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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荣宠共华年-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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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旸似乎看透她所想,便笑道:“你总是容易紧张。陛下如今正与礼部和安西转运使协商,预备请北戎几个部落的大汗到我朝游玩,展示我上京风光,也增进两国相互了解。到时候再看。谁出的手,还真的说不定。放心好了,刺杀当朝国公朝廷重臣,按律当斩,连坐,不会那么容易就算了的。”
书衡这才松了口气。
“安西转运使?他会那么容易配合工作?”小四有些讶异:“父皇说盛望伯这个人就跟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一样,除了讨东西啥都不干。”
刘旸笑了:“守了这么多年不出岔子也是很厉害的,最多就是爱财罢了。”
书衡只觉得这个官有些熟悉,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拊掌道:“对,盛望伯!我还当是谁,不就是总yy你爹和我爹有一腿的那一个?”
刘旸:“”
小四:“…”
“明明我爹和我娘才是真爱!其他人根本没有可乘之机!这种不立足客观实际专靠个人幻想胡乱揣测别人感情的角色真是大奇葩!”书衡义愤填膺:“我爹就是那么优秀。他就是嫉妒,嫉妒!不可理喻!”
“咳咳咳咳,息怒息怒。”刘旸亲自倒上一杯茶递过去:“淡定,淡定,看,今天天气多美好。”
小四抬头,风紧云淡,天地昏暗,秋枫乱,南归雁,一群白鸽呼啦啦遮天蔽日形散乱。他象征性的敬了一杯“大哥的审美真是别具一格与众不同。”
刘旸:“…”
☆、第98章 姑侄谈心
书衡当晚并未归府,而是留在了昭仁宫。四角垂檐美人动影宫灯摇红,重重纱幔垂地无声,书衡坐在里见象牙拔步床上依偎在袁妃怀里,头枕着她的肩膀,微微抬头便能看到那线条完美的下巴。袁国公这对姐弟还挺像的。
“姑母,衡儿给你道歉,总是要你操心。”书衡颇有些惭愧,直起身来,撩开她的衣裙,轻轻揉捏她的膝盖:“疼吗?”
“你晓得了?爹爹告诉你的?”
“娘娘总是给太后送滋补膳食啊,要出问题早出了,太后要想下手,也早陷害了,干嘛忽然挑在那一天?这其中必有个缘故嘛。”书衡轻轻揉捏掌心下纤秀的小腿:“昀殿下快些成年就好了,等四殿下单独开府了,就可以把姑母接出去住,到时候我们一家子团聚,一起过日子岂不痛快?”
袁妃又把她拉过来,重新按回自己怀里:“你不用想太多,也不用觉得要记我的恩什么的,在礼堂抄经原本是很正常的事。太后信佛,谁都知道的。逢年过节的,各个宫殿都要抄经以示孝顺,孝心诚点的,都是跪着抄的。所以那算不得什么惩罚,你不必多心。”
难道银蝶故意哄我?她图什么呀,所以就是姑母在哄我。在娘娘心里,国公府头一个姑娘,书衡永远都是她想护着的小宝贝,从来不觉得她长大了。
“我晓得姑母的恩,我将来定然好好孝顺你”书衡抱住袁妃纤秀的身子,把脸蛋凑过来轻轻蹭她的面庞:“我都懂的,我会保护姑母。”
袁妃欣慰的笑了笑:“你有这心我就知足了,我就是知道两个孩子我一个都不会白疼。”
她看了彩云一眼,这个大宫女立即走动一步,放下了厚重的金丝绒垂珠帘子,里头的场景被完美的掩盖了起来。袁妃所幸把一层朦朦胧胧的藕荷色织绣床帘也放下,娘俩儿愈发亲密的凑在一处,她压低声音悄声道:“太后年纪大了,而且,陛下的性格决计不会受人拿捏,所以如今出招已越来越不成样子了,她若是还有先皇时一般功力,我们今天的日子就不会这么从容。”
书衡点头:“我也觉得。”有时候她都会怀疑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从前朝后宫中脱颖而出的?难道时无英雌使李女成名?对手太挫,所以她就独孤求败了。要不然就是她实在姿容绝妙倾国绝代哄的先帝团团转,可是看容貌也不像啊。
“你晓得我为什么总给永安宫送吃的吗?”
