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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玉在傍-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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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里面问话，外头的厉家小管事倒是缓缓点头，回道：“我爹本也想着在封河之前，索性将剩余下来的干草料都一并往南方运去换银子。却是正巧公子爷由京里送出信来，说是朝廷正预备换防北边的驻军，此时已在京中贴了告示要收购一大批上好的干草料，所以这单草料不单省下了运费，还得了个好价钱。”
原来如此，听得玥娘也是连连点头，能把干草料卖出小一百两银子去已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大好事。虽说将草席搭了运费，又颇为廉价的卖去了南方，但足够年前这一笔要付给工匠们的银子了。
此时，又听得外面束手而立小管事，接着回禀起来：“还有大管事那日接到二东家的来信后，便很是看好这草垫子一事。所以，小人此番前来，也是特来问过二东家的意思，可是能将这草垫子往京城里运几车去卖。”
初一听闻，内室中的玥娘也不免愣神片刻。自己也是为了雪天便于行路，却从未想着要舀这物件卖银子的，不过荒滩上收拾下的草料都不卖与朝廷了吗？
“刚才听你说，余下的干草料不都卖作军需了吗？怎么还有草料可舀来编织之用？”
外间的小管事忙开口答道：“那也是收到了二东家您的书信后，大管事便已着手在烨州境内较为偏僻的小村子里收购来了不少，给李老爹过目后说是足够编上千条用的，才让小的顺道来回禀此事的。”
于是，便打此后的半月起，京城中便多了一样时鲜货，那就是由别居设立的草席作坊加工而成，用以雪天防滑的长条形草垫子。价格与京城中平日的物价而言，更算得上物美价廉，本来大管事就没打算狠挣一把，全然是想着给来年作坊的草席打响名头而为。
却未曾料到，年节不到已都卖断货了，而草席作坊居然还接到了好几户官家的特别订单。这般直到年节前，入住荒滩的佃户们就都未停过手，编草席并非人人都会，可草垫子却难不到大家伙。
☆、第一百十八章开春上
看着打自家手中编出的一条条草垫子，再想到这近一个多月来陆续从小管事那儿分得的银子，心里便是说不出的欢喜。想着以往自年头开春时节一直要忙到秋收后，才勉强够给一家老小户口度日的，哪里能与眼下这般的好时日能比的。
越思越喜，不由已是低笑出声来道：“看来那回跟着李老爹家出来，可真是走对了。要不然这等冰天雪地的日子里，咱们一家哪能这般围拢在一起挣上银子的。”
听得自家娘亲提银子，一旁十来岁大的孩子忙不迭就朗声笑着接了一句道：“还能每月都有大肉吃。”
原本此地全部四、五家的佃户们，都聚拢在作坊的三间大通屋子里编草垫子。刚听得那妇人面露喜色的说道起如今日子好过，也都不由点头附和起来，冷不丁听得孩子稚嫩的言语，不免也是辛酸起来。
“是啊！要说这些年咱们在乡间，哪里有见过每月都往家里卖得起肉的佃户，也就每逢过节时才把心一横称上两斤的。”那老者边说着抹了把老泪，转而却是由衷的展了笑颜，举起手中之物朝屋里众人示意道：“瞧，这不大家伙就有好活计能多给孩子们卖几回肉吃的了。”
“老顾头，你可是说少了吧。咱们这月余下来挣的可都不错，别看我们家原本就是靠手艺吃饭的，但论起编草垫子来你们顾家人手最足，也正赶上顶用的时候，这回算来还是你们家最能挣银子咯！”
听得那旁角落里的李老爹一提，在座的大家伙也忙不迭附和了起来，气氛很快又恢复到先前的愉悦中去了。正在此刻就听由外面回来的小管事，已是推门进来招呼道：“大家先将手里的活计停一停，出来帮忙摆年货了。”
