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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了。心魔。心魔又在作祟了。林小帆吞了吞口水，别开眼不再去看。

　　　　林东海这么一演，果然引起了轰动。众人纷纷传阅起刚才那块肥皂，在自己身上试验一番。林东海自是没少替他家兄弟鼓吹。一番闹腾之后总算从人群中脱身出来，半是强迫半是邀功地摁着林小帆到澡堂的小单间里给他搓澡按摩。林小帆从没搓过澡，自是被他撸得嗷嗷怪叫，肥皂泡泡覆了满身。

　　　　“帆儿，你这肥皂还真是妙啊，打上以后比推油还滑。”林东海揉捏着他的细细的大腿，大掌在泡沫堆下慢慢摸向两丘之间的缝。

　　　　“你往哪儿瞎摸呢！”林小帆像是被掐了尾巴的猫，回过头来龇着牙瞪了他一眼。

　　　　“帆儿，哥今天为了你，丢脸的事儿全干了。光着膀子帮你卖东西呢，你还不给哥一点儿奖赏啊？”

　　　　“不给。你自个儿上赶着要干的。再说了，大家不都反应良好吗，你丢什么脸了……”林小帆趴在凳子上昏昏欲睡，耳朵却听见单间门帘外面，两个路过的人正在调侃：

　　　　“林堡主武功盖世，没想到，对付女人也有一套啊。这么一洗，确实干净多了。晚上去找姑娘，人家一定乐意多亲我几口。”

　　　　“哎呀，这林夫人也真是的，这么多年夜也不给林堡主纳个妾。害的男人出来使手腕找女人，真是小心眼啊……”

　　　　“听见了吧，哥这回成了寻花问柳的人了。”林东海手沾着厚厚的泡沫，包住他的臀一捏半辈子清名都豁出去了，你还不给哥一点儿犒赏？”

　　　　“你想要什么犒赏？”

　　　　“请哥吃顿夜宵，再给哥准备一床棉被，让哥在你那睡一宿如何？”

　　　　“家里没床吗？回家睡去……”林小帆没好气地哼哼。

　　　　林东海叹了口气：“哥今天心烦想跟你说会儿话，不想回去。你就让哥睡一晚吧。”

　　　　林小帆一愣，忽然想起前几日苏云那个事，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冷冬寒跟他说了，所以这会儿情绪低落。唉，同为男人，他可以理解这种怀疑老婆红杏出墙的心情。于是他“嗯”了一声，算做答应。林东海一听来了劲，双手在他身上卖力地揉了起来。

　　　　“CAO！你往哪儿摸呢！”

　　　　※

　　　　林东海对家事向来豁达，他相信自己的家人，所以从不想去怀疑他们。但是最近，他却接二连三地有种危机感。似乎总有些蛛丝马迹在提醒这他，身边的人在红杏出墙。苏云似乎是，林小帆似乎也是。

　　　　“帆儿，今天这出一传开了，这城里城外的爷们儿一准儿要买肥皂洗澡。那澡堂老板这两天就得找你进货去。”林东海拉着弟弟到城里酒肆里吃夜宵。说是让林小帆请他，其实还是他掏荷包，谁让他乐意做这弟弟请客我付钱的事呢“帆儿，你看哥的表现还成吧，往后哥给你店铺当专门的托儿如何？你把今天那个富贵老爷的戏码让我演了呗……”

　　　　“啧，你怎么又来了”林小帆正吹着现做的鱼片粥往嘴里送“不是都说了吗，那个有人选了。”

　　　　“这方圆百里，还能有谁比哥更适合扮老爷的？哥都不用扮，出去就是爷。”林东海腻歪歪地挨着他“帆儿，就让哥扮那个嘛，那个好……”

　　　　“哎呀，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不光要气场像个爷，还要外形斯文高雅，再说了，你的年纪也不合适，下回吧。”林小帆一口给回绝了，觉着嘴开始喝粥。

　　　　“哥在人前还是很斯文很有格调的……”林东海碰了个钉子，心里疑惑更重了。他就纳闷呀，到底是谁抢了他的头把交椅。正烦恼着，对面雅座上就传来轻放的笑声，伴随着阵阵悦耳的乐声，传入林东海的耳朵，他本能觉得刺耳地站了起来，猛地掀开帘子，就看见自己最厌恶的面孔跟一群风流才子凑在对面最宽的雅间里，温文尔雅地笑看着面前年轻又体面的富家公子：

　　　　“我的生活不光是刀光剑影，还要保证灵山的干净，我力求清除入眼的每一粒尘沙，对自己的身体也不例外。让身体远离污秽，除了神泉水，我还用林记肥皂。它含有来自玉泉之乡的橄榄油，擦第一遍洗净尘垢，擦第二遍滋润肌肤。高贵的人更应该一尘不染，体面的人更应该爱惜肌肤。林记肥皂，是上流的洁净之道。”