食物衣物在后宫最容易出事最容易下手的道具中,名列前二,而且当之无愧。袁妃却故意反其道而行之……书衡想了一想便笑了:“娘娘是有心的。因为太后是个很奇怪的人,明明疑心很重,不相信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儿子,却偏偏要摆出一副我心慈悲的样子。她的防人之心本来就很重,但刻意把明晃晃的把柄送过去,她反而不会上心了…因为她晓得姑母不会这么蠢,在自己送的点心里动手脚。”
“这种行为有点像麻雀和燕子。这两种鸟类都在人类的生活区,但前者的风评却比后者差了太多。认真分析起来,因为麻雀神经兮兮又小心翼翼,人远远的看一眼,它就要逃走。但燕子却把自己脆弱的巢穴,自己珍贵的蛋放在人类的眼皮下。大家感动于这种信任和托付,便会主动喝止调皮的小孩探过去的竹竿。太后也是这样。她不一定要信任姑母的心思,却一定会相信姑母的智商,所以姑母其实故意做这燕子一样的行为,也是一种生存策略。至少后宫里再有什么妃嫔食物中毒,怀疑姑母的人就不会有太后。”
袁妃听罢,望着书衡半晌不语,末了,轻轻叹息一声,把她拉进怀里抱得更紧了一点:“衡儿真的长大了。”
书衡被搂的有些喘不过气却不敢用力挣脱。
“衡儿,姑母当初要你跟小四保持距离,你不会生气吧?”
书衡果断:“怎么会?姑母是为我好,我晓得的,如今推测起来,我应该是跟每个皇子都保持距离的。”
立储之事是定国本的大事,书衡原本无意,却难保别人不会多想。她很多时候都不是独自在行动,反而像是袁国公放出来了一个信号这个心里只有皇帝,荣宠已极的当朝红人对几位皇子又有着什么态度呢?在尘埃落定之前,小心些总没有错。
袁妃点点头:“衡儿不用担忧过甚,你的未来一定还是锦绣成城,国公,夫人,姑母一起罩着你谁敢欺负你?”
是哦,我总要被你们罩着。书衡深感自己的无力,她若是没有被换芯子,是一个纯白如纸被国公夫妇从头教化的灵魂,那会不会青出于蓝呢?至少目前来看,她的能力手段远逊于夫人,国公爷就甭说了,根本不在一个阶层。
简直有辱基因啊,书衡悲催的捂脸。
闺阁中斗姐妹姨娘,成婚后斗分房妯娌,抱走了万千姑娘梦中的男神,风风火火做自己的生意,满足婚姻理想的同时还实现职业理想,袁夫人才是真女主待遇。书衡摸摸鼻子:难不成我其实就是捎带的?
“衡儿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管享受自己的,我们铁定保你一世无忧。”
袁妃这句话一出,书衡就得出了结论:便是没有换芯子,土生土长的袁书衡恐怕也只能长成哈喽诶忒。
书衡有些无奈,小小年纪的她颇为老成的谈了口气:“女孩子为什么一定要成亲呢?我觉得因为年纪到了就去成亲是件很荒谬的事情,人活着最重要的是幸福,如果成亲后的日子还不如不成亲好过,那又何必那么费劲呢?”
袁妃有些好笑的点她额头:“这话说的倒又像个孩子了。甭乱学白素媛,好好寻个相公才是正经。”
“可我嫁谁呢?”书衡颇为无奈的摊着手:“我离及笄还有两年多呢。再说,姑母你瞧,小姑娘都喜欢董怀玉,可我就不成。”
“董家那公子?确实芝兰玉树不同凡俗,难怪那么多小姑娘着迷。”
“对啊,可我就是没什么感觉,当然,我的意思是我承认他很优秀,但是少点意思,就是我没有那种想跟他一起过日子的想法。”书衡有些苦恼,而且更重要的是她晓得自己苦恼的原因…她爹,当初惊艳入魂,不可救药,曾经沧海难为水,如今再看到同一类型的,任他再怎么出色都是山寨,董怀玉,也不过是个精致些的高仿罢了。
…更更重要的是,她爹对她太好了啊,世界上还会有另外一个男人这么美好的爱我嘛?便是真有了这么个男人,她还是会忍不住想你对我好是想睡我,毕竟我长这么美真是要死要死。爹不能太出色,不然女儿会陷入迷之困扰啊。书衡对自己这种不可抑制的念头也是无语。
“难不成你确实更喜欢小四?”
书衡果断摇头,她真是把小四当弟弟,若在一起了,她会有种*的感觉。那更是要死要死。
“话说也奇怪啊,小四长得一点不比董怀玉差吧,怎么没有小姑娘追捧呢?”
