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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谋天下-第3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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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面面相觑,并不知道太子殿下问了两句话后,就给这两人一人一把锄头、一把铁锹到底是何用意。

    但这个时候的侯思止与王鸿义,反应比其他人快了很多,心中如明镜一般,明白自己的奏章触碰了皇家的底线,瞬间两个人已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在群臣凝重的神色之下,被花孟跟其他太监架了出去。

    李弘招来旁边侍奉的宫女,把那份奏章递给了她,淡淡的说道:“各位估计还在纳闷呢吧?不着急说话,看完奏章再说吧。给他们,让他们传看一下。”

    看着宫女率先把奏章递给了中书省侍中上官仪,李弘接着继续说道:“我知道,有些人想要立功,想要在陛下跟前得到表现,希望能够以此来开拓自己的仕途之路,但如果只会一味的溜须拍马、阿谀奉承,却无法对朝廷、对大唐作出什么贡献,这一切都是白费劲。”

    站起来身来,伸了个懒腰,而后继续说道:“如今皇室确实存在问题,父皇不曾禅位,监国者又是太子,这便给了一些人有机可趁的空子,以为只要讨的了陛下的欢心,绕过我监国太子这一关,那么一样可以扶摇直上,平步青云,所以就开始无所不用其极,这案几上还有一些奏章,或者说,这些奏章都是从陛下那里得来的,至于是谁上的,我想你们心里很清楚,但好在你们这些奏章之中,尚未泯灭人性,不曾触犯天道,所以我也就不再追究了,也不会有任何人再看到这些奏章。只是……我在这里奉劝各位一句,特别是那些四品的官员,想要踏入三品高官,走歪门邪道,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永远都不会再行得通了,除非是你能够为大唐、为江山社稷作出什么贡献来,当然,还如当年格希元、史藏诘一样,安西、安南如今正缺治府文官,如果谁想去,自认为能力足够,我完全同意。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谁到达任上之后,敢于干涉其职责意外的兵事,敢于在其职位上懈怠懒政,那么,就别怪我这位监国太子不给你留情面了。”

    午膳被宫人们缓缓的端上来,但整个宣政殿内,除了三品以上的官员外,其他官员则是吃的是食不知味,味同嚼蜡,一些原本心怀鬼胎者,便开始思索着今后的仕途该如何走,或者是猜测着,侯思止与王鸿义两个投机取巧的官员的下场。

    但就是连李弘也不得不否认,朝堂之上如今出现的这股风气,与自己有着密切地关系。

    如过不是自己不愿意过早继承皇位,那么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毕竟,如今的大唐帝国,相当于有两个皇帝在掌握着大唐的权利,虽然如此说与事实有很大的出入,但在一些臣子眼中,自己这个监国太子,终究还是太子,并不是大唐真正的掌权者。

    所以,一些臣子便利用皇家出现两权相合的情况下,开始暗地里寻找其他升迁之路,那么便是,向在后宫一直养病的皇帝陛下献上谄媚之词,如此一来,凭借皇帝陛下的赏识,自然就可以绕过监国太子,从而达到升迁的目的。

    毕竟,在这之前又不是没有先例,比如那武承嗣、武三思,才刚刚二十多多岁的样子,便坐到了工部尚书的位置。

    虽说今年已经被罢免其职,以及有皇亲国戚这一层的关系在其中,但事无绝对,如果自己能够在陛下跟前出言献策,把自己在朝堂之上,看到的种种自己认为的不足与弊端,写成奏章直接上疏给陛下,一旦陛下认可,自己岂不就成了人才,岂不是便可以直接得到陛下的提拔跟任命?

    草草吃完饭食的李弘,接过宫女递过来的温热毛巾,擦了擦嘴后,便于宣政殿内,或是真正吃饱的,或者是假装吃饱了的一群官员,晃晃悠悠的走出了宣政殿,来到了殿前的栏杆处。

    汉白玉的栏杆闪烁着亮光,同时也散发着寒冬特有的清冷,没有人会愿意在这个时候,以手去扶眼前冰冷的栏杆,因为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台阶下方,殿前广场上,那几块被起开的青石板空地上。

    被起开的青石板已经被工人们拿开,而此时,在花孟等人的催促之下,侯思止与王鸿义,正举着锄头在刨地,被寒冬冻了一个冬季的土地,本就坚硬无比,再加上这里乃是大明宫的殿前广场,当初修建时,青石板下的黄土,早就已经被夯的如同岩石般瓷实,所以想要刨开这夯实的土地,着实是需要废上不少的时间跟力气。

