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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鸣鼎食-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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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月,把纸笔拿过来,我要给大哥哥回信”
巧兰听了,扑哧一声笑道:
“姑娘哪里是给大爷回信,估计这信啊!最终会自己长了翅膀,飞到安平王府二爷的手里也未可知”
谢桥脸一红,白了她一眼,巧月抿嘴一笑,点了点巧兰的额头:
“就你明白,快去厨房瞧瞧姑娘吩咐做的工鱼羹可好了,若是好了,赶紧遣人给老爷送过去,火候长了便不鲜了”
巧兰嘟嘟嘴道:
“自从姐姐跟了姑娘,我就成了使唤的小丫头了”
谢桥巧月倒是都笑了,张妈妈在外间屋笑道:
“哪里有你这样巧嘴的小丫头,这样成日里话唠一样,将来要寻一个哑巴的小子配了才正恰好,不然两个爱说话的,岂不把房顶都吵没了”
谢桥巧月听了张妈妈这话,更是咯咯笑个不停,巧兰脸一阵大红,恼道:
“你们合着伙的欺负我”
一把掀开帘子到了外屋,接过小丫头递过来的油纸伞,转身飞快的跑了,剩下屋里的婆子丫头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纵是咫尺也难相见
四月的云州繁花似锦,虽说第一次来这里,秦思明却并未感到陌生,谢桥的回信不多,大约自己给她写三四封,才会回一封信,还是给宝树的,且字里行间多是说云州的风土人情,间或问候老太太的安康和谢府长辈,虽说一句也没提他,秦思明却能真切的感觉到她心底微妙的变化,从字里行间透出来。
这种变化仿佛三月的春水,缓缓流经自己心里,竟是那样的通体舒畅。桥妹妹信里说云州四季如春,鲜花常开,说云州的山青,说云州的水秀,勾勒出一幅美丽的画卷恍如仙境,实际上除了书信,确实还有她随手的涂鸦画作,画中青山绿水,明秀难言,如今还有一幅悬挂在自己寝室里,每日必要看上几次才干休的。
到了这云州城外,秦思明才知道,桥妹妹的画上并无一丝想象杜撰,而是真实的记录,抬头间的山水竟是和画中毫无二致。车队停下,掌礼官到了马前回报:
“前面镇南王已率云州各官员在城外迎接郡主驾临”
秦思明侧头望了子谦一眼,子谦翻身下马,对身后鸾凤八宝车里低声道:
“回郡主,镇南王出城迎接”
车里沉默好半响,才听到一声回应:
“知道了”
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紧张,使得尾音带着明显的颤动,何子谦不禁暗暗叹息。
怎么也没想到,最终和藩的亲事会落到自己妹妹身上,两个妹妹相较,同胞的玉兰因母亲从小宠爱,没经过什么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养就了一幅天真无城府的性子,若是嫁在京里还好说,有翰林府这样的娘家护着,便有龌龊,婆家自是会留些体面。
可是镇南王何许人,手握兵权杀伐果断的藩王,权倾南境,与另外两位藩王,私下互通消息,互相扶助,对朝廷政令阴奉阳违,冷厉而城府极深,玉兰又岂是他的对手。
再说镇南王与朝廷素有隔阂,下嫁公主本就是万岁爷执意为之,为了是牵制住历琮之,安抚南境各州县,可玉兰的心机,能自保已是不易,何谈其他。
母亲因妹妹的事情呕血病倒,瞧着更是比旧日的症候又重了不少,父亲祖父也无计可施,翰林府自从接到婚旨后,便阖府上下落入一片愁云惨雾的境地,唯有出了正月,太子良娣有孕的喜讯传来,才略略有几分起色,只是母亲却仍不好,唯有玉兰倒是没有丝毫难过,平静安然的和宫里的嬷嬷学习一些必要的礼节,不知道是真的无所谓,还是认命了。
何子谦侧头扫了秦思明一眼,他的心情显然是雀跃的,脸上的笑意已经把他心底的思念,毫不隐晦的张扬了出来。
其实何子谦也有些暗暗庆幸,若不是桥妹妹早就定了亲事,这次和藩,说不得就会落到她身上也未可知,毕竟伯爵府嫡女,从哪方面讲,都要比翰林府嫡女更贵重些,况且,谢府经营数代,树大根深,也牵制更多。
