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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玉在傍-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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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酒宴过半之时,皇甫靖才领着厉师爷步过一旁,对着看顾摆宴的小管事耳语了几句,跟着去往了小花厅,刚才那位暗笑不已的举人才不由喃喃道:“莫不是真有些来头的大家子弟?”
那边主桌之上即将离任的知府大人,听闻是这位亲身来见,也是不免一愣神。怎么难道是路上耽搁了时辰,此刻才到?不过此刻倒是不便多问,也是同席面上诸位大人,推杯换盏了一番后,才不急不慢的起身离席,移步后面小花厅而来。
一见面,那蓟阳知府不免也是暗暗吃惊。瞧着这位的倒不是此刻才来的府衙之内的,但为何适才席间,却似不曾见过一般?
☆、第二百一十九章取道胡家
显然对面的皇甫靖也已看出他的疑惑,笑着拱手施礼道:“下官适才投得拜贴上,并不曾写明官职。一来是怕,今日各地来此给大人饯行的官员众多,府衙之中定是忙碌非常,二来,却只因下官实在不胜酒力,还望大人见谅一二。”
余下之言,自是不必多说,想来这位也已能听出自己所谓何意。略略解释过后,皇甫靖才转回正题言道:“此番大人得以迁升入路转运司,实属难得的好事,下官等也自当前来送行。毕竟往后若是遇上筑建道途诸事,还得仰仗大人多多提点才是。”
而后那两句才算听出了点味来,看来这郦县这位,也不是愚钝之辈,倒是蛮会卖乖。年前自己曾出手相助,已算是还了他那份谦让功绩之礼,此番却又来提及往后照应一事,那小算盘倒是精明的很,只不过却是过了几分!
心中不禁摇头讥讽,只是面上仍保持刚才那般,一脸的从容之色,可眉眼间的一丝不屑,却早已将其本心出卖了。对于眼光异常敏锐的皇甫靖而言,怎能察觉不到!只不过,如今自己这装疯卖傻的功力更精进了一层,又岂是这般容易看穿的。
“既然远道而来,又为何不先来见过本府,再往他处而去?”
听得言语中分明带着一丝不悦之意,皇甫靖倒也不觉过分,毕竟自己是有意为之。只是其中的缘由,却是不便提及罢了。不免解释一句道:“想大人此番调任去,定有不少达官贵人前来饯行,而下官这等官小职微,却是不好打断一二的,所以才没曾敢在初来之时,参见知府大人。还望大人见谅一二才是。”
被他这一句言道,那位也是不由眉头一松。想不到,还是个挺有眼力劲的知道本官,在朝中也算是颇有人缘的。有此作想后,自然这言语之上,也不似方才那般盛气凌人。显然已是缓和了起来。
随后的之言,反倒成了那位一人教诲。皇甫靖只一味的旁听罢了。不提其它,起头便是再三叮嘱与他,要与邻近几县的同僚和睦。接着又是一此无关紧要的关切之语,不过全然是些场面上的好听话而已,实质之用却是半点全无。
那位看来也是无趣的很,今日与他一个小小的县官,能言语这小半刻时辰已是难得的很。说话间隙,更是不忘时不时地抬头瞥一眼,对面的专心聆听的皇甫靖。心中不觉也是满意的很。到底还是孺子可教的,想来那桩烦心之事,定是不会再有后顾之忧了!
少时,起身往前面席间复去。还不忘又叮嘱了几句,才随着管事出得小花厅。另一旁的小厮,也忙作势要领着皇甫靖去向另一处席间,却被他笑着拦道:“不忙,小哥且去前院知会我家长随一声,让他去药堂抓一副解酒药来便是。”
说着更是不禁扶额,一脸的无奈,倒是不忘从袖笼里摸出半两碎银子来,打赏与那小厮。得了客人的好处,这小厮自是乐得多跑上一趟。赶紧应了一声。转眼人影已是消失在了月洞门后。
皇甫靖是早已失了饮宴的兴致,此刻一切。不过是为了不留丝毫不妥影响罢了。待那小厮回转此间,就见这位已是靠坐在长廊之下,以肘支首,半点不见清醒之际。
嘟囔了一声:“唉!看在你刚才打赏的那块银子的份上,小的我也算是帮忙帮到底,索性送了你出府吧。”
而那位已是‘人事不省’的醉客,心中已是暗笑点头,看来自己这醉装得是恰到好处。被小厮搀扶出前院时,倒是没把在门外候着的厉师爷吓一跳,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子同那知府大人见了一面,便醉得如此模样!