    “殿下……。”

    “不必说了,你们两人的事儿,等元日之后再议,想必跟你们两人没有关系吧?还是说你们两人也让我失望了?”李弘回过头,背后汉白玉栏杆,看着身后的宗正寺卿跟太常寺卿淡淡的问道。

    “殿下,臣御下不周,才使得太常寺出现如此大逆不道、心狠手辣之徒,还请殿下责罚。”太常寺卿恭恭敬敬的行大礼,老脸已经是青一块儿红一块儿了。

    “活人殉葬!”

    如果不是刚才在宣政殿内,侯思止与王鸿义信誓旦旦的向殿下保证,此奏章确实是他们亲笔所为,他都不敢相信,怎么会有人提出这么有违天理人和的建议。

724 朝堂3

    不光是是他们,就是其他一些臣子,在看了那一份奏章后,对于正在挖坑的两人,也是彻底失去了同情心,甚至对侯思止跟王鸿义,充满了厌憎的感觉。

    活人殉葬,亏他们这些想要升迁仕途的官员想的出来,简直是毁灭人道!

    也难怪太子殿下会如此生气,难怪太子殿下会独自一人不带百官,径直前往咸阳,而后又独自一人,不理会匆匆感到咸阳的百官,扔下他们又一个人跑回了长安。

    宗正寺与太常寺两位寺卿的脸色,此时自然是好看不到哪里去,特别是当那份奏章传看到他们手里,然后他们拿着看的时候,总觉得整个朝堂之上,满潮文武同僚,都带着异样的眼光在打量着他们,这让他们心中可不单单的是充满了尴尬之情,而是除了尴尬之外,恨不得以死来向所有人证明,自己是无辜的。

    但当着太子殿下的面,他们也不敢造次,只好在走出宣政殿后,走到太子身后,向太子殿下请罪。

    并没有预料之中的狂风暴雨,反而是太子殿下的温和安慰,这让他们两人心中更是充满了愧疚与尴尬。

    “天儿还真的挺冷,看着吧,也是警告在此的其他臣子,如果以后谁再敢上这般有违天理人和的奏章,那么下场也只会比他们更加凄惨,我向在站的诸位保证。”李弘面带微笑说道。

    而后旁边的人把一杆长矛便递给了李弘,只听见李弘再次轻松的说道:“昨天夜里跟太子妃打赌,看看我能不能独自带小孩儿,试了试,真心不行,忒特么难了,这一宿,不是尿床就是要拉,要么就是饿了,要么就是在床上折腾,弄的我这一宿没睡好,连晨起的锻炼都来不及做,就赶着上朝了,现在正好,趁着有时间,先把早上的锻炼补上。”

    说完后,群臣便给他让出了诺大的一片空地,众人也都知道,太子殿下当年,从开始被皇后逼着练武以来,特别是自打征安西开始,这晨起的锻炼就没有间断过,无论是刮风下雨,都不曾让他间断过哪怕一次。

    但不知道为何,从以前的晨练横刀,不知何时,直接变成了如今手里的一杆长矛,而且这长矛也练了好几年了。

    对于马槊,大唐骑兵真正的骑战利器,太子殿下却是从未染指过。

    裴行俭当年曾经问过太子殿下,马槊在马战时,难道不比长矛更加有用,杀伤力更加强大?

    但不想,太子殿下只是翻了翻眼皮,懒懒的说道:“你裴行俭是真打算让我一个东宫太子,去冲锋陷阵吗?还是说打算把我放到冲锋骑兵的第一排,给你们后面的重骑兵引开敌人当诱饵?”