子谦知道自己的心也是偏的,和亲妹妹相比,子谦更希望桥妹妹能一生顺遂平安,毕竟从小她已经经历过了生死离散,就该自在随心的活着,而玉兰,只要镇南王不反,保得平安也并不太难。
更何况,虽是藩王,历琮之文成武就,清雅绝伦,算的世间罕有男子,若妹妹守着平常心,纵不会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也可期。
车里的何玉兰有些紧张,但心里又涌上些许不知名的雀跃,和对外来的丝丝屡屡的希望,母亲的绝望和父亲的不舍,说实话她都不是很理解,圣旨来时,她甚至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自从落选归家,她已经是家中一个尴尬的存在了,玉梅的婚礼虽然比不上太子妃隆重,可是也昭然了她以后的贵重身份,已经不是以前时刻依着自己,谨言慎行的妹妹了,尊贵的身份,即便母亲,也要跪拜行礼,君臣有别,这便是命。
桥妹妹的亲事更不用提,虽未嫁入皇家,可是比起玉梅,说不得更可心些,即便她们以前一直看不上的钱月娇,都嫁入了宗室,虽是侧妃,也算尘埃落定。曾一起说笑玩乐的姐妹,均风流云散各有安处,只有自己仍旧耽搁闺中,偷偷听见小丫头们私下议论,母亲托人去说谢府的亲事,也被推脱了回来,竟是落到了如今这般田地,每每思及此,夜难安枕。
皇上突然赐婚代嫁的旨意一下来,玉兰却忽然有一种云开月明之感,她想远远离开何府。离开京城,离开总是唠叨她没用的母亲,离开丫头婆子们私底下有意无意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解脱了这一切,玉兰忽觉分外轻松。
镇南王什么人,她其实并不在乎,从今后可以远远躲开京城的人事,倒也算顺了她的心,故此,除了有些忐忑外,大多数是安之若素。心里打定主意,婚后平日以礼相待,想来对方也不至于会怠慢自己的,总比在家时更自在些。
马车停了下来,透过车前面垂坠的金丝红纱,可见前面的仪仗王驾,当头一名蟒袍玉带的男子迎着光走来,日光带着些许轻尘,飘飘落在他的身后,竟让玉兰恍如有种迷离的梦境之感,隔了些许距离,玉兰也能看清他俊美无双的轮廓。
即便有一个人人称赞的兄长,玉兰也不得不说,比起这位镇南王,自己的哥哥竟然稍逊了一筹,玉兰忽觉心跳了起来,面色染上红霞,这样的男子,竟然就是自己的夫婿,想到此,玉兰竟撑不住内心的羞涩和喜悦,未免旁人看出端倪,微微垂首。
便听外面略低沉但清朗的声音道:
“臣历琮之见过安南郡主”
旁边的翠翘轻轻推了她一把,玉兰才抬起头道:
“王爷如此多礼,臣妾何以克当。。。。。。”
历琮之只是微微躬身,说了些场面话,听到这位郡主并不托大,倒是暗自点头,虽是皇帝义女赐封郡主,可是他们也都清楚,论身份,自己还要贵重些,不过这面上的礼仪;都要过得去才好,识相的女子还算聪明,若是位真公主嫁过来,自持身份傲慢无礼,却也麻烦。且听得声音仍有几分稚嫩,想来无甚心机,便浅浅一笑说了句请郡主入城,便向侧面而立。
他一动,后面的文武官员唰一声分成两列,闪出中间的官道来,大红的毡毯,从城外一直延伸到城里,仿佛没有尽头,张扬出一片祥和的喜气。
郡主身边自有掌礼的嬷嬷,抬手示意,车子缓缓进了城门,两边有严阵以待的兵甲,把道路两侧夹道欢呼的百姓隔离开来,可是热情的云州百姓,仍旧把手里的鲜花纷纷仍到前面来,落到大红的毡毯上,仿佛一条鲜花铺就的路,玉兰抬头望了望前面骑在高头大马上缓缓前行的男子,心里忽然安定了下来。
翠翘有几分好奇的道:
“郡主,你看这云州果然风俗不同,除了男子,年轻女子也都上街来瞧热闹,看打扮,不像贫寒人家的女儿”
翠翘是祖父身边的大丫头,赐婚旨意一下,就给了自己使唤,为的是远嫁云州,身边也好有个得用之人,这翠翘生的模样好,性子稳重,心眼也多,每每做事说话总是滴水不漏,倒是连那些宫里的嬷嬷都要给些体面。
除了翠翘,皇上另外赐了十六名宫女陪嫁,个个容貌艳丽身段窈窕,做什么用的,即使玉兰不解世事也清楚,原先倒也不怎么在意,可现在想起来,竟有些淡淡的堵心。
忽听翠翘又道:
“桥姑娘都在这里住了一年多,也不知道如今可好”
玉兰手指轻轻摩挲着礼服袖上繁琐华丽的绣边,低声道:
