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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命-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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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她说的都是实在话。若娘子有个意外,哪怕名声受损,她们都别想活。
更何况,现在夫人诡异地十分关心娘子,频频表达善意,连阿郎都感动了,一个月大部分时间都在正院流连。
钏儿带了婢子们走出大门,却见夫人王氏与嫂子的车已经等候在大门处。
看钏儿出来,王氏点点头,放下帘子,向大明宫而去。
宴会地点选在花萼相辉楼。
花萼相辉楼亭台楼阁,花木丛生自然不必细说,最出名的却是百花园和异兽园,据说豢养了不少珍禽猛兽,让名门淑媛既向往,又胆怯。
车到延政门,宫门侍卫例行检视,放行。
一辆辆车等着入宫,蜿蜒如一条长龙。
听车外有人闲话,平日里臣子是不许驾车纵马入宫的,除非得了特许。
今日却规定了,正六品以上的官员眷属,均可以在检视后驾车入内。
钏儿他们来到宫门口,看着前面长长的队伍,愁死了。
这时,有一内侍跑了过来,恭敬地对王氏一礼:
“请问是赵国公府的车驾么?”
王氏在车内应道:“正是。”
“太子殿下早就安排好了,吩咐贵府车来可直接入内。”
王氏诧异,素馨懂事地掀开帘子,递给内侍一个荷包:
“有劳宫使。”
王氏领头,李氏和钏儿的车离开队伍,向宫门行去。钏儿偷偷掀开一条缝,看见一路上有车辆的帘子掀开,打量审视的目光火辣辣的。
钏儿不由摇头:太子这样做,会把赵国公府推上风口浪尖的。他难道会以为,作上储君位置就安稳了么?路还长着。
到了花萼相辉楼,早有宫中女史接住引路,带了王氏几人前往众外命妇聚集等待的沉香殿。
如意和泥点照例被留在外,与其他府邸的仆众一起等候。饶是如此,仍然未曾冷待他们,点心与各种水果饮料摆了很多。
钏儿刚进沉香殿,与几名贵夫人坐在上收的和政公主一眼看见了她,命身边女官相请。
王氏担忧地看了钏儿一眼,钏儿点点头,淡然前去见礼。
和政公主很是亲热地拉着她的手:
“不是让你没事来我府里玩吗?难道非要我这做姑姑的给你下帖子?”
钏儿笑了笑:“我是怕突然来访,三姑姑没做准备,如果没饭吃可要饿肚子了。”
一众夫人小娘子都应景的笑了,看钏儿与和正公主亲热,又知道她是准韩王妃,都不时地前来说两句奉承话,让钏儿差点受不住当场暴走。
和政公主好笑地看着有些不耐烦的钏儿,悄声道:
“作为王妃,将来这些应酬少不了。你要漫漫适应。”
钏儿苦笑:“那要三姑姑多教导。”
宴开。
原来今天的宴席都是一人一塌一几,席地而食。
钏儿的品级是不够坐前面的。按照品级,她坐到属于自己的塌几,看身边有嫂子,心中大定。
一会儿,流水一般上了菜,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钏儿却发现,自己的几案上摆的吃食不仅精致,而且不油腻,又最多自己爱吃的水果,不由傻了眼。
太子什么意思?这样把自己放在亮眼处,知道的是他感恩,不知道的是他别有居心啊。
一陌生的圆脸宫婢伺候在侧:
“陇西郡君,容奴婢为您布菜。”
钏儿看她一眼,她低眉顺眼地等候吩咐。
钏儿低声道:“怎么我的菜式与别人不一样?”
“回郡君话,那是韩王殿下安排的,说您不喜欢吃太油腻的肉食。”
“哦?太子宴客,他来安排?”
“奴婢是这样听说的,没错。”
钏儿不信地看了她一眼,却也知道不可能从她嘴里知道更多。
这时,远远地看着和政公主起了身出去了,钏儿松了一口气,却没想到刚才和政公主身边的宫婢前来请她:
“公主请郡君到偏殿一叙。”
钏儿心下一凛,知道这风吹到和政公主那里了, 自己得小心应付。
如果抱着自己与太子无瓜葛大咧咧地去见公主,那只有一个结果等着自己: 死定了。
第223章算计
钏儿本来食不下咽,听闻和政公主有请,跟嫂子说了一声,便悄悄地随宫婢退了出去。
偏殿很安静,和政公主有些焦躁地频频看着殿外,一见钏儿身影,便向宫婢手一挥,将伺候的宫人全赶了出去。
她走到钏儿面前:
“怎么回事?”
