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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如是逝水长-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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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下毒？她不会当真以为自己会陪她喝酒吧？就算这酒她已经先喝过。
“当然不是。”她温言细语的说道，好像她在答应一件事而非责备对方，“不过凌姑娘来这里喝酒，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你是在告诉我，这里不属于我吗？”凌卿意斜睨了她一眼。
绝颜微微一笑：“凌姑娘冰雪聪明，自然不需要旁人多嘴。”
凌卿意冷冷笑道：“不敢当，卿意资质平平，怎比得上郡主你足智多谋名满天下？”她转脸盯着绝颜，“你的确很聪明，也很会说话。难怪皇上和太后会那么看重你，难怪他也……”话声中断在她突然紧闭的唇上，“我今夜来，不过是想看看……”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中染上一抹凄楚之情，“只想看看……”她没有说完，声音似乎有点哽住。
也许是自己防备太过了，绝颜心里不禁轻轻自嘲，凌卿意既然是独自前来，那自己的安全自然无虞，无须担心。
“你放心。太后既然对我说你是和我们凌家站在一起的。”待情绪平复，凌卿意语气平淡的说道，“我也就不会和你为难。”
绝颜笑了笑。这样才对。凌卿意毕竟出身于皇后世家的凌家，终究会顾全大局，而不会是一个被情冲昏头脑不管不顾的小女人。
“话我已经说过了。现在，你愿意陪我喝酒了么？”凌卿意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看向绝颜。
绝颜不再推辞，正要陪她饮了这杯酒，就听到屋外的回廊传来了人声。凌卿意慌忙站起，正要出去时又像想起了什么，向绝颜望了一眼。
“我不会说的。”绝颜明白她心内的顾忌，淡淡笑道。凌卿意自然不会知道，她和寒诀的关系可没有好到亲密无间互通有无的地步。比起凌卿意，寒诀心里更猜忌更防范的说不定正是她这个结发之妻呢。
听到绝颜的保证凌卿意像是松了口气，随手在身后带上了门扇，迅速转了个弯，闪身没入了一片黑暗。
太后以为她真想找那些死士去狙杀这个人么？那只不过是她掩人耳目的一步棋罢了。她对这个柳绝颜恨之入骨，怎会让她如此轻易的死去！
月光明澈如水，映在她的红唇上成了一抹灰色的印迹。没有人看见她唇边浮出一缕残酷笑意，充满了诡谲的意味。
她以为自己劝她饮酒，是在酒中下了毒么？笑容里添了几许讥讽，自己正是要她这么想，才会劝她喝酒，在她注意酒杯的时候，毒已经到了她的手上……
凌卿意的心中充满了恨意，手指也不由得越攥越紧。她以为自己今日嫁给了二殿下，从此就能和他厮守终身白头到老了吗？那她想得未免太天真了。她才不会让她就这样死了。如果她现在死去，岂不是一辈子都会活在二殿下的心中？
所以她要她活着，好好活着，活得百口莫辩，活得痛苦万分，直到彻底崩溃，直到疯疯癫癫，失去她的美貌、她的风度、她的才智……没有了出众的才智，没有了清醒的头脑，她倒要看看，还有谁会对一个罪人赞不绝口，还有谁会对一个想毒害自己的女子情深意重——不、离、不、弃……
作者有话要说：元宵节快乐，祝愿每一位亲和家人都幸福快乐，圆圆满满。^_^谢谢浮云亲等亲们的理解，让大家久等真的很抱歉。其实我爸倒也不是很霸道，他就是觉得写小说很不切实际，所以……呃……就不太支持啦。（*^__^*） 嘻嘻……也谢谢现身留言的懒人亲，看到这么热情的支持某鱼很感动呢。：）
第四十二章 画屏灯照洞房深（下）
红烛燃半，罗帐低垂，床前画屏逶迤，隐约可以看见她朦胧的身影。微带醉意的寒诀推开门扇，看见的正是这样一幅情景。
他的新娘一身喜服，头上蒙着大红盖头，安静的坐在床侧，她在等人，这个人就是他。
红烛静静燃着，静到可以听见灯花偶尔的几声“噼啪”作响，甚至可以听见她平稳的呼吸。认识绝颜这么久，他还从来没见过她如此温顺宁谧的一面。