而另一旁忙是搭手扶过皇甫靖的侍卫长,可是清楚的很。自家这主子打小,可就是没少偷了老爷子好酒来尝,哪里是这般容易醉倒的,定是为了能顺利脱身,才装醉罢了。
回到了客栈,那先一步去药堂抓药的侍卫,倒还真就去借了店家的灶头熬解酒汤了。只不过压根是无人需要,最后还是直接倒入了窗台下的花圃里,倒是不怕人瞧出分毫来。
未时不到,却是迎来了蓟阳胡家的管事,特意送了请帖上门。看得出来自从得了,郦县那条车马便道的独家通行之利后,虽说至今尚未开通,可已是得了不少商户们前来打听路费了。不但有来往与官道之间的,另又邻近两县的,也占了足有三成的样子。
而且他们家又在月前,才定下来一座荒山头来,就更想着与郦县的这位主事之官亲近些,以便往后能多多照拂一二。日前听得这位要来蓟阳赴宴,哪里还肯轻易罢手,这等着从那府衙归来,就立马遣了管事亲自来请。
咋一听得,这位因不胜酒力,如今正在屋里歇着,那管事倒也是能舀大主意的。留下请帖,便直言相劝起厉师爷来:“还请师爷同知县大人美言几句。劳烦多留一日便好,我们家老爷相请大人,明日中午过府饮宴。”
见师爷不禁一愣,忙又提了一句道:“即便大人不胜酒力,我家主子也有好茶相待。”亲自将那管事送出了院子,才转身进得屋来,将刚才那管事所言复述了一遍与东翁知晓。
“想不到,这胡家倒是消息灵通的很,不过有今日之事挡驾,咱们倒是尽管走上一回便好。说来,那车马便道之事,也亏得有这家撑着,若是不然当初可是不得这般顺利哦!”
就在皇甫靖与师爷商议明日晚间回程之际,那边府衙的饯行酒宴,也才刚纷纷散去。吃了碗醒酒汤,不及休憩一会儿的知府大人,已是让人唤了冯师爷前来书房议事。
一听老爷有事要议,那位也不免愣神,这节骨眼上还能有何等大事,居然如此着急!忙是净了面、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又含了两口香茗去去酒气,才跟着领了差事前来唤他的长随,往书房疾步而去。
“老爷您是说,今日那郦县的知县已然到了府衙,却是只字未提自己的官身,而是随了前来赴宴的那些文士们,坐在一处了?”
见上座的大人只是微微颔首,倒是并无不悦之色,那师爷也不由的大着胆子直言道:“想必这位也真是为了大人颜面一事,才没前来搅局的。”
“哦,师爷此话怎讲?”本以为自己这个跟随多年的幕僚,或会多看出点旁的意味来,却也是如自己一般,并无发现任何异常之处。这位大人心中不免又添几分得意来,到底是老夫眼光也是日趋独到了起来。
那对面的师爷,今日也是高兴的紧,的确这酒水不免也是多进了些,如今再加之东翁一脸的喜色,更是不觉赔笑着又奉承起来:“大人这次原就是明降暗升,何况又是此等旁人无从涉足之境。想来他一个小小的七品之职,又哪敢任意放肆的。”
“有理。本官即便不是此番调任,也是用不得多时,便要去往这般一处,旁人无法期冀的所在!”这严知府自己又何尝不是席间酒水过头了。好在是身在自家的书房重地,又是与多年的师爷酒后相谈,倒是不会有差池。只是待到事后,再依稀回想起当日之言来,却是不免有些莫名后怕的。
第二日,从管事口中得知了,昨日那郦县的皇甫靖确实醉得可以,硬是被半扶着出了院门时,这位才算是真正送了口气。而后又听得师爷提及,前往客栈打探消息的那人,传话回来,不但是醉得不省人事,还足足睡了一整个下午,更是安心不少。
试想如此一个能松下心思,前来饮宴酒醉之人,又怎能对他这个即将离任的上峰有所怨言,更别提会将此中关键泄露与人知咯!而他却不知,那束手端坐着一旁的冯师爷,心中更是庆幸不已。好在自己昨日酒后之言,全然不曾出了纰漏,若是不然,又待如何收场哦!
