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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玉在傍-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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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吞并上

漫说是牛师爷听了后,讪笑着直摇头,前几回他可是没少随了知府大人一同赴宴。即便是书架另一侧,并肩而坐的两个书吏亦是,同样无奈之色。

自打这位新任知府才一到任,满府衙的书吏们就成了最为忙碌的一众。不过好在此番倒是没白忙活,就单看每日里一人另给补五十文钱,便已是叫全体书吏无比欢喜的。

若真能忙够足月,那可就是整整一两半纹银,原本此刻也已是近十月中旬,这额外添上的一笔进项倒是意外之喜。别看在这京畿地界的衙门里办差,远比别处强上三分。

但他们这些平日里,成天关在府衙中整理抄写公文的书吏、书办们,若是没有稍带了孝敬,求上门来说情、请托的,可就是整个衙门里最清苦的一群人。

如今能正儿八经,多挣一份辛苦外快回家,又有哪个不乐意。而更要紧的是,这可是明面上的干净银子,不用提心吊胆,深恐往后东窗事发,再受牵连吃挂落!

这边两个年轻书吏,自是一脸的欣慰目送这位新任知府大人,出得书房而去,便重又定下心来,翻阅记录旧案中的要点。而另一边踱着方步,往外面正厅的皇甫靖,却是暗自好笑。想来,到底已有那耐不住性子,安心坐等下去的,上门探口风来了!

待主客先后落座,那旁为首这位不过开口寒暄了几句。却是顿下片刻,忙又转了话题,开门见山直言问向。上首的知府大人道:“想我们这良州西北那片地界,不过才三个小庄子,人口尚不足千余。却是整整站了三十九顷,其中还不包沿西向的那几座……。”

才听有人开言。上首的皇甫靖已是打量起这人来了。瞧着身量倒是个膀大腰圆的,却意外配上了一脸的文人气质,格外的突出于在座众人。不免引得人不由多看两眼。

见知府大人探究的眼光,亦是多停留片刻,下首的汪通判已是婉转笑道:“知府大人上任不久,却是不知这位梁员外家中,也可算得上是我良州府城的百富之首!”

提醒一句后,再看知府大人微微颔首,心中也是一定。才又接着言道:“梁员外虽是十余年前。才举家迁移来我良州,却已先后为府城内外捐修了不少道路、石桥。说来位于那西北面的大良山一带,早已乏人问津,倒是这位梁员外是一家独揽了下来。前后又建了两个庄子,直接将整个山谷圈了起来。就成了咱们良州最大的养马场!”

养马场?这倒是新鲜,皇甫靖本就是出身将门,对于兵器、战马自是再熟悉不过的。听闻这梁姓乡绅,却是一家独揽整个山谷开辟马场,不免也来了兴趣。

今日这一番应对,本就在府衙两位大人口中得了消息,那几位乡绅也是由此早作了准备,却是顺利请到了知府大人酒楼饮宴。席间便已有那按耐不住的,更是再度提及了此行的目的。

初到任时。就曾听得刘同知略露过两句,有关西北那一片地,近几年来的情形。再加之,这两日细翻过旧案后,也在心中有了腹案。虽是地广人稀,产出也是略低于寻常之数。但也并非是那刘同知口中所言的那般不堪。

“而且区区三十几顷,也犯得着他们那些个乡绅,齐齐来府衙请托的,竟然还把通判大人给请出了马?”晚间待皇甫靖回府时,玥娘亲自端了碗醒酒汤,喂了他两口。

大丫鬟才一退了出去,就见皇甫靖已是自己坐了起来,接过手去一口饮尽。

“你没醉啊?”玥娘又仔细打量了相公一眼,却是目光清澈,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醉意朦胧的样子。

轻笑着点了点头应道:“若再不胜酒力,哪能回转府中哦!”说着却是迷了迷眼,冷笑一声:“连娘子也瞧出古怪来了,为夫又岂能半点不察,这其中的蹊跷之处!”

“为首那个乡绅仅凭一家之力,便能吞下整个山谷辟作马场。而且还是这良州境内最大的一处,便已是何等的大手笔,哪里会为了这区区三十几顷中等田产,如此兴师动众?”

听到此处,玥娘更是肯定道:“只怕是看上了,那片地界之中旁的物件才是真,但为何刻意掩饰,却是叫人好生疑惑!”

只见靠在床头的皇甫靖,也是一脸认同的微微颔首:“应该所图非小才是!若单是请托了通判来说辞,倒是不难。但是能一气集结了那一众,十数位本地有些头面的乡绅同来,却是可见一斑!”