“桥妹妹的性情,到那里能不自在,听兄长说,她来了几月,姑丈的病便大好了,也怪不得那边老太太说她是个有福的,纵是多大的麻烦,到了她那里也自然就否极泰来了,她若不急着回京,正好与我有个伴,也省的我平日里寂寞,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翠翘哧一声笑道:
“大礼后,郡主自有王爷陪伴,怎会寂寞”
玉兰听了,脸一阵大红,眸光丝丝眸光荧荧烁烁,竟说不出的动人。
正说着,前面回说到了郡主府,翠翘忙和几个丫头给她整理仪容,头冠,礼服,一切俱妥当了,才和两个嬷嬷扶着玉兰下了车。
镇南王躬身相迎,礼数周到,因未行大礼,何玉兰仍是红纱遮面,五官容貌虽隐在鞘纱之后,但也可以瞧出大致端倪,历琮之微微抬头,只扫了一眼,便低头恭迎她进府。
玉兰心里不禁有些微失望,盛装的容颜她自己对镜看过多次,比之寻常的样子要端丽甚多,可是看镇南王竟然没有丝毫惊艳之色,忽然想起来,既然贵为镇南王,想必府中美女众多,不乏国色天香之流,自己姿色在他眼里也算平常吧,思及此,不禁黯然垂眸。
郡主府早已安排妥当,事事不用费心。距离皇上定的吉日尚有三天,因此一概送亲的使节官员均在管驿中落脚,待行过婚礼后才可回京。
郡主下嫁不过是一桩政治上的婚姻罢了,历琮之自是不会过多关注郡主的容貌如何,反正无论怎样,她都是皇上钦赐给自己的王妃,美丽的女人他从来不缺。
镇南王对送亲的使臣们颇为礼遇,在王府花园设宴款待。初见秦思明的时候,历琮之不可避免的想起了谢桥,不得不说,两人极般配,若站在一起,恍如一对金童玉女,且虽年纪不大,说话做事却稳重得体,是个前途不可限量的才俊,比之自己当年也毫不逊色,念头至此,倒不禁低笑,自己与这么个少年比什么,真真可笑。
秦思明此时却失去了平日的敏锐,对镇南王若有若无投射过来的打量目光,毫无所知,只心里暗暗焦急,眼瞅着都到了云州,怎生寻个机会见上一面,也好当面说说话才是。
何子谦如今早已释然,却对秦思明的心思知之甚详,见他焦躁的模样,凑过去调侃道:
“这边散了,我便去姑丈府里探望桥妹妹去,你可有什么话,我可以暂做青鸟代为传达。”
秦思明叹口气道:
“你不是我,可那里知道我的心”
子谦倒是笑了,目光灼灼的盯了他半响道:
“你呀已经占尽了便宜,却还做这般情状作甚”
听他这话,秦思明倒是轻声笑了起来,侧首望了望身边开的正好的一丛山茶,一朵朵深浅不一的红色,竟仿佛那年郊外,桥妹妹脸上的红霞一般,晕染醉人。令人忍不住想掬在手中,藏于心间。从此日日瞧夜夜看,总也不会厌烦的。
探玉兰谢桥进王府
谢桥见到秦思明的时候,已是郡主大婚后,秦思明要回京的前一日了。在云州城南的漫思茶楼,谢桥沿着木质雕花楼梯,一进到二楼靠窗的雅间里,就看到临窗而立,殷殷望着自己的秦思明。
玄色镶银线云纹的锦袍,腰间佩剑,垂下大红的剑穗子已经半旧,有几分眼熟,和他的玄色衣裳倒是极搭配,俊眉厉目,鬓若刀裁,大概一路送亲而来,难免风吹日晒辛苦,比去年时略黑了些,却更显出一份独属于男子汉的器宇轩昂来。
明亮如星子的眸子,近乎贪婪的落在自己身上,打量片刻,忽而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竟是冒出些许傻气。
后面的巧兰撑不住,扑哧笑了起来,巧月瞪了她一眼,巧兰吐吐舌头,谢桥微微一福:
“慎远哥哥,这一向可好”
久别重逢,秦思明显然忘了礼数,没答她的话,几步上前就来拉谢桥的手,却被谢桥一侧身躲了开去,坐在靠窗酸枝嵌云石的椅子上,望着他抿着嘴笑。
巧月在外间接了小伙计送来的茶,亲自捧上来,放在中间的小几上,和巧兰悄悄退出里间,在落地罩外面的纱帐后头候着。
秦思明也知道自己一时忘情,大约冒失了,便笑笑坐下来,细细打量对面的谢桥,真是长大了不少,身形抽长,已现窈窕之姿,出了母孝,便没穿往年的那些素净衣裳,着了一件海棠红的袄裙,整个人犹如一株盛开的海棠花一般灼艳。
头上一半头发挽起,用一支羊脂白玉的镂雕双线鱼簪,别住青丝,鬓边戴了一朵开的正好的浅粉色茶花,更映的她五官秀美,肌肤莹白,手里执着一把纱质美人扑蝶的团扇,遮住红润的小嘴,望着自己的一双妙目中,含着一份羞涩两份嗔意,仿似有淡淡珠辉缓缓流转,瞧的秦思明一时有些呆傻。
谢桥把手里的团扇放在小几上,端起茶慢慢吃了一口,扫了秦思明一眼道:
