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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宫弃嫡 (上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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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若是早知如此,她当初就应该老老实实地按照前人总结的黄金清穿定律办事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呜呜,真正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就这样,陶沝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反复琢磨外加一番权衡比较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先等绿绮回来,然后再找个机会问问她,关于那位二小姐以及她这具身体原先的那位主人的情况。
正文 我的名字叫衾遥!
一直等到晚膳时分,绿绮才终于在某人伸长了脖子的翘首期盼中千呼万唤地始出来。可惜身后却极不应景地跟着一位老嬷嬷。据绿绮介绍说,这位老嬷嬷是都统夫人专门找来教授陶沝进宫规矩的。
想必这位新来的老嬷嬷定是不知道个中原由的,所以她对待陶沝的态度还算得上是不错。看来那位都统夫人还是非常顾及家族荣誉的,颇有一种“舍小顾大”的风范。而陶沝嘛,因为本着这是跟自己性命攸关的重要一课,一招一式也是学得像模像样。毕竟,她两日后要去的那个地方可是皇宫。那个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由于那个教导嬷嬷夹在中间的关系,一连两日,陶沝始终没有找到机会和绿绮单独进行一次谈话,直到进宫前的那个晚上,基本的礼仪和规矩基本上都学得差不多了,那位教导老嬷嬷也功成行满地告退离开,房间里只剩下她和绿绮两个人的时候,陶沝这才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毫无形象地倒在床上,但眼睛却自始至终望着那个依旧在进进出出为自己忙里忙外的绿绮。
陶沝很犹豫。她该不该告诉这个已经有相处了一段时间的小丫鬟说,自己其实是能正常说话的。因为经过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她能感觉出绿绮对她还是挺不错的。比如她之前扮成丫鬟翻墙出去听八卦,绿绮有几次明明就看到了,却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实上,只要她做得不是太过分,绿绮是不会点破她的。而且不管她问什么,绿绮大多都会据实相告,丝毫不藏私心。只是——
她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并不是那位嫡出二小姐一事,绿绮却始终是只字未提,这也是陶沝耿在心里的一个结。想来若不是那日听墙角扒到如此令人震撼的消息,恐怕她至今还依然蒙在鼓里。不过,就算早知道了又能怎样,貌似还不是一样要面对现在所要面对的事实,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陶沝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重新坐起身,斜斜地靠在床柱上,两眼望着摆在书桌上的那些纸笔发呆。
这一个月来,除了每天溜出去听八卦,她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练字——用毛笔写古代的繁体字。原因很简单,因为她现在是一个哑巴,虽然是装的。但是看在别人眼里,那就是一个有话说不了的主。
So——为了不轻易地暴露自己其实会说话的这个秘密,陶沝只得无奈地选择用笔和文字跟别人交谈。想起她最初对绿绮表示自己要练字的时候,绿绮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二话不说就帮她准备了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笔纸砚墨;后来看到她写的字大多是歪歪扭扭、不堪入目的时候,绿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解,反而还为她寻来了好些名家字帖。
现在想来,绿绮应该早已在那之前就知道了她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不会写字的吧。相反倒是陶沝自己,还因此而疑惑了好些时候呢,她当初还在想,她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不是一位堪称“大家闺秀”的千金小姐么,怎么会连个写字也不会,现在想想,此“小姐”非彼”小姐”,的确是应该不会。
还记得一开始的时候,陶沝写的字基本上连她自己都看不懂,更别说绿绮了,可想而知,在某人的毛笔字尚未练好之前,这样的沟通方式还是完全不能产生好的结果。因此,在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之后,陶沝干脆省略了纸笔,开始对绿绮进行身体语言的沟通教育——甩眼神和打手势。绿绮倒是很聪明,没过多久就完全掌握了这种沟通语言的精髓,时至今日,基本上只需一个明显的眼神,或是一个简单的手势,她就能知道陶沝想做什么了。
只可惜,陶沝自主发明的这种沟通语言充其量也只有绿绮一个人理解而已,若换作其他人,基本上可说是对牛弹琴。而明天她就要华丽丽地进宫去了,总不能在那位宜妃娘娘的跟前也像平时这样指手画脚地说话吧?看来还是只能依靠写字了。不过所幸的是,陶沝的毛笔字经过这段时间的天天练习,已经书写得越来越像样了。至少,让人看懂是绝对没问题的。只是,不知道明儿个进宫的时候,这些纸笔还能不能被允许随身携带?唔,貌似那位教导嬷嬷这两日里讲的规矩禁忌中并没有这条来着……
陶沝这样想着,又重新站起身,快速走到桌前,很自然地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写字。绿绮这时候正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盆清水,看样子是要给陶沝净手的。陶沝当即忍不住在纸上写字抱怨:学这些规矩好辛苦。
绿绮看罢,抿唇一笑,安慰道:“福晋再忍忍吧,已经快要熬出头了,等明天进宫见过娘娘就好了。”
见过那位宜妃娘娘就好?