钏儿也不装傻:“臣女也十分惊讶。可公主应该知道,这不是臣女的错,太子绝不是那轻浮之人。”
“可是能如此清楚你的爱好,又用这种方式告诉大家你与太子关系非同一般,会是什么人?”
“什么人臣女不知,至少知道是不怀好意。臣女刚才问身边侍奉的宫婢,她居然说是韩王安排的。太子宴客轮得上韩王殿下插手?难道是一时慌张说了胡话?我猜想,这个宫婢就算不曾亲自参与,也是个知情的。”
和政公主看了看外面:“来人,去把刚才侍奉陇西郡君的宫婢叫过来,莫吓着她。”
外面有人应声,看来是和政公主的贴心女官。
和政公主让钏儿坐下:“在这样的宫宴上,有一点风吹草动都是大动静。我刚才一听到这个荒唐事,就急了。太子刚立为储君,这事会被有心人推到质疑他品性的高度。你与太子真的没什么?”
“臣女认识韩王和太子殿下是在同一天。那时候臣女才几岁,尚生活在庶民堆里苦苦讨生活。若想跟太子有什么,那从几岁时就可以慢慢开始谋划,到现在早就有了结果了。也许是有人对臣女不满,想用这种方法拆散臣女现在的姻缘?”
和政公主揉揉额角:“宫里就是乱。来人,把韩王殿下请来。”
又对钏儿解释:“我跟韩王的母妃最投缘,很是看好你们的姻缘。若让他事后捕风捉影,还不如先告诉他,让他有个心里准备。只要你们俩心志坚定,别人啥也做不了。”
钏儿点点头,感到十分疲累和恶心。宫里的女人,怎么什么事都能折腾啊?
和政好奇地看着钏儿:“以前我倒听到一些风声,你实话告诉我,太子是不是喜欢你?会不会太子为了争取你做下糊涂事?”
钏儿看着公主那闪着八卦的眼,无力道:“太子曾经提起过,可是我们不合适,臣女拒绝了。臣女马上会成为他的弟媳,太子是个理智的人,不会做这种不理智的事。而且,女人难道会比储君之位重?”
一闪念:“不对,会不会有人联合东宫内部的人搞出这事,其目的想打击太子??太子毕竟刚为储君,立脚不稳。”
政治的敏感让和政公主精神一振:“你这一说倒是提醒了我,看来主要目标还是太子。兄弟争女人,兄弟阋墙,不管此事是否是事实,对太子而言都是危机。若闹到圣上那里,就算圣上要息事宁人,估计,你这‘祸根’性命难保。打击了你,也就打击了韩王,一箭双雕。”
钏儿一听,不由冷汗湿了衣衫。
和政公主又派了人去请太子:“走,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带了钏儿走出偏殿,进了一个侧门,来到一个小小的便殿。
没一会儿,太子先走了进来:
“皇姑姑,您找我?”
“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
和政公主将宴客厅的事说了,太子眉头紧皱:
“谁会这样了解钏儿呢?就算是我,也不可能知道得如此细致。除非相处好几年,常来常往的人,才有可能知道得如此详尽。”
钏儿陷入沉思。
这时宫婢回话,称没找到伺候钏儿的宫人。
韩王殿下匆匆赶了过来:“三姑姑,什么事?”
和政公主无奈,又将事情讲了一遍,李迥思忖片刻:
“我跟大哥与钏儿是打小建立的情谊,就算大哥对钏儿有好感也是以前的事了。我们谁喜欢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钏儿选谁。既然钏儿选择了我,钏儿就是大哥的弟媳。我选择相信大哥,相信钏儿,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影响我对他们的信任。”
钏儿好笑地看了看他:“刚才宫婢还说是你安排的呢。真是好笑。我有个大胆猜测,能知道我喜好的,定然是认识我很久的人。进了太子府的林氏和进了郑王府的鱼氏都与我十分熟悉,虽然我不相信她们会做下这样的事,可也许他们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呢?你们注意一下。”
李适道:“此事我会详查,跟我争也就罢了,牵连你们,我绝对不放过他们。七弟,谢谢你信任我,我也当得起你的信任。我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两兄弟双手紧握,笑着点头。
和政慈爱地拍拍他们:“好了,知道你们兄弟情深。一定要把那宫婢找到。今日是太子宴客,太子不能离开太久。一会到女宾这边,少不得太子和韩王要一道,让人看看兄友弟恭,看看韩王与钏儿的情义。”
拉着钏儿:“都回席吧。钏儿,你也要放开吃,莫摆在脸上。既然都是你喜欢吃的,为什么不吃呢?”