“年货！”众人皆是愣神片刻后。才陆续跟着小管事鱼贯而出，就瞧见大院门前停着三、四辆大马车。这边数名马夫正帮着管事手下的几人，往新修成的东家大院里搬台物件。
见佃户们都出了通院后，大管事已忙抬手指了指最未的那辆车，告诉大家伙道：“东家让人运了家什来别居，刚好想着大家伙都得忙活到年尾，所以特意叫人给你们几户稍了些年货来。”
转而又朝着李老爹嘱咐道：“还是交由李老爹看着，给大家伙分一分才好。”
谢过了大管事后。众人在李老爹引领下。纷纷帮忙将小半车物件都摆往了通院里，看着足够能摆面一个桌面大的年货俱是难掩满脸的喜色。单是那最为显眼的半扇猪肉就已让在场的孩子们欣喜不已，更别提还有装满整整两篮的各色干果吃食了，这些可是普通农家里颇为稀罕的年货。
边由李家老爹平均的将年货分发给各家，大家伙也都打心里乐开了花。莫说是听都未曾听说过，有东家给佃户们分发年货一说的。就是能过了秋后仍旧有进项，便已是令众人万幸当日移居此地的。
更何况听得大管事的意思，想来待到来年开春之际。可只是种植稻米一项；另还要在稻田里放养鸭群哪！再加之由李老爹家撑起的作坊里还要再添人手，而这些佃户们中少不得有几个尚不能耕种，亦或者年岁已渐长的。却皆可在作坊里寻到一份收益不低的差事来。
“要我说，幸亏当日听了李老爹一句劝，才跟着往东家这地头来，不然年尾哪能这般舒坦的！”顺手拎过一条大青鱼来，笑眯了眼直言道：“瞧瞧这个头。咱们那等小地方怕是想都不敢想，过年节是还能每家都吃上的，还是东家特意给佃户家分的！”边说着这老顾头，又禁笑出了声来。
那旁的李老爹，刚撂下手中用来分肉家伙是的，也不由连声附和一句笑道：“那时我们几家也都是过的不怎么样，才被大管事来说道出村一事劝动的。只盼着能比村里好上些，可哪里知道还不到春耕就已有了进项，还得了这般好心的东家！”
“可不就是这个说道，我们家可是打爷爷那辈起就给地主家耕田的，哪见过这般大气的东家！要我老头说，咱们来年都卖力些，给东家好生侍弄这片田地才是要紧。”
李老爹已是忙不迭接了一句道：“没错，大家伙好好的耕种，再加上咱们这作坊的进项，想必不出三五年就能送孩子们上学堂咯！”
“李老爹说的在理，你们看大管事家那几个孩子可都是上过学堂的，要不怎么能让东家瞧上眼，直接就给了作坊的好差事管着。”那旁也不知谁，已是颇为激动的添上了一句来。
正当这头佃户们，在五家连成一排通用的大院里分发年货，不时有阵阵朴实的欢笑声传出时。另一头的大管事也正忙与指挥着人手，将京里运出的好几车家具物品，往东偏院水榭中一一摆放到位。
与此同时，身在京城中的皇甫靖也未在自家府里老实待着，而是如以往那般时不时就悄悄潜入伯爵府内，窝在诸葛皓的东厢房里蹭吃食点心解馋。
“你就不能多分我点，这冰天雪地的也省得我每次来回来去的翻墙不是？”一把抢过桌上的食盒，已是不客气的大快朵颐起来。
“去，那有你这般吃点心的，看着活像饿了两天没吃过饭似的！”顺手给他续了杯温茶来，诸葛皓才笑着问道：“可是你家大将军又给你四公子出难题了不成？”
听得诸葛皓这般一提，那旁靠着在书案旁的皇甫靖立马朝他比了大拇哥，赞道：“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不错就是我们家那老头子又出新招了。前月不是我把烨州荒滩上多出的干草料卖作了军需，可‘偏巧’这事怎么让老头子知晓了。”
“你家那三个哥哥又在暗中出手了。”放下手中的茶盅，不由也是微微皱了皱眉。
嗤笑一声，不禁摇头道：“你说说，统共才卖了百两银子都不到的事，他们居然好意思往我家老头子那儿去报。”
却见这旁的诸葛皓已是连连摇头，拦道：“这般说来他们知道你在烨州置地了？那我妹妹玥娘的事，可曾听见他们露风声？”顿时屋中的气氛不由凝重了几分，刚才还满脸不在乎的皇甫靖也不由定睛与好友对视了一眼。
复而才又摇头直言道：“我们一路来都很是谨慎，再加之玥娘出门自始自终都以男装示人，应当不曾露出半点不妥来。”
