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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之江湖咸甜录-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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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放在平时,也许我真的就被美色所惑。但此时此刻,我心底已对对方有了足够的警惕,又岂会轻易被对方诱惑。
    “颜色的颜,沐浴的沐。”抬眼扫视着对方的神情,我一边回答着对方的问题,一边思索着对方如此关注我这个小小人物的原因。
    骤然,脑海中灵光乍现,我突然想起自己附身这具躯壳的原因——莫非眼前这人是追着这具身体的前主人而来?
    我越想越是肯定自己的猜测,否则有谁会眼睛脱窗,对我这样一个发育不良的小豆丁产生兴趣,竟一路尾随至此?只是……我该如何说明,才能让对方高抬贵手放过无辜的我?
    直说借尸还魂?免了,我还不想被人当成妖魔烧死。
    那将前任主人做过的好事应承下来,算是我占据了对方躯体而付出的报酬?再偷偷瞄一眼笑得妖孽的美男子,我总觉得这个主意似乎不算太妙。
    想方设法从对方的魔掌中逃离?啧,算了,就以我那短得可怜的两条腿,又如何跑得过眼前这位高来高去的武林高人。
    脑海中一连晃过数个方法,但细细思索,却没有任何一种具有较高的可行性。左想右想,竟都是绝路。
    “小颜沐,你在想些什么。难不成……是想着怎样摆脱我?”
    我眨眼,无视了对方的这个问题。
    他却哈哈一笑,将那冰冷的扇子从我脖子处挪开。我急忙抬手遮住自己的脖子,生命遭受威胁的感觉真的太糟糕了。
    那人后退两步,扇子在我眼前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这几日我见你在小镇上的作为,再听你离镇时喊出的那一句话,还以为你的性格会是块硬邦邦的石头。没想到,你还挺识趣的。”
    我冷哼一声,明白对方是在讽刺我刚才的配合。但是我又不是傻子,吐露一些对自己并没有实质利益损失的讯息,换得自己安然生存的机会,怎么看都是合算生意吧。
    “不过话说回头,不过数日不见,你的性子居然变了许多。”
    “哈?”这下子我是真的傻了。原来对方一直跟在我后面,果然是因为认识我并奇怪我的诸般言语行为吗?
    我的目光游移,想着该怎样回答才是最妥当的。却听对方又说道:“不过这样的你,倒是多了几分味道。”
    说话间,原本已经远离的他骤然逼近我。他的呼吸喷在我脸上,带来几分焦灼的热气。
    “你、你……”我被对方如此贴近的动作骇到,支吾半天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拿出我的镇定面不改色地回瞪着他。
    不过,这般近距离看着对方,我才发现他左边眼角下方有个并不显眼的泪痣,随着他微笑或者挑眉的动作轻轻晃动,分外诱惑。
    “小阿紫。”
    “啊咧?”
    他抬起手,在我眉毛上方轻轻一划,随即皱眉,“你现在身上好脏。”
    听着对方这种漫不经心毫不着调的话语,我一怔,随即怒了,“我连吃饭的银子都没有,哪里有那个闲心去收拾自己!”说着,抬手就要把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推开。
    我的手刚要碰到他的对方,却触摸到一片毛绒绒的触感。
    那人拿扇子隔开我的一双爪子,自相遇以来我第一次见他露出嫌弃的表情:“小心脏了我的衣服。”
    听他用这种口吻说话,我轻声一笑,心里反而染上几分恼意。究竟是谁先在半夜里现身吓人,又是谁一直在恐吓我,此刻居然嫌弃起我身上的脏污了?
    他越是在乎他身上的衣服,我越是想在上面抓出几道黑色或灰色的痕迹。这个念头刚刚晃过,我毫不犹豫地双手一晃,目标直指对方身上那件晃眼的红色衣袍。
    对方显然不曾料到我会突然出手,失了先机,竟被我顺利得手。
    我看着华丽衣裳上两个黑乎乎的小手印,嘿嘿笑着。却见对方唇角的弧度越发挑起,忽而出手如电,在我胸腹处轻轻一点。
    顿时,我只觉得自己浑身肌肉不再属于自己,无论我如何努力,都无法动弹分毫。
    “小阿紫,亏我之前还夸你有趣许多。但不曾想,放纵你几日,竟让你把心玩野了。”
    “谁是小阿紫,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颜沐。”我心知自己碰上了传说中的点穴,但仍是不肯服输地瞪视对方。虽然有些担忧,但既然对方认识这具皮囊原先的主人,又岂会轻易对我下手?