“既然本就是紧挨着,那梁员外家的马场所在,想必应当是他家主导才对。但若说是为了扩充马场用地,却是实难令人信服。已经占了整片山谷,哪里还有这不足之说,想必定是另有缘故。”

“娘子所言甚是。”他这一句刚才说完,那边玥娘已是起身,从书案上寻出今日才翻看过的良州全境图来,铺展开来与皇甫靖一起寻找出那一片地界来。

“这里应该就是那些乡绅所指之处。”

“看着也不过是因为有条分支河道流经一旁。咦,若是能贯通那上面的支流,倒是可以直接进入大运河!”边说着,已是以手为笔,直接顺着河流走向,给身边的夫君指明出来。

定睛看了一眼,却是如此。这旁的皇甫靖也是沉吟片刻,低声应了一句道:“只是为了能直通大运河,却是疏通支流三里有余,似乎有些不合情理?”

“若是为了及时运出时鲜蔬果之类,倒是能省却不少时日,但也确如相公所言那般,如此大费周折,有些得不偿失!要说是为了多一条水道通路,倒是还能勉强说的过去。只是那为首梁家最大的产业想必,也就是那个占了一整个山谷的马场了,却为何偏瞧上了这么一条还需费不少银子,方能启用的河道,确实叫人不解的很。”

带到第二日无间时分,皇甫靖再转回内衙中用膳之际,便笑着告诉玥娘道:“看来昨晚,咱们只猜中了一半,却是不曾料到他们竟然是想要效湣谯爻德肀愕琅缘哪瞧陆小!�

用过午膳后,两人并肩立在书案前,又翻出昨晚那张图卷来。玥娘已是摇头问道:“早先几日翻阅旧案之时,妾身就曾留意过这良州境内,却是除了府城之内,东西南北几个县城中皆有大小集市,不下二十余个。又在此处多设上一个,倒也无妨,只是这般一来,两州的府衙却是不好管理。”

听提及两州府衙,皇甫靖先是一愣,而后也看出了其中的不妥之处来。原本所经之地的那条分支河流,确实在良州境内,但所要借道而行的那段支流,却是足有三分之一,明显是在邻州管辖之内。

看明了其中要害,不免也是一顿:“难怪是前任尚在时,不曾批复下来。此刻见我初刚上任不晓其中关键,想要借此蒙混过关,却是打错了算盘!”

坐下吃了一口茶,更是摇头道:“这两州交界之处最是麻烦,虽不过是借道而行,对其并无丝毫损害,却难免在事后被人诟病。但若是为了这区区小事,还要书信商议委实不妥。”

这旁也是才缓缓坐下的玥娘,不由眼前一亮道:“想来昨日前来说辞的通判大人,也是毫不知情才对,若非如此这位且能不明这其中要害之处?又或者是那些乡绅,是丝毫未曾有过如此打算;还是他们自有解决之道,也是未尝可知?”

侧目看向妻子一眼,又是细细思量片刻后,皇甫靖也不免微微点头喃喃道:“若是开通支流,便能直入大运河,这般一来无论比还是南下,皆是畅通无比。而那梁家本就是依仗着,多年朝廷蓄养战马方得了如今这份产业,确实情有可原。至于其余人家何以如此热衷,反倒不必太过追究,想必多半是为了附和那梁姓人家罢了。”

玥娘已是点头应道:“能搭上这么一家,专为军中供战马的,单是上下两头的所需,便是何其庞大的一笔生意。想必是个生意人,定是不会将其推在门外的,更何况近些年间南北战事是时有发生。”

“而且听得乡绅间的传言,好似那梁家许诺愿意,城郊丰沃之地以一抵二之比,待置下那片后,便从其余之人手中换了出去。”

顿了一顿,却是想到了另一桩来:“据传,他梁家不但要换下所有地界,还欲出资修筑期间所有街面。但凡入市建造商铺之人,只需出资自家屋舍便好。”

听闻此言后,也是轻笑摇头道:“这家倒真是有钱的很,不但想做那方的大地主,还愿意出银筑路、开通河道,以供旁人出入便利,却是叫人不免咋舌!”