袁妃无奈的笑了:“怎么没有?大约初次见面都会不由自主的被吸引然后,就被吓跑了。”她颇为遗憾的摇头:“小四被我宠很了,秦王也纵容,后来连陛下都不大约束,脾气坏的很。我可不止一次看到他把人家小姑娘气的抹着泪跑走了。我现在都有点后悔了,当初陛下教训的时候我不该拦着,不然也不会越罚越惯。他不如董怀玉会做事,所以小姑娘们哪怕心里喜欢也只敢在一边偷偷看,绝不敢靠近一步的。”
…没关系,一物克一物;总有人比他脾气更坏。书衡哑然失笑。
“姑母不用担忧了。”书衡靠在她肩头上,笑语安慰:“小四其实也是无奈,他若不凶一点,只怕以后啥事别做了,要被人看落一层皮。想想那个美男子叫卫介的?可不就是被看死了。”
小四的外表跟董怀玉的俊秀温润不同,遗传他那绝色舞姬出身的母亲,更多的是艳丽甚至轻靡,这种美容易激起人的挑逗心和破坏欲。以前书衡见到他只想逗他闹他捉弄他,那时还未意识到,如今长大再看,却是一目了然。这孩子,长得太不安全。
…一击必杀防身术,还是好好学学吧。
袁妃也笑了:“皇子的婚事都得陛下拍板指定,反正不愁没有姑娘嫁。”
“感情这种事,还是得讲究看对眼啊,强绑是没有用的”。书衡躺在袁妃身边,身下是华丽柔软的床铺,身上暖香融融的寝被,人却很意外的失眠了。“虽说这种事看起来只讲究愿意与不愿意,不会去看公平或不公平,但有些案例认真分说起来到底意难平。”
想想董音和王浩宇?书衡可以确定王浩宇对董音有情,他爱董音,但是,书衡更加可以确定的是他的爱绝对没有董音的爱那样多,他不像董音爱他一样爱着董音。否则,他自己早就想办法下山了,没有条件,自己创造条件也要下。否则哪里会逼得高傲如董怀玉亲自低头去请他?他有了还俗之心,也会有功夫气定神闲的将还俗的利益最大化。
董音,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啊。
我从来不惮以最恶的心思揣测男人的书衡默默摊手在床上摆了个大。
袁贵妃悄然转身,把女孩摊开的手臂收回锦绣锻被里,笑道:“你说的是感情,我说的婚姻。你觉得姑母幸福吗?”
书衡哑然。
“幸福还得靠自己,指望男人是不成的。”她揉揉书衡黑软的头发:“小女孩爱做梦,吃亏了自己疼。”她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生活经验都交给书衡,但张一张口,却说不上来什么东西。
…所以,到底为毛要扯这么糟心的事。
☆、第99章 辅国公府
辅国公乃是前朝刚封的爵位,并不与定国公府镇国公府这种老牌世家在一道街上,书衡照例提上一下子余记的点心登门造访。
华盖璎珞车行了约两柱香的时间方才停下,书衡携了蜜桃的手踩上踏板走下来,笑着走了进去,穿甬道过垂花门,迎面看到了一座仿庐山形式的整块太湖石。不仅形状相似,还有高层引水,做出了“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抽象效果,旁边题着的果然是太白诗“日照香炉生紫烟”一句,篆文刻就,厚重古朴,与门前厅堂上那副錾金填漆的“紫气东来”大匾交相辉映。庭院中布局暗合八卦之形,黑白条石铺出的纹路自成阴阳。
与一般花木繁茂颜色鲜活的后院不同,小严夫人的造院布景别具一格,没有红花紫枫,却种上了各色松木。正中一棵油松粗狂庄重,粗枝大叶,摩云接日,扑面而来,让人肃然而生敬意,不由自主的仰望慨叹。自古天下名山以松壮势,今日书衡才发现庭院也是如此。两边过道上有金字塔状的塔松,如同两班侍卫罗列,品种却是白皮松。院子四角还有身姿袅娜的美人松,小轩旁边植着一棵罗汉松。还有一些盆栽五针松点缀期间,匠心独运,显出只可意会的高妙来。只有松树未免为显得厚重有余灵气不足,但浅色却搭配的很好,墨绿,深绿,浅绿,淡绿,黄绿点缀排列,自成一种风格。
窗前屋后间或可见兰草踪迹,碧水池中可见雪白的天鹅悠悠来去。间或桂香隐约,仿佛从云外飘来,时间梅影浅淡,仿佛月中移就。两边厚厚的松针铺出地毯,软绵绵,清香浅淡。供人行走的勾形小太极路上却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寻不到。有风过便是松涛阵阵,满耳清音,俗人也硬生生给逼出几分雅来。