“慎远哥哥明日就要走了,我让林伯备下了些云州的土仪特产,回头差人送到管驿中,慎远哥哥带回去送人也是好的“
秦思明略略收住心猿意马,目光还是不舍的移开片刻,盯着她小声道:
“多亏妹妹打点的如此周到,我这里记下妹妹这一番心意,这些时日我也搜罗了许多新奇的小玩意,都一一好生收着呢,等妹妹赏玩,只不知妹妹何时回京去,我心里。。。。。。心里。。。。。。”
说到这里,俊脸涨的通红,竟是说不出下面的话来,谢桥瞟了他一眼,浅浅一笑:
“爹爹也说让我回京去,老太太那里已然来了几封家书催了,只如今快入夏了,贸然赶路怕沾染了暑气,说入了秋若无大事便可动身”
秦思明脸上一喜道:
“不若索性跟着我和子谦一起回去倒更便宜”
谢桥歪头看了看他,站起来道:
“那里就如此急了,说不得也要等一阵才是道理,你们是送亲的皇差,我跟着像什么话,若是让人知道了,便更不妥当了”
说着目光略略扫过他腰下的剑穗子,抿抿嘴道:
“我这便回去了,慎远哥哥一路珍重”
说着微微蹲身一福,秦思明那里想到她这就走,心里一急,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伸手就去拉她的手,谢桥没防备,却正被他拉个正着,秦思明只觉触手滑腻,柔弱无骨,低头看去,捏着一方罗帕的青葱玉指,如兰花瓣一样精致漂亮,不觉心里旖念忽生,握着竟不愿撒开手去。
他这个惫懒的模样,谢桥的脸顿时一阵大红,急忙使力一抽,从他掌中抽出手来,绯红着双颊,狠狠白了他一眼,转身走了,遗下一方罗帕在秦思明手里,也顾不得再要回来。
好半天,直到环佩叮当声远去,秦思明才回过神低低笑了起来,控制不住脑子里想入非非。坐了好半天才下楼去。
刚一出茶楼,便见檐下候着的巧月,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木头匣子,看到他出来,忙上前行礼道:
“姑娘另外备下了几份礼物,晚间便让林伯亲自送过去,每份礼物上面均有姑娘写的条子,给谁的东西,都分的极清楚,二爷回去按条子挨个送去便妥当了,还有给老太太做的一些衣裳鞋子等物,也请二爷一并捎了回去,省的再让别人跑这一趟,倒耽误了许多功夫”
说着又笑了笑,把手里的匣子递过去:
“这是姑娘吩咐给二爷的,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是我们姑娘闲暇时打的几个络子,各色长短均有,二爷瞧着配衣裳用吧,另,替姑娘问老王妃郡王妃的安康”
说完蹲身一福,上了边上的马车去了。
秦思明拢了匣子就回了管驿,关上门急忙打开匣子翻了翻,除了十来个精巧的络子之外,尚有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秦思明拈起来细细端详,绣的花样也平常,寓意吉祥的花好月圆,打开里面却藏着一张折叠的纸张,秦思明微微一愣展开,入目便是桥妹妹娟秀的字体,并无旁的话,只抄录了秦观的鹊桥仙: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秦思明发现自己的心豁然开朗起来,这才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啊,想来花好月圆指日可待了,心里一阵阵冒出喜悦的泡泡,以一种极慢的速度,蔓延至四肢百骸,竟是说不出的快活。
好半天才把荷包谨慎的收在怀中,贴身放起来,想着回去是不是缠着祖母,早些娶了桥妹妹家去才好,现在开始准备,到了年底便可成就佳礼。
心里计量着好事,回京的一路,觉得比来时要慢了许多。
再说谢桥,一时冲动抄了首诗词夹带在荷包里,送给了秦思明,忽想起秦思明身边早已有通房的丫头伺候枕席,不禁又后悔起来,一时有些心里发闷,便也懒怠出门,在房里看书画画,或与丫头们做些针线上的活计,渐渐的才回转过来,有时候谢桥也想,自己竟然也变成了这样患得患失的人,未免好笑。
因谢桥如今长高不少,况且也瘦了一些,以前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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