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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好女婿-第2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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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刚问出口,苏木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这却不是考卷,而是一份抄本。
  上面的字苍劲有力,乃是一手漂亮的行书,不用问,正是王大人的笔迹。当初苏木在西苑陪正德皇帝读书的时候,老王就是教师,他的字苏木可是认得熟了。
  康海笑道:“自然是王总裁抄出来的。”
  王螯哈哈笑道:“这一期恩科其实并没有什么好文章面世,端的让老夫十分的失望。相比之下,也就苏木你和康海的卷子尚可一观。可惜杨廷和家的小子没有来参考,否则,或哟美文面世。老夫出考场之后,凭借记忆将你们两人的卷子抄了一份,苏木你且看看,可有地方抄错了。”
  苏木十五到题加一起一万多字,再加上康海的卷子,隔了这么多天王螯竟记得一字不差,他心中也是得意。
  听他这么说,苏木也吓了一跳:这明朝的读书人的记忆力真是强到逆天了!
  王螯笑毕,就指着苏木对康海道:“康海,你刚才看了苏木的卷子不是说恨不了能见上他一面吗,如今人已经到这里了。呵呵,其实,依老夫看来,苏木这卷子上的文章固然做得不错,却不是太佳,怎么看也当不起你如此推崇吧?倒是你今科的卷子做得草率,很多地方不够圆润,叫老夫甚是失望。”
  做为开一代文风,又是当世八股文第一大家者,即便是真实历史上康海的会元文,在他眼中也不过普通。
  听大总裁提起卷子上的文章,康海心中羞愧,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抓了抓下颌上那一丛胡须,讷讷道:“说来也怪,康海第一场的时候本已经将那五道题目的草稿作完。可临到准备在打磨修改后誊录时,却越看越不满意,最后都成魔障了。一怒之下,索性推倒重新作过。因为写得仓促,失之圆润,倒叫大总裁笑话了。”
  听他们这么说,苏木心中突然一动,暗想:原来康海已经将第一场的五道题作完了,只不过在最后的时候突然不满意,重新作了一遍。想来他以前所作的题目定然和真实历史上一样,若非如此,我还真同他撞车了……不对,如果他草稿上的文章和我所誊录的一样,刚才康海应该一眼就看出来的……
  康海说到这里,越发地不好意思来:“方才在大总裁这里见到苏年兄的卷子时,康海还真被吓了一跳。”
  苏木心中一跳,不动神色地旁敲侧击,问:“苏木的文章也不过寻常,怎么就将康年兄给吓住了?”
  接下来康海的话惊得苏木差点跳起来。
  康海扯了一把自己下颌上的胡须,大声道:“刚才一看苏年兄的文章,尤其是那篇《牛山之木》,破题和承题部分,竟然与在下的草稿一字不差。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怎么可能,难不成是我真的在做梦!”
  苏木背心中顿时渗出了一层冷汗,立即意识道:想来我强行将康海的文章抄在卷子上时,老天爷不肯让康海和我玉石俱焚,这才服了软,让康海在最后时刻将草稿作废,重新写了五篇新文章。不过,康海自己做的文章自己清楚,又如何看不出来。而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两人的文章作得完全一模一样?
  康海还在扯着自己的胡须,显然已经陷入迷茫之中:“可是,这几篇题目的破题和承题也只能这么作啊!方才又看了苏年兄的起讲和后面部分,康海心中暗想,如果换我来作,也会这样,非如此,却不能尽善尽美。所以,这个世界上还真真有心有灵犀一说!晚生刚才越看苏年兄的文章心中越是佩服,只觉得你的每一字每一句都仿佛说到我心坎中去了。”
  废话,着几篇文章本就是康海自己所作,不说到他心坎中去才怪。
  当然,在真实历史上,康海在最终定稿,将文章誊录到正式卷子上去之前还将文章反复修改过几次。所以,苏木的卷子除了破题和承题部分的几十字和康海完全一样之外,后面部分也不过是意思相同而已。
  说完话,康海激动地扯下一根胡须,疼得叫了一声。
  然后一揖到地,一脸激动地看着苏木:“生我者父母,知我者苏子乔,今日能够见到苏年兄的面,康海幸甚!”
