绝对的强者，人们肆无忌惮的夺取比自己弱小的人们的生命，却又无比珍惜自己的性命，以至于为了生存，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那小小爆发出的念能力，已经让这一车的考生知道，他们是不能惹的。
沈觉舒跟着尼特罗找了座位坐下来，垂下头，小心的不去四处张望，只是看着自己的膝盖，他已经是这样的累赘了，那么至少不要给尼特罗添更多的麻烦。
“我会回来这里的。”就在尼特罗认为沈觉舒下定决心要装不存在的时候，车子发动，沈觉舒忽然抬头，看着车窗外的大都市，说了一句。
“还回来做什么？”尼特罗不解，他们去考猎人考试，不就是为了冲向更大的世界吗。
“这座城市现在不认可我，可是总有一天，它会认可的，我会让它认可我的。”
“那很简单，觉舒，当你适应了这个世界，它自然会认可你。”尼特罗嬉笑着耸耸肩，理所当然的语调。
“为什么要我去适应，要我去改变呢？尼特罗，我不想这样，我想要的，是这个世界为我改变。”沈觉舒回过头，眼眸是一如既往的纯净，却带了些坚定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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