　　　　“啊——”

　　　　可恶。可恶至极！原来竟然是这个魔头抢了本该属于自己的的剧本，原来他一直贼心不死的躲在暗处离间他们兄弟。什么斯文高雅，他也配，他也配！

　　　　林东海指关节捏得趴趴作响，他低吼一声，纵步跃出栏杆，飞蹿至对面雅间，在一席错愕之上，两眼冒火地瞪着自己的敌人。而雷震天看着他，原本微笑的双眼，也急速降至冰点，轻抬了抬眉毛看着他：

　　　　“林堡主，难得啊，你身上也有不臭的时候。看来小帆的肥皂，真的是个好东西。”

　　　　“你叫他什么——”林东海不自觉地握上了刀把“我好像没说过，你可以呆在这个地方。”

　　　　“哦，是吗？我以为我们已经是盟友了”雷震天抖出一张纸来。林东海定睛一看，那上面赫然是林小帆签字画押的经营合同，不由地变了变脸色：

　　　　“你……你竟然唆使雷霆引诱小帆，签下这种东西！”

　　　　“这没什么不好的。”雷震天不以为然地看着他“成天相杀的日子太漫长也太肮脏，我们不如——换一种方式较量。”

　　　　“怕死了吗？”林东海松开握刀的手，倾身撑在他面前的酒案上“好啊，我们就来较量一番。看谁能帮帆儿招揽到最多的买卖。你输的话，交出我爹的尸骨。”

　　　　“你输的话，我就带走小帆。”

　　　　林东海勾起的嘴角挂着成竹在胸的笑。这是在他的地盘，雷震天想要兜买卖，输定了。　


第四十四章　后发制人
　

　　　　林东海跟雷震天立下了赌约，就在这百里方圆的城镇里卯上了。他不知道雷震天到底打着什么算盘，但是他隐约感到，林小帆的心，正在被这个披着人皮的魔鬼迷惑。如果是在过去，他会不惜血本地杀了对方，然后把林小帆带回家去好好“教育”。但是现在，至少眼下，这条路走不通。林小帆吃软不吃硬，自己已经三番两次地惹毛了他，再用强硬手段逼他回家，勉强跟苏云再擦出矛盾来，他们兄弟之间的裂痕恐怕就再难修复了。先父已逝，他仅剩只有林小帆了。哪怕找不回父亲的尸骨，也不能再丢了林小帆。

　　　　所以，林东海忍着削了对方脑袋的冲动来演这场闹剧，就是为了证明给林小帆看，他这个当大哥的，不管是文是武，不管是内在还是外在，看到的还是看不到的，都不输给任何人。他要让弟弟知道，只有大哥才是唯一可以信赖依靠的人。因为只有亲哥哥才可以为他做任何事，甚至不惜为他卖肥皂，在澡堂里一脱再脱……

　　　　这个忙碌的早上，林小帆穿着一件布围裙，大冬天直冒汗地搅着锅里的肥皂。自从广而告之以后，他这林记肥皂的生意就红火了起来，每天都会卖断货，他为了提升产量，也鸟枪换大炮。腾出了一边厢房当作坊，原本的一口炉灶先是变成了三个，后来有变成了五个，搅拌肥皂的陶盆，也变成了大缸。还在大缸倾倒的地方修了木槽，让搅拌充分的皂液，自行流向下方赶制的新模子。他一个人三头六臂地转圈轮着煮。每搅拌一会儿，就要跑到前面柜台去照看一下。正当他忙得口干舌燥的时候，雷霆拿着几张纸从外面跑了进来：

　　　　“小帆哥，澡堂的订单来了，城里三家澡堂都来找我们订货了。你猜猜，光是东花巷那一家，就订了多少块？”

　　　　“多少？”

　　　　“这个数——”雷霆竖起两根手指。

　　　　“二百个？”

　　　　“两千个！”

　　　　“这么多！”林小帆喜形于色。

　　　　“那可不，澡堂里每天进进出出洗澡的人那么多，这肥皂耗得可比家里快多了。我跟那澡堂老板说，让他跟咱们联手推出这个泡泡浴、泡沫搓澡，再在他们店里面摆上咱们的肥皂，往后定点代销。人家已经答应了，就是想让我们再给点折扣。”

　　　　“这好办，今晚咱们算计算计，给他个批发价。往后其他商号来订货，数目大的也按批发价来。”林小帆接过那些订货合同看了看，见了钱一样地眼睛发亮“哎呀，发了发了，咱们这回真的发达了。”