呃……谁说的,那也要保证到时候不出一点错才行吧?!~
陶沝歪过头看了绿绮一眼,后者正一脸了然地看着她。想来是已经明白了自己有话要对她说。陶沝冲她笑笑,随即在纸上试探地写道:你会写我的名字吗?练了那么久的字,我好像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曾写过,倘若进宫之后被人问起,那我岂不是……”
刚写到这里,陶沝就见绿绮摆出一副极为诧异的表情望着她。紧接着,绿绮用手指了指摆在书桌右上角那一摞书中的其中一本,说道:“那本《草堂诗余别集》里面不是就写着福晋的名字么?”
陶沝顺着她的手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是有一本写着这个古怪名字的书,当下连忙将其抽了出来。刚翻开书的第一页,就见从里面飘落出一页纸来。陶沝捡起一看,上面是一首手抄的词《女冠子》,不知为何,只抄了了其中的下半阙:
不知魂已断,空有梦相随。
除却天边月,没人知。
这页纸上的字体清晰工整,淡雅娟秀,比起陶沝的那些“鳖爬体”、“狗爬字”来不知道好了多少,陶沝大感羡慕之余还不忘看看其最后的署名,是四个字——董鄂衾璇。
陶沝无声地笑了笑,把这页纸重新夹回书里放好,提笔继续在纸上写道:不是这个,是我自己的名字。
“咦?!”绿绮这一次的脸色可谓是当场瞬变。
陶沝一脸平静地望着绿绮。表情自始至终没有任何波动。
她在赌。
绿绮也望着陶沝没有说话,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走到另一边的书架旁,拿出了一本纳兰性德的《饮水词》,而后在陶沝那几近错愕的眼光中翻到其中一页,再递给陶沝。陶沝满脸狐疑地将其接过来一看,却是纳兰性德的一首《采桑子》:
凉生露气湘弦润,暗滴花梢。帘影谁摇,燕蹴风丝上柳条。
舞鹍镜匣开频掩,檀粉慵调。朝泪如潮,昨夜香衾觉梦遥。
陶沝先是一愣,随即迅速在纸上写下两个字,再求证地望向绿绮,绿绮点点头,却始终咬着唇不说话。
陶沝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专注地望着写在纸上的那两个字,在心里默默地重复念着:
朝泪如潮,昨夜香衾觉梦遥。
原来,她这具身体原先的那个主人的名字是叫衾遥啊。“昨夜香衾觉梦遥”,真的是个很不错的名字呢!
谢谢。陶沝抬起头,冲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绿绮笑笑,打了个道谢的手势,又提笔在纸上写到:二姐她们,现在应该已经到江南了吧?
“哐当”一声,绿绮手上的脸盆毫无预兆地当场摔到了地上,飞溅起一地水花。
陶沝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呢,就见绿绮一脸惊慌地抬起头,嘴唇有些发白,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她看。“福晋,你怎么突然……”
陶沝见此情景,赶忙佯装不以为意地笑笑,继续写道:没事,我只是突然想到这件事,随口提提罢了。因为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夫人会选绿绮你来服侍我。你原来是侍候二姐的吧?那为什么二姐当初走的时候不带你一起走呢?