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暖意，寒诀放轻了脚步，缓缓走到床前，伸手取过桌上摆放的金秤挑开她的盖头，对上了那双璀璨的明眸。
乍看上去，里面的平静一如平日，却还是多了一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局促不安。
看出这一点，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如同天上那轮明月突然光芒大盛，耀眼得直叫人要屏息静气。绝颜纵然见惯了他的笑容，可也从没见过他这样发自心底的笑容，不止唇角靥边，而是连那一双清透的眼眸也从眼底溢满了笑容，晶莹剔透，望之令人神夺。她也不禁呆了一呆，连头上的凤冠被他取下也没注意。
“你今天一定累坏了吧。”寒诀温柔的问道，另一手拿起梳子，想要替她梳发。这是新婚之夜的仪式之一，挑开盖头后，夫君要亲自为妻子梳发，以示这位女子今后就是他的妻子。
感觉到他抚弄着自己的秀发，绝颜回过神来，颈项微微一僵，随即轻轻笑道：“是啊，今天真是有些累了，这发就不用梳了。”
“哦。”寒诀隐隐觉察到甚么，却没有表现出来，凑近她耳边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饮过合卺酒后就入寝吧。”
绝颜又是一僵，却只得点了点头。为了掩饰方才的言语，她匆匆走到桌前，斟满了两杯酒，随手拿起一杯想要递给寒诀，抬眼时正和他的目光相逢——
竟是和方才一样毫不设防的眼神，流转着无声的情意，深沉欲溺……
绝颜握住酒杯的手不易察觉的颤了颤，对于这个人，她一向感觉复杂。见惯了他的温文和距离，看穿了他的野心和手段，今夜，他却又在她面前流露出真实的内心。
心中一凛，醒悟到自己对他所下的判词，她从中嗅出了一丝危险的意味。哪里是什么真实的内心？这只不过是他想让自己看到的罢了。难不成他的内心真的也和外表一样对自己是有情的么？心里一声轻笑，笑自己也会一时头昏，失去了分寸。
今夜的他之所以令自己感觉不同，只是因为他的面具更加不易看透了。一念及此，她迅速垂下眼睫，将酒杯递到他手里。
寒诀接过酒杯，却并不喝，只是笑吟吟的看着她。
绝颜不解其意，挑眉相问。寒诀但笑不语。她恍然意识到合卺酒的喝法，眼中飞快闪过一抹看不清的尴尬神情，却不知道自己的两颊已经随之泛起了红晕。本就白皙如玉的脸颊晕生双颊，粉光融融，仿佛无限娇羞，看得寒诀心神不由一阵荡漾。
“颜儿。”他轻轻走到绝颜身边，越靠越近，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她的身上。眼见着他的脸越贴越近，绝颜心头突然一阵烦躁，咬了咬下唇，端起酒杯递到他的嘴边。
“殿下，请饮酒吧。”
寒诀似被这一声唤醒，眼中浮起不满之情。绝颜连忙改口：
“寒诀。”
“还是不对。”寒诀笑意渐浓，伸手也端了一杯酒，递到了绝颜唇边，声音满含温柔爱怜，“从今夜起，你应该唤我——夫君。”
“呃，或许，应该叫王爷才更合乎殿下的身份吧。”绝颜心中的不安更深，勉强对着寒诀笑了一笑。
“不要紧，我更喜欢听你唤我夫君。”寒诀就着绝颜的手将那杯酒一饮而尽，深深的注视着她，“叫我王爷的人很多，你却只有一个。”
绝颜盯着眼前的酒杯，只能缓缓饮尽。听了这句话，心头那股焦躁的感觉更甚。
“怎么会只有一个？”她脸上巧笑嫣然，“即使是夫君，将来也会有很多人这样唤你。王爷你听不惯，我想你更喜欢的，是有人叫你——”她无声的用口型说出那两个字。
寒诀淡淡一笑，放下了酒杯：“今夜是你我的花烛之夜，颜儿你想得太多了。”
看到他眼中重又出现那种疏离的笑意，绝颜悄悄松了口气。这才是她所熟悉的二皇子寒诀。
“是我想得太多吗？”她笑得有些尖锐，俨然是一个心胸狭窄正准备无理取闹的女人，“就是在这未诀宫里，恐怕也有不少人想要这样唤你呢。上次我来时那个宫女，我和她明明是初次见面，她看起来却像是对我很有成见啊……”
话未说完就被寒诀打断。
“她早已不在这里了。”他的语气平静如常，仿佛说的不是一个人的生死去留，而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什么时候？”绝颜顿了一顿问道。