    裴行俭听着李弘不冷不热的讽刺,只好摸摸鼻子走开了,不怪别人,只怪自己没想周全,便自己跑过去找不自在去了。

    太子殿下身临战场之中,其四周必定会有花孟等人护卫,而这个时候,在电光石火、枪来剑往的战场上,如果五人都是使用马槊杀敌,那么被花孟四人保护在内的太子殿下,手中的马槊自然是会因为怕误伤花孟等人,而变得可有可无,会掣肘着太子殿下作为一个五人战团的战力发挥。

    而如果用横刀,又显得略微短小了一些,杀伤力在骑兵的战场上,又不如马槊那么大,如此一来,只有红缨枪与长矛,成为了唯一的选择。

    但太子殿下并未选择带着红缨,看起来更加华丽的枪,而是选择看似更加古朴、简练的长矛,经过几番战争的检验后,长矛便成了太子殿下上阵杀敌的利器。

    就连如今正从安西往长安赶的英王李哲,受太子殿下的影响,也是放弃了马槊,选择了长矛作为自己的马战兵器。

    在宣政殿里表面上悠然自得的喝着茶水的李弘,心情却是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想来外面的大臣们也已经猜到了,自己让侯思止与王鸿义挖坑,是打算活埋他们。

    如此残酷的手法,自己之前也想过是不是太不人性了,但一想到这两人为了升迁仕途,讨好龙爹,竟然想出了活人殉葬的提议,这让他又恨不得把这两人碎尸万段,以儆效尤,从而来彻底断绝,满朝文武之中,还抱有这种想法的人。

    宣政殿身后的空中楼阁内,是如今李治与武媚,在冬日的闲暇时间里,最为喜欢去的地方。

    不单是因为如同温室一般的空中楼阁,能够提供更加自然舒泰一些的温暖,更是因为,诺大如同巨大的宫殿内,每一层都种植着各种奇花异草,在放眼长安遍地,都是枯黄一片的同时,这空中楼阁内却是碧绿一片、姹紫嫣红的开满了各种让人心神愉悦的鲜花儿。

    哪怕是武媚最为钟爱的牡丹,同样是铺满了整整一层楼,各种颜色的牡丹花儿争相绽放着美态,在冬日里带着恬静、闲适的懒意与明媚,让人跟着那些花儿一同开始心花怒放。

    坐在空中楼阁的最上一层,整个长安城便像是被踩在了脚下,俯视众生的优越感与权利感,让已经处于“半退休”的老两口子,很享受在这里的午后,对前尘旧事、过往云烟拿出来怀旧一番,感业寺这段时日,一直是李治挂在嘴里的三个字,像是在回味他们两人初次见面,以及感情开始的美好过往。

    “那是干什么呢?”放下手里温热的茶杯,看着宣政殿前,两个脑袋冒着热气,正在那里又是刨地又是挖土的二人,武媚心不在焉的问道。

    “李弘不会真要当一个暴君吧?他是打算活埋这二人吗?”李治重重的的吸了一口气,心里对于李弘是不是变得越来越暴力的疑惑,是越来越深了。

    “有悖天理人和的事儿,怕是李弘要彻底灭绝有这种想法的臣子,这股风气,看似这两个人而上疏,但谁知道,是不是其他人心里也会有这种想法儿?只不过是比这两人晚了一些,没有说出来罢了。”武媚倒是依然心不在焉似的,懒懒的说道。

    对于李弘如此处治这两人,在她看来还显得有些过于仁慈了,如果这两人的提议,真被皇家接受,谁知道这以后皇家会不会因此而蒙羞,史官的笔下,又会如何记录此时的大唐。

    李弘拢着手再次走了出来,这一次则是从宣政殿台阶上,直接走到了前方不远处的侯思止跟王鸿义跟前。

    两人看着李弘缓缓走近,立刻从已经快要到达脖颈处的深坑内,手脚并用、狼狈不堪的爬了出来,而后跪在李弘的前方不远处,就开始痛哭流涕,忏悔着他们的罪责。

    看着两个跪在地上,已经分不清楚鼻涕眼泪,头顶冒着热气的侯思止跟王鸿义,李弘不为所动的径直绕过两个人,走到深坑跟前看了一眼,冻僵的黄土在寒冷的冬季就像是石头一样,脚在上面都觉得硌脚。

    不过话说回来,这两个相距不远的深坑,倒是挖的还不错,就连坑壁四周都是处理的颇为平整,坑底倒是还留了一些残余的土块,未来得及挖出来,但已经足够把两人埋进去了。

    看了看身后依然站在宣政殿门口栏杆处的群臣,李弘不觉得还需要警告那些臣子什么话语,奏章他们已经看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们自然也是清清楚楚了,所以,此刻在埋这两人前,再说什么都是废话,远不如直接干脆的处置二人,能够起到的震慑效果大一些。

    “自己跳下去吧。”李弘淡淡的说道。

    “殿下恕罪,臣知错了,臣不该上疏如此有违天理人和的建议……。”侯思止与王鸿义额头处已经血流如注,但依然是仿佛不知道疼痛一样,面向李弘使劲的磕着头,额头碰触着青石板,发出让人心颤的砰砰声。

    “拖下去吧。”

    看着两人被花孟等人拖进了坑里,李弘蹲在了坑前,自打他当太子以来,特别是在监国之后,基本上还没有如此处置过哪一个臣子,所以这一刻,看着血泪满脸的侯思止跟王鸿义,李弘心头甚至有些想不通,人活在世上到底是为了什么?人又是什么?

