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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命,贵不可言 秦秋-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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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主动为煜王纳侧室,煜王自然欢喜,何来不同意之说。”
  康贵妃瞥了眼清芷,眼神中有些大惊小怪的意味。
  
  “清芷自知出身不够,人微言轻,不敢随意越了矩惹得王爷不快。”清芷仍是坚持己见,不卑不亢道。
  
  康贵妃有些恼了,嗔怒道:“你怎就这么不通透,非得一人霸着煜王,招来妒妇的骂名。”
  
  “若是王爷愿意,他就是娶个十个八个回来,清芷也不会阻止。”
  
  “说得好。”外头传来一阵鼓掌声,赵谨煜从门口翩翩而至,末了补充一句,“本王当然不愿意娶一堆聒噪的麻雀回来,有王妃足矣。”
  
  康贵妃看着来人,努了努嘴,撇过头去不言语。
  
  赵谨煜也不看她,直接走到清芷面前,表情严肃阵阵有词道。
  “娘子,跟你说了许多遍,不要乱跑不要乱跑,你怎的就是不听。这宫里头可不安生,藏着吃人的怪物。娘子若是受了伤,为夫会心疼的。”
  
  清芷低着眉眼做乖顺听话状,却是努力绷了脸忍住笑意。这人就爱睁眼说瞎话,不过此刻,她非常喜欢。
  
  “煜王这话未免有些夸大。”康贵妃面上红白交加,眉角直跳。他还真是护媳妇,没说上一刻钟就赶来了。总能揪住把柄,不信你能护一辈子。
  
  “王爷,娘娘方才提到要将娘家表侄女嫁与您为侧室,您要是觉得甚好,妾身这就去置办。”
  
  清芷颇为大度的看向赵谨煜,目光灼灼。你要是不答应,咱俩还有戏。你要是答应了,那咱俩以后就只能相敬如冰,举案不齐眉。
  
  赵谨煜搂过清芷,朗声笑道:“娘子,贵妃在跟你说笑呢。咱俩新婚燕尔,哪个没眼力界的敢提纳妾一事,小家小户才会这么没体统。父皇都没提,贵妃更是不会,纯粹哄你玩呢。”
  
  说完又挑眉看向康贵妃:“娘娘,本王所言可对。”
  
  “自是玩笑话,不值一提。”康贵妃表面笑着,心里却是恨得咬牙。这个赵谨煜,不仅不把她当长辈看待,还丝毫不给她面子。当众搏她颜面,气煞她也。
  
  清芷附和着赵谨煜,恍然大悟道:“原来是玩笑话,倒让清芷较真了。娘娘可真是幽默,清芷自愧不如。”
  
  康贵妃看着夫妻俩一唱一和就来气,索性扶额做头疼状,送客意味明显。
  赵谨煜和清芷巴不得,关怀敷衍几句就匆匆走人。
  
  回府路上,清芷犹犹豫豫,斟酌一会,方问道:“王爷,今日这般慢待康王妃怕是冲动了些。”痛快是痛快了,可难保康贵妃不会怀恨在心有意刁难。不是每回赵谨煜都能及时赶到,正好为她解围的。
  
  赵谨煜勾勾清芷翘鼻,莞尔道:“做都做了,现在才知道怕,晚了。”
  
  就知道没好话,完全幸灾乐祸的主。清芷撇撇嘴,干脆转过头,眼不见心不烦。
  
  “哟,跟爷使性子,”赵谨煜将坐远了的小媳妇又抱过来,抬起下颚调笑:“爷瞧瞧,这小嘴撅得都能挂腊肠。”凑上去闻闻又亲亲,夸张叹道:“真香。”
  
  清芷被赵谨煜的耍宝逗乐了,轻轻捶着他。
  “王爷就爱敷衍我,明明在说正经事呢。”
  
  “晓得晓得,”赵谨煜搂紧清芷,淡淡道:“不就是个妃子,还能登天去。咱不怕她,她就架势足,不敢真拿你怎样。有爷在呢,她要是敢伤了你,爷找她算账去。”
  
  “夫君真好。”
  话说出口,清芷自个都觉得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埋在赵谨煜怀中再也不肯抬起。
  矫情就矫情吧,关键时刻能促进夫妻感情,那就是好德行。
  
  赵谨煜低头在清芷额上印下一吻,轻轻柔柔的,说道:“知道爷好,以后就好好对爷。”
  
   

四十 。。。 
 
 
  途中赵谨煜带着清芷到了一个僻静小院,换了家常便服,又乘上一辆外观朴素的马车。清芷茫茫然随行,忽然想到,难道不是要回府。于是掀帘瞧了一会,发现路线真的不对,连忙看向赵谨煜。
  “夫君这是要去哪里。”
  