    不过这具皮囊的主人叫什么名字不好,偏要叫什么“阿紫”,这个名字轻易地叫让我联想起金大侠笔下的某人,顿时有着一种说不清的不舒服感。
    
    第四章  长者师者
    
    那人定定看着我。半晌,轻轻一笑。那一笑,如春花绽放,迷乱了人的眼。“既然你坚持,我自应随了你的心愿,谁让……我平日里宠溺你宠习惯了呢?”
    听着他薄唇轻启,吐出宠溺两字,我只觉得一道电光从我的头顶贯通到我的脚底,浑身充斥着说不清的恶寒。
    “你真……”我相信此刻自己脸上的神情定然是扭曲的。我瞪着对方,硬生生把“恶心”两个字咽下。我是淑女,才不与对面之人计较口舌之利。
    “怎了,为师平日里待你如何,难道小阿紫都忘了吗?”他笑吟吟地挥动着手里的扇子,在我身边转悠两圈,才缓缓续道,“你忘了当年是谁把你从雪地里捡回来,又是谁含辛茹苦一点点把你拉扯长大?”
    “你是……我师父?”我唇角抽搐,下意识地无视他话语中所用的形容。
    “怎么,你不信?”他站定我身边,手中扇子在我耳边轻轻晃着,带动一阵阵凉风拂来,吹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在起舞,“那我就给你看点证据吧!”
    说话间,他忽而出手拽下我的衣服,露出我左肩光滑的肌肤。
    他倒转手里的扇子,用扇柄指着我肩膀上方露出的那片肌肤, “这个字刻在这么隐秘的地方,若非我看顾过你,又岂会知道?”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衣服被他拽落,一句“非礼”险些脱口而出。但一想到眼前这人的恶劣性子,若我对应失宜,不是白白让他看了笑话?
    于是强压下内心的愤懑,我怒瞪着他:“你点了我的穴,我怎么转头?”
    “哎,这倒是为师的疏忽了。”那人依然笑得十分好看,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左手轻抬,似是隔着衣袖弹了数下,我顿时觉得自己恢复了正常。
    能够动弹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抓自己的衣服。
    但当我准备收拢衣襟的时候,眼角余光落在自己肩上,不由一呆。
    上面居然真的纹着一个字迹娟秀的“段”字。看那色泽模样,颇有年代,想来是这具身体小的时候就被纹上的标记。
    我皱了皱眉,重新将衣服整理好。但不知为何,那个“段”字总带给我不祥的感觉。
    蓦然,一道灵光犹如闪电从我脑海中划过。
    我仍滞留在自己衣襟上的手指骤然一僵,双眼更是难以置信地瞪圆。
    阿紫这个名字,纹在肩头上以待后来相认的段字,听起来似乎和《天龙八部》中曾经出现的桥段一模一样。
    我动了动自己的嘴皮子,想要吐出一句话,但我却发觉自己的喉咙在那一瞬间失了声。
    “小阿紫,你可是想起了什么?”
    对面那过分妖孽的人还在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我,我抬眼望他,又努力了几次终于将憋在喉间的那句话吐出:“不要告诉我你叫丁春秋。”
    不客气到很欠扁的语气,但那人却是丝毫不恼。他莫测高深地以扇掩面,只余一双眼睛从扇缘上方看着我。
    “到底是不是?”