书衡不由得感慨果然是不愧是小严氏。辅国公府根基浅薄,没有底蕴,过于华丽的装饰会有暴发户般的恶俗,过于仿古怀旧也会让人耻笑装样子。取法自然,别成一家,合道于中,任何闲人都会闭嘴了。
严家实在是个奇特的世家,当初大夏初建,根基未稳,北戎连年来犯,严家是率先垂范,毁家纾难,倾产以解国危,所以连皇室都对他礼让三分保持敬意。和平年代铺路修桥建书院这些就不说了,家庭教育也是极为严格,严家男儿温良恭俭让,女儿贤良淑德慧。而且据说有族中长辈做主,对后辈,各家各支实行严格的分级考核制度,落后太多的,或者出现了重大错误的,是面临着族谱除名的危险的。这样严谨的家风下,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根本没有生存空间。书 快 電 子书
书衡入门而生三分敬意,正院见到了小严夫人,先行一礼。辅国公夫人眉眼间依旧清冷,嘴角却噙了丝淡笑,搀起了书衡:“县主如此多礼,臣妇不敢当。”
“应该的。”书衡含笑抬头细观。辅国公已经过了半百,这个小严夫人却才三十多岁,而且容貌保养的很好,似乎对她来讲,料理一个位高权重的丈夫再加上一窝庶子庶女并不是太难的事情,行动间话语间都是举重若轻的淡然。她只梳一个圆髻,端端正正的戴着一支长而宽的云棱纹镂空牡丹长方簪,圆润饱满的明珠耳坠,铅华无加,却自有一股淡极始知花更艳的雍容态度。
人到中年还能有这般风仪,小严夫人果然该入十花榜啊。
原本申藏香的气质很有识别性,在人群中总是不可忽视的存在,但如今站在婆婆身边,虽说青春貌美却硬生生被抢走了所有的风头。往日有这样的感觉吗?似乎没有。申藏香有些疑惑的绞着手帕,又察觉到婆母眼中的慈和才幡然醒悟:原来区别在这里!
小严氏是个过于冷傲的人,并不是说她表情严肃面色难看,实际上那种冷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便是在笑着的时候,那笑容也带着点局外人旁观局内人的优越感。所以温顺娇柔的申藏香就可人多了,婆媳两人配合,在社交场上几乎无往不利。但今日婆母忽然慈和起来,申藏香豁然发现自己没有用武之地,一时压力山大。
所以承受了莫名压力的申藏香一时控制不住,没能发挥好,书衡走到申藏香面前,还未屈膝便被她一把携住了手:“咱们都是好姐妹,不用这般,我沾你的光,也免了礼了。”话说的又轻又急倒引的小严氏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申藏香愈发惭愧了。
书衡不大清楚首尾,却直觉把问题推到了角色转换上,以前闺中的时候申藏香可是永远都从容淡定的,如今伺候婆婆真是如履薄冰,越怕有问题,越会有问题啊。
她当即笑着从蜜桃手里接过礼盒双手捧上:“小小礼物,不成敬意。不曾想到区区后辈有缘瞻仰夫人,没有用心预备,不过是点精致的吃食,夫人姑且尝尝。”
小严氏揭开盖子一看,果然是四色点心:枣泥山药糕,紫茵桂花饼,核桃瓜仁酥,红豆粟米团。她笑了一笑,轻轻推到一边,直接递与申藏香:“这是特意为儿媳预备的吧。”
书衡有些惭愧:“确实是小辈考虑不周,本是后生闲话往来,实在没想到有幸面见夫人。”
她又笑了一笑。“不是你的错,我平日确实不与你们这些小姑娘往来。”她随手从腕子上撸了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下来:“见面礼还是要给的。”
“长者赐,不敢辞。”书衡双手捧过,仪态完美。
“你们去吧,留在我这儿平白受了拘束。”
书衡得令,心里立即松了口气,携着申藏香的手出了门转了角,身形立即松了下来,夸张长呼一口气,看着申藏香笑。虽然嘴上没有明说,但申藏香从她的表情上看出了她想说的话:你婆婆真厉害。
这种威严,书衡也只在太后身上感受到过。可太后久居高位,盘踞深宫五十年了,小严夫人却才三十多岁。申藏香深以为然的点头。
申藏香喜欢花草,她居住的小院整体规制依附于正院,但自己的房间窗下却可以自由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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