  听康海说完这话,苏木突然明白了所有的关节,心中一阵狂喜:安稳了,安稳了,看来我以前的担心已是毫无必要,这个会元如今才算是彻底到手!
    
    
第六百三十八章 殿试之日

      时间很快到了正德一年四月十四日清晨,这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按照科举场上的惯例,正是三年一度殿试的日子。
  苏木穿越到明朝两年,在穿越之后就已经抱了依靠科举进入官场的心思。因此,在封建社会,万般皆下品,惟一有读书高。不做官,不挤进文官队伍,任你有金山银海,一个小小的县官就能灭你的门。即便是富如沈万山,没有功名在手,也得见官就跪,毫无人格可言。
  可你一旦做了正式官员,就是文官系统的一员。任何试图以你为敌的人,就是同整个官僚系统作对。
  换后世的一句话来说:你是有组织的人了。
  其实,中了会元之后,一个读书人的使命就算是完成了。接下来的复试和殿试说穿了不过是排名赛,已经没有任何难度可言。
  苏木两年以来等的就是这一天,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很激动,可真到日子,脑袋里却是一阵麻木,提不起半点精神。
  除了麻木,还隐隐着疼。
  等到小蝶一大早就自己叫醒,苏木还有些恼火,忍不住呻吟一声:“这么早叫我做什么,烦死了,头好疼,口好渴!”
  “我的老爷,今天可是殿试啊,你还是快些起来吧!”小蝶忙将苏木从床上扶起来,又让一个小丫头将一盏热茶送过来,麻利地朝苏木的口中灌去。
  干得好象要裂开的嗓子被茶水一滋润,总算是舒服了许多,头也没那么疼了。
  可眼睛里全是眼屎,眼前也是模糊不清。
  苏木嘀咕道:“小蝶,早晨就喝碗粥好,不要弄太复杂。”
  “是,我的老爷!”小蝶忿忿地哼了一声:“康老爷也真是,自己有家不回,成天呆在咱们这里,还拉着老爷四出吃酒玩乐。有句话说得好,酒是穿肠毒药,吃得多了,就算是牯牛一样的身体就遭不住。”
  听小蝶提起康老爷,苏木顿时清醒过来,问:“康海在哪里?”
  “还能在哪里,住在客房里,早就起来了,人家的酒量可比老爷你好多了。”小蝶越说越生气:“就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人,在咱们家一住就是十来日。”
  当然,小蝶也只敢在私底下抱怨几句罢了。
  康海康大老爷可是这一期春闱的第二名,听自家老爷说,如果不出意外,他肯定是要点翰林的。将来搞不好还能做到宰相一职,宰相是什么人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且,大老爷们在一起吃酒玩乐,她一个小丫鬟也不好说什么。
  听到小蝶的嘀咕,苏木嘿一声笑起来,然后无奈地摆了摆头:他也没想到自从那日去了王螯那里之后,康海就把自己给缠上了。
  也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是怎么回事,和苏木一见如故,每日都拉着苏木吟诗作赋,光文会就办了三场。到最后,索性直接住到了苏木府上,说是人生难得一知己,自然不肯须臾分离。
  苏木本就不怎么喜欢文人之间的雅集,有那功夫,还不如找胡莹游山玩水来得快活。被他被盯上了,苏木自然没有机会同两个女人相会。
  苏木刚开始的时候还很隐晦地对康海说,朋友交往,贵在知心,保持一定的距离是非常有必要的,大家成天呆在一起好象也没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是康海是听不懂,还是装着不明白,反正就当苏木的话是耳旁风。
  这十来日,苏木被他拉着成天喝酒,把脑袋都喝大了,可谓是酒精考验。而且,同康海这样的诗坛大家在一起,免不了要作几首诗词。可惜,苏木自家事自己最清楚。他所谓的才子名声根本就是来自抄袭,明朝嘉靖以后到现代可用的诗词可来就不多,抄一首少一首,那可是要用在关键场合的。
  可苏木现在是一代词宗,康海又是七子之一,表面上看来,都是当代文学界最顶尖的人物。而且,康海所举办的文会规格又极高,来的都是李梦阳一级的国宝级大师。在这种场合,苏木根本就没有胡乱写几首应景的可能,也没办法藏拙。
  大家都是宗师,眼光也毒辣,你一个不好,只怕就要被人发现原本就是一个草包。
  没办法,苏木只能提起精神,从纳兰容若抄到查慎行,从吴梅村抄到顾炎武。
  古人收获了无数的赞叹,隐约有当世诗词第一人的趋势。
  可自己家的苦自家最清楚,如果康海再这么搞下去,苏木胸中的存货只怕就要耗尽了。