    “我还以为你全忘了,看到你心底还是惦记着为师的。”
    听到对方这句变相承认我之猜测的话语,我突然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全被抽离,从指尖处泛起一点点绝望的冰冷,那种冰冷的感觉迅速弥散到我全身。
    “小颜沐,你刚才还斗志昂扬呢,怎么一眨眼间就变成斗败的公鸡了?你这垂头丧气的样子让我看着真不习惯。”
    我不理他,依然低着头。
    不知为何,明明一样是无法回去原来的世界。但知道这里是天龙的世界后,我反而有了一种难言的绝望。也许是因为如果我到的地方只是历史上的那个宋朝,至少我还能告诉自己近千年后的世界,将会出现我所爱的家人。
    但现在,残酷的事实却告诉我。不止是时间轴,就连空间轴都已经被宿命抽离了,那种骤然而来的失落却让我一时寻不到指引前途的阳光。
    咚,咚咚。
    我头顶突然被丁春秋用扇柄狠狠敲了三下。
    我怒目相向,却见他难得地敛了笑容,微微弯下腰与我平视:“不管你是阿紫也好,颜沐也好。当年你四岁时,是我从雪地里把你捡回来,那时候你就欠了我一条命;现在你迷失在这江南水乡,又是我把你捡回来,你又欠了我一条命。所以啊,颜沐,你现在可是欠了我两条命。”
    对方的话语一字一句敲进我耳朵里,也缓缓敲醒我几乎陷入绝望的情绪。当我终于将那些话语重新组装并读取其中的含义后,我忍不住对着丁春秋露出一个愤怒的表情,“我现在并没有迷路!还有,丁老前辈,我并不认识你,肩膀上有个‘段’字并不代表什么。如果您喜欢,大可以自己去纹一个。”
    说完,我便想绕过眼前这位在原著里没有丝毫好评的丁老怪——虽然此刻出现在我面前的他,不老不丑,虽然性格诡异行事诡异,但光相貌一项却是十分符合逍遥派选择弟子的标准。
    可惜我未能成行,因为无论我转向哪边都会被那柄羽毛扇拦住了去路。
    “小阿紫,你可听过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可惜我不是阿紫,您老果然年纪大了,竟将在下重复强调的颜沐两字忘得一干二净。”
    “好啊。”站在我面前的人持续不懈地绽放他那妖孽的笑,“小颜沐,你可听过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好吧,我投降。”我放弃地举起双手,“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非要当我的师父?”
    我抬眼斜睨着他,将事情前后重新推敲一遍后,我能肯定对方早已发现我身上不正常的地方,也许……更加怀疑这具皮囊里面的人早已换做他人,那又是为何他执着地要我当他的弟子?
    “因为……”他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你很有趣。”
    听到这个答案,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过了许多,我终于还是骂出了憋在我心里的两个字:“混账!”
    “哈哈哈哈。”听到我的斥骂,对方反而笑得十分愉快。
    我狐疑地望着他,怀疑眼前这人的神经线路一定搭错了,否则怎会做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奇怪事情?
    “小颜沐,长夜漫漫,我们何必枯守此地,不如把臂同游,莫辜负了这良辰美景。”话音未落,他已经抬手揽住我的腰。脚下轻功运起,我们两人顿时跃到树端。
    登高望远,月色下的树林果然带给人另一番感受。但我却无暇欣赏美景,而是挫败地看着那只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想不通不久前还嫌恶我弄脏他衣服的丁春秋,此时怎会这么大方地带着我在树海中纵跃飞奔?
    “反正衣服已经脏了,那么再脏点也没关系。”似是看破我心中所思,丁春秋出言解释,目光中带着一点调侃味道,“反正到时候洗衣服的不是我。”
    我唇角微微抽搐,“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让我洗吧?
    他低头,微笑:“你说呢?”
    我撇开头,懒得理他。
    风声在我耳边呼啸而过,我眯眼望着脚下不断后退的风景,又抬头看着那漫天星斗,抑郁的心情突然好了许多。
    在世界充满绝望的时候,身边有个人陪着你总是美好的。即使那个人是个高深莫测喜怒无常的魔头,也无所谓。
    我转头看着丁春秋美好的侧脸,心中忽就扬起一股莫名的念想。他刚刚……不会是看出我的沮丧,才那般逗我吧?
    
    第五章  一苇渡江
    
    这样的念头一旦升起,我突然觉得丁春秋那美好的侧脸其实十分顺眼。
    似是察觉到我的凝视,对方转头对着我微微一笑,“小颜沐,可不要迷恋上我,否则你最后会心碎神伤的。”
    原本正在欣赏一幅美画的我,仿佛看着画面被人用刀无情劈开。我默默在心里收回之前那种感激的想法,身边这人……就是以看他人出糗为乐,以戏弄他人为趣味的混账。
    以他的性子,想来应是无情的吧。只是为何他如此执着于认我为徒?
    我神游着,将刚才被丁春秋劈开的画面重新缝补成美好的形状。盯着美人发呆总是比较舒服的事情,至于这具美人皮囊下面掩藏的是怎样黑暗邪恶的心思,却是伤不到我分毫的无关事情。
    不过认了丁春秋当师父,也不算是一件难过的坏事,至少衣食无忧,只要提防着他的恶劣性子,应能一切安好。
    突然,一只手压到我脸上遮住我的眼,耳边也响起对方的声音:“被你这样一双眼望着,我都觉得自己春心荡漾了。”
    “切。”我双眼翻白,很是鄙视对方。如果他真的有这么容易就被动摇的话,他还能带给我这么强烈的妖孽感吗?