  “带你去个好地方。”赵谨煜神秘笑笑,便不再言语眯着眼养神。
  
  神神秘秘的,清芷念叨完继续欣赏窗外景致。马车行进在河岸边,三月里来春光明媚,暖日朗照。岸边杨柳依依,微风中轻轻摆动,如少女舞动裙摆,摇曳多姿。
  
  到了岸口,马车停了下来。赵谨煜睁开眼,不待清芷推拒,就直接将她抱下车。
  大庭广众的怪羞人的,清芷忸怩着想从他怀中下来,挣扎中听到一声调笑。
  
  “哎哟哟,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夫妻俩这般恩爱,分明让人瞅着眼红。云茂兄,咱们这两个孤家寡人,可怜哦可怜。”赵谨坤佯装哀怨相,直冲宁云茂挤眉弄眼。
  
  宁云茂并不理会,上前同赵谨煜夫妇招呼一声,看着清芷微颔首,算是见了礼。
  
  赵谨煜将清芷放下,牵着她往岸口停着的最大一艘朱红漆身精美船舫走去,宁云茂尾随其后。赵谨坤见无人理他,摸摸鼻子,悻悻然跟着上了船。
  
  上了二楼雅间后船便离了岸,缓缓沿岸行驶。
  此船外头华美不说,内里也是金漆玉雕。屋内各式摆件,大到半身高的彩瓷,小至掌内玉盅,皆是精工巧琢技艺卓然。 
  
  清芷把玩着手中的玉盅,柳眉轻扬凤眼微醺,专注迷人。玉白的素手与杯色相映成辉,引得人直将眼儿魂儿胶着其上,舍不得移开。美人抚玉,真是令人遐想无限,座上男子皆为之失神。
  
  正欣赏得起劲,突地一双大手覆盖上她的,清芷抬眼不解的望向身边人。
  
  赵谨煜夺过她手中玉杯,轻哄道:“不过一个小玩意,有什么好琢磨的。娘子若是喜欢,带回去便是。”
  
  “对对,嫂子要是喜欢,整艘船带回去玩都成。反正都是三哥的,爱怎么玩随你,即便拆成破烂三哥也高兴。”
  
  就是别再摆出这般惑人的表情,人生一大悲事就是好不容易看中的女子,却是他人妇。更痛苦的是,此女子不但没有远嫁,还嫁给了自己的亲哥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赵谨坤其实弄不大清楚自己对清芷的感情,她嫁给三哥,他除了失落遗憾更多的却是祝福,没有半点嫉恨。三哥这些年来少有真心开怀的时候,但在小嫂子面前笑得实心。三哥快乐,他也开心。
  
  “你离开几年,不晓得口味变了没有,点的都是你以前爱吃的。”宁云茂拿过木牌递给赵谨煜,“再点些夫人爱吃的吧。”
  
  清芷倾身看了眼木牌上的菜名,金丝酥雀,杏仁佛手,香栗鸡斩,一排扫下来愣是没几样认识的。
  
  名字取得确实不错,就不晓得味道如何,清芷没吃过也不好乱点一通,但笑道:“我不挑嘴的,你们尽管点些自己喜欢吃的就是。”
  
  赵谨坤忙不迭摆手道:“嫂子不用想着为三哥省银子,他是东家,我们都是为他卖命的小杂役。不趁机宰他一顿,实在不甘心。”
  
  “是啊,他两袖挥挥一走就是五年,留下一堆烂摊子,让我们着实费了不少苦心。如今吃他一顿,不算甚么。”宁云茂难得搭腔道,这几座船上酒家他可是出了大力气,不好好削削赵谨煜,他意难平。
  
  清芷弯着嘴角挑眉看向赵谨煜,眼神问道,夫君,我是宰还是不宰呢。
  
  赵谨煜回以一笑,扔了菜牌在桌上,唤来掌柜,指着牌子一点。
  “上头的菜式每样给爷来一份,吃不完就分给店里的伙计,算是犒劳他们。”
  
  “是,爷。”掌柜诺诺应道,复又笑问:“爷要来点什么酒水,清的还是烈的。”
  
  “夫人在这里,当然不能上烈酒,来两壶清酒就是。”赵谨煜瞪了眼掌柜,好似他多此一问。
  
  赵谨坤又是一阵摆手,道:“这可不行,大喜之日我给你挡了酒去,第二天起来浑身酸疼,好一阵难受。弟弟我舍身为哥,今天三哥非得好好给弟弟喝个痛快。”
  
