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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蛇-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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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女目定口呆,良久才平静下来。皓华见他有此神通,不觉重燃求生希望,咬咬牙强忍疼痛,不再哭泣。姮娥抱膝呆坐,貌似也接受了现实。

    有惊无险地躲过几棵松树,风轻松了一口气,木排飞速前进,十分平稳,他开始有了闲心:不知鱼啊虾的听不听命令?虾肉怎么也比螃蟹好吃,能够叫三只大乌龟更好!老顽童骑鲨遨游,我骑龟遨游也是不错的……正想叫几条大鱼来开开眼界,前方一片黑黝黝的大山,他心中一凛。翻过这些山就是界河了,界河波涛汹涌,涡流处处,不比这里平静无波,这些螃蟹能不能扛得过去?要不要在外围再布个鱼阵围护?

    立即以心念发出命令:“虾兵蟹将们快快来啊,龟啊鳖啊多多益善,围着本王的木排冲上前,勇敢地冲上前!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前进进……”

    忽然左前方一只小铁锅似的大绿蟹冒出水面,口吐人言:“我说龙王啊,你三更半夜念啥催命咒啊?没看到我正忙着?你一个劲儿地催,催啥催啊……咦,龙王你啥回事?躲凡人身子里头……又犯事了怕上天责罚吗?”

    木排上三人陡闻人声,先喜后惊。妖怪啊!风轻定一定神,正要回答,又一只比绿蟹更大的大红蟹冒出来,发出粗哑的女性嗓音:“老蟹你个小心眼的混蛋,老娘不就是偷个蟹出个轨嘛,至于这么不依不饶吗?都这把年纪了,小白脸谁不爱?老娘也不过犯了天下女蟹都会犯的错而已,而已啦。”

    绿蟹双睛暴凸:“好嘛,你自己都承认了!龙王你给我评评理,这泼妇还能要么?”

    红蟹大怒:“你个死蟹软脚蟹敢骂我是泼妇?老娘杀了你再嫁个小白脸!”扑上来蟹脚挥舞。绿蟹正在气头上,挥螯迎战。两蟹大打出脚(正确的用法是大打岀手),顿时冲乱众小蟹阵脚。风轻大怒:“滚滚滚!快滚!你们两只死蟹……快快快,调头!我靠!”左前方护持木排的螃蟹让大绿蟹夫妇冲乱阵脚,木排便向左斜出,前方就是黑黝黝的界山。前头的螃蟹见势不妙,纷纷撤退,后面的蟹众秉持着小车不倒只管推的革命精神还在埋头奋力推送,木排笔直撞向界山。

    风轻急转身抱起皓华,口中大叫:“姮娥,跳!”他情急之下动作大了,皓华惨叫一声,一下子疼昏过去。姮娥眼睛看到界山如飞而近,自然知道不妙,双足一蹬,飞身入水。

    三人入水,把不及逃开的螃蟹砸昏了无数。木排撞上大山,即刻散裂开来。大蟹夫妇眼见闯祸了,立刻沉水消失。风轻心念发动,众蟹围聚过来,把三人托出水面,送到岸边。

    两人及岸,不由得心中打突。只见山上兔鹿满山,虫蚁遍地,栖满了因为家园被淹不得不弃家而逃的小动物。也不知其中有多少可怖的毒蛇猛兽,恶心的虫豸,但是其势又不能不上去。

    姮娥相帮着把皓华抬上岸找块平地赶走虫蚁让她平躺,这其中皓华疼醒又昏二三回,整个人已是奄奄一息。看界河落差几十米,水流从界山豁口流泄出去,飞瀑流泉,水声如雷。这一下风轻也绝望了,就这冲跌之势,皓华怎么可能撑得住?更别说界河宽阔十里,河面上怪风不绝,风大水急,惊涛骇浪……

    眼望满山苍松翠柏,能不能找棵巨大的松杉把它掏空了让姮娥护着皓华躲在里面渡过界河?眼前没有这么巨大的树木,自己走开去找,会不会有虎豹豺狼过来攻击两女?虽然有穷羿残留的回忆中来这里从来没有遇到过猛兽,不代表就一定没有。

    正为难,皓华再一次疼醒过来,喘息呼痛,满头虚汗,低声叫着风轻:“我……我要死了……对不对?你别骗我,我知道的。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来历吗?告诉你吧,我是无肠国的……二公主。我死了,请你……帮我回去报个讯,是……皓华不孝。”惨淡夜月下听她有气无力的话语,尤其显得云愁花惨,天地无情。风轻忍不住泪流满面,抓住她的手连连点头。在死神面前,公主不值一提,他呜咽着承诺:“我一定要帮你报仇,杀了那个水鬼!”