写到这里,陶沝停了停,见绿绮似乎没什么反应,又继续写:你不觉得委屈吗?我是庶出的,在府里根本就不得宠,我原先的地位就和你差不多,甚至还不如你……
“福晋。”绿绮出声打断了她的奋笔疾书,只见她低着头,态度颇为恭敬地回道:“当初留下绿绮来侍候福晋是夫人的意思,留一个知道小姐平日生活习性的人在身旁,关键时刻总能提点一二。更何况,红笺姐姐待在小姐身边的时候本来就比绿绮长很多,而现在,福晋对绿绮也一直很好。绿绮没有觉得委屈……”
是吗?陶沝眨眨眼睛,觉得绿绮此刻的这些话似乎有些口是心非。于是乎,她提笔继续在纸上写道:你其实也是想跟着去的吧?
“……”绿绮没说话,低头转身,径自端着水盆走出去了。
陶沝也没想再强逼她。反正自己最想知道的信息已经基本到手了,其他的似乎也就不太重要了。于是她自顾自地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只是偶一抬头,却发现不知何时已经回屋的绿绮傻呆呆地站在窗前,正望着窗外那轮高悬中天的明月发呆,脸上流露出的是满满的期盼。想来,如果可以,她应该还是想着那位二小姐一起去的吧。
陶沝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把她其实能说话的这个秘密说出口,执笔继续在纸上写她的字。
说实话,她突然有点羡慕原先的那个二小姐了,因为她能有个如此忠心的丫鬟。
正文 皇宫啊,我终于来啦!
康熙四十一年农历十月十九日。大雪。①
今天是陶沝正式进宫的日子。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也想要配合这个节气,一大清早,陶沝还未起床,就被绿绮告知说外面飘起了雪。陶沝是南方人,平生最爱的就是下雪天。一听这话,她立刻兴奋地从床上蹦了起来,二话不说直奔窗边。果然,灰灰的天空中正大片大片地飘落着鹅毛般的洁白雪花,纷纷扬扬地漫天飞舞,美得让人惊叹,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陶沝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她现在终于知道了,北方的雪和南方的雪的确是不一样的。南方的雪,轻盈飘逸,柔柔的,很含蓄,很烂漫,还带了那么一点点华丽,而北方的雪,不失厚重,却是如粉如沙,白得那么纯粹,那么彻底,莫名得让人产生一种想要流泪的感动……
不过,陶沝这种类似“悲春悯秋”的林妹妹情怀也并不是谁都能懂得的,譬如此刻站在一旁的,自小就在北方长大,早就见惯了这这种雪景的绿绮而言,显然就对陶沝突然迸发出的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冲动丝毫无法予以任何理解。所以,她坚决地把陶沝从窗边拉了回来,并不顾其反对地当场关上了窗子,随即转回身,颇有大将风范地指挥着底下的那帮小丫鬟集体上阵,把陶沝拖到梳妆台前穿衣打扮。
陶沝原本还在对于自己一大清早就遭到此等不良待遇感到极度不满,但在转眼看到那些小丫鬟依次捧上前来的那套清代宫装系列后,差点没感动地再度哭出来。
主原料为石青色的旗装常服,缎面绣有大朵的如意牡丹团状花纹图案。约有一尺长的翡翠扁方碧绿如水,窄面透雕出的花草纹饰精致逼真、惟妙惟肖。而那双鞋底中央垫有足足10公分之高的木底花盆底鞋,更是精美得惹人喜爱,除了缎面鞋帮上饰有栩栩如生的蝴蝶团花的刺绣纹样外,鞋尖处还饰有用金银丝线编成的穗子,煞是好看。②
这是陶沝有生以来第一次穿清代宫装,而且还是清朝出品的古代正装原版货。哇噻,倘若这事儿让她在现代的那些亲朋好友们知道,那岂不是一个个羡慕得都要跑去挠墙了?哇哈哈——
想到这里,陶沝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差不多可以想象死党乔翘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露出的那副表情了——嘿嘿,那绝对是难以用一言以喻之滴!