钏儿应喏,送他们先行,自己落后几步再回厅内。
刚走到厅门口,却被一个端着羹汤的宫婢溅了些汤汁在裙上。
宫婢惶恐地跪地请罪,仿佛钏儿不原谅她就是罪大恶极。
钏儿冷冷地看她表演,而后轻声道:
“行了,你也不用表演了。谁要见我,直接带路吧。”
宫婢的声音嘎然而止,不慌不忙地将托盘交给另外一名宫婢:
“郡君随我来。”
钏儿随着宫婢左弯右拐,不由感叹自从安史之乱后宫中人员良莠不齐,有钱,就能诱惑着这些婢仆铤而走险,果然是富贵险中求啊
圣上,枉你为人上人,却是生命堪忧啊。
走到一处清净所在,宫婢恭敬地行礼:
“郡君稍待。”
钏儿点点头,打量四周。简单朴素,看来不是什么贵人的居所。倒是杀人灭迹的好地方。
门被推开,一个半老徐娘走了进来。
“见过陇西郡君。”
钏儿看着她有些熟悉的脸庞,半晌没有应答。
那妇人抬头看着她:
“郡君?”
钏儿回过神来:“是你找我?”
“是老奴家娘子。”
“我怎么看你有些熟悉,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娘子好记性。老奴乃顺昌侯府管嬷嬷。”
钏儿惊喜地叫了起来:
“啊,原来是你。当年虽然只见过一面,却因为是第一个帮我的,我印象极深。还没谢谢你呢。”
管嬷嬷惭愧地低头:
“当不得娘子谢。老奴也是没法,后来我家五娘下了令,帮不了。”
“我知道你为难。不过,真的谢谢你。那时候我的生活真的很拮据。雪中送碳,值得我记一辈子。”
“那绣活的确很好,倒不是老奴有意关照。”
“你现在好吗?”。
“娘子进了王府,老奴跟随伺候。都是伺候人,王府还是很不错的。”
“雪中可是东宫太子,你也跟着水涨船高。”
“一介奴婢,面子都是娘子给的。”
“你刚才说她要见我?崔家娘子?”
“是。她有了身子,没出席宴会,行动又小心,所以先让老奴来支应着。”
“她有什么事吗?”。
“这。。。。。。她自会跟郡君说,老奴不敢多嘴。”
正说着,却见崔五娘扶着宫婢的手,带着五六名宫婢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你们先出去吧。管嬷嬷你也出去。”
管嬷嬷愣了愣,低头听喏:“孺人好生着。”
崔五娘看起来比以前沉稳多了,眉间的青涩被精明取代。
“郡君跟我是老朋友,你们放心吧。”
管嬷嬷看着钏儿,眼中掠过祈求之色,钏儿心一软,笑道:
“嬷嬷放心,看孺人月份不大,我再没有经验,也能照顾一二。”
管嬷嬷感激地行礼。
其实对于自己搬出旧年交情,管嬷嬷汗颜不已。没想到陇西郡君竟然是当年那小丫头,若不是跟随五奶奶感陪嫁到王府,管嬷嬷还真没法知道。
造化弄人啊。转眼郡君要成为王妃了,可自家娘子还只是孺人。
也不知道太子怎么想的,还不请封生了孩子的妾侍。
钏儿看崔五娘坐下,好奇地问:
“几个月了?”
“才五个月。不算大。”
“看你脸色不好,心思很重啊。”
“也不是。怀着孩子总没有平日自在。”
钏儿好整以暇地坐下看着她:
“你找我什么事?我不觉得我们有坐在一起谈话的交情。”
崔五娘摸着肚腹,不以为忤:
“不打不相识嘛。以前就算没有谈话的交情,现在也可以建立。我们又不是死仇。”
钏儿现在才体会到什么叫“一日不见当刮目相看”。
“你不一样了,这么沉得住气,受了不少打磨吧?”