    皓华嘴角牵动,惨然微笑:“不用了,你就是……杀了他,我也活不过来。算了……好疼啊……疼……我不想活活疼死,风轻,你下手吧?我不想这样疼下去。”

    风轻摇头不忍下手,想了想,说:“那个,钟无艳……其实我姓风名轻,是山西W山那边的人。钟无艳是我的结义姐姐,他们钟家只有兄妹两个,你那天看到的二公子就是钟无艳,她是女的!去年女扮男装考中了解元,今年刚刚嫁给杜平。那个杜平……”不知怎么形容下去。

    皓华惨笑:“呵呵,那个……杜平,应该是……让我姐接走了。是我姐……丹元大公主与他……与他……我都说了……不是我。我不该……我不喜欢……大姐嫁给汉人,本来想……想过来看看……杜平是啥模样,让我姐非他……不嫁。”

    风轻惊讶:“你是说杜平抛弃钟无艳姐姐,跑过去与你姐成亲?”

    皓华脸肌抽搐:“疼……疼死我了。风轻,来,帮我……”拉着他的两只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风轻明白她意思,双手猛缩,哪里肯干?已经良久不再流泪的皓华再次涌出泪水:“风轻,你……从来,从来没有……当我是……是朋友。”风轻心疼之极,大声申明:“你从来就是我的朋友!忘记了咱们在那个地方?如果不认你是朋友,我早就一个人跑了。你……你为什么要跟我下龙潭?为什么?你下龙潭来找我,结果……你不能死。你死了,我会内疚一辈子……一辈子的。”

    坐在一旁默默无言的姮娥心里一震。风轻与她非亲非故,也为她下龙潭。他们俩完全可以不用下来的。

    皓华十分欣慰:“那……那就给我……一个痛快。我受不了了,你……你忍心看着?”

    风轻再次泪流满面:“好好好,我答应你。我……我送你,我让螃蟹送你入江,送你回家好不好?你睡吧,睡吧,一觉醒来就能够到家了。”

    皓华也想就此睡死过去,永远别再醒过来。可惜就是睡不着。忽然她想到了一个办法:“你运气……点我后脑玉枕穴,我就……睡了。玉枕穴知道吗?我师父是我们无肠国的……国师,道号太玄。我教你的……就是师父传授的太玄经的功法。你如果愿意……啊!疼……”忽然惨叫一声,再次疼昏过去。

    风轻还以为她死了,探她鼻息却是缕缕不断绝。想趁机扼死她帮她解脱痛苦,双手哆嗦,哪里下得了手?运气点了她玉枕穴,抱着来到水边,招来千百螃蟹,让它们组成方阵,托着皓华顺流而下。月光下看皓华飞速冲向豁口,风轻除了流泪还是流泪,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死别,除了愤怒悲伤再没有别的。

    忽然他跳上搁浅在岸边的散架木排中的一棵最大最粗的树木,双腿夹坐着,招呼姮娥上来:“来,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咱俩这样渡过界河去!”姮娥微一迟疑,依言过来。风轻让她背对着他像他一样双腿入水而坐,双臂搂住她柳腰,吆喝着:“还有没有螃蟹?龟也行鳖也好,青蛙也罢,总之有腿的都来,抬着木头过河!”

    片刻,几百只螃蟹应命赶到,又推又顶。木头从豁口越过界山,冲入落差几十米的界河之中。

    从几十米的高处冲下,纵然满心有备,身下木头还是夹不住,直冲入水,深深地沉下去。这也没什么,风轻抱紧姮娥,屏住呼吸,落势一尽便浮上来,让哗啦啦倾泻的水流冲荡开去。他胸有成竹,自然不慌,再次命令虾兵蟹将来托。这回来的是几十只巴掌大的河鳖甲鱼,依他心念聚合成片,两人直接坐在聚拢一处的鳖身上,比坐木头还稳。

    江风拂面,让人心绪为之一畅。宽阔的江面上水流湍急,小涡旋隐隐可见。风轻也不放在心上,眼望对面,黑暗中看不出什么,但总不会也是一片绝无人烟的水世界吧?忽然满心后悔。有虾兵水卒护着,渡河并没有像来时那么难,完全应该把皓华带在身边!却不想就那几十米落差形成的冲坠巨力,重伤的皓华如何承受?一样的凶多吉少。

第36章 渡江() 
心念转动,命令螃蟹们把皓华送回来。怀中姮娥惊喜说:“这回这么顺利啊。羿,你还记得咱们是怎么来的吗?那时候如果不是你体力好水性强,姮娥早就没命了。”轻轻抚摸他搂着她的手臂。

    风轻心中柔情油然而生,回答:“当然记得。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能死。我的妻……”不知不觉,又变回有穷羿的声音。姮娥惊喜回头:“羿,是你吗?”