　　　　“可不是吗。我算是见识了名人效应啊，你哥简直就是武林风向标，他那个身材往那一露，大家都盯着看。他再这么一吹，所有人都跟风一窝蜂上。人人都想跟偶像靠齐啊。”

　　　　“我说，你老盯着我哥的身材看什么呀？”

　　　　“哎，你那么小气吧啦的干什么呀？我看看，他又不会少块肉，再说，又不止我一人看见。咱们这肥皂要不是因为他一脱成名，能卖得这么快么？”

　　　　“别光说那没用的，这么多货，定金收了没有？”

　　　　“瞧你说的，我能忘了这个吗。都在柜台里放着呢。”雷霆把订单拢了拢递给他“有好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子在外面等着应征小工呢，你到前面去面试一下。我来换你接着做，你告诉我该加多少油搭配多少碱水就成了，完事儿就让留下的小工进来干活。”

　　　　“哦……”林小帆忽然觉得他凑得太近，气息暖烘烘地让人有点紧张。赶紧接过订单，指着周围物件把流程仔细给他说了一遍，自己洗了手跑到前面柜台里去了。雷霆把这些全部记在纸上，一五一十地照着做了起来。

　　　　林小帆忙着去数他的银元宝，很快把雷霆的亲密举动给忘在了脑后。他做了一张曲线图，用浆糊贴在账房旁边的墙上，如果你走近看，你会发现，那上面用黑色和红色花了节点，横轴的下面分别写着林东海和雷震天的名字；而垂直的坐标一侧，一笔一划写着“销售额”三个字。

　　　　“折腾吧，折腾死你们。有钱赚就行了。”林小帆满怀希望地看着那两条上扬的曲线，喃喃自语。

　　　　※

　　　　林东海这几日在城里各大澡堂里露了一遍，成功给他家兄弟挣来了几份大额订单。同时，也利用了一下自己武林盟主的身份，不光让林家堡所有人员每人配备一块肥皂，也示意那些与林家堡交好的门派，向林小帆订购肥皂当做发给门徒的福利。在得到了这些掌门的应允之后，他便喘了口气。这些加起来几万两的订单，将是他弟弟起步发家的资本，他要尽快地帮林小帆赚到自己的钱，将巫邪教手中的股份赎买回来。安排好一切之后，他就一门心思给雷震天添堵，除了在他必经的路上屡屡制造障碍，再就是跟本城商会里的主事通好了气，让城里的大小商行都不打理他的推销。他就是要让他知道，在他的地盘，要跟他争买卖，那是做梦！

　　　　“雷震天，你只争得到了几个富户家里的订货吗？还差得远呐。”节节攀升的销售业绩图前，林东海跟雷震天就像门神一样坐在店门里面，等着那些谈好的客户将订单送交到自己的手中。

　　　　“林堡主，忘了这世上有后发制人这回事了吗？”

　　　　“雷震天，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更何况你只是一只流窜的鼠辈。受我一刀，功体尚未完全恢复，你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打不过我，也赢不过我。”

　　　　“林东海，你有你爹的勇武与气概，但却长了一颗你娘一样的榆木脑袋。轻信是助长卑鄙的愚蠢，天真是纵容邪恶的的无知，你虽立足武林顶峰，却只是一个加倍滋长肮脏污秽的人而已。在我眼中，你比浑身汗垢污泥的莽夫更加污秽。”雷震天嫌恶的用手帕捂住鼻子“等吧，等一下你就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时近傍晚，大街上的人群开始稀稀拉拉，靠街的店铺也开始收档闭门。来往的人群中，慢慢走过来一群提刀佩剑的年轻人。林东海远远看见他们，胜券在握地勾起了嘴角。那是正道各门派的分舵弟子，都是冲他林大堡主面子，来向他弟弟订购肥皂来的。

　　　　林东海得意地看了一眼雷震天，殊不料那些年轻人走到店门口，跟他打过招呼，转身却鬼鬼祟祟将一些银票什么的递给雷震天跟前的白衣教众。雷震天在童子手上看了一眼，嘲讽地看着林东海轻笑起来，让人将那些订单和定金全都送到账房里去。

　　　　“怎么回事？你们……搞的什么鬼！”林东海面色一变，拦住其中一个。

　　　　“林大侠，真对不住，我们不是故意要拆你台的……”

　　　　“你们掌门师兄呢，前天不是都说好了吗？”

　　　　“您就别问了……”那弟子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跟他说“我们几派的掌门昨天一夜之间全都身中奇毒，我们要是不把订单交给雷震天，就拿不到解药……”

　　　　“什么——”林东海一把推开那人，眯眼看着雷震天，拳头握得喀喀作响“雷震天，你自命清高却用这种下作手段，不嫌你自己脏么？”