让这位知府大人自从彻底,松下心思来的皇甫靖,此刻却正在胡府中做客。面对着满桌得珍馐,倒叫他一时之间有些思念起好酒来,奈何这番往蓟阳之前,自家娘子提醒再三莫要贪杯误事后,他也不由谨慎起来。
想当年在京中之时,后院那几个不省心的姨娘们,可没在这上头使过阴招,好在自己早有防范之心,才能安然无事。此刻回想起来,不觉心中一紧,酒瘾也是消散过半了。
看着这位贵客,舀过酒盅来,不过浅尝一二。对面那胡家的主事之人,才算明白为何昨日管事回来,便忙是吩咐了人等,寻些上等的好茶待客,至于之佳酿倒是不曾多提一句。
待知县大人略略尝过两道菜式后,那胡家老爷胡方珏已是开口坦诚相告道:“不瞒大人,我胡家在这蓟阳立足,前后已有数百年之久了,虽没有这皇商之名,却好歹也算是此行中的大家。但近些年来,却已是鲜有出众的后辈涌现,所以才想着要稍稍转个旁的营生,才好将盛事顺利延续下去。”
☆、第二百二十章青黄不接加一更
听完胡家老爷此番之言,皇甫靖也不禁有些动容。要说能将这偌大一个尽靠绝活传承之家,延续上数百,甚至千余年历史已很是不易,何况其中还要经历几个朝代的更蘀,就越发的弥足珍贵了!
想自家的辉煌也不过百年罢了,若不是出身这等为国尽忠的将门府邸,定是比不得他们家那般的血脉延续之久长。不过今儿却是毫不避讳自己一个外姓之人,直言相告,却是更为难得。
“不知胡大掌柜的意思是?”
这位知县大人看似漫不经心,可一到正事上却是很有见地,单是以往能在众多商户中选上自家,便是最好的佐证。虽是不会对自家太过看重,可到底也是老于世故的生意人。
那胡老爷更是明白自家中选的缘由是什么,所以才在此番下定决心后,顾不得拐弯抹角,绕道而行。索性将自家的面前的困境脱口而出,告知对方待知县大人心中有底后,才缓缓阐明透彻。
“一来,想我胡家到底是千年传承,决不能自此断绝咯!这其次嘛,虽说儿孙小辈中,尚无能出得俊杰之才,可好歹还能勉强不没了祖上所得,妄想再显百多年前的盛况怕是难如登天。”
顿下半刻后,才不紧不慢道:“所以老朽才想请托知县大人,能在您那郦县境内,再开拓旁的有利之事时,也好歹给我胡家留上一份便好。不在乎多少,只要能有些许可图就已足矣!”
对于胡家此时的境地,皇甫靖也只能想到一个词来比,那便是‘青黄不接’。看着面前的胡大掌柜的,少说已是六十开外的人。那位也是全因家中有些银两,平日里保养得当,瞧着才不怎么显出老态来。其实再有三年便到古稀之年了。
诚心点了点头,应了对面那位一句道:“本县也同胡大掌柜的说句实在话,想我郦县原就是比起旁处来困苦了些。但也正因如此,才更要想尽法子,使得百姓们的生计得以早日改善。所以这往后,无论是开垦荒地也好。重将商贾们邀来行商业罢了,皆有不错的进项。”
“不错。大人言之有理。只有百姓们手头有余钱了,这商户们才能卖得出货物,若是反之,自然是再无商贾愿意驻足停留在那处的。今日老朽能得知县大人这一句,便是别无他求了。”
一路往回的路上,皇甫靖也不免感叹良多。能传承至今的商贾之家尚且,还要为后世子孙留下些许的仪仗,就更别提那些名门大族的当家主事之人咯!
不禁想起了,自家那位也已年过花甲的老爷子来。回到客栈小院后。不过同师爷略略提过几句,今日之事来,便转身回屋。研得墨来,提笔疾书。
将一年间的诸多事。或曾是倍感得意的、亦或是郁闷过的、再或是深为感叹的,不拘详尽一五一十,渗与字里行间。倒是一气呵成,不待用饭之前,已是唤了随行侍卫,叮嘱要亲自交至京城父将手中,才起身让人摆饭用膳。
用过饭后又与厉师爷细细商议起,县中诸事之际,这蓟阳胡家的父子们,也都齐聚内书房中说道起来今后的安排来。
“爹爹。那郦县的大人可是靠不住嘛?毕竟这笔银两足以抵上家中三成的财物。莫不会也似咱们蓟阳这府衙大人,初来之时也算是公正严明。而后几年间却是……唉!”