    “当然是我。我回来了,姮娥。”有穷羿双臂一紧,狠狠地吻住姮娥的嘴唇。姮娥扭身回抱,喜不自胜。黑暗中看不到风轻与有穷羿截然不同的脸容,她更加容易接受丈夫的新身体。顷刻之间柔情满腔,体酥欲融。在有穷羿再次要求合体相救时,她迫不及待地转身正面相对,就要迎凑上来。这回白龙更不客气,姮娥身下两只大鳖仰头张口,姮娥连声惨叫,左右脚丫底下分别被啃了一口,鲜血淋漓。同时群鳖四散,两人搂抱着落入水中。白龙趁机占据风轻主脑,就要往深水潜去,风轻喝斥:“滚开!”和身一撞,抢回主脑,恢复自我。

    他一回魂,立刻命令群鳖聚拢,重新浮出水面。心下惕然生怕。不得了啊这女人,随便一句话就能引出她丈夫夺我的舍!太可怕了,一上岸,必须马上与她分开。要不然分分钟完蛋!这女人太可怕了。想到这里,马上放开手,并且掰开她搂抱他的手。姮娥惊慌:“羿,你干嘛?”

    风轻冷冷地回答:“是我!风轻!你想帮你老公占了我的身体?没门!也没窗!我风轻福大命大死不了的。”

    姮娥呆了呆,绝望地流下眼泪,央求:“你……让他回来吧。我不能没有我的羿。”风轻冷笑:“那我怎么办?草!两个死混蛋死都死了,还阴魂不散,跑来抢我身体。想疯你们的心了!逼急了老子宁愿自杀跳楼都不能让你们如意。去!”姮娥身下群鳖应他心念,马上托着姮娥飘开三四米远,与他隔绝开来。姮娥放声大哭。哭声在静夜江面上回荡,十分凄惨。风轻不为所动,再次动念召唤托送皓华入水的螃蟹们。不知是距离远了螃蟹接受不到他的命令还是力有未逮,皓华一直没有出现。

    十分后悔自责,回想皓华的一蹙一笑,忍不住捶胸顿足。皓华虽然拒绝过他的表白,但他从来没有记恨她。听姮娥悲伤的哭声良久未止,不由得更加生气。如果不是鬼迷心窍跟随她下龙潭,皓华怎么会出事?再哭!老子奸了你!先奸后杀!杀了再……心念再转,有穷羿可以找她行事,自己也可以啊。这种事,就看谁先下手为强了!想到夺回主脑之后身体残留的她的口唇温柔,不由得心头大动。

    姮娥之美,过于钟无艳和皓华,实在是平生罕见的妖姬,能与她成好事,那是求之不得……忽然脑中闪现有穷羿愤怒的脸容,风轻明白自己的心意他也能够知道,顿时脸面发烧,好像让人捉奸在床。马上又明白一事,天下间的女人都能碰,就是不能碰她!以他们夫妻俩的深情厚爱,一碰,他就永远变成有穷羿了!

    呼……一阵狂风卷过,江面上浪头骤起。风轻身躯起伏不定,但是在群鳖顶托下依然平安无事。他还不放心,又召来一群鱼群围聚在鳖阵周围。忽然觉得风声有异,急喝:“小心!”低声呜咽的姮娥一声哎哟,倒栽入水。

    风轻立刻沉身入水,向她扑去。江流湍急,一下子把她冲出七八丈。他情急之下全力泅游,梭子鱼似地飞速赶去,同时命令群鱼围聚,顶托姮娥。

    刚刚抓住她手臂带上江面,一阵狂风扑面,朦胧月光下清楚看到风中伸出一只大手抓向姮娥飘浮的头发,比常人的手大了近倍,毛茸茸,黑忽忽,似虚似实,若有若无。若非他眼力越来越好,根本就看不到。

    妖怪?风轻猛然一顿,重新带着姮娥下沉。那手掠过江面收了回去,呼……呼……狂风大作,仿佛有人在风中咆哮,吹刮得江面上一片惊涛骇浪。

    江水把两人冲出三丈,风轻带着姮娥重新浮出水面,微风吹过,那只大手再次抓到。这回连姮娥也看到了,惊骇欲叫,风轻右手抓住她胳膊左手掩住她嘴巴重新入水。

    第三次两人出水,大手依旧抓到。三只大鳖从姮娥飘散的长发下钻出水面,张口咬住大手的三根指头。呼……风声怪异,大手消失,三鳖同样随之消失不见。风轻一怔。姮娥气喘吁吁,大口大口吸气:“这是,应该是……传说中六淫之一,风邪!咱们过来的时候就碰到过,幸好……呃……”