“在我被家人决定送进王府的时候,我就不一样了。不过,我还不算什么,你那好姐妹可是厉害,在府中手段百出。”
“好姐妹?自从她决定进府那一刻起,就不再是我的好姐妹了。”
“那我就放心了。想来。你今天已经感受到了被特别对待的好处了?”
钏儿眼一眯:“你是说,菜式?你知道你内幕?有什么交换条件?”
“跟聪明人说话真的太轻松了,都不用费口舌。”
“行了,别绕弯子了。”
“你那好姐妹,不对,林孺人早就帮你传开了,太子殿下,以前的雍王殿下对你是很特别的,说不定你以后是正妃。凭你跟她的关系,她也低不了。”
“可没想到你被赐婚给七皇子韩王殿下,她很失望的。而且,雍王成为太子后,这些曾经侍奉他的女子除了王氏已经上报请封太子良娣,还有一个良娣名额。”
“你想要这个名额?”
“良娣位在太子妃之下,是正三品,自然比我这六品的强。”
“想让我帮你说好话?凭侯爷的威望,太子怎么也会顾及一面的。”
“我誓在必得。”
“你能给我提供什么?”
“听说,郑王府的鱼侧妃与林孺人私下见过,就在宴会之前没多久。这两人算是最了解你的,那鱼侧妃更近一筹。”
“鱼侧妃?”
“她很得宠,可是郑王府最先得到侧妃位分的。”
“她们俩联合对付我?目的呢?”
“笨。她们借你对付太子而已,郑王一直谋算,这次落空,他怎么会甘心?”
“你如何知道得如此清楚?”
“我收买了林孺人身边的小丫头。林孺人说不定也会找你帮忙,她也想成为良娣。”
“她就那么肯定我会帮她?”
“你能帮她进府,帮她取得富贵,又如何会不帮她更上一层楼呢?人心本贪,你不明白?”
崔五娘难得地露出嘲讽的笑。
“我会查证的。我答应了,一旦有机会定帮你进言。”
崔五娘起身一礼:“我代孩子谢谢你。家族将我当棋子,我不会让他成为棋子,我要给他争取最好的。”
“顺应自然吧。你的孩子也是太子的孩子,不会亏待的。别累着了,我走了。要不一会得找我了。”
崔五娘点点头,看钏儿走到门口,又扬声道:
“钏儿,谢谢你。你得防着你的所谓姐妹。人会变的。”
钏儿没有转身,嘴角噙着笑,挥了挥手,大踏步而去。
第224章探
若说以前,钏儿是绝对不相信崔五娘这个屡次害自己的人会有善意。可现在,钏儿终于能理解一句话: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就算不是林坠儿和鱼竹汐亲自出手,自少她们也出了力。因为在这件事里,钏儿看见了她们的身影,嗅到了她们的气味。
崔五娘能放下她顺昌侯府嫡女的骄傲,能不能说是:为母则强?她只想给自己孩子多一重保障而已。
钏儿决定帮她,而且,她也相信李适会给自己这个面子。
这李适也奇怪,做了太子还不娶太子妃,这不是成心想内院争斗不休吗?
接下来的时间,钏儿很沉默。
她谨慎地吃着不知什么味儿的食物,认真地应对着那些小娘子和命妇或明或暗的打探,心中的忍耐度已经频临极限。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惊诧的议论声。几名内侍抬了一大盘看似观赏菜的东西进来,摆放在钏儿几案不远处,又端来同样花色的却缩小很多倍的菜式放在钏儿桌子上。
一名领头的内侍扬声道:
“韩王殿下又送来给郡君开胃的菜式,希望郡君边欣赏边品尝。这些全是各种蔬菜和瓜果做成,韩王殿下特命名为‘春色满园’。”
这句话最重要的是那个“又”字。
钏儿脸红了,起身行礼答谢,几名内侍侧身代韩王受了半礼,方恭敬地退了出去。
和政公主大笑:“这小子,从来没有对我们这些姑姑费过这样的心思,恐怕就连贵妃娘娘也没有得到过这样的关切。现在就讨好未婚妻,将来也是个惧内的。”
众命妇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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