    侯思止、王鸿义的哭泣、求饶声并没有让太子殿下停止,一铁锹一铁锹的黄土开始覆盖他们的脚面。

    随着哀嚎声越来越弱,侯思止与王鸿义血污满面的脸变得麻木起来,黄土也已经开始埋到了他们的膝盖处,而后再到大腿处,胸腹之间。

    寒风冻住了两人脸上的血污,泥土也占满了脸颊,使得两人的脸颊,如同从地狱钻出来的厉鬼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已经放弃了求饶的二人,只剩下嘴唇在无力的喃喃念叨着什么,唯一没有被泥土与鲜血污染的双目,无力而又绝望,毫不在意一铁锹一铁锹的泥土,渐渐覆到了他们的胸前。

    “三日,如果你们能在这寒风之中挺过三日,就让你们回去过元日。”

725 真相

    自从李弘监国以来,朝会便改为了七日才会举行一次,但这并不影响朝中的文武百官,每天经过宣政殿前的广场,前往自己的衙署时,自然是可以看见两小堆黑乎乎的影子,在寒风中矗立着。

    据值夜的金吾卫所讲,第一天晚上的宣政殿广场,在寒风呼啸声中,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声跟哭泣声,听的让人头皮发麻、背脊发凉,甚至是让人感到阴风阵阵,如同处在充满厉鬼的地狱之中一般。

    但到了下半夜,随着寒冷的西北风越来越大,渐渐掩盖了那凄厉的惨叫声,也或许是因为两人喊叫的没了力气,所以到了下半夜,就变成了呜咽似的哭泣声,如此一来,更是使得宣政殿的广场像是阴风孤魂在行走一般。

    所以当百官在第二日前往自己的衙署时,惴惴不安的偷望着那两颗一动不动的头颅时,没有人相信,经过一夜寒风摧残的两人,还能够活下来。

    但时至中午时,当暖洋洋的太阳高高挂在天空,寒冷的北风也渐渐偃旗息鼓后,百官的耳中,时不时隐隐约约的有凄惨的哭泣声传来,听在耳里,让人不由自主的心底发寒,双腿打颤。

    三日,整整三日过后,当百官都习以为常宣政殿前的广场那两颗黑乎乎、布满尘土,快要分不清楚是土球还是脑袋时,广场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所有的官员想要心中跟着同时一惊,想要打开窗户往外看时,却被外面不知何时出现的金吾卫阻止了。

    三省六部的所有官员,全部待在自己的衙署,没有一个人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等他们在太阳快要落山、处理了一天的政务准备回家时,走在宽阔的广场上,眼睛不自觉的偷偷瞟向那边时,只见原本熟悉的脑袋消失了,原来的地方被换成了两颗胳膊粗细的树木,栽种在了那里。

    没有人知道侯思止跟王鸿义是死是活,也没有人知道,在空旷的宣政殿广场上,突兀出现的这两棵树下,是不是埋着两个人的尸体,被当成了树的肥料。

    但越是这样没有确切答案的结果,越是能够让朝中百官心神不安,也越是能够起到以儆效尤的警示作用。

    人们往往会害怕未知,但更可怕的是,人们更会在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前,会把事情的结果想的更加的严酷、神秘。甚至在加上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再加上彼此之间的偷偷议论后,使得结果则是会变得越来越恐怖。

    所以第二天的时候,就有很多朝臣请假了,原因很简单,晚上做噩梦,一梦三惊,过度惊吓之后还没有恢复过来。

    而没有前来上朝的所有官员,自然是不用等李弘吩咐,便被黄门侍郎记了下来,这些人在李弘看来,如果不是心理素质过弱,就是心怀鬼胎,喜阿谀奉承之徒。

    所以这一份名单很快便到了李弘的手里,甚至连紫宸殿内的李治与武媚,手里也有了这么一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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