身后的的绿绮动作熟练地为陶沝梳了一个小两把头。这个发型有点类似于陶沝以前在古装电视剧和古代仕女图里看到的丫环头,就是将头发从中间平分,每边在耳朵上方盘一个松松的低髻。再横插上那根翡翠雕花的扁方,又在扁方上插饰了一朵粉色月季花式样的绒花,最后在扁方两边缀挂上长长的青色缨穗。
待全部装扮完后,陶沝再看镜子,险些就快认不出自己了。那个映衬在镜子里的古典美丽女子真的是她自己吗?额滴娘啊,果然是正应了那句“人配衣服马配鞍”——啊,不对,她怎么能跟畜生混一块儿去,应该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才对。哇哈哈,真没想到,平时不怎么入眼的她经过这样一番打扮,居然还是一个挺不错的清秀佳人呢。嗯,至少是绝对能领的出厅堂的那种。
一时间,陶沝那前所未有的的自信心几乎集体爆发,全数满溢到胸中澎湃激荡,连带嘴角也开始无意识地倾斜。哼哼,单单一个九阿哥算什么?就以她现在的模样和才干,即使是玩转一个小小清朝皇宫恐怕也完全不在话下,绝对能让那帮数字军团的成员集体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且永世不得超生。哇哈哈——
然而,陶沝还没能笑多久,这样的自信心就在她雄赳赳气昂昂地打开房门想要出去的那一瞬间,被原数重新打了回去。
这也不能全怪陶沝,主要是外面的温度实在是差强人意。陶沝虽然喜欢雪天,但却一向怕冷,而且她怕冷也是出了名的。因此,为了保暖起见,她全然不顾众人的反对又缩回房里重新加衣服,直到裹得厚厚实实的才肯罢休。
临出门时,绿绮又为她披上了一件大红色的缎面斗篷大衣,绣以彩蝶飞舞的图案,内衬辅以普通的裘皮。当下再看镜子——
好嘛!这下子,她整个人看起来不但鼓鼓囊囊,全身臃肿得就像个肉粽子外,而且还毫无美感可言。跟刚才的那身清丽装束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这个样子想去玩转清宫看起来已是不太可能了,还是现实点,等着别人来玩转她吧!
不过,陶沝此时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来,这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够了,若是误了进宫时辰,恐怕到时候要面对的就不是衣服好看难看的问题了,而是人的脸色;二来,毕竟“难看事小,冷死事大”,反正她已经放弃玩转清宫的打算了,那就还是老老实实当的下堂九福晋吧,当然,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还不用立刻下堂,那么到时候还可以慢慢找机会,想办法回家……所幸,等在外面帮着抬轿的那几个下人也不敢对陶沝的这种装扮作任何评价,估计是已经冻得够呛了,一见她出来,二话不说就直接请上了轿子。
那位传说中的九阿哥没有亲自来,只是让一个心腹小厮,名唤毛太的过来传了话,让把人给直接抬到宜妃娘娘宫里去,而他自己嘛,说是等晚点再过去看看。
陶沝对于这个安排不置可否,反正无论如何结果都一样,该见的还是要见。相较之下,她本人倒是对那个小厮的名字更好奇一点。毛太?茅台?呵呵——还真是好名字,这家伙的老爸一定很喜欢喝酒④!
因为下雪的关系,众人一路上走得不是很平稳。可怜一大清早起床、根本还没睡醒的陶沝就这样被颠得七上八下地由都统府一路给抬到了紫禁城,连街道两边的景色也没来得及看清楚,只觉头晕得几乎想吐。而小丫鬟绿绮则是因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徒步跟在轿子边侧,加上积雪的关系,深一脚浅一脚走得很是辛苦,所以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不过幸好她也穿得够多。
进神武门③时轿子被守门侍卫拦下了,那个叫毛太的小厮拿出九阿哥的腰牌,并在一本簿子上登了记才得以放行。宜妃是住在翊坤宫⑤的,而从神武门到翊坤宫又是一段长长的路程,但路面却相对平稳了很多。陶沝这会子终于感觉有些紧张了,赶忙趁着最后的这一点时间努力调整状态。俗话说:“丑媳妇见公婆”,等会儿究竟该在那个传说中的宜妃娘娘面前如何表现,这可是个举足轻重、不容小觑的大问题啊。
正想着呢,那边轿子已经慢慢停住了。外面有人挑起了轿帘,陶沝远远地就看到一名宫女正候在宫门外头,模样清雅秀丽,明眸皓齿,身上穿着一件黑领的浅绿长袍,上面镶饰着金纽扣,头发也是梳成小两把头,斜插了一朵珠花,并有银色的珠珰垂肩。亏得外头雪下得那么大,她却只在那身衣袍外面套了一件青黑色的呢绒夹袄,倒是不怕冻得慌。
绿绮上前,扶着陶沝走出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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