  他只能盼望殿试早些来临,也好得了进士功名好去做官。到时候,大家都有了职司,也不用在文人的风花雪夜上浪费时间。
  好在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但昨天喝得实在太多,苏木死活也提不起精神,半点食欲也无。
  倒是康海兴致极高,一口气吃了四个二两重的大馒头,这才和苏木一道挤了同一顶轿子兴冲冲地杀向紫禁城。
  通过这十来日和他的接触,苏木已经将会试考场上自己同他为什么没有撞车的来龙去脉不着痕迹地问了个明白,也彻底地放下心来。
  其实,只怕是正常,一看到苏木所做的卷子和自己草稿的思路完全一样,开头甚至一字不差,心中难免会有怀疑。
  可康海这人本身就不正常,他在有的方面甚至比吴老先生更糊涂。不但没觉得有任何不妥,反对苏木大起自己之感。这也是他这十几日死活要呆在苏木身边,甚至直接住在苏木府上的原因。
  在他看来,苏木简直就是另外一个自己。
  弄到后来,苏木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取向了,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对自己另有企图……………好基友,一辈子!
  实际上,在真实的历史中,康海也不过是一个小人物,他平生最大的成就是考中了弘治十六年的的状元,接下来就直接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连一点浪花也没翻起。
  当初在帮导师编撰《历代状元八股文》一书时,苏木就看过康海的相关历史记录。
  按照历书来分析,此人就是个书呆子二货。
  按说,如康海这样的状元公,一旦殿试结束,就会被直接选拔进翰林院做编修,给皇帝做贴身秘书。再在翰林院观政几年,凭借着在皇帝面前混到脸熟,又有状元公的资历,下放到六部各院,怎么也得挂个侍郎头衔。再历练上十几年,入阁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实际上,按照明朝官场的潜规则。只要你中了状元、榜眼、探花中的任何一个功名,也不需要你有太大的能耐,甚至什么也不做,就在中央熬资历,混上个几十年,一个正二品大员是跑不了的。
  问题是,这个康状元公,入翰林混了几年之后,居然越混越差,最后被削职为平民赶回陕西老家去了。
  事情是这样,你说你康海是个书呆子就得有书呆子的自觉,反正就在翰林院熬资格养望就是了,力所不能及的事情就少插手。
  可这位先生却脑筋糊涂,遇到事情喜欢出手。
  他中状元之后,司礼监掌印刘瑾得势,考虑到大家都是乡党的份上,就有意笼络。
  文官和内侍本就水火不相容,尤其是刘公公当权的时候飞扬跋扈,对于这种人你得保持距离才是。可康海却托不过同乡的情面,同刘瑾有往来,这已经犯了文官们的大忌。
  偏偏他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认为大家老乡一起见面说几句话也是人之常情。
  后来李梦阳被刘瑾构陷,康海甚至还出面求情。看在康海的面子上,刘公公放了李梦阳一马。
  问题的关键是,李梦阳本就是朝廷清流的领袖,没事他都会要找出点事情来。这次被刘瑾捉拿下监,本就是一名动天下的大好事,李大人本欲借此事为自己养望。弘治十四年的时候,李梦阳当街殴打张鹤龄,使的就是同样的宣传手法。最后,一提起他李大人,全天下的士子都会竖起一根大拇指,赞一声:铮铮铁骨,古人之风。
  结果,好好的一场秀却被康海给毁了。别人一提起这事,反觉得刘瑾这人宽宏大量,念旧情,也不是一个纯粹的小人。
  事情的结果变成另外一种样子,怎么不叫梦阳勃然大怒。
  所以,被放出监狱之后,李梦阳和众文官不但不念康海的情,反给他记上了一笔。
  等到刘瑾被朝廷以谋反罪处死的时候,康海也被大家归类到阉党,赶出了朝堂。
  说到底,康海就是这样一个毫无政治嗅觉的天真汉,他这情商,能够在满眼都是人精的朝堂根本就没有立足的可能。
  不过,这样的人做朋友还是可以的,至少人家非常坦诚。
  即便他有的时候实在是太不见外了。
  反正苏木这几日就被他弄得烦透了,相比起这种老实到没有心计的二货,苏木更愿意同真小人打交道。
  同小人打交道,你至少知道该怎么应对。可面对康海,你根本没办法判断他接下来会干什么。
    
    
第六百三十九章 谨身殿

      不知道怎么的,吴老先生死活看康海不顺眼。
  说到底子,他们两也算是同一类的人物,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同类相排斥吧!