自己才刚说此句来,玥娘不禁一愣,却是凝神片刻后,才又开口提醒一句道:“相公怕是咱们都想得太过简单了!其中还有……。”

正刚要往下继续,却听得门外禀道:“回老爷、夫人,府外有京中赶来的送信之人,此刻正外等候。小的与他舀信,那人却说必定要亲手交送给老爷过目的,所以……。”

“领他偏厅歇息,老爷我随后便到。”

☆、第二百九十一章吞并中

“京里来的,要是大将军的家信,想必也会让亲兵跑一趟。一进府门便会被认出,难不成是我家哥哥的急信?”除了自家兄长这一头多有通信,玥娘是实在想不到还有那家,此刻忙着遣人送急信来,还一定点名要相公亲自接的!

这旁披上外袍的皇甫靖,也是一脸不解的摇头,应道:“想来也多半应该是堂叔父的急信,再若不是,为夫也猜度不到,还有哪一位熟识之人会要我亲自接信的。”

也是,联想到过往几年中,这位如今身居要职的堂叔父,的确时有书信往来。每每遣了心腹之人送来,也是要皇甫靖亲自拆看。看来多半便是那位送来的紧要信笺才对。

顺手捡起炕桌上,刚才翻了一半的旧案继续看了起来,等着相公回转告知,京城之中究竟是发生了何等大事?

少时,待皇甫靖一脸肃然的脱了外袍,复又推门而入,这旁歪在暖炕上靠着的玥娘,心中也不免随之一凛。起身接过外袍,给一旁正换新茶的大丫鬟,使了眼色。

直到那丫鬟会意,安静退出屋外后,玥娘才低声问道:“难道真是京中出了大事不成?”

只见,皇甫靖幽幽低喃了一句:“想我外祖父若不是早年间,出征时受过枪伤,只怕也不会才过半百就退居在家养老。”才抬头正色道:“方才那信我二舅父亲笔,才刚升任了都察院左都御史。”

“都御史,那岂不是正二品!”才听相公开头一句。玥娘已是惊得脱口而出。皇甫靖的外祖父早年本是朝中一员大将,当年曾受过重伤,行军却是再不能胜任了。转而去了刑部为官,一直做到了刑部右侍郎。倘若身子骨不得力,只怕就是再近一步也是绝非空想。

但是惊闻二舅父一跃数级,直接被调任了都察院。还是最高职位的左都御史,莫说是玥娘张大眼睛不敢置信。就是此刻已端起茶盅到嘴边的皇甫靖,也是没尝一口,又放了回去。

看向妻子又接着道:“我大舅父是先帝还在世时的二甲进士,倒是一直在翰林院。这几位舅父之中,也只有这他们兄弟二人还在京中任职,另有一个姨奶奶所出的三舅父。却是常年在外任职,也是难得回京一次。”

“但此番二舅父急信中所提,却是与那位三舅父年内所巡之地,有些关联。”皇甫靖口中提及的那位三舅父,玥娘很早就知道。虽说是庶出身份,却因生母难产体弱,不等他上得学堂便没了。

自此后就一直被养在正房夫人身边,与其上两位兄长倒是少有间隙。那位也是谨受嫡庶之分,反倒是与家中另一个,同为庶出的异母兄弟不太亲近。

“难道是因为三舅父察访出了重大之事,又与二舅父兄弟联手,将那桩大案破了,才得以迁生的如此之快?”

点了点头。又压了声量,才继续言道:“几经波折,已将那前案告破,但却也隐隐间牵出了另一桩,更为骇人听闻的来。一旦彻查起来,朝中少不得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听到这般一提。玥娘心中也随之巨震无比,再看向不知何时已是双眉紧锁的相公,也是凝神深思。好半响后,才缓缓吐露实情:“前案涉及那信中不曾提及半句,但所牵连出的三、四品官员,就眼下而言已是不下十余人。”

就这一句,便足已说明此案牵连之广,看来相公前一刻所谓的腥风血雨确实不假。

细细思量片刻后,玥娘亦是附和着,不住缓缓颔首。却又听得相公言道:“我原就曾想过,此番调任为何如此之快。还有,那位恰逢家中出事的前任知府,即便再着急赶回乡去,也该等交接了再行上路,却是如此急切。”

“如今虽不明这位前任是否与此事有关,但二舅父信中所提,却是让我在任期间,多多关注良州境内的异动之象,却是毫不避讳。敢这般直言不讳,显然就是当今那位的意思了!”