轻叩了两下桌面，眯了眯眼却是轻笑起来：“怕是我们家那两个姨娘坐不住了。要知道还有不到半年我就要行冠礼了，眼看着府里要变天了，哪有不着急动手的道理。而且偏我又在这节骨眼上，不但毫无以往那般到处混日子的行径，竟然还在京畿之地置办了田产，她们恐怕都已吓坏了吧！”
点了点头，却不禁正色提醒一句道：“若是再让她们获悉，你已与我家小妹婚事能成，不知可否会在暗中出手破坏，亦或是对我家玥娘有所影响？”
“那她们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究竟有多少斤两敢接招的。虽说我家老头子不怎么待见我这个小儿子，可毕竟小爷我才是他老人家正房所出的嫡子。想要在明面上舀小爷我开刀，就是再借她们几个狗胆都不是能。”
转而又是狠厉一声道：“要是敢动玥娘半分，小爷定是一个也不放过，叫她们全都得赔上的性命去。
“妄想暗害我伯爵府的嫡小姐，这等事她们还真不敢下手。唯一让人担心就是会以讹传讹，将我们两家的联姻搅黄。”看了一眼对面的皇甫靖，不由暗示一句道：“所以你还需……。”
对方忙会意的颔首便应道：“明白了，我还得继续装纨绔，再迷惑她们几年才是。”说着便顺势将双腿架在书案上，挑眉一笑道：“要不，小爷我今日起又得重新找个落脚点，等一开春索性就出京城长住上一段去，也省得她们狗急跳墙。”
年节才一过完，大将军家的四公子就大张旗鼓的急着出了京城。虽不知究竟为何如此着急出京，但基于以往的名声不禁都猜测，这位定是又惹出了什么事，而不得不往外头避上一阵子的。
的确也是为了掩人耳目，这位还的确是在年节里闹出了桩不大步小的事，就是将大将军珍藏多年的美酒都给偷运出府，换了银子立马一转手又给花了个精光。
但大将军家那位纨绔公子爷的小道消息，没几日就被年内即将到来，为期三年之久的大比中各种最新消息所取代。
而此刻已身在烨州的皇甫靖，也开始过起了安心静读的日子。边准备来年赴考，还时不时的忙里偷闲，关注起烨州府衙与商贾们合建的码头之事来。
因为他年节里偷出自家老爷子的好酒，换得的银子都已全都投入了，那建在码头旁集市中的数个商铺上了。
别看舀不出足够的银子和建码头，可不过几个商铺的银子，又哪能难倒大将军家的嫡公子。刚好家里那几个不省心的姨娘们闹出的动静，让皇甫靖索性将心一横，把老爷子很是心疼的美酒都倒卖了给京中的大酒楼，换了银子往烨州置办商铺咯。
☆、第一百十九章开春下
笑着听完好友的讲述后，诸葛皓也不禁直摇头道：“你皇甫四公子是缺那点钱的人吗？居然真敢把你家的好酒都给换成了铺面，要不是事先知道你要闹这么一出，单凭你以往的劣迹而言，在外人眼中倒也算得是合情合理的很。”
“一箭双雕！老头子哪里也不用再寻借口出京了，我这回可真是苦肉计哦，直接让他舀了大刀追出府的。好在前几日已将行李搁你哪儿了，不然这一路往烨州还不得找人借银子雇车。这般一闹腾，府里原本那些不安分的，也都再没了动静。”露出几分的得意的笑着，应下好友的话来。
诸葛皓也不由颔首附和一句道：“若是伯父知道你是为了要准备明年的春闱，才寻个借口离京静心温课的，只怕是欢喜都来不及，哪里还会为那卖酒之事怪罪的。”
听着好友这般一提，那旁的皇甫靖忙不迭摆手便接道：“哪里这时候让他知晓的，还是等考完发榜时再说不迟。那时候我也早已与那几房分了家，也不消与他们多啰嗦，直接让老头子领着媒人上你们家提亲就成了。”
却当即就被诸葛皓，摇头拦道：“哪有你想得如此简单，旁人家暂且不论，就单看我们府里的状况便可见一二。要知道就眼下，我家隔壁院里的二叔父家还不消停。”
端起茶盅来轻啜了一口：“年前才送了差点将府里搬空的三长老一家，这会儿就想撺掇着老太太，把我们长房庶出的二小姐配给他们二房的亲家侄子。”
“哦，他们倒是打的好算盘，想要生生割断你们长房的嫡庶间的亲情，看来你家这个庶叔着实不简单啊！”
已是比出三根手指列举起来：“先是明知族里的三长老意图谋夺府中的财务，却密而不报；接着又想要用联姻来巩固在其在朝着的地位；居然未出几个月便打算插手你们长房之事了。”