“就在那日你走后。”寒诀注视着她，“她既然对你无礼，这样的人我怎会留她？”言语之间眉目不动，除去一个人，在他眼里恐怕就像是拂去一粒灰尘，根本无足重轻。绝颜看得清楚，不只是那个宫女，就算是她，甚至是他，一生下来，自己的性命也已经不在自己的手中，随时都会被那位赐予生命的父皇收回。而那位至高无上的父皇本人，也要日夜担心着自己的安危生死，还有那与之紧紧相连的天下江山。
既然身在这红尘之中，又怎会有谁例外？
三杯合卺酒饮过，绝颜隐隐有些不安，不着痕迹的瞄了一眼身后的床铺，心头烦躁的感觉更甚。经历过前生的社会，她自然明了今夜会发生什么。她虽然不在意婚姻，但当她真的面对寒诀时，一想到两人将要那般亲密，心里终究还是难免有几分不自在。
“颜儿，你不必用话来激我。” 寒诀突然开口，吓她一跳，被他识破自己方才话中的意图，这令绝颜不禁有些赧然。“我知道你并不是心甘情愿的嫁我。”这句话让她心里一顿，忍不住抬头望去，他却面色如常，“但是我不后悔，”说着他微微一笑，“因为——不管怎样，从今夜起，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绝颜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了当的开始，更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只能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寒诀继续不疾不徐的说道：“我知道之前你一直站在三弟那一边。前事不提，但是从今夜起——”寒诀语气加重，看着绝颜说完，“你只能站在我身边。”
绝颜心里轻松起来。终于摊牌了，或者该说是一份——最后通牒。只可惜她的性子虽然成分多样，里面却从来没有听话这一样。她早已选好自己的位置，而那个位置，并不在他的身边。
不过，她会“听话”，在需要听话的时候。
“回朝以来，我并没有帮三殿下什么。”她慢条斯理的开口，似乎在为自己辩解。
“所以五弟这次才能替父皇去东郊祭神？”他的语气有些调侃，“我想，三弟一定很不甘心吧。我很好奇，你和三弟见面时究竟对他说了什么，他才肯放弃这样的良机。”
“原来在夫君的眼中，这次的机会是良机？”绝颜顺从的用了合他心意的称呼，果然，寒诀的眼中神色变柔，“那么我也想问一句，夫君为何不想去当这个祭神的人呢？”
她以问作答，寒诀不禁失笑。他深知三弟虚怀若谷的表面之下并不真的喜欢听取建议。何况他现在又在朝中风头正盛，习惯了众人的瞩目，若非理由充足，他绝不会甘心自动退让。所以，她一定有一个很好的理由，才能说服他。
但是寒诀并不多言，只是含笑看着她，目中隐隐露出坚定之意。
绝颜知道躲不过，叹了口气：“知道这个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吗？”
寒诀点了点头。
“理由其实很简单，只不过，虽然我在三殿下面前说的斩钉截铁，其实直到现在我还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我不想告诉你，如果这个理由成真，等到两个月后，你自然会明白。”
“没有十足的把握，可是，你却告诉了三弟。”寒诀声音温和，话里却流露出一丝冷酷，“颜儿，你如此聪慧，怎么却还不明白现在谁才是你最重要的人？”
绝颜镇静的迎上他的目光：“你觉得我不明白？”可以说服寒照的理由其实简单，只不过现在她真的没有十成把握。既然知道寒诀不会信服那个理由，那说不说出来已经无关紧要。剩下的问题只有一个——怎样让他不再追问下去。
“对他说是一回事，告诉你却是另一回事。”她的话中隐约多了一丝楚楚可怜的意味，“我不想骗你。毕竟你，是我的夫君。”她说着垂下了头，自嘲般的笑了一下，看上去有些脆弱，“何况，我又有什么事能瞒得了你呢？”
“颜儿。”寒诀心中一动，目光温柔的看着绝颜，伸手将她拥入了怀里。绝颜没有拒绝，只是垂着脸不肯看他。念及她的身世，寒诀不觉心生歉意，托起她的脸，她却仍不肯正视他的眼睛，他只得柔声道歉，“是我不好，我不该怀疑颜儿你。”
脸被他托起，绝颜只得看着他。毕竟在她的计划里，他既不是她的敌人，也不是她的盟友。她只打算和他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各行其道，互不干涉。为了达成这一点，她不介意演演戏，说说谎。