  到了皇城大门,苏木和康海下了轿子,就看到吴世奇已经先一步到了。
  苏木一拱手:“老先生早已经到了啊!”
  康海:“见过吴左通政。”
  “哼!”吴世奇鼻子里哼了一声,也不理睬,反虎着脸呵斥苏木:“苏木,今天是什么日子应该不用老夫提醒你吧?大考之前,本该清心寡欲,却不料你竟然喝到烂醉如泥,真真叫老夫失望。”
  老先生就这脾气,见到不顺眼的就要出声,苏木也不放在心上,反笑问:“老先生你今天是去参加早朝呢,还是去参加殿试?”
  吴世奇没意识到苏木是在开自己的玩笑,正色回答:“今日乃是殿试大比之日,按照朝廷制度,已经罢了早朝,老夫自然是要去参加考试的。”
  说着话,中会的举人们三三两两到了,皆屏息立在城门口静静等候。
  不片刻,三百多人都已经到齐。
  又等了半天,只听得三声净鞭响。
  那声音清脆得好象是炸在人的骨子里,叫所有人都同时一凛,就连苏木,混沌的脑袋也瞬间清醒过来。
  他也没想到净鞭还有这么个用处。
  鞭声落地,就有一群礼部的官员出来,为首那人喝令中式的新人们将凭证拿出来,一一勘验之后,就一挥手:“随我来!”
  虽然上一次复试的时候已经进过皇城,但这一次考生们还是被天家的威仪所震慑,都低头疾走。
  苏木自然不惧,一边走,还一边观察,就看到城门内有一个太监正提着一条五六米长的鞭子,显得很是精神。
  进了午门,又行得半天,依旧来到上次复试时的谨身殿,也就是后世的保和殿。
  同复试时不同,殿试的考场却是露天。
  当然,如果遇到雨天,考场则要移进谨身殿中去。
  在宽阔的广场上,早已经摆下了十五列二十行的矮桌,只两尺高。
  矮桌后面没有凳子,只一个绣花的锦墩。
  上放着小香炉,燃着一烛贡香。桌左是肉食篮,桌右是文房四宝篮。
  殿试只举行一天,同会试和乡试不同,考生如今已经算是准朝廷命官,不用搜身,而且也不用带任何物件。一应考试所用的文具,甚至食物都由朝廷供给。
  天还没有亮开,殿试一般都是日出的时候才开始。以正德皇帝的性子,能偷懒就偷懒,他才不会摸黑过来主持考试呢!
  中式新人们早就编了号,然后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按照编号找到自己的桌子坐下。
  苏木运气不好,加上身材高大,竟然被编到最后一派靠最左手的位置。众目睽睽之下,整整一天只怕都要保持正襟危坐的肢势,否则就是驾前失仪,考试成绩要被降一档次的。
  苏木一坐到位置上就暗暗叫苦,这一天考下来,想必会非常累。
  罢,干脆早一点交卷好了!
  殿试是可以提前交卷的,还算比较人性化。
  四月间的天已经热起来,但一早一晚还是很冷。
  在位置上座了半天,苏木感觉异常的无聊,就抬头看去。却见着眼前层层叠叠的汉白玉栏杆已经布满了露水,然后汇集在栏杆底下那颗龙头嘴上,滴落下来。
  谨身殿的相干人等加一起大约一千来人,却没有一人出声,露水落地的声音显得异常清晰。
  就在这个时候,有风吹来。
  “呼啦!”一声,挂在谨身殿前那匹巨大的布缦展开了。
  满眼都是蓝色的江水海牙花绣,和明黄色的龙墩顶子。
  色彩是如此的绚丽,一刹那,晃花了人的眼。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天已经亮了。
  突然天亮,眼前的壮美景象让所有人在瞬间有些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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