  “小四,信不信哥现在就将你扔下水去,给你提前醒醒酒。”赵谨煜给清芷斟上茶水,慢悠悠道。
  
  “小嫂子,你看看你家男人,”赵谨坤对着清芷愤愤道:“总是能将威胁人的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轻飘飘几句,道出我多年来的辛酸。你得管管,必须得管管。”
  
  清芷为难的看着赵谨坤,你是他亲弟,他都舍得虐待。她一个新媳妇,不是更得谨言慎行。
  
  “醒醒酒也好,人清醒就不会做错事。”这样算不算是安慰。
  
  赵谨坤瞪大眼,不可置信的望着清芷嘟嚷:“不得了不得了,不过一日而已,小嫂子怎么就和三哥一个调调。小嫂子,你可得紧着心,千万别给三哥带坏了。”
  
  “她是我娘子,当然得同我一条心。”赵谨煜心情大悦,眉眼间都透着欢快。要不是顾忌有外人在,早就将清芷揽入怀中使劲捏捏揉揉,再亲亲摸摸。
  
  宁云茂瞧着兄弟俩逗趣不禁莞尔,转头看向还愣在一旁的掌柜,吩咐道:“就按三爷说的办,来两壶清酒。”
  
  “你们都是一伙的,就我是外人。”赵谨坤眼珠子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甚觉无趣,干脆低头喝着闷茶。
  
  清芷倒觉得有趣,这个坤王是个妙人,好玩得紧。
  
  “今日是为贺我新婚大喜,小饮即可。小四若想喝得过瘾,回府后你抱灌痛饮,没人敢拦着。”赵谨煜说完赵谨坤,又笑看向宁云茂:“二来则是贺云茂鳏居多年总算梅开二度,实在不容易。小四和你都是亲事将近,准新郎倌还是少饮些酒为好,免得酒后不小心惹出风波,坏了情绪。”
  
  “是哪家小姐?”清芷闻言急得脱口而出。
  
  见三男齐齐错愕的看着自己,忙呵呵干笑道:“我只是在琢磨,国公爷这般品貌哪家女子才能配得上。”
  
  “娘子,你怎能在自己夫君面前夸赞别家男子,我可要醋了。”赵谨煜不满的将清芷小脸拨回,正对着他。
  
  清芷安抚的瞅了他几眼,又将视线调开。
  
  “是毅勇侯郭家二小姐,据闻和王妃关系甚好,堪称亲姐妹。”宁云茂可不想赵谨煜对他有何误会,再说清芷既已是王妃,他和她那些算不得什么的过往还是早些忘了的好。
  
  清芷听后悬着的心总算安然放下,环姐儿能够得偿所愿,她也跟着高兴。
  
  伙计们端着菜点上桌,赵谨煜支起筷子殷勤给小媳妇添菜。
  
  看得赵谨坤啧啧直叹,“我真怀疑我双眼看到的,你莫非不是我三哥。你这模样,弟弟我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哥在教你怎么疼媳妇,学着点。你本就长了张讨嫌的嘴,再不学着做事只会更加不讨喜。”
  
  赵谨坤气恼得直想挠墙,扫了眼船板状似有点薄,无奈之余只能低头猛吃菜,兼生闷气。
  在三哥嘴里讨些便宜,怎么就这么难呢。
  
  “不要啊,放开我。。。”
  外头传来女子哀泣求助声,赵谨坤本就气儿不顺,听得哭泣声更是火大。
  
  “爷就想专心吃个菜,怎么就这么难。哪个该死的王八蛋竟敢当着爷的面,强抢民女,爷倒要见识见识。”
  
  赵谨坤撂下银筷,火气冲冲的打开窗户探头看去。隔船不远的岸边,一群家丁模样的男子正拉扯着一名妙龄女子,而为首的锦衣男子腆着个大肚子,走路一瘸一拐,笑得一脸奸邪。
  
  “又是李恒,”赵谨坤回身看向赵谨煜,埋怨道:“三哥,当年你怎么不把这小崽子两条腿都给打瘸。这小子太不安分,瘸着一条腿还敢在外头行凶作恶。”
  
  赵谨煜一边吃着菜,一边凉凉说道:“我是想这样来着,当初不晓得是哪个家伙突然大发善心,拦着我不让。”
  
  他那会其实并没想着救人,纯粹是因着婚事不如意,借机发泄而已。论起来,只有小四这种古道热肠的愣头青喜好路见不平,自己又没两下子,总是扯着要他拔刀相助。
  
  揪着眉头想了想,赵谨坤忽的摸着脑袋傻笑道:“好像是我这家伙,这回坚决不拦,三哥想怎样随意。”
  