但是，这场戏的效果似乎太好了，好到超乎她的意料，超出她的需要。寒诀像是换了个人，不仅柔声向她道歉，而且她还发现他注视着自己的目光越来越灼热，热得令她心慌，热得令她从刚才的谈话中醒悟，今夜，不仅是他们摊牌的日子，而且——还是他们俩的洞房花烛夜。
初时的不安袭上心头，正想说点什么，寒诀已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了床上。天地一阵旋转，绝颜不由得闭上了眼睛，还未睁开眼，寒诀已重重吻上她的唇。
他越吻越深，唇舌交缠间，绝颜的呼吸急促起来，伸手想去推开寒诀，寒诀却先一步推开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又看见临风亲，真的很高兴呢。：）谢谢青鸟的关心和体谅，还有浮云亲的贺图，我已经看到了，在这里道一声谢，图我可要把它收走啦。非常喜欢里面的色彩和背景，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人物。^_^
第四十三章 求之不得求不得（上）
绝颜诧异的望着他，烛光的映照下，他脸色煞白，一手紧紧按住胸口，目光在桌上的酒壶和绝颜之间游移，话中满是不可置信：“酒……合卺酒……你”
绝颜心里更加震惊，目光无意落到他捂住胸口的那只手上，神色也不由得一变。那只手的指甲已经全都变成了紫黑色。
难道寒诀中了毒？他怀疑酒里有毒，可如果真的按他所说是中了酒里的毒，为何自己还能好好的安然无恙？
寒诀忍着胸口不断泛起的闷痛，脑子里就像有几十把小锤子在敲个不停。靠着仅存的一线清明，他知道一定是那壶合卺酒出了问题。碰过那壶酒的人不多……他的目光投向绝颜，心中不禁一片晦暗，他知道颜儿并不喜欢自己，也许还另有心上人，却没想到她会作出新婚之夜在合卺酒中投毒的事情。难道说她对自己真的没有丝毫好感，甚至怀恨到想在洞房花烛夜置自己于死地？
看着寒诀青白的面色，绝颜的心直往下沉去，一个可怕的猜测闯入她的脑海，她简直不敢相信那是事实……
尽管难以置信，但在事实面前，她也只有选择相信——凌卿意，她到底还是下手了。
只不过她要毒害的对象不是她，而是寒诀。
一旦确定了这个事实，余下的事情就很好推测了。她不知什么时候在酒里下了毒，想要在新婚夜毒死寒诀，以泄心头之恨。
可是，凌卿意没有理由坐视自己安然无恙啊。绝颜陷入沉思，看来，凌卿意布的局一定不止这么简单，而且，她始终难以相信凌卿意能狠下心毒死寒诀……
“原来你这么恨我……”寒诀半靠在墙上，惨笑道。初时的剧烈痛苦似乎已经过去，现在他反倒觉得体内的毒素缓和了一些。只是不知这是余光返照还是下一轮痛苦的缓和？
“不是我。”绝颜更快的截住他的话头，语气平淡的不像在替自己做辩护。寒诀看着她的眼睛，两人对视片刻，寒诀的脸上突然浮起自嘲般的笑容。
“我知道了。”
“知道？你知道中了什么毒了？”此刻绝颜已不及细想其它，只想赶紧替他解毒。
寒诀点了点头，又伸手探了探自己的脉息，看向绝颜，眼里的讽意更深：“是我自己服的毒。”
“你还是不相信我。”绝颜的声音里有些发沉。
寒诀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你误会了。如果真的是你下毒的话，那么为了逃出宫就应该用速战速决的毒药才对，怎么可能还让我有说话的时间？这毒，的确是我自己服下的。”
绝颜觉得自己越听越糊涂了，在对话中她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不得要领的时刻。他的话里只有一句提醒了她——逃出宫去——凌卿意之所以不毒杀她，原来是为了让她背上毒害皇子的罪名。
果然是更有效果的手段，比直接毒死她要好得多。
“这毒是我从小开始每天服下的。”看出她的疑惑，寒诀解释道。
她恍然大悟，听闻皇室子弟为了防止中毒，从小就开始服用微量的毒素，这样一来就不容易中毒。她虽然听说过，一时却没想起来。凌卿意自然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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