　　　　“哈，你也不见得操守高尚啊。好啊，这下旗鼓相当了。你的宝贝弟弟，有的忙了。”雷震天看着业绩图上自己的黑线追上林东海的红线，满意地起身出门上轿。

　　　　林东海为他人做嫁衣裳，心里憋得能闷出火来。看看天色将晚，便郁闷地帮忙收了档口，回里面找他宝贝弟弟吃饭去。这一进门，就看见林小帆双手支着颧骨坐在账房柜台上，笑眯眯地低头看着跟前的抽屉，就像馋猫盯着盘里的鱼，那表情要多可爱有多可爱。林东海上前去正想问他看些什么，就瞥见抽屉里满当当白银和银票。刚才那一口郁闷气，噗嗤一声喷了出来：

　　　　“帆儿，瞧你财迷的，美成这样。”林东海上前一把搂住难为情的林小帆，把他那颗头发有些长长的脑袋搂进怀里一阵揉搓“累了一天，该歇会儿了。哥带你吃饭泡澡去。”

　　　　“不去。”林小帆从他怀里钻出来，扒拉着自己被拨乱的头发“你又不是没看见，这几个月都得赶工交货，哪有那功夫啊……叫个阳春面外卖得了。”

　　　　“不行，只要哥在这儿住一天，你就别想对付吃阳春面。”林东海伸手从旁边衣架子上给他扯下外衣，摁着他的爪子给他套上了，推着就往外走。

　　　　“雷霆，不叫雷霆啊……”

　　　　“别理那小子，一会儿有人收拾他。”林东海心里暗笑，他今天传话让冷冬寒过来，就是要把这屋里的妖孽给收了。雷霆跟林小帆签的那个合同，他总觉得其中有猫腻儿，要不是林小帆死力地帮着敌人，要不是他估计兄弟面子怕伤了林小帆好不容易建立起的那点儿自尊心，他也不至于像现在大费周章，绑手缚脚的，早把姓雷的给一锅端了。现在既然一时半刻端不了，那就把精力都放到林小帆身上。苏云虽然怀孕，可家里有的是人伺候，林小帆孤身在外，只有他这个大哥能照顾他了。母亲走的时候嘱咐他要照顾好弟弟，这所谓照顾好，不就是让他吃好穿好样样不少么。

　　　　“走，哥带你去吃好的。吃你最喜欢吃的清蒸鱼。”

　　　　“要有青菜啦……”林小帆咕哝了一句，被他拖着去了饭店。

　　　　林东海看他近日来忙的两眼圈儿发黑，又心疼又不敢说。只好一个劲儿地给他夹菜，让他多补点儿。

　　　　“帆儿，陪哥喝两杯。”

　　　　“不喝，我一喝酒就想睡觉，晚上要加班呢，不能喝。”

　　　　“饭馆儿的酒都掺水了，喝不醉的。来，就看在哥这么多天为你奔走的份儿上，给哥敬个酒。”林东海就是想让他喝了睡觉，好好休息一晚。他不由分说地给他倒上了一杯烈酒，在一旁暗笑着看他喝下，如愿以偿地看着他脸颊酡红地眯起眼来。

　　　　“嗯……怎么这么困啊。我都说我不能喝了，一会儿还要加班呢……”林小帆开始大着舌头罗嗦起来“你别想灌醉了占我便宜，我又不是女人，我可不怕**，呃……吃完了你就给我滚回家去睡，别整天睡我床上。大冬天的还挺暖和，这要是夏天来了，挤着多热呀……”

　　　　“行，夏天来了哥就不跟你挤了。”林东海摸着他的脑袋把他哄睡了，就背着出了饭馆回林记。进门后，看看雷霆果然已经不在了，于是松一口气地把林小帆抱到后院屋里放床上。看着林小帆窝在松软枕头里的小毛脑袋，他就不禁叹气。真不明白呀，家里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他就算不想跟苏云同在一个屋檐下，那出来另外买个宅院闲养着多好，家里有自己拼杀奔波就够了，何苦再自己找这罪受。替他脱了衣服，打水擦身。

　　　　林小帆瘦精精的身子骨暴露在昏黄的油灯下，像是涂上了蜂蜜的颜色一样有点淡淡的光泽。林东海一手握着他的膝盖，一手拿着热布巾往大腿上擦。这身子骨呀，一点儿也没沾上他们林家男人得天独厚的资质，可就是这细胳膊细腿儿的，一碰就感觉特别亲近，那就像是在摸自己的另外一半，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哪里肥一点儿，哪里瘦一点儿，闭着眼睛都能找出来。在澡堂里揉搓了那么多回，他可想抱