“是万岁爷!”夫妻俩不由异口同声,动了动嘴形,几乎是微不可闻的说出这句。

“想来也定是关系实在重大,如今我才一个四品之职,却是不便涉及太深,才未能明言。送信来的那人,已被暂时留在府上,专为与二舅父传递书信之用。”

收敛起来刚才的凝重之色,夫妻二人不免也是摇头讪笑:“看来我这一回的知府大人,有是一份苦差事。早知亮出了门第,有这许多烦人的应酬,倒不如还是隐下出身,默默伏案办差的好!”

不想,身边的玥娘却是摇了摇头,提醒道:“妾身反倒是觉得如今这般情形,才更便于相公你暗察州府之中的异动何在。若非如此身份,又怎能引得州中众多乡绅、官员们,排着队的上门投名刺?”

看了一眼玥娘,皇甫靖也已是了然的轻笑颔首:“不入席饮宴,又何以在谈笑间,套出些有用的来!”说着指了指衣袖自嘲道:“如此看来,往后也得学一学我堂叔父那一招袖里乾坤,方能百战不殆咯!”

“袖里乾坤,堂叔父他老人家还懂仙人之术?”

被玥娘一脸好奇的模样,引得他朗声笑了起来。不紧不慢舀过妻子手中的帕子,边演示边解释道:“此招却是我那为婶娘想到的。如今刚好又是冬日,袖中夹带一层更是难以叫人瞧出破绽来。”

其实这吐酒的法子,在前世玥娘也曾瞧见过几回,不过逢在袖口中的还尚属首见。会意接过手来,笑道:“倒是实用的很,明日索性就将你当年那几箱,京中常使的穿戴都翻了出来。将丫鬟们都唤了来改,想必要不得一日功夫,也就全都忙完了。”

“看来,当年费了那些银两,倒也算能物尽其用咯!”

余下来的日子里,闭门躲了几天的新任知府大人,又开始了初来时的忙碌。一拨拨客人上门求见,一家家的城中酒楼饮宴,更是每日必不可少之事。

喜得两日前,才刚被熟识之人引荐,进了府中在大门处作了门房的李甲,才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门庭若市一说。

“原先那个知府老爷还在任上时,我李甲也算有回几回能进得大门来,给送些日常的物件。倒是不曾见过这般情形的,可真是了不得哦!”说着又是满眼羡慕的,瞧了一眼那旁正往里搬抬着,盛满了新鲜米粮时蔬的大竹筐。

这旁瞥了一眼,他脸上神色的小厮,已是不由嘿嘿一笑道:“怎么老李叔瞧着眼馋了。这可今儿一早天还没亮,就由京郊地里让人妥当收了起来,用快马大车拉来的,后头还有足足小半车的鸡鸭活物!”

“啊!竟然连鸡鸭都是打京里送来的,啧啧啧,真真是贵门高户出来的,了不得哦!”

见他已是不自觉的起身,又挨近竹筐两步,这小厮早已是心中暗笑。还真是被二管事给说准了,这姓李的却是个嘴馋手长,贪心的家伙。昨儿才悄悄收了那送拜贴上门的,二两银子的好处,这会子一见尚好的吃食,又挪不动步了。

索性自己再添一把火,也好叫他更是宽下心来,再近一步才是要紧。想到便做,放下手中才刚核对了一半的帐目,猛得抱住肚子一脸痛苦的,皱眉低哑着嗓子:“呀,坏了,定是早间那碗豆腐脑里的辣子搁多了,哎哟!。”

说着已是猫着腰,转身拔腿便向茅房去。跑了两步刚向回身关照一句几步外的李甲,却是明显此刻是抽不出空来,低吼了一声‘实在受不了’,再看那人影已是消失在了门洞处。

这边李甲又满是留恋的瞧了一眼,竹筐中的好物件,不由摇头低叹了一句,有些艰难的转身朝自己看守的所在回。就听得边门外,又是一阵响动,去而复返的车把式,左右开弓的提着两笼活禽,跨入了门槛之内。

而适才,不顾一起冲向茅房的小厮,此刻却正一脸嬉笑着,与同样匍匐在墙头之上侍卫,低声言道:“如何,兄弟我这一招可是还管用吧。任他胆子再小,也得乖乖就范,这可是整整十两银子的鱼饵,即便是无心之人,都可能为之动心,何况本来就是个贪得无厌的!”

一旁那个,也是低低一笑,颔首道:“如今就看他是如何出手物件,再与那酒楼的掌柜报信的便好。往后这等鱼饵,还得时不时的补上两回,既然已是有了眉目,便不能叫他脱钩咯!”

“那是。不过头儿,以小的看,既然这人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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