    “女孩子可是要斯文一点啊。”
    斯文个毛!我鄙视地掰开他覆在我脸上的手,却发现我与他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一条大河边上。终于不再在空中飞来飞去,而是脚踏实地,我真诚地感激着。
    但我的感激尚未维持多久,却见丁春秋挟带着我一路往河边走去。
    河水滔滔在我面前奔腾,看那汹涌的态势,如果不小心卷入其中,绝对会被强劲的水流给冲到晕厥。我咽了下口水,暗想身边这人该不会嫌我聒噪想要杀人灭口吧?
    但丁春秋却是一扬左手,将手上拿不知何时摘下的一截轻短的树枝丢到水里。明明是轻易就会随波逐流的东西,但随着丁春秋的动作,那树枝就那么乖乖停在入水的位置。
    我看得啧啧称奇。下一瞬,整个人再度悬空。
    我低呼一声,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压下自己的恐惧瞪着脚下的滚滚怒潮。
    只见丁春秋双足立在那脆弱的树枝上,袍袖飞扬,颇有谪仙之姿。我望着那在水面上漂行的树枝,再看着万分从容的挟持者,不由感叹一苇渡江这种传说中的神技居然真的存在。
    “想学吗?”
    我下意识地点头,随即又僵着脖子,不肯示弱。哼,我可没忘记身边这位可是不容我选择就直接挟持我的混蛋。
    “小颜沐,只要你肯叫我一声‘师父’,我便教你你想学的东西。”
    “哈,若我说我想学医呢。”虽然我是羡慕武林高手,但见对方那般得意的样子,我总是想给他泼点冷水。印象中,丁春秋叛出逍遥派以后,鲜少再用纯正的逍遥派武学,而是以自己研习的毒术与自己了解的部分北冥神功糅合成了化功大法扬名江湖。医学这东西,他应该是不熟吧。
    不曾想,丁春秋却是应得十分爽快,“可以啊。”
    我眉一扬,又道:“琴棋书画?”
    “虽然我不擅此道,但是我却可以为你找到授艺的人。”丁春秋依然答得十分轻松。
    我侧头看他,敛眉沉思。虽然我记性不好,但当年出于对逍遥派的喜爱,也曾小小注意一下逍遥派门下诸途。
    若除去虚竹不算,无崖子前后也只收了苏星河和丁春秋为徒。其中苏星河喜杂学而荒废了武技的修炼,丁春秋恰巧与其师兄相反只重武艺不重杂学。也是因此无崖子才执意将掌门之位的传承考核加上杂学的笔试,才让丁春秋产生叛出师门的心思。
    也是在那时,李秋水正因无崖子日渐冷落于他、却每日里对着玉像发呆而恼恨,于是两人一合计,协力将无崖子绞杀。
    那一场本该是惊心动魄的故事,但书上写来却也不过是寥寥数笔,留下无数空间供人遐想。
    但当年的事情,真的只是如此简单?
    李秋水痴恋无崖子,甚至在临死前都恋恋不忘,这样的她当年居然舍得下手?丁春秋的武艺是无崖子一手教出,多年的相处也不能让他产生一点眷恋的情谊?
    当初看书,只觉得李秋水太毒,丁春秋太狠。但每次细细思索,总觉得其间有着许多猜不透的谜团。如果说李秋水因为有西夏皇宫做后盾不怕天山童姥的报复,那么丁春秋呢?就算他是武学奇才,但也扛不住众人的围殴吧?
    “你在想些什么?”许是我打量他的目光太过炽热,他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轻轻摇头,可不会傻到现在向他追问当年的事情。不过我心底还真是好奇,臭名昭著的他,究竟要去哪里为我寻得琴棋书画的老师?
    又或者说……这个世界出现了神迹,其实丁春秋和苏星河不曾反目成仇,所以苏星河门下八子见到丁春秋仍要恭敬叫一声师叔?
    想着那样和睦的场景,我顿时被自己的想象力震撼到了。如果真是那样,那真是天下大同到一个恐怖的地步。
    “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该不会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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