    微风吹过,大手又到,风轻急忙又把她拖入水中。同时驱动六只甲鱼冲出水面去咬那手。大手消失,两只咬住大手的甲鱼随之消失。余下的四只一冲不中,落回水中。

    风轻心念一转,索性不浮上来了,带着姮娥在鱼群护送下潜向对岸。水族如此听令,他不忍心让它们送死。尽管他不知道那些消失的甲鱼如何,料想不会是被这个风邪拉去招为驸马。不知不觉间,白龙的本事在他身上渐渐体现,他在水中已经是矫若游鱼,眼耳鼻之用一如水外。

    姮娥水性甚好,潜游甚捷。不久之后觉得气窒,踢腿想要上浮,风轻把她搂住,嘴巴封住她嘴巴,渡过气去。嘿嘿,这一招是白龙教的!有穷羿你看了不舒服的话就去揍它吧。老子可不是为了占你老婆便宜,这是救她的命!没看到那个什么风邪雨歪的要抓她去拜堂成亲?甚至先奸后杀,连皮带骨吞了!

    他心中平静无波,不以姮娥为意,有穷羿便无法撞开他的意识占据主脑。说到底这是他的身体,只要他不昏沉失智,不激荡迷离,白龙和有穷羿都奈何不了他。

    姮娥一开始还以为丈夫又回来了,反应热切,片刻之后觉察到他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这就与有穷羿一直想与她合体的态度不同了。难道是风轻这小子趁人之危占便宜?她心中迷惑,闪开他嘴唇,风轻也由她。不久之后再次气窒想要上去,风轻如法炮制。他力气强胜她太多,无可奈何,只得由他。江流湍急,水中拉扯力极大,不久之后明白他纯粹只是度气的心意,抱她并不紧,反而担心被水流带走,紧紧地抱着他不敢放手。

    风轻身在激流中,注意不了她的小心思。一边根据水流较正方向,一边感受水中环境。下层的江水也很浑浊啊,就像当年我们那个时代的臭水沟……那啥?破船烂缸……我靠!这是谁扔下的破丝袜?怎么偏偏往老子脸上蒙?你们这些死鱼也不懂得帮本王护驾?护驾!

    这时代哪里有丝袜这样的高科技产品?风轻抓住那物看,乃是一块被扯断拉裂开来的黄色丝绸,摸起来软软滑滑的质量很好。他顺手扔了,一边教训身边的鱼群一边游。

    日上三竿,两人游到对岸。江岸有些陡峭,临江就是一座山,不大,林木葱茏。青翠欲滴的叶子在睛阳下闪烁着刺眼的光泽,让刚出水的两个人一阵子目眩。

    风轻拉住姮娥,探头片刻,确定风邪不在,欣然上岸。

    两人拖泥带水地爬上陡峭的江岸,微风拂过,不约而同地打了一个寒颤。姮娥脚底一软,扑倒在山崖上。风轻惊问:“怎么了?”出手拉她。姮娥白着脸:“脚……脚底下有……受伤了。”

    风轻蹲下一看,她脚底下两个伤口,至今还在流血,还好不多。恍然记得是甲鱼咬的。没奈何叹了口气,背着她爬上江岸。

    爬上来又是不约而同一个寒战。睛空丽日,落在身上没有多少暖意,难道是秋天还是冬天?可是昨天在江对岸那边明明还是炎热的夏天好不好?老子还打着赤膊呢!

    各找一处隐蔽处除下衣服拧干了重新穿上。风轻找不到止血草药,无可奈何。打量四周,小山之后还是山,并且是黑黝黝的大山,不见半丝人烟。他心生恐慌。我靠,不会又是一个两口湖的怪地方吧?还要带这么一个累赘!心情不好,一言不发,背起她便走。姮娥同样默默无言,由他背负,脸无欢容,也不拒绝。

    呼……忽然一阵狂风扫过,两人脸面变色。风轻全不思虑,闪身躲入草丛中。刷!一顶罕见的黄色轿子从天而降。轿子刚刚落地,一阵风拂起轿帘,一个头插金步摇的黄衣妇人惊叫一声,让这阵怪风裹卷着跌出轿来,扑倒在地。

    等她惊慌爬起,轿子已经被风刮倒,一个青衣大汉微微含笑站在当场。

    这大汉三旬开外,瘦瘦高高的身材,四肢长大,脸皮青黑,乍一看有点丑陋,细看倒是五官端正。妇人大约二十五六的年纪,倒是生得珠圆玉润,月貌花容。

    她花容失色,声音发颤:“你……你是谁?夫君!夫君!文明……”一手微提裙裾,想要离开大汉,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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