“公正严明?你是太过高看于他咯。”说着瞥了一眼,自己右手边的大管事。
而这大管事得了东家的示意后,忙是点头开言道:“两位爷是有所不知,这位知县大人当日的确是收下我们送去的银两。可万万不曾料想到,时隔不过几日功夫,那县城内外便有数家小作坊,陆续办了起来。而那一色的幌子上,分明在四个角上印有的标记,赫然就是我胡家所有!”
“是我胡家的玉簪花?”胡老爷下首的长子,忙是惊呼一声。
“不错,就是玉簪,而且还是与我们家幌子上的如出一辙。”这时那上首的胡老爷,已是颔首应了一句。
感叹一声后,才又接着言道:“随后又让人打听了一番,才得知来这些小作坊中做活计的,俨然都是些郦县境内,只留下孤儿寡母的穷苦人家。你们说这位知县大人所为何来?”
“这分明就是在办善堂,而且还是无形之中借我胡家之名!如今你们可是知道,为父何以这般看中郦县所获,能有如此爱民如子的知县大人,又怎能是那贪图私利的昏官堪比一二的!”胡老爷颇有激动地忙又添补了一番,才算作罢。
声声入耳,听得那旁兄弟二人,也不禁动容万分。书房中一阵静默之后,才由胡家老爷起头,父子们商议起如何将府中的财物转上三成之数,往那郦县去。
至于这后来之事,皇甫靖虽是得了胡方珏的明言,却实在不曾想到,这胡家还真打算在郦县置产如此之多。直到若干年后,方才想起当日席间言谈来,才不免感慨万千。
转过天来,皇甫靖一行上路回郦县之际,却是刚巧与那邵杨知县在半道遇上。同坐茶棚之下,不免也要寒暄几句。原在前一晚,皇甫靖就曾与厉师爷商议过县中数条河道之事,其中与那邵杨接壤之处,便有三条之多。
对于本就是仅有四条稍大的河道而言,也算是十之七八与邵杨贯通。前一次,虽是被邵杨县中两大镖行从中搅局。可反观此桩,也是因为那车马便道开通之后,定是会对往日已漕运为生的船夫们,莫大的威胁。
想来还得另寻一个,既能帮村这些人口,也可使得郦县受益的法子才是最妥当。昨晚饭后说道起这事,最先叫皇甫靖想起的,便是自家堂叔父任职所在的烨州。
借助商贾之力,加之河道丰富又是得天独厚,没用多少时日便建成了颇具规模的码头,以及一旁的贸易集市来。若是也能效湣欢挥锰嘀灰苡惺难樱杂谡庀嗔诹较囟裕际鞘芤娣饲车拇蠛檬隆�
原本对面前这位邻县同僚,并非没有怨气的邵杨知县,在听完了同为知县之职的皇甫靖将设想大致道来之后,瞬时被震在当场,好半晌未回过神来。
怎么,经历了前次之乱,这位还能与自己侃侃而谈,这等于双方都有利可图的好事?不禁满脸疑惑的抬头看了一眼,才顺口追问了一句道:“皇甫大人,却是未免太过多此一举了,想你郦县如今那条车马便道开通在即,可何来与我邵杨合力修建这码头一事?”
皇甫靖却是淡然一笑:“杨知县所言不假,但当日那两家镖局所行之事,想来也是因为车马便道独家通行权,才使得他们会顾不得其它,独断前往我郦县而来的吧?”
“这……。”此句叫那邵杨知县却是不好接口。面前这位郦县主官口中的独断二字,显然已将先前那次意图搅局之事,推至两家镖行的一意孤行之上,自己又岂有不打自招之理!
忙是僵着笑容,应了一声道:“既然皇甫知县,有此等好提议,还需容本县回去后,与辅官几人商议一番,自会尽早来复。”
知道这位也是将面子之事,看得甚重之辈,皇甫靖倒是未露半点不肖之色,缓缓点头附和一声:“自当如此,毕竟此事所图非小,又怎可不商议再三后,再行定夺的。那本县便在郦县静候佳音了。”
再次上路之后,两队人马倒也一改先前的疏远之意,彼此间多少也勉强算得和睦一片。直到在郦县车马便道之前,才各自转了方向分道而行。
而隔天县衙中的两位辅官,在听完了大人设想与邵杨合建人货码头之后,也不由纷纷点头认同起来。
“毕竟单有车马便道一桩,也只得通往官道,若要再往其余之地,比起修筑山道而言,这漕运之举更为可行。”牛县丞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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