  “哥正忙着在,没空。”赵谨煜舀了勺蒜泥凉粉放在清芷碗中,说是酒楼名菜,嘱清芷尝上几口。
  
  侍候媳妇也算正经事,赵谨坤撇撇嘴,担忧的看向外头。他这手不能挑肩不能抗的,出去了也无用。
  
  “还是待在船内为好,大婚在即,不宜为这种事横生波折。”
  
  宁云茂见惯了这类欺男霸女的勾当,不说面不改色但也习以为常。京中一些大家公子的德行确实令人不齿,但若是事事都出头,很容易得罪某些权贵。虽说是皇子,也不宜树敌太多,徒增隐忧。
  
  “可总不能不管,任由他胡来。”
  
  一提到李恒,清芷仍是心有余悸。
  若那时太夫人允了李府的亲事,如今受苦受难的就成了她,想想都后怕不已。对岸上的女子,自是同情万分。
  
  赵谨煜放下筷,大手裹着清芷一双小手轻柔摩挲,双手交缠的热度让清芷惶惶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小四,每回都是你说要救人,可救人后你两手一撒什么都不管。柳巷的四名艺伶在我府上可是白吃白喝了五年,这回说什么都要送走。你给我惹的祸,你负责接收,我明早就派人给你送去。”
  
  清芷侧目,原来红橙蓝绿四个侍婢是青楼女伶,还很不得赵谨煜待见,怪不得可怜兮兮的要在她手下做事。
  
  “行,”赵谨坤听着外头愈显凄厉的尖声,一咬牙,点头道:“都是无依无靠的浮萍女子,总不能让她们露宿街头。我答应就是,三哥快去救人。”
  
  “但愿你不会后悔,”赵谨煜深深看了眼弟弟,朝着门口喊道:“九霄,下去救人。报上我的名号,速战速决。”
  
  宁云茂叹口气,神色复杂。
  “看来你是真的不打算避忌了。”
  
  “为何要避忌,这都晦气寻到门口了,害得我家娘子都没能好生吃口饭。”赵谨煜玩着清芷的小手,沉声道:“娘子受了委屈,做夫君的当然要好好为她出口气。”
  
  又拿她说事,清芷扁扁嘴,不说也许她会更感动。
  
  赵谨坤则将脑袋探在窗外,双眼忙碌的盯着岸上情况。看着九霄一手抓一个,一脚一个飞踹,将人打得七零八落,他忍不住拍手称快。
  
  脑袋缩回来,兴奋的直瞅赵谨煜。
  “哥,不管你心里咋想的,弟弟我绝对站在你这边,同你并肩作战。”
  
  “你说的,要你做什么都行。”赵谨煜追问。
  
  “自是如此。”赵谨坤拍胸口许诺。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甚好甚好。”
  赵谨煜狭长眼儿微眯,笑得精光四溢,好不欢快。
  
  清芷左看看右瞧瞧,暗自撺掇,这笑容,一看就是在想方设法算计人。
  
   

四十一 。。。 
 
 
  “皇上驾到。”
  长春宫内太监宫婢们都跑出去迎驾,陶贤妃却是悠然端坐在小桌几边泡着茶水。
  赵安铎一进来看到屋内情形,薄唇抿成一条线,夺过陶贤妃手上的小盅一饮而尽。
  
  陶贤妃这才施施然起身行礼。
  “陛下慢用,我这里多的是茶。”
  
  “是不是非要有求于朕时,你才肯给朕一个笑脸。”赵安铎盯着那张淡定怡然的面孔沉声道。
  
  自从皇后逝去后,这张脸在他面前就再也没起过波澜。有时候他真想剖开她的心,看看她到底想要什么。
  
  “怎么会,”陶贤妃忽的一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陛下想要谁人笑,那人还敢哭不成。这天下人的生死还不是陛下一句话的事。”
  
  “煜儿不理解朕,你也一直在怨朕。”赵安铎径自坐在陶贤妃身侧,长吁口气,“朕并没有想过要逼死皇后,终归是她性子太决绝。”
  
  陶贤妃低头品着茶,良久,才冒出一句。
  “陛下是不想,但陛下只考虑自己的处境,忽略了姐姐的感受。”
  
  “兵权本就应该掌握在朕这天子手中,岂能旁落。你父亲拥兵多年,朕要皇后去劝说他卸甲归田,有何不对。”
  
  在赵安铎眼中,事无大小,只要是他想要的,就一定能办到。他是天子,谁人敢不听命于他。
  
  “历代以来,兵权归于天子手中的真正又有几人。权利集中并非一朝一夕的事,需徐徐图之。陛下那般催促姐姐劝说父亲交出虎符,姐姐左右为难,本就心重之人,能不做出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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