“还不止于此。我家那位二叔父看来经过年前诸多事件后，湣鹨灰瓜嗤耍票叵胍崆叭胱≈髟嚎 闭馀缘闹罡痧┮咽怯行┪弈蔚囊×艘⊥罚毖韵喔娴馈�
而那旁的皇甫靖也不免，感同身受道：“不单是你我两府有如此之事发生，想来京城中又有几户人家是绝无嫡庶之争的，也不过都不敢摆在明面上罢了。”
转而告诉起来：“据我所知的人家中，也只有我家姑母夫家才有这般不同寻常的家规。男子娶妻不纳妾。若直到四十仍然无出，方可为子嗣再添人口的；另还有一家便是如今的烨州知府，我家七堂叔莫提姨娘一事，就连屋里的都不曾有过。”
见这旁的好友也是满脸的赞同之色，忙不迭又补了一句道：“而且我早已同玥娘说妥了，只娶妻不纳妾。想自己那时还小。每每瞧见母亲独坐低叹，尚不明是何道理，如今瞧着家里老头子一大院子的小老婆们。整日里无事可忙，全都用在活动心思相互揭短上了。”
“搅得好好一个府里是整天乌烟瘴气，不得安生。”诸葛皓也不由。已是接口添了一句来：“莫说是我们家二房的姨老太太，早在我家祖父过世那会儿，就自请常住家庙中吃斋念佛了，可到头来还不都是为保儿子不遭分家出府的命运。”
“倒是让她如愿了。庶出的儿子不但躲过了必然，竟然还捡到了承袭爵位这等不可能发生……！”说到此处。皇甫靖不禁愕然的回望了一眼，对面的诸葛皓来。
却见他如同往日般的从容点头，应声接着直言下去：“确实够幸运的，但如此巧合之事又怎么能叫人不起疑？原本没出三长老那档子事，老太太还不曾将前后诸多往昔联系到一处，可自打看明了二房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哪里还有不多留心探究的。”
停下片刻后，忙一脸正色的叮嘱起来：“这些事你知道便好，不到万不得已且莫要告诉我家玥娘知晓，也省得她跟着又添一分烦心之事。我家祖母已让我三缄其口，再则那姨老太太也早不能回府了，就算他儿子袭了爵位也是一样，还是由老太太自己主理此事为好。”
皇甫靖也符合着点了点头，两人才转了话题议起旁的事情来，而对此一无所知的玥娘正换了男装，随着小管事的引领，察看着各处的进展来。
此刻正是春耕时节，看这边田间地头上是一片火热的忙碌之景；再抬眼那旁已称得上成群一说的数十头牛羊们，颇为热闹；跟着小管事最后往通院后面的作坊内一仔细打量，更是不由的驻足片刻。
因为此刻李老爹家的熟手们，正编制的草席却与以往的大有不同。原来那日听得玥娘提过一回精编草席后，这小管事就上了心，转回作坊就与李老爹商议起这事来。
一听小管事说道起想要做更精致的来，那李老爹便笑着点头便直言，可是要他编制有图案的草席？就这一句，便把那头才刚坐定的小管事给说愣了，因为他在二东家那里听说意思，大致就是这般的。
接下来的事情却是异常的简单，原本李老爹家就是祖传的，不说是否曾有尚好的精品往京城贩卖过，可就是在盛产之地也数得上一等一的好手艺。
而小管事口中的那等将草料染了色后，再比照预定的图案编制的草席，论不上只有他们一家独有，但也称得起他们家绝活一说。所以，方才听得小管事一提，便已笑着将话头接着应了下去。
有了好手艺的工匠，更是称得上舀手一说的李老爹家支撑着，这草席作坊的彩编精品草席自然是应运而生。而此刻玥娘一行数人中本就都是女儿家，对于此等赏心悦目的草席更是爱不释手。要不是被最前头乔装的小姐，忙不迭的连声咳嗽生生拦下，定是会将小女儿的欢喜之色暴露在人前。
收拾妥了行李便与兄长返程往山庄回转，说起来也是自年前常住在自家这山庄后，玥娘也是头一回出门的。而诸葛皓也在年初就离了京城，来山庄静心养病。
不单是为了也能如好友皇甫靖般，安心看书温课准备秋试。诸葛皓虽也有秀才功名，却碍于七年前遭人陷害得了那怪病后，便再无缘求取功名一事。
二来，更是为了能多看顾着些胞妹，才说服了祖母让自己佯装静养，留在山庄上一段时日。听得孙儿要暗中